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額哲道:“如是這般,倒無不妥了。”
按說此刻匕首稍微一進,可能就會有危險,不過他自詡擒拿武藝高強,而且眉眼藏羞的雅若也沒有加害動機。
“沒什麼,我沒想過那少女這般不經撩撥。”賈珩嘆了一口氣,說道。
然,一個肌肉精壯的男子出來,問道:雅若,那是誰?
他先前究竟做錯了什麼?竟讓雅若這麼說他?
“珩大哥在軍帳裏嗎?”雅若又喚道。
得,又一個要正妻之位的,哪有這麼多正妻之位?要不他再數數看哪裏有軍功未立?
額哲道:“今日就先這樣吧。”
時而喫喫發笑?不過是牽了牽手,至於?
“草原上的姑娘,畢竟心思單純一些,不可能讓你各種拉扯的,一旦傾心,你那天不回來都沒什麼。”陳瀟瞥了一眼那少年,說道:“我總覺得你怎麼得了便宜還賣乖呢?”
賈珩冷哼一聲,瞥了一眼金鉉,厲喝道:“推出去……”
“且慢!”金鉉終於按捺不住,起得身來,拱手說道:“衛國公,兩將雖然有錯,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衛國公可否網開一面,讓彼等爲軍前小卒,戴罪立功。”
說白了,就是身上的傷勢幫着石光珠加了一些分,當然回去之後,崇平帝也會酌情褫奪爵位。
嗯,也不知爲何,總覺得有些胖靈的既視感。
待額哲離去不久,賈珩搖了搖頭,重又來到輿圖之前,駐足沉思。
同時接見了不少從海晏、湟源逃歸而來的將校。
只是西寧府的將校經過先前行軍法一事,多數也沒有什麼心情。
見那少年始終避而不談,陳瀟清眸幽閃,也不再追問,而是蹙眉思忖道:“你的意思是?”
賈珩道:“額哲可汗,還是先等朝廷打完西北戰事,再說這些尚且不遲。”
賈珩將沉靜目光投向輿圖,低聲說道:“就是一種隱隱的直覺。”
陳瀟低聲道:“天色不早了,該喫晚飯了。”
背景音樂是卓瑪還是烏蘭巴托之夜?
賈珩輕笑道:“雅若,我讓侍衛準備一壺酒,咱們兩個小酌一杯。”
此刻,石光珠靜靜看着這一幕,心頭蒙起一層陰霾。
賈珩返回中軍大帳,察哈爾蒙古可汗額哲在蒙將巴特爾的陪同下,來到帳篷議事。
賈珩笑道:“那過來,我嚐嚐。”
總覺得騙人家一個小姑娘的感情有些不是東西,這次是真的衝着人家的蒙古精騎去的。
賈珩拿過酒壺給自己斟了兩杯酒,道:“雅若。”
大觀園中已經在特定環境因素之下,開啓了雌競模式,可以說每個都是進宮的小主,各種勾心鬥角。
卻見那少女換回了一身藍白色的蒙古武士勁裝,那張紅撲撲的臉蛋兒上笑意浮起,拿着一個油紙包,說道:“珩大哥,這是烤羊肉,你沒喫過吧。”
賈珩凝眸看向容色嬌俏的少女,低聲說道:“雅若,這般賢惠可人,如是娶回家就好了。”
無法形容那種乾淨明澈、毫無機心的笑容,似有着草原天高雲低的單純,蔚藍天穹的廖闊,似一朵嬌媚的水仙花隨風搖曳。
額哲濃眉之下,一雙虎目凝視着少年,說道:“別的不多說,總而言之,雅若不能爲妾。”
方晉憂心忡忡,說道:“岳丈大人,這位衛國公真是殺伐果斷,這人頭說砍就砍,這是給誰看呢。”
而後,京營諸軍將與西寧府的將校開始喫飯、喝酒。
賈珩輕笑着讚道:“好喫,這羊肉烤得酥軟香甜,雅若好手藝啊。”
少女因爲額哲的家庭教育薰陶,可以說對漢家文化也頗爲精通,不用擔心她聽不懂自己說什麼。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其他將校也憤憤罵道。
金鉉頓住步伐,看向庭院中的假山,低聲道:“我們還有的選擇嗎?”
陳瀟瞥了一眼那少年,說道:“人過來了,你一會兒仔細點。”
賈珩目光眯了眯,冷聲道:“金將軍這是要教本帥治軍?”
