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219章

作者:林悦南兮

  額哲可汗說道:“衛國公,什麼時候行動?”

  賈珩道:“再等等,現在還未到時候。”

  此戰也未必能留得住嶽託,而是一舉擊潰其主力,後續就是照方抓藥,分兵掠進。

  額哲沉吟片刻,說道:“衛國公,雅若……”

  “你看,我軍已經攻城拔寨了。”賈珩低聲說道。

  額哲:“……”

  王顧左右而言他是吧?

  前日雅若回來之後,待他詢問之後,就說這衛國公已經和她交換信物,定下了終身,只等西北戰事大勝之後,還囑託他要多多協助衛國公。

  也不知給那孩子灌了什麼迷魂湯。

  額哲暫且壓下與賈珩談談的念頭,循着賈珩所指,眺望兵寨之前的漢軍攻勢。

  然而,此刻整個大漢兵馬已經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斷湧上山寨,或是手持刀盾,或是舉起火銃和弓弩,向着兵寨接近。

  這一次,金鉉似乎爲昨日西寧邊軍的怯戰感到萬分羞愧,這次親自提一把金刀,招呼着親兵在後方督戰。

  凡畏縮不前者,軍法從事,嚴懲不貸!

  而此刻,漢蒙雙方軍卒已經交上了手,喊殺聲響徹山野,伴隨着陣陣刀兵相擊之聲,身穿紅色鴛鴦戰业臐h軍,漫山遍野,向着山寨猛烈衝去,如一團火焰燃遍山野。

  佛朗機炮“轟隆隆”響起,硝煙瀰漫之時,山寨正在張弓引箭的和碩特蒙古兵丁,不時發出慘嚎。

  而這一次,嶽託也終於見識到漢軍的“轟天雷”,幾十個黑不溜秋的東西炸裂開來,宛如炮仗,內裏原本儲存的鐵釘和木屑、碎石散射而出,在人羣聚集的蒙古勇士之列,造成大量殺傷。

  嶽託眉頭緊皺,很快察覺出轟天雷的殺傷半徑和侷限,高聲道:“諸軍聽令,見到轟天雷,盡數散開,人羣不要聚集,遇雷趴下。”

  就在這時,嶽託還未說完,忽而聽到空氣中破空之聲傳來,帶着一股讓人凜然的尖嘯。

  “王爺小心。”一旁的侍衛趕緊將嶽託撲倒在地,卻不知何時,某個力大無窮的投彈手將轟天雷扔到較遠的中軍之地。

  “轟!”

  猶如誰扔的炮仗一般,未等嶽託多想其他,轟天雷一下子炸開,一股燒汞煉丹的硫磺火藥氣味伴隨着一股煙氣氤氳升騰而起,而後就是鐵釘以及木屑四炸開來,散射而出,四面殺傷。

  嶽託被趴在草叢和土堆中,正要說些什麼,忽而覺得自家臉頰微熱,粘稠之感襲來,輕輕伸手一抹,分明是鮮血汩汩而淌,一直到脖頸窩兒。

  輕輕一推,抬眸看去,倒吸一口涼氣,卻見不知何時,兩個拼死相護的侍衛已經死了。

  嶽託剛要起身,忽而覺得小腿喫痛,垂眸看去,心頭不由一驚,分明是“呲呲”冒血,稍稍一動,就是鑽心的疼痛。

  嶽託心神驚懼,嚷嚷說道:“來人,來人!”

  不等嶽託吩咐下來,周圍的親衛統領伊爾登近前,連忙近前查看傷勢,說道:“主子,主子,你怎麼樣?”

  嶽託忍着劇痛,說道:“無事,釘子擦了一下。”

  幸在,這樣的轟天雷僅僅一枚,後續再沒有能扔到嶽託所在位置。

  等到一陣喊殺聲響起,多爾濟率領的和碩特蒙古諸將下得山寨,與陳漢官軍廝殺一起。

  伴隨着“鐺鐺”以及廝殺之聲響起,漢蒙兩軍的二攻山寨,戰況再次進入了焦灼。

第1076章 崇平帝:嚴柳二人,皆是一丘之貉!

  嶽託受傷也驚動了領兵督戰的多爾濟,領着親兵過來查看傷情。

  嶽託已經由軍醫止住了血,正在拔着那根鐵釘,誰也不知會不會有破傷風桿菌。

  “賢弟,你沒事兒吧。”多爾濟面帶關切問道。

  嶽託忍着腿部傳來的陣陣劇痛,擺了擺手,說道:“兄長,我沒事兒,小傷而已可,不礙事。”

  這會兒軍醫洗了洗銅盆之中血水,看向嶽託,說道:“王爺,我開上方子,王爺熬了藥喫一些,早晚兩服,過上幾天就好了。”

  “賢弟,我剛剛瞧見了,這漢人的炮銃太過厲害了,還有那扔出來的東西,更是讓族中勇士不少受了重傷。”多爾濟見到這一幕,憤恨道。

  嶽託高聲道:“兄長,提示諸軍,那扔出來的東西喚作轟天雷,想要躲避,臥倒之後用盾牌擋住脖子。”

  不愧是年少從軍,能征善戰的大清和碩成親王,在戰爭之中學習戰爭,憑藉剛纔兩位侍衛的捨身護主,就迅速補加了一條。

  多爾濟重重點了點頭,說道:“嶽託兄弟,你放心養傷,這邊兒一切交給爲兄,決不會讓一個漢軍衝上來!”

