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妙玉彎彎眼睫微垂而下,輕輕顫抖着,幽聲道:“國公爺要陪的人比較多。”
賈珩道:“……”
妙玉這直接都不是內涵,而是當面鑼對面鼓地敲打。
只能說妙玉與他親密次數多了,漸漸由情侶轉向夫妻之間的相處方式。
賈珩整理着言辭,柔聲道:“從北邊兒回京以後就忙着大婚的事兒,這幾個月又都在河南,前前後後都沒有時間陪着你,並非有意冷落着你。”
妙玉轉過白皙如玉的瓜子臉蛋兒,在燈火映照下,那張香肌玉膚的臉蛋兒明媚一如桃花,眸子似倒映着那少年的清雋眉眼,道:“沒有時間,抽空還與岫煙的親事定下了?”
如不是迎春的小丫鬟繡橘說漏了嘴,她還不知道這人已經與岫煙定下了親事。
岫煙與她有半師之誼,他也不和她說一聲嗎?
賈珩整容斂色幾分,說道:“這個事兒正要和你說,那天是西府的大太太過來尋着我說這樁事,我問過岫煙,本來是給她婉拒的機會,倒是沒想到她是個澹泊的性子,也就聽着長輩吩咐了,你如是不喜的話,回頭我再和大太太說。”
“我有什麼能不喜的?”妙玉蹙了蹙秀眉,明眸閃了閃,語氣複雜道:“她一個姑娘,既然讓你退了婚,以後臉面往哪邊擱着。”
賈珩道:“你說的是這個理。”
妙玉這會兒反應過來,嗔白了一眼那少年,微微抿了抿粉脣,將白膩臉蛋兒扭過一旁,分明有些生着賈珩的氣。
賈珩扶住妙玉的香肩,扳將過來,溫聲說道:“好了,咱們不說這些了,這快到金陵了,等之後去一趟姑蘇,想想去哪兒玩。”
妙玉輕輕“嗯”了一聲,看向那少年,芳心的一絲幽怨散去許多,湧起甜蜜,將螓首靠在那少年的懷裏。
賈珩也摟着妙玉,輕聲道:“師太一向心有掛礙,現在都學會喫醋了。”
“貧尼一個化外之人,能喫醋什麼。”妙玉羞紅了臉蛋兒,輕聲說道。
有件事兒不知該不該告訴他,也不知他喜歡不喜歡。
賈珩與妙玉洗了一會兒,說道:“好了,洗的差不多了,咱們也早些歇着吧,明天一早兒還要回金陵。”
妙玉輕輕“嗯”了一聲,忍着一股難以言說的羞意,由着賈珩攙扶着起身,拿過一旁的毛巾。
“還遮着呢,又不是沒看過。”賈珩打趣說道。
妙玉瀲灩秋波的美眸白了賈珩一眼,沒有說什麼。
少女原就是性情乖僻的模樣,此刻秀眉微立,對賈珩嗔白而視,比之往日崖岸自許,多了許多墜落凡塵的世俗。
賈珩橫抱起妙玉,就向着裏間廂房而去。
“唉,還沒穿……”妙玉羞惱道。
賈珩笑道:“等會兒還得去着衣裳,費那勁做什麼。”
兩人說着,在廂房之中的一方牀榻上,蓋過一雙被子,相擁着說話。
賈珩摟着妙玉,單手伏虎,道:“妙玉,這段時日想你了。”
中文特點,語序混亂不影響表達。
妙玉卻伸手輕輕按住賈珩撫着虎頭的手,羞嗔道:“你別鬧,今個兒不成。”
賈珩愣怔了下,道:“身子今個兒不大方便,可剛剛明明還能洗澡來着。”
妙玉羞紅了玉顏,囁嚅了半晌,低聲說道:“我…我可能有了。”
賈珩:“???”
“有了什麼?嗯……”
妙玉有孩子了?他這一個月都沒有碰妙玉吧?
不對,應該是他回京之後與妙玉談禪論法那一次,時間正好對得上,妙玉當初還給他念經超度來着,所以感動佛祖,就給了妙玉一個孩子?
“師太你怎麼不和我說,多長時間了。”賈珩摟着妙玉光滑嬌嫩的嬌軀,問道。
這次江南之行,正好讓妙玉有個安靜養胎之所。
妙玉玉顏現出恬靜之色,柔聲道:“也有一個多月了,這個月沒來月信,我還不確定,但最近在船上吐的厲害,一開始是以爲坐船,但我過去從來不暈船的,我又通些岐黃之術,想着應該是有了。”
往日不喜過多言辭的少女,因爲有了孩子,似乎心底歡喜滿滿,可芳心雖然湧起陣陣甜蜜,但還有一些擔憂。
她一個化外之人,怎麼好生孩子?
