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是前不久月中大婚娶了公主和郡主那個?”
“就是他提出的新政四疏,這纔多久,就逼得江南民不聊生,釀出民變來。”
“不止他一個,還有江南的高仲平。”
一惺孔幼h論紛紛,聲音嘈雜,傾盆大雨之中的聲音,聲音斷斷續續,有些不大清晰。
隨着時間過去,在賈珩命令下,逡赂木燆T大批出動,開始驅散隔離頭戴蓑笠、身披蓑衣的惺孔樱宄潜R司也開始陸陸續續派出兵丁圍攏過來,驅趕士子。
魏王騎一批高頭大馬,周身披蓑衣,向那出了安順宮門的賈珩迎去。
當魏王聽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就嘗試驅趕士子。
“子鈺。”魏王快步近得馬車之前,看向那蟒服少年,目光見着熱切和親近。
賈珩點了點頭道:“魏王殿下,這些士子需得即刻驅趕,不能再任由彼等鬧事,如有聚集不離者,即刻抓捕,不可再將事情鬧大。”
魏王道:“子鈺,我方纔與禮部的人已經勸過幾次,但彼等卻越聚越多,竟至不避風雨。”
此刻,天空仍是下着大雨,但似乎根本就澆不滅士子想要扣闕請命的心思,或者說暴雨給了這些士子掩護。
賈珩沉聲道:“禮部的人來的正好,凡執意不聽勸阻者,一律革去功名,不得參加科舉。”
魏王聞言,瞳孔劇縮,驚聲說道:“此事是否稟告給宮裏的聖上。”
他如果貿然出頭,萬一得罪了這些士子,從此懷恨在心,在士林之中詆譭於他又當如何?
賈珩沉聲道:“殿下,聖上此刻正在震怒之中,如果奏稟聖上,對士子和監生處置只會更爲嚴厲,而且經此一事,勢必聖德有損。”
路子他已經給魏王指出來了,如果此事辦的不錯,想來能在天子跟前加加分。
想來宋皇后知道以後,也不會因爲他前日晚上去了楚王府上赴宴而心生幽怨。
嗯,他不該在意宋皇后怎麼想的纔是。
至於他爲何不去處置,因爲逡赂级降纳矸輰嵲诓惶线m,而且他是新政四疏的建言者,不僅有堵塞言路,打壓異己之嫌,而且也會激化與文官集團的矛盾。
魏王聞聽聖德有損四字,心頭一驚,咬了咬牙,說道:“那孤這就去辦。”
說着,就去尋找禮部侍郎周廷機以及禮部司郎中皇甫明,三人前去威逼利誘士子去了。
賈珩皺了皺眉,不說其他,登上了馬車,馬車高立的車轅迅速轉動,撥開重重雨霧,也將遠處的推搡以及謾罵聲漸漸拋遠。
……
……
興隆大街,咸寧公主府
廳堂之外,雨珠如簾,視線朦朧不清,庭院中的假山、林木、花圃都徽衷诿芗娘L雨中,而內廳之中的宮燈中已點起燭火。
咸寧公主立身在廊檐下,看向窗外的雨幕出神,而後,抬眸之間,看向從迴廊處走來的少年,迎將過去,關切說道:“先生剛剛進宮,父皇怎麼說?”
賈珩放下手中的雨水,接過女官知夏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上雨水,說道:“讓我即日前往江南,現在諸事都收拾停當,這兩天就南下。”
其實還未和鳳姐說好,這次是想帶鳳姐和李紈一同南下的。
鳳姐是去考察一下金陵的海貿生意,而李紈則是去探親。
咸寧公主隨賈珩進的廳中,幽麗玉顏上見着似笑非笑,柔聲道:“先生,剛剛我和妍兒妹妹說,她也想前往江南。”
其實是她攛掇的。
賈珩道:“去就去吧。”
就在這時,李嬋月領着宋妍的素手,來到廳堂之中。
少女亭亭玉立,宛如池塘中的紅荷,明媚溫寧,不蔓不枝,雖是小小年紀,卻已現出幾分美人如玉的氣度。
不愧是宋皇后的青春版。
“咸寧表姐,表姐夫。”宋妍眉眼靈動如水,柔聲說道。
“妍兒妹妹。”賈珩看向那面容五官隱約有着幾分宋皇后模樣的宋妍。
宋妍對上那道神蘊暗藏的銳利目光,連忙躲開眼神,垂下眸子,似是紅荷不勝涼風,嬌羞在池塘中如漣漪般漸漸散開。
咸寧公主拉過宋妍的素手,笑道:“妍兒妹妹喚着珩大哥就好,不用表姐夫表姐夫的,也太見外了一些。”
“嗯。”宋妍柔聲道:“珩大哥。”
“剛剛還和你珩大哥說,一同去江南去呢。”咸寧公主道。
賈珩輕笑說道:“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妍兒這次能去江南走走也好,妍兒以往沒有在江南待過?”