  一場廝殺,及至午後時分,日頭正毒,雙方兵卒汗流浹背,皆已疲憊萬分,腹中飢渴,喊殺之聲都變得有氣無力起來。

  和碩特蒙古仍是死戰不斷,多爾濟聽從了嶽託的建議,又派人從湟源縣城之內增兵七千,勢要御漢軍於湟源之外。

  賈珩放下千里眼望遠鏡,吩咐道:“來人,鳴金收兵!”

  隨着“鐺鐺”響起,山寨下的陳漢官軍兵馬徐徐而退。

  金鉉在親兵的簇擁下行至賈珩近前,目光振奮莫名,面頰帶着幾許潮紅,說道:“衛國公,只要這樣的車輪戰來上幾次,我軍肯定大獲全勝,一舉奪回東峽谷口!”

  方纔的兵卒不論是作戰意志還是訓練水平,都讓這位撫遠將軍指揮起來十分過癮。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金將軍,傷亡太大,不妨再等等。”

  說着,吩咐一旁的謝再義以及其他西寧府衛的邊軍將校,說道:“諸位將軍辛苦了,大營已經準備了酒肉,諸位先去暢飲,傷兵抬至傷兵營灾巍!�

  謝再義高聲應命。

  賈珩面上現出一抹“愁容”,這自然也爲方晉一眼瞧見,心頭暗暗留意。

  看來今日的戰事結果沒有讓這位衛國公滿意,要不了多久,這位衛國公就會窮則思變了。

  或者說這賈珩原本就是想要吸引和碩特蒙古的主力聚集而來,然後好使那等繞襲敵後的策略。

  時光匆匆,如水而逝,又經過一天艱苦卓絕的攻堅,東峽谷口的寨子仍是紋絲不動,堅若磐石。

  直到第五日夜裏,多爾濟與嶽託兩人站在崗樓眺望,彼時明月朗照大地,銀色月光如紗似霧,綿延起伏的山脈恍若蒼龍蟄伏而下。

  “漢軍動了,兄長。”嶽託對着一旁的多爾濟說着,聲音明顯有幾許輕快。

  說實話,這幾天焦灼的戰況也讓這位女真親王感到心焦不已。

  因爲明明說好的守城之方傷亡要遠遠少於進攻一方,可這幾天的傷亡情況卻是反過來的。

  其實,問題在於這不是真的城牆,只是兵寨,防守一方的城垣堰木設施根本沒有城牆那般牢固,對人的保護並沒有那般周全。

  而嶽託又犯了倔,或者說因爲碩託之死,憤怒多少還是影響了判斷力,讓嶽託鑽了牛角尖,想要用計策大破漢軍。

  導致這幾天的攻防之戰,擅長野戰的和碩特蒙古兵馬反而蝟集一起,喪失了機動和悍勇的優勢,只能被動挨打。

  多爾濟目光幽幽,低聲說道:“漢軍這是要繞襲於後。”

  “兄長放心,已經在谷口置備了兵馬,只要一見到漢軍動靜,就伏兵四起,漢軍必然大敗虧輸。”嶽託篤定道。

  心頭也鬆了一口氣,如果這衛國公再相持一段時間,他真的需要退兵湟源。

  但湟源城小,更守不住,那時候就只能退到海晏,青海之地的地利之便就是雙方共享。

  仍是漢軍兵力佔據優勢,最終還是被人在沙漠裏攆兔子,所以不如現在搏一搏。

  多爾濟問道:“那先前那兩支兵馬,可能埋伏到漢軍?”

  就在三天之前,嶽託已經建議多爾濟派了兵馬前往小石頭溝和曹家溝兩地,埋伏漢軍的繞襲騎軍。

  嶽託寬慰道:“兄長就靜候捷音吧。”

  多爾濟看向嶽託腿上的傷,問道:“賢弟,你這傷好了許多吧。”

  “勞兄長惦念,好了,已經不妨礙騎馬了。”嶽託道。

  其實腿上的傷口還有些隱隱作痛,但爲了穩住多爾濟的心思,此刻只能暫且忍耐疼痛。

  不過倒是不怎麼影響行走了。

  另外一邊兒,漢軍星羅棋佈的軍帳之中,舉着松油火把的軍士,成隊巡弋,而軍帳之外甲士林立,手持刀槍,神情警惕。

  中軍大帳之內——

  金鉉看向他立身在輿圖之前的蟒服少年,沉吟說道:“衛國公,這般深夜調動兵馬,是否會爲虜寇察覺?”

