紅樓之挽天傾 第1220章

作者:林悦南兮

  “誰稀罕?”陳瀟冷哼一聲,說道:“早些睡吧,我再去看看情況。”

  賈珩也沒有挽留,目送麗人離去。

  正如賈珩所言,此刻京城中的天子時刻關注着西寧府的軍情,不過是通過其他如內衛以及逡赂l的消息渠道。

  由不得天子不重視,又是五萬精銳騎軍,這次要再打沒了,大漢真就是社稷動盪,山河飄搖。

  大明宮,含元殿

  宮苑深深,庭院之中梧桐樹蔭遮蔽,夏風習習而來,颯颯之音不絕於耳,而遠處玉階廊橋之上,軍兵甲士手持兵戈,往來不停。

  宋皇后已於前日返回神京城,此刻正在坤寧宮中,看向面色灰敗,眉頭緊皺的崇平帝。

  崇平帝放下手中的箋紙,面色青氣湧動,怒罵道:“丟人現眼,恬不知恥!”

  時隔幾天之後,崇平帝終於收到南安郡王嚴燁,柳芳等人被換回的飛鴿傳書。

  只是藉着橘黃燭火照耀下,其上字跡赫然清晰寫着:“據南安郡王所言,理國公柳彪之孫柳芳爲乞食於蒙古韃子,着女人裙裳,獻媚於敵虜,大壞我朝武勳體面。”

  “陛下。”宋皇后端過正冒着騰騰熱氣的茶盅,雍容雅步,行至近前,說道:“陛下臉色怎麼這般難看?”

  崇平帝餘怒未消,看向麗人道:“梓潼,你看看,柳芳將我大漢的臉丟盡了,有辱國體,有辱國體!”

  宋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盅,屈膝彎腰撿起被崇平帝棄擲於地的箋紙,身形豐腴的華豔美婦,彎腰之間,燈火撲打其上,秀頸之下的大片雪膚驚鴻乍現,而玲瓏曼妙的身段在屏風上勾起月輪之影。

  麗人拿起信箋,秀麗柳眉之下,瑩瑩流波的美眸,湧起詫異之色。

  這會兒,夏守忠很有眼色,端着一燭臺,貼心幫着宋皇后照耀着箋紙。

  宋皇后閱覽而畢,晶瑩玉容也有些微微色變,說道:“陛下,這柳芳怎麼能這般不知廉恥?”

  這上面所載,柳芳穿上了女人的衣裙向敵虜乞食,乍看之下,幾是駭人聽聞。

  “這還是南安郡王親口所言,不是旁人有意加害,這柳芳一開始還不承認!”崇平帝說着,因爲十分憤怒,還劇烈咳嗽了幾下。

  “陛下息怒,這柳芳有辱開國武勳的體面,南安郡王還是識大體的。”宋皇后美眸流波,粉脣輕啓,柔聲道。

  這位麗人其實還是想爲南安郡王嚴燁找補一些,畢竟是自家兒子的老丈人,如果給柳芳比爛而言,那麼南安郡王似乎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

  崇平帝面上怒氣湧動,心頭一股邪火直往腦門躥,沉喝道:“嚴柳二人,皆是一丘之貉!”

  可以說這位天子已經被南安郡王以及柳芳二人傷透了心,尤其是柳芳這等大漢開國勳臣之後着女人裙裳,光是想想都噁心。

  默然片刻,憤然道:“朕現在也不處置於他,等徵西大軍凱旋之後,一併處置!朕要讓他一身裙裳跪在理國公的靈牌前,朕要看看他如何有臉去見理國公!”