宋妍柔聲道:“珩大哥,我從小就跟着爹爹在京裏了,太小之前都不記事了。”
珩大哥怎麼說着說着喊着她妍兒了?
咸寧公主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母后和舅舅都好多年都沒有回家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其實皇后娘娘也可以回家省省親。”
暗道,宋皇后也有許久沒有回家了嗎?他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就在這時,卻覺自己手背被挽起,乃至手心被撓了一下,耳畔傳來麗人清澈的聲音,說道:“先生,妍兒表妹最像母后了,人家說侄女像姑,你瞧那眉眼還有嘴巴,真是像的不行,還有都是這麼白。”
賈珩目光閃了閃,訝異道:“像嗎?”
咸寧這是敲打他呢。
李嬋月轉臉打量着宋妍,端詳片刻,柔聲說道:“妍兒表妹看着是有些像舅母。”
咸寧表姐那幾次爲何演着舅母?難道小賈先生……
宋妍被夫妻三人深意不同的目光打量着,只覺得有些不自在,輕輕捏了捏手帕,柔聲說道:“表姐,我們什麼時候啓程?”
賈珩輕笑了下,說道:“也就這三兩天,這雨一下,渭河和黃河暴漲,你們坐船就方便許多了。”
“先生不坐船?”咸寧公主問道。
賈珩道:“我會先和你瀟瀟姐騎着快馬去一趟河南,視察一下新政推行事宜,此外今年的河道也要再看看,別再出了水災纔是。”
咸寧公主臉上現出堅定之色,道:“那我和先生一起,讓嬋月妹妹與妍兒表妹在船上。”
賈珩道:“一路鞍馬勞頓,風餐露宿的,對你太辛苦了。”
“當初陪先生去河南打仗,不比這辛苦?”咸寧公主輕聲說着,柳眉之下,那雙清澈目光見着一絲深意,湊到少年耳畔,低聲道:“先生,瀟瀟姐襪子穿起來是比我好看?還是瀟瀟姐比我騎術更爲精湛?”
賈珩:“……”
這和襪子能有什麼關係?
說着,拉過咸寧公主的手,說道:“我這不是心疼你。”
咸寧公主看向那少年,道:“先生如是心疼我,就該走到哪兒,將我帶到哪兒,也省得我提心吊膽的。”
賈珩一時默然,對上少女清冷、明亮的眸子,眼角之下的淚痣,似乎都在無聲訴說着那種形單影隻,不能成雙成對的幽怨。
咸寧是真心愛他的,其實提心吊膽,也是在說送皇后。
賈珩雙手緊緊握住咸寧公主的纖纖柔荑,注視着那一泓清泉的明眸,柔聲道:“那以後我不讓咸寧提心吊膽了。”
四目相對,咸寧公主自是讀出那少年目中的依依情誼,心神一動,將螓首靠在賈珩的懷裏,說道:“先生。”
先生終於知曉她的良苦用心了,那妍兒表妹是不是……嗯,這個還是給先生解解渴吧。
而挽着宋妍手的李嬋月,靜靜看着這一幕,抿了抿瑩潤粉脣,心頭湧起豔羨。
就在這時,卻見那少年走將過來,拉過自家的手,說道:“嬋月,過來。”
李嬋月丟開宋妍的手,道:“小賈先生……”
宋妍:“???”
現在就剩我一個了?
不是這大白天的,怎麼說着說着,三個人就手拉手了?