賈珩笑道:“那可真是天賜的緣法了。”
說着,輕輕撫着少女的小腹,現在自是沒有任何隆起的痕跡。
賈珩道:“這到了金陵可得好好養養纔是,你如是早點兒給我說,就不讓你南下了,也省的來回顛簸辛苦,再對孩子有什麼不利。”
怪不得妙玉剛剛一反往常的懟着他,合着又是孕期出軌……而且還是出軌好閨蜜。
其實,妙玉的年齡也接近雙十年華了,跟他的那一年就有十七,正是氣質美如蘭,才華馥如仙的年齡,如今思來,妙玉與他也做了好多次夫妻。
正是青春年少,他又沒有任何措施,妙玉難免會有着孩子。
妙玉晶瑩玉容神色幽幽,櫻顆貝齒咬着櫻脣,柔聲說道:“我命格不祥,也不知這孩子降生,是福是禍了。”
但她想生下來,這是她跟他的孩子,無論再難她都要生下來。
賈珩正色道:“停,師太,我先打斷一下啊。”
妙玉玉顏神色錯愕了下,羞惱說道:“什麼?”
什麼打斷一下?這人……
賈珩一本正經說道:“師太既然熟讀佛法,應該知道貴氣可易命,你既然跟了我,我自然能壓住你那些不祥之氣,這孩子就是明證,你如今有了孩子,等以後咱們的孩兒肯定能好好長大成人的。”
妙玉聽着少年的話,有些愣神,半晌無言,竟覺得有些道理。
賈珩摟着妙玉的肩頭,輕輕親了一口麗人光滑細嫩臉蛋兒,在麗人嗔惱目中,說道:“師太,等孩子生下來以後,你乾脆還俗嫁給我得了。”
妙玉柔聲道:“我還是想在櫳翠庵。”
她也不知爲何,不想那般嫁給他?
賈珩皺了皺眉,說道:“那孩子將來怎麼辦?誰來帶着?總不能從小沒有娘管着吧。”
他還想看着妙玉是怎麼哄孩子呢。
妙玉柔聲道:“我一個出家人……”
賈珩輕輕堆着雪人,打斷道:“你算什麼出家之人?又不剃度,又破着色戒的。”
妙玉聞言,那張瓜子臉蛋兒頓時漲得通紅,明眸幾是羞惱不勝,氣惱道:“難道不是你…你破我的戒?”
想起這人往日的胡鬧,回來又讓她念着經,真是就喜歡作踐人。
賈珩摟着少女,笑道:“你以爲園子裏的其他姑娘不知你怎麼回事兒,只是大家不說而已,實在不行還俗得了,你喜歡佛道,那就還以俗家弟子的身份修行。”
妙玉輕輕“嗯”了一聲,道:“我不想還俗,我想以身侍佛,爲你們祈福。”
她能遇到他,是佛祖的眷顧和緣法。
賈珩輕聲道:“這個還俗不還俗,嫁人不嫁人,我都可以由着你,但你以後不能再喫那些清湯寡水的齋飯了,對腹中胎兒不好。”
見妙玉臉上見着不許,賈珩輕聲說道:“不說喫着葷腥,起碼雞蛋、豆類要多喫一些,這麼瘦怎麼好養胎?把我娃兒餓瘦了怎麼辦。”
說着,輕輕撫着少女的小腹,肌膚細嫩,其實倒也沒有多瘦,畢竟妙玉平常挺宅的,也不怎麼出門。
妙玉玉頰羞紅如霞,聽着那少年事無鉅細的囑咐,芳心只覺湧起陣陣暖流,輕輕“嗯”了一聲。
有了孩子以後,他好像比以往都更疼惜她了。
賈珩輕輕摟着妙玉如白璧無瑕的嬌軀,溫聲道:“妙玉,你說這孩子是女孩兒是男孩兒?”
妙玉其實性情是有些孤僻的,也是有些缺愛的,希望這個孩子能治癒少女的傷痕。
“這個我哪知道?”妙玉芳心羞喜,櫻脣翕動了下,輕聲問道:“你是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賈珩道:“女孩兒吧,長大了也能像她孃親一樣超凡脫俗,才華絕豔。”
妙玉先是芳心甜蜜,旋即心頭一跳,急聲道:“可別像我一樣纔是。”
如何能像她一樣天生不祥,命途多舛?