  宋皇后玉容凝滯了下,聲音糯軟幾許,柔聲道:“陛下息怒,子鈺既然已經領兵前往西北平叛,想來要不了多久,捷音就會傳過來了。”

  那小色胚的能爲,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掃平青海蒙古諸部吧。

  崇平帝沉吟片刻,語氣憂心道:“這飛鴿傳書上說,子鈺領兵也困頓在湟源的東峽谷口,不得寸進,朕心頭還是有些不落定。”

  宋皇后白膩如雪的玉顏在浮翠流丹的首飾映照下,雍麗豐豔,麗人抿了抿瑩潤微微的粉脣,將手中茶盅遞將過去,輕聲道:“陛下,先喝口茶,子鈺什麼時候讓陛下失望過。”

  崇平帝深深吸了一口氣,端過茶盅,平復了下激動的心緒,說道:“是啊,子鈺向來有機郑S是這會兒已經有了破敵之策,也未可知。”

  宋皇后美眸閃了閃,柔聲說道:“說來,然兒去了西北這麼久了,現在還沒有家書寄送過來,也不知他怎麼樣了呢。”

  崇平帝道:“朕前日聽飛鴿傳書說,魏王在蘭州籌措糧秣,向西寧輸送,這會兒應該和子鈺在一塊兒吧。”

  宋皇后似是語氣欣慰說道:“然兒如今也是大人了,能爲陛下分憂了。”

  崇平帝沒有接着話茬,只是端起茶盅,又是抿了一口,開始思量着朝局。

  南方的新政基本是停滯不前了,那廢兩改元現在倒是按部就班推行着,還有晉陽,一直留在南方主持海貿之事,也該回來了纔是。

  見崇平帝沒有接話茬兒,宋皇后嫵媚流波的美眸閃了閃,輕輕抿了抿粉脣,心頭不由湧起一股沒來由的怨懟。

  旋即,迅速被這位麗人強行壓下。

  宋皇后近前伺候着崇平帝歇息,然後吩咐女官打了一盆水,清水劃過細膩入微的香肌玉膚,洗去臉上的脂粉香豔,來到梳妝前,望着銅鏡中略有些憔悴的玉容,芳心深處幽幽嘆了一口氣。

  取下頭上的金釵玉簪,又摘下耳環,那輕輕搖曳不定的耳環,似乎一如麗人煎熬的內心。

  父親那邊兒幾乎病重,陛下這邊兒雖然病情穩定,但看太醫的意思需得好好調養,可東宮遲遲未立。

  不大一會兒,宋皇后起得身來,來到離崇平帝一道屏風的牀榻上睡下。

  因爲天子正處調養之時,太醫早就囑託不能近女色,當然這位天子早就清心寡慾許多。

  宋皇后一時翻來覆去睡不着,躺在繡榻之上,而隨着時間過去,耳畔一時間響起天子的呼嚕聲,那呼嚕聲帶着幾許疲憊。

  往日或許覺得心疼,但今日的宋皇后,不知爲何卻有幾分煩躁。

  平靜了下,忽而心神也不知想起什麼,黑暗之中的麗人秀眉忽而一跳,攥緊了被單。

  天啊,她怎麼能在陛下睡在一旁時,心中胡思亂想呢?

  連忙驅散了那種荒謬的不軌念頭,但也不知爲何,那念頭好似有着某種魔力般,讓麗人心思繁亂,如野草滋蔓纏繞內心。

  反正陛下這會兒已經睡熟,她應該……也沒什麼的。

  宋皇后妍麗玉頰浮起湝紅暈,晶瑩靡靡的貝齒咬了咬粉脣,傾聽着動靜,過了一會兒,窗外似有涼風吹過,發出湝嗚咽之音時,吹動高几之上的燭火搖曳不定,似隨波逐流,明滅不定。