賈珩道:“咸寧,坐下來和你說說江南的事兒。”
賈珩大致將情況敘說了一遍,道:“常州府的士紳,現在江南清丈田畝,十分不順當,不僅僅是常州府的士紳,隨着清丈田畝的推動,其他區地方的士紳有可能會爭相效仿。”
其實高仲平仍然可以拿捏這些士紳的軟肋,比如限制常州府戶籍的讀書人報考一科。
但問題是南京禮部並不配合,認爲於法無據。
第1036章 宋皇后:那小狐狸下次再敢偷看她
咸寧公主府
正是盛夏時節,庭院之中暴雨如注,雨幕似簾,伴隨着轟隆隆的雷聲,生着苔癬的青瓦屋檐之上的雨水,“嘩啦啦”地流淌而下,一塊塊兒青磚鋪就的黛青臺階之上,大朵白色水花被濺起,旋即四散開來,在臺階上如同暈染開來的水墨畫。
宋妍伸手託着一張妍麗如雪的小臉,那雙靈動清澈的明眸恍若一泓清泉,不錯眼珠地看向那侃侃而談的少年,那肖似宋皇后的眉眼,似蛔艒篃熤叀�
李嬋月在賈珩之側,轉臉看向那少年,清麗玉顏上見着恬然之色,熠熠妙目亮晶晶的。
賈珩抬眸看向咸寧公主,溫聲說道:“咸寧,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
咸寧公主清眸之中現出關切之色,說道:“那父皇派先生南下,先生打算如何破局?”
賈珩道:“以常州府案爲起點,緝捕相關案犯,此外新政舉措,改由宣傳發動普通百姓。”
除了掀起一場波及江南的大獄,還要發動羣校粤t恤Y羣小�
士紳不是以普通百姓活埋縣吏,挑起官民矛盾嗎?那麼他就在常州府等地清丈田畝,授土地以無地佃農,獲取百姓以及貧寒士子對新政的普遍認同。
找出最大公約數,畫出最大同心圓。
賈珩道:“三國話本之中,妍兒喜歡哪個人物?”
得益於賈珩鹽務、海關的開源、以及番薯的輸血搶救,現在的陳漢雖然打了幾場仗,但國庫情況還算良好。
顏宏道:“兄長,聽說不是常州一地,是整個江南,那衛國公如果非要違背大勢,那就可能一省皆反,東南震動。”
魏王心一橫,說道:“父皇,兒臣見到了出宮的子鈺。”
宋皇后聽到崇平帝口中“你很好”三個字,嬌軀卻微微顫慄,好似三伏天喝了冰水,舒爽難言,又似禁慾多日,夜深無人之時想起了賈……
怎麼能當着陛下的面想着那個小狐狸?
這時,一個內監過來稟告說道:“陛下,剛剛安順門外長街上的監生與舉人鬧事,這會兒都散了。”
她就知道,這位國公爺放不下她這位侄女,這才幾天沒有見,就過來了。
而一方長條書案前,坐着一個麗人,身穿綰色絲綢長裙,上面印有小枝梅花,比起往日那蘭色裙裳多了幾分明媚,此刻手腕如凝霜,正在拿着毛筆寫字,小楷娟秀乾淨,其上寫着:“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崇平帝目光幽幽,冷聲道:“不是百姓,是一些士紳,這是在打朕的臉!”
“小賈先生,妍兒還在呢。”李嬋月羞嗔道。
宋妍被那少年灼灼目光盯着,輕輕“嗯”了一聲。
咸寧公主見着這一幕,目中見着一絲欣然。
賈珩道:“想要做事就免不了招人怨謗,新政四疏是我推行而出”
前日領着甄家姐妹,去赴着楚王的宴。
聞聽崇平帝出言誇讚自家兒子,宋皇后彎彎柳眉舒展開來,那張吹彈可破的雪膚玉顏上見着喜色,芳心欣喜不勝,柔聲道:“陛下,然兒這也是分內之責,當不得陛下誇讚。”
真不拿她當外人啊。
“戶部還算寬裕。”韓癀目光幽沉,說道:“比之往年也未差多少。”
陛下這是認可然兒了。
崇平帝目光溫和幾分,說道:“梓潼,你過來了。”
宋皇后展顏一笑,如芙蓉花開,道:“衛家的女兒。”
宋皇后心頭微詫,問道:“陛下消消氣,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宋皇后連忙開口說道:“陛下,既是刁民行悖逆之舉,陛下爲此氣壞了身子,才不值當的,還是解決此事爲要纔是呢。”
正是傍晚時分,園圃之中的一棵紅杏徽衷陔鼥V煙雨之中,溼漉漉的雨珠懸掛在枝葉之間。
大明宮,內書房
正是從咸寧公主府返回的賈珩。
所以那小狐狸明幫楚王,實際暗中相助着然兒?楚王不過是他顯示不偏不倚,兩不相幫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