賈珩看向那張絕美的臉蛋兒,輕輕笑了笑。
懷了孕的妙玉,比之平常多了世俗小女人的風韻。
妙玉將螓首依偎在少年懷裏,感受到那少年的悸動,輕聲道:“你要實在,我…我伺候你吧。”
賈珩輕笑道:“我也伺候你吧,給你消弭消弭禍端。”
妙玉秀眉凝了凝,忙道:“你別鬧…孩子。”
“那個倒不妨事,我就是給孩子提前打個招呼。”賈珩湊到麗人耳畔低聲說道。
妙玉聞言,終於繃不住,那張瓜子臉蛋兒愈發羞紅,輕哼一聲道:“你成天就會胡說八道。”
什麼普度佛法,消弭禍端,都是這人的說法。
賈珩輕輕啄了一下那兩片粉潤脣瓣,溫聲道:“好妙玉,早些歇着吧。”
他現在也挺喜歡哄着這些女孩子的,見着一張張鮮活靚麗的面孔,心頭也有着難以言說的感觸。
盛夏的滿月月光灑於船隻之上,船艙之外的河流嘩嘩流淌,又是崇平十六年的一個靜謐美好的夜晚。
……
……
甄宅
夜色低垂,宅院之中的燈浑S之輕輕搖晃,靜謐的庭院中偶爾有幾聲蟬鳴響起,微風細雨緊鎖着明亮彤彤的燈火。
在一架玻璃雲母屏風之後,甄晴躺在牀榻上,就着明亮的燭火閱覽着一本書冊,藍色封皮上寫着幾個字,正是三國話本。
隨着懷孕漸久,麗人身子愈重,原本略顯刻薄、冷豔的臉蛋兒,線條柔和,豐潤之態。
“這個混蛋這裏面竟是寫了這麼多的計策,怪不得這麼多心眼兒。”甄晴輕哼一聲,喃喃說道。
說着,放下手中的書冊,輕輕撫着隆起的小腹,指尖接觸過肌膚,那股胎動似乎愈發強烈。
“這麼久了,你爹爹也不見一封信過來,也不將咱們娘倆兒放在心上。”甄晴喃喃說着,心情忽而有些煩躁。
就在這時,幾道或豐腴或纖麗的人影投映在玻璃屏風之上,伴隨着一股如蘭如麝的撲鼻香風充盈室內。
甄雪這會兒也撫着小腹,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進入廂房,婉寧臉蛋兒之上滿是恬然之態,說道:“姐姐,外面傳的消息,子鈺到了,現在在揚州。”
甄晴聞言,芳心欣喜不勝,口中卻道:“到了就到了吧。”
因爲有着丫鬟,雖然都是調理多年的心腹,但也不得不防,有人說漏了嘴。
所以,平常甄晴與甄雪兩人十分謹慎。
甄雪落座下來,溫寧豐潤玉顏之上流溢着欣喜之色,輕聲說道:“這次蘭兒妹妹和溪兒妹妹也到了揚州,等會兒就能見着了。”
說着,屏退了兩個丫鬟。
甄晴將瑩潤如水的鳳眸投向甄雪,幽幽說道:“他剛剛娶了帝女和宗室之女,我們甄家姐妹未必如往常那般得他的心。”
甄家姐妹也可以說是蘭溪兩人。
甄雪說道:“姐姐又胡思亂想了。”
自從邸報上傳來子鈺將要南下的消息以後,姐姐心頭就開始患得患失起來,有時候期待,有時候又低落。
“妹妹可知,京中那秦氏也有了身孕?”甄晴玉顏之上神色幽幽,忽而低聲說道。
孩子只有唯一的才珍貴,孩子一多,就如那宮裏的皇子一樣,心思也就淡了。
所以她當年纔對柳妃防備一些。
如今秦氏有了身孕…只希望不是男孩兒吧。
甄雪柔聲道:“這也是正常的吧?子鈺他與秦氏也成親有段日子了,再說子鈺將來的衛國公爵位也是需要人來承襲的。”
甄晴語氣複雜道:“是啊,他總是要有其他孩子的。”
甄雪柔聲道:“姐姐也不用太擔憂了,姐姐對他而言,總是不同的。”
再說,她也在這兒,她們兩個總不能不放在他心上。
甄雪柔婉眉眼間縈起思量之色,柔聲道:“姐姐,邸報上說,子鈺這次過來除了籌建海師外,還要主持推行四條新政。”
“我正想說他呢,好端端的仗不打,非要參合這種事,到時候好兒落不得多少,反而得罪了不少人。”甄晴柔聲道。
麗人顯然不認爲,所謂的新政能讓賈珩獲得什麼好處。
或者說好處是隱形的好處,而害處卻是實打實的可見,怨謗加身。
甄雪妍美玉顏上浮起思量之色,櫻顆貝齒咬着粉脣,柔聲道:“子鈺他不是想着輔助宮裏中興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