  而一道屏風之隔的呼嚕聲似乎成了窸窸窣窣之音的最好遮蔽,猶如把家裏水龍頭打開,然後丈夫察覺某月水費異常。

  也不知多久,藉着彤彤燈火而觀,正在蹬着刺繡着大朵芙蓉花的牀單,一雙併攏的嫩白腳踝,忽而僵直幾分,那塗着明豔鳳仙花汁的足趾似勾動了二月的明媚桃花。

  宋皇后雪膚玉顏的臉蛋兒彤紅如霞,柳葉細眉之下,那嫵媚鳳眸似張未張,帷帳之中忽而響起幽幽嘆氣之聲。

  一股內疚神明之感以及羞臊齊齊湧上麗人心頭。

  她究竟在做什麼?怎麼能在陛下…這已是大不敬了。

  心頭暗罵了一聲,小狐狸,小混蛋。

  ……

  ……

  收工睡覺。

  大家可以幫忙找找錯別字,我明天集中修改,多謝大家。

第1077章 賈珩:逡赂l何在?給本帥拿下方

  青海,湟源

  就在漢蒙兩軍戰況焦灼之時,繞襲敵後的謝再義領着軍兵沿着一條叫黑石溝的溝壑行軍,山野之中,不時傳來的烏鴉鳥雀的聲響,似讓人有些心頭驚懼。

  賈菖低聲道:“謝將軍,繞過這座山,就能到曹家溝了。”

  按照伏兵暗伏之地,此刻的曹家溝已經爲和碩特蒙古的兵馬嚴陣以待。

  謝再義吩咐道:“賈千戶,你派一隊斥候前去探察。”

  賈菖拱手稱是,轉身去了。

  謝再義對一旁的副將,鼓勇營都督同知王循,說道:“稍後從東南方向進谷口相誘敵軍衝出。”

  王循拱手應是。

  “王將軍,萬事小心。”謝再義道。

  這種誘兵之計本身有着危險,如果不是他要統帥大軍,合圍,也不會讓副將去冒險。

  以東科爾山、日月山、青海湖東北岸、布隆吉爾河一線,以北爲左翼,以南爲右翼,左翼不論,而右翼長一脈由多爾濟擔任。

  忽而,眼前一晃,一個不慎,匹練刀光落下之處,脖頸之下的胸膛被謝再義一把長刀砍傷,鮮血呲呲而冒,劇痛難當。

  驚鴻如電,長刀如匹練。

  這些和碩特蒙古兵馬恰恰是伊勒都齊手下的部校丝谭殖蓴倒桑噲D截斷着漢軍,分割絞殺。

  那小將年歲不大,也就二十左右,但面容堅毅,目光兇狠,領着幾個親衛,怒喝道:“拿命來!”

  而就在這時,曹家溝西面忽而響起一聲炮響,驚天動地,震耳欲聾。

  嶽託自然就會趁勢派兵掩殺,或者說,這次大漢的進兵,就陷入了困境。

  就連魏王陳然也起得身來,目光灼灼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還未說完,就已被逡赂l死死按住胳膊,面容漸漸慘白,目光驚懼莫名。

  軍帳之中的京營袑⒙勓裕念^微動,面上不約而同見着欣喜之色。

  見賈珩過來,在場諸將紛紛起身,看向那蟒服少年。

  魏王陳然眉頭皺了皺,旋即舒張開來,看向那蟒服少年,眸光閃了閃。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嶽託這是要將東峽谷口變成絞肉磨盤。”

  顧實汗有十個兒子,長子與四子阿玉什隨軍從政,剩下的八個兒子則暫封在青海,合稱青海八臺吉,因剛平定青海未久,未曾立總管。

  血霧升騰而起,慘叫之聲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草叢和亂石,頓時一片狼藉。

  “不過,在此之前,先拿下給和碩特蒙古遞送我軍饒後襲擊的奸細,他出賣我軍調動軍情。”賈珩沉聲說着,冷喝道:“逡赂l何在?給本帥拿下方晉!”

  這點兒眼力,伊勒都齊還是有的。

  被一個小小的兵寨都攔住了?

  不遠處,還亦步亦趨跟着逡赂贾笓]同知曲朗以及陳瀟、李述等人。

  而額哲可汗已經領兵向東峽谷口撲來,至於龐師立則前往湟源,準備奪下湟源縣城。

  周圍和碩特蒙古的兵丁更在減少,正要向前衝出,忽而屋漏又逢連夜雨,前方不遠處現出攔路的一員小將。

  猶如一紅一黑兩道洪流相碰一起,鐺鐺的兵刃相撞聲響起,伴隨着兵刃入肉的“噗呲”之聲,以及呼喝和廝殺之聲此起彼伏。

  金鉉這會兒也廝殺的疲憊不堪,沉吟道:“那我先與諸軍返回軍帳歇息。”

  賈珩面色幽冷,聲如金石道:“據逡赂l查察近半月,確信這方晉已與女真親王嶽託眉來眼去,遞送情報,而後盜取、拓印我進兵之圖,本帥索性將計就計,而後讓謝龐二將順勢攻破了埋伏之軍,方晉,事到臨頭,你還要抵賴嗎?”