  賈珩道:“不會,青海山脈溝谷縱橫,如果熟悉路途,可有不少路途直達湟源城下,敵寇防不勝防。”

  其實,整個派遣出去的兩萬五千騎軍兵馬只是分爲三路,一路是繞襲東峽谷口,兩路是前往谷口剪滅埋伏兵馬。

  方晉冷笑一聲,這衛國公真是異想天開,等他敗報傳來,他倒要看看這衛國公還笑的出來不出來。

  賈珩將方晉目光中一閃而逝的輕蔑收入眼底,心頭也湧起一股冷意,等到大破嶽託等人之時,就是這方晉的死期。

  金鉉問道:“那衛國公,明日是否還領兵攻打山寨?”

  賈珩道:“明日一如往常,要給嶽託、多爾濟兩人持續壓力,吸引他們的注意,出其不意,繞敵於後。”

  金鉉點了點頭,道:“那明天就大舉進攻,這幾天敵軍戰損頗多,這樣的消耗,我大漢還支撐的起。”

  如果最終能夠將和碩特蒙古的精銳留在東峽谷口,比攻破湟源之後,倏茉诿CG嗪2恢櫼獜姷亩唷�

  其實,賈珩此刻的用兵某種程度上就是雍正朝,年羹堯平定西北的某種再現,初始,羅卜藏丹津的叛軍還圍攻西寧府城,但經過幾波絞殺之後,就開始相持,被年羹堯派遣嶽鍾琪斬殺了幾千精銳以後,就開始進入了追擊殲敵的節奏。

  賈珩故作自信說道:“也用不了多久,就可一戰戰而勝之!”

  金鉉好奇問道:“還未問過衛國公,這幾日扔在叛軍山寨之中的轟天雷,西寧府城中的匠師可能研製?”

  賈珩道:“這個和紅夷大炮一樣,是神京軍器監特別研製而來。”

  “如果西寧府有這樣的火銃利器,克敵制勝,不在話下。”金鉉目光灼灼,似乎十分眼熱。

  方晉目光幽晦幾許,這幾天觀察兩軍交戰,他也發現那“轟天雷”諣戃妵鳎绻鲗幐奈鞅边呠娧b備這樣的火銃利器。

  賈珩慨然道:“此戰過後,青塘之地,諸羌盤踞之勢蕩然無存!或許再也用不上這樣的火銃利器!”

  金鉉:“……”

  這他還能說啥?

  只是青海諸羌番人割據之勢蕩然無存,那麼他們西寧府還有割據一方,鎮戍西北的必要嗎?

  賈珩道:“主要是目前神京軍器監的尚無法大批製造,這次也更多是試驗威力。”

  語氣頓了下,繼續說道:“金將軍放心,等到神京軍器監量產之後,我大漢軍兵皆可裝備此物。”

  金鉉聞言,點了點頭,也不好繼續索要。

  這時,外間的逡赂l說道:“都督,魏王來了。”

  前方軍兵大戰,每日消耗軍械尤其是弓弩箭矢以及各種止血的草藥不可勝計,魏王陳然自告奮勇,從西寧府城押送着一批軍械輜重過來補充。

  按說以魏王之身份倒不虛如此,今日這般作爲,自然是爲了踊躍表現,博取賈珩以及京營將校的好感。

  賈珩道:“本帥親自去迎。”

  而一旁的金鉉也隨着賈珩一同過去,相迎魏王陳然。

  魏王剛一進入軍帳,笑道:“子鈺,這是最近的一批軍械清單,你點驗一番。”

  待議定了兵事,金鉉、方晉等西北邊將離開了帳篷,而軍帳之中也重新恢復寧靜。

  一襲飛魚服的陳瀟,按着繡春刀行至近前,清眸瑩瑩地看向那蟒服少年,問道:“什麼時候動手?”

  “等謝、龐二將以及額哲可汗的信鴿。”賈珩目光似倒映着搖曳不定的燭火,低聲道。

  這次三路兵馬分兵略進,爲了互通有無,都以信鴿往來通傳信息,隨時向他奏報。

  其實,額哲早年甚至還去過青海,手下也有不少兵馬熟知青海當地地貌,這次行軍,在察知地形方面就便利許多。

  所以說,這次將察哈爾蒙古的騎軍帶過來是帶對了,可以省不少事兒。

  最瞭解和碩特蒙古,自然是同爲蒙古一脈的察哈爾蒙古,不僅是地貌形勢還有察敵蹤跡。

  賈珩道:“也不知京城那邊兒局勢如何了?”

  按說他已經來到西寧府這麼久,神京城中的天子爲之牽腸掛肚,聽聞西寧戰況焦灼,是否會動搖了心思。

  還有那些文臣,是否又起波折?

  還有宋皇后,應該回京城了吧……

  陳瀟輕哼一聲,抓了賈珩的手,道:“想什麼呢?”

  賈珩整容斂色,說道:“沒想什麼,咸寧和嬋月她們幾個在南方,最近也沒有書信送過來。”

  陳瀟道:“她們一墟⒚猛娴目炜鞓窐返模灰懔恕!�

  賈珩笑了笑,看向那眉眼幽清,劍眉星目的少女,瀟瀟屬於越看越好看的那種,尤其那股俠女的氣韻,說道:“然後就落你一人手裏是吧。”

  因爲身處軍中,平常也不好與陳瀟親熱,兩個人其實也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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