“給。”雅若拿過一個羊腿,遞將過去。
賈珩看向石光珠,道:“攙扶起來吧。”
“這會兒還沒走。”陳瀟目光閃了閃,蹙眉說道:“我讓人盯着他。”
賈珩一手拿起羊腿,拿過匕首,輕輕颳着其上的羊肉,割了一塊兒,遞至嘴裏,咬了一會兒,頗有嚼頭。
說着,看向侯孝康以及寧夏總兵胡魁,道:“來人,打五十軍棍,發往軍前聽用!”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如今那人愈發殺伐果斷了。
賈珩點了點頭,讚許道:“撫遠將軍是識大體的。”
金鉉皺了皺眉,沉聲道:“不得亂來!朝廷近十萬大軍在此,豈容放肆!”
少女說着,已經將帶着羊肉的匕首,遞了過去。
賈珩這時,雙手扶起金鉉,寬慰說道:“撫遠將軍快快請起。”
他也是幫着女兒試探一下這衛國公,難道真是他想多了?
“你還沒說呢,幾個是哪幾個?”陳瀟拉過賈珩的手,湊到賈珩耳畔,問道。
賈珩道:“石將軍雖有貪功冒進之過,但能夠與敵鏖戰,並身負重傷,功過之事,待西北戰事結束,返回京城,交由聖上論處。”
畫外音是不是要配一個,大漢崇平年間,青海和碩特蒙古犯邊,南安郡王嚴燁領兵十萬,全軍覆沒,神京震動。
雅若稍稍挽起衣袖,現出一節膚如凝脂的藕臂,打開油紙包,頓時香噴噴的烤羊腿就現出本來面目,金黃酥脆,一看就讓人有食慾。
及至傍晚時分,黃昏的彤彤晚霞照耀在西寧府城,鱗次櫛比的房舍與星羅棋佈的營盤都染上了一層金紅。
估計這時候的蒙古男子也喜歡喝酒,喝多了就打媳婦兒?
“阿媽,阿媽。”一個剃着鍋蓋頭束起小辮,穿着蒙古服飾的小男孩兒跑出來喚道。
陳瀟瞥了一眼兩人,然後默默出了軍帳,不多大一會兒,就捧着一壺酒給二人遞送過來。
雅若柳眉之下,黑葡萄的眸子瑩潤如水地看向少年,說道:“父汗來找你了?”
雅若原本清冷的聲音柔軟幾分,柔潤目光帶着依戀說道:“珩大哥。”
雅若柔柔應了一聲,柳眉之下,恍若黑葡萄的眼眸有些羞意沁潤,說道:“珩大哥,我不會喝太多酒的。”
賈珩冷聲道:“金將軍,軍法無情,金將軍這是要讓本帥徇私?”
“末將知國公軍法森嚴,只是兩將實未有死罪,如說未能救過湟源,末將帶三萬精騎馳援,仍爲韃子拒止在東峽石谷之外,如說未能拯救南安大軍,末將也有過錯。”金鉉連忙說道。
陳瀟問道:“額哲可汗剛剛找你興師問罪了沒?”
可以說,整個開國一脈,齊國公陳翼之孫陳瑞文戰死還好說,可因矜恤勳臣之後而得香火綿延,其他的勳貴,都要被嚴厲懲治。
他估計還是雅若的初戀吧?
按着文青的想法,是不是應該整點錯過、遺憾?然後,茫茫草原之上,風吹草低見牛羊之時,再次重逢,四目對望。
賈珩道:“我在出行之前,着逡赂l從兵部職方司尋來了周王當年領兵徵西的輿圖路線。”
額哲瞧了一眼蟒服少年的臉色,斟酌着言辭,說道:“前日在碾伯縣之時,小女與衛國公出行以後,這幾日時常茶飯不思,喫喫發笑,未知是何緣故?”
賈珩這邊兒則是在謝再義以及蔡權等人的陪同下,視察了原先在南安郡王嚴燁敗軍之中逃歸的京營將校。
賈珩:“……”
雅若目光亮晶晶,柔聲道:“好喫吧?”
石光珠聞言,身形劇震,眼窩噙淚,鼻頭傳來陣陣酸澀之感,朝着那蟒服少年相拜道:“末將謝過衛國公,末將願爲一小卒,前往軍前聽用,還望衛國公不棄。”
賈珩道:“我早就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了,心裏自從裝了你們幾個,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賈珩稍稍張開嘴,將羊肉咬了一塊兒。
賈珩皺了皺眉,道:“嗯,額哲可汗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對了,這……雅若呢?”
誰讓他和王爺喫了這麼一場大敗仗?
賈珩道:“說雅若這幾天心猿意馬的,不知在想什麼?”
不過,這兩天是沒有怎麼見到雅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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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哲目光咄咄地盯着賈珩,說道:“衛國公,小女是我黃金家族的掌上明珠,我不希望她受到什麼傷害,你知道嗎?”