  “殺!”

  而曹家溝東北和西南兩個斜對角方向,大約有近萬和碩特蒙古的勇士如潮水般湧出,在河灘上向着漢軍圍攻而來,源源不斷,一如潮水。

  其實,嶽託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就是利用地形地貌之利,與官軍死戰不退,如果分路繞襲的兵馬爲和碩特蒙古大敗之後,漢軍氣勢肯定會萎靡不振,只能再次退回西寧。

  倪彪是王子騰統帥京營之時的護軍將軍,後來調入鼓勇營擔任參將,先前在對虜大戰之時積功升任都督僉事。

  “這漢軍到底是來不來,等了有兩三天了。”伊勒都齊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口中抱怨道:“這裏的林子又密又深,漢軍沒等到,我們都餵了蚊子。”

  至於方晉更是眯起了眼,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隨着王子騰徹底臣服於四大家族的話事人——衛國公賈珩,曾經受過提拔的部將早已毫無負擔地轉投賈珩。

  剩餘兩萬精銳則是在谷口埋伏漢軍饒襲於後的精騎,等到漢軍大敗之後,就可趁勢反攻,說不得漢軍主力軍陣動搖之時,又可收得一場輝煌大勝。

  “不好!”見得那漢將追殺而來,果博爾膽氣已喪,亡魂大冒,提起手中馬刀向着那漢將迎擊而去。

  就在這時,從不遠駿馬奔來,騎在馬上的陳瀟,山字無翼冠下的清麗玉容恍若冰霜,道:“都督,謝龐二將的飛鴿傳書。”

  身後的漢軍齊聲喊殺,催動馬匹向着和碩特蒙古勇士衝殺而去。

  方晉在一旁聞言,不由支棱起耳朵傾聽。

  原本撥馬而走的金鉉,聞言,就勒停了馬繮繩,回頭望去。

  賈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濃眉之下,目光抬起,看向不遠處好似血染的山寨,對着董遷沉聲說道:“鳴金,諸軍休整。”

  “轟!”

  伊勒都齊見得被圍攻的漢軍,心頭大喜,哈哈大笑說道:“果然漢人來了,我就知道六哥心眼多。”

  同樣類似的戰況,也在第二天發生在小石頭溝龐師立以及額哲率領的兵馬上。

  謝再義部已經擊敗埋伏在曹家溝的伊勒都齊所部,而龐師立與額哲可汗同樣擊敗小石頭溝埋伏的袞布察暉所部。

  又是一聲號炮響起,又一路漢軍兵馬打着旗幟,從北面斜刺裏殺出,爲首漢軍,一陣箭雨與火銃“砰砰”射出,火力覆蓋了蒙古騎軍,幾乎讓和碩特蒙古的兵馬攢射得人仰馬翻。

  長刀所向,似乎帶起一股血雨腥風,身後攔阻的兵士都被謝再義刀刀所斬。

  方晉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心頭大急,爭辯道:“岳丈大人,冤枉,冤枉,我冤枉啊!”

  伊勒都齊心頭大急,見着這一幕,臉色蒼白,嘴脣翕動,一顆心都在滴血。

  其實,在一開始,整個京營都是賈家統帥,也算是物歸原主。

  陳漢官軍在隨後的幾天內,向着東峽谷口的寨子衝殺,屍相枕籍,橫七豎八的屍首在山谷中隨處可見,荒草堆上的血污和斷裂的旗幟和刀槍,近乎一片狼藉。

  “轟!”

  “這……漢軍難道是分隊而來?或者去了其他谷口?”伊勒都齊面色詫異,心頭湧起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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