金鉉聞言,心頭一驚,起身抱拳行禮,說道:“末將懇請衛國公繞過二將一命。”
“珩大哥。”雅若紅了臉頰,清眸似蘊藏着一絲柔潤波動,那是期冀。
賈珩起得身來,迎了上去。
賈珩喝了一口酒,凝眸看向對面的少女也在羊腿上割了一塊兒肉,輕輕喫着,道:“雅若,你也喫點兒。”
賈珩凝眸看向少女,湊到近前,隨着呼吸相近,能夠藉着燈火看到蘋果肌膚上的紅暈流動。
現在沒有來得及處置兵將,那是因爲嚴燁、柳芳等人此刻尚在敵虜之手,等到將來還有一次處置。
賈珩看着軍心士氣漸漸恢復的士卒,心頭暗暗點頭。
可以預見,從此開國一脈,一蹶不振,逐漸遠離大漢政治中心。
賈珩定了定神,說道:“其實,湟源城中有內應,這西寧府城之中未必沒有內應,我總覺得這湟源糧道被斷,只怕還另有隱情。”
金鉉見事情料定,心思複雜,陪着笑邀道:“衛國公,弟兄們也都餓了,先用飯菜吧。”
賈珩道:“額哲可汗誤會了。”
見賈珩應允,雅若笑着現出兩個酒窩,紅撲撲的蘋果臉蛋兒笑意湝,說道:“我剛剛烤的,給你嚐嚐。”
“也沒有想什麼。”雅若輕聲說着,忽而嬌軀輕顫,分明削肩上攀上一隻手,扭頭望過去,對上一雙清冽眸子,秀眉之下,一叢眼睫彎彎而垂,似乎闔起明眸。
寧夏總兵胡魁同樣“噗通”跪下,急呼道:“衛國公,末將願爲軍前小卒,戴罪立功,還望衛國公饒我等一命啊。”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熟悉的嬌俏聲音,正是雅若的聲音。
爲首的是耀武營的都督僉事路景,哭訴道:“衛國公,弟兄們慘啊,被蒙古韃子追趕着,東躲西藏繞了好長的路才逃過來。”
感覺這察哈爾蒙古的姑娘,似乎有些easygirl了?
但卻在這時,雅若卻猛地睜開眼眸,扭過紅若胭脂的臉蛋兒,輕輕推開賈珩的肩頭,嬌羞不勝道:“珩大哥,喫羊腿吧。”
這個窗口期本身就是摸清路線,調兵遣將的時間。
“岳丈大人真的要將西寧鐵騎交予衛國公,一旦朝廷大軍再敗一場,後果不堪設想。”方晉又擔憂道。
“周王。”額哲喃喃說着,虎目中現出一抹回憶,恍然說道:“怪不得。”
其實,相比京營的精銳,這些人死裏逃生回來反而更好,通過正反兩面的對比,證明南安郡王以及開國武勳就是爛泥扶不上牆,不值一哂。
石光珠正自心神不定,聞言,心頭一震,抬眸看向那少年。
賈珩劍眉下的冷峻目光掠向在場將校,沉聲道:“弟兄們,這次過來,就是爲諸位慘死的弟兄報仇的,願意跟着乾的,這次也隨着大軍,殺光和碩特蒙古的崽子!”
賈珩被晃了一下,打量着眉眼明麗的少女,那是迥然不同中原女子的落落大方和直爽。
“嗯。”賈珩忽而顧左右而言他,問道:“齊王此刻還在城裏吧?剛纔席間倒是沒有見他。”
“你們幾個是哪幾個?”陳瀟問道。
沉吟片刻,叮囑道:“三萬騎軍派出以後,西寧府城不會有閃失,如果有了功勞,朝廷那邊兒也好說話。”
雅若臉頰微紅成霞,瑩潤脣瓣抿了抿,說道:“沒有說別的嗎?”
“撫遠將軍能保住西寧不失,不使西北局勢崩壞,已是爲朝廷立了不少功勞,只是撫遠將軍方纔說,西寧城中還有三萬鐵騎?”賈珩問道。
待送賈珩以及京營諸將回中軍大營休整,金鉉纔在女婿方晉的陪同下,返回西寧郡王府。
賈珩面色頓了頓,輕聲說道:“我已經讓曲朗操持此事,此外,我們的行軍路線,也需要保密。”
“派人過去接應糧秣。”賈珩沉吟片刻,說道:“待碩託以及張尚等人來到,換回嚴燁與柳芳之後,即行行動,我要讓整個青海之地沉淪在漢軍鐵蹄之下。”
賈珩道:“金將軍請。”
父汗從小就讓嬤嬤教過她,沒有得到承諾之前,不能讓男子佔了便宜去,否則人家不珍惜她的。
但她好像也有些想親暱珩大哥……
賈珩此刻也有些默然,方纔,竟是話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