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兵部侍郎施傑拱手道:“聖上,微臣以爲也是此理,上次女真數路入寇,神京城中留守兵馬皆爲京中精銳,這次西征,也能成全彼等將校殺敵報國,建功立業的拳拳之心。”
崇平帝沉吟片刻,說道:“兩位愛卿說的在理,京營不是一路兵馬,而上次出征北疆的兵馬,這次也要休整。”
南安郡王聞言,心頭雖然失望,但也不好多說其他。
好在京營二十餘萬兵馬,還有其他兵馬可以調撥。
“此次發兵多少爲宜?”崇平帝緊接着問道。
“聖上,微臣此次掃平青海蒙古,平定西域,至少需十萬兵馬,同時那紅夷大炮也應該拉上。”南安郡王高聲道。
不等其他臣子出言,崇平帝已開口說道:“這次主要是遏制青海蒙古,收復西域要與和碩特蒙古,準格爾全面開戰,我大漢如今正值內修兵政之時,不宜即開國戰。”
南安郡王聞言,拱手相請說道:“是臣考慮欠妥。”
李瓚道:“聖上,既是統合寧夏,甘肅、西寧等地兵馬,朝廷兵馬也不宜派的過多,否則輜重軍需也供應不及,微臣以爲五六萬足以濟事。”
“五六萬。”崇平帝思量了下,頷首道:“五六萬統合寧夏、甘肅、西寧三地兵馬,也有二十餘萬也足用了。”
寧夏、甘肅兩鎮原本就屯駐有十二三萬兵馬,如果再加上西寧的十餘萬兵馬,兵力的確是夠用。
崇平帝沉吟片刻,道:“軍需之事,誰來操持?”
這時,從戶部尚書齊昆伸手越出一人,身形肥碩,一晃三搖,拱手說道:“父皇,兒臣願幫着大軍押送糧秣。”
崇平帝打量着那面龐胖乎乎,一副慨然之色的陳澄,說道:“你?”
“上次在太原,兒臣就已押哌^糧秣,如今也算是輕車熟路。”陳澄肥胖面容上帶着憨厚的笑意,趁機相請道。
崇平帝默然片刻,說道:“那就由齊王陳澄押送糧秣。”
上次齊王的確沒有出什麼紕漏。
楚王這時眸光閃了閃,想了想,終究沒有拱手出班。
看衛國公的意思,似乎不大看好這南安郡王領兵,他是不是應該再等等?
對了,南方不是子鈺要和北靜王清剿海寇,他摻和着那樁事兒也就是了,一樣能立着功勞。
“軍機處擬旨,以南安郡王嚴燁爲徵西大將軍,掌金印,節制寧夏、甘肅、西寧等軍鎮兵馬,領兵六萬前往西寧,點齊軍將,擇日出徵西北。”崇平帝沉吟片刻,說說道:“以倉場侍郎陳澄爲糧秣轉呤梗⿷筌娷娦琛!�
嚴燁聞言,心緒激盪,面頰潮紅,拱手相拜道:“微臣定不辜負聖上信重,爲聖上蕩平青海胡番。”
柳芳、石光珠等人也都紛紛拱手應是。
至此,就這般事情定下。
崇平帝又是看向那面色沉靜如淵的蟒服少年,出言安撫道:“子鈺也收拾收拾,前往江南督問軍政,海關和江蘇、河南的新政,還有海師籌建事宜,這些都需子鈺操持。”
賈珩拱手道:“微臣遵旨。”
一場朝議漸漸散去。
幾乎一陣旋風般,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神京城,由南安郡王嚴燁領兵六萬,前往西寧,征討青海蒙古。
賈珩則是離了含元殿,沿着硃紅宮牆高立的宮道,向着寧國府快步行去,有些心事重重。
此戰不知要損傷多少無辜將校的性命。
南安郡王此刻則留在了內書房,由崇平帝面授機誼。
柳芳與石光珠、馬尚、陳瑞文則是隨着三三兩兩的文武官員,向着殿外行去。
瞧見前方不遠處快步行着的少年,柳芳故意高聲道:“這下王爺一去青海,滅了青海蒙古,到時候再收復了西域,這可是拓邊開荒之功,不是那些依仗着火銃利器僥倖大勝的人可比的。”
馬尚腥擞姓f有笑,只不過目光多是留意着那前方昂然而行的蟒服少年。
賈珩乜了一眼柳芳,目中冷芒閃爍,旋即,暗暗搖頭。
死人而已,不用多做廢話。
“衛國公留步。”就在這時,身後一道清朗洪亮的聲音喚住了賈珩。
賈珩面色微頓,轉過身來,凝眸看向來人,其人面容俊朗,器宇軒昂,拱手說道:“楚王殿下。”
楚王笑了笑,說道:“衛國公,小王剛剛向父皇求了差事,過段時日就前往江南兵部查察軍器,同時也是去看看王妃,王妃再有三四個月也該生產了。”
因爲賈珩當初一場大戰,不僅是齊王陳澄喫到了紅利,由郡王升爵爲親王,楚王也以勤勉而爲崇平帝誇獎了不少次,近來可謂春風得意。
而且,還有一件事兒,讓楚王心頭暗爽,那魏王妃肚子至今沒有動靜,宮中那位宋氏已經決定爲魏王納妾了。
說着,楚王似乎爲了拉近關係,笑了笑道:“聽說衛國夫人也有了身孕?”
賈珩道:“是有着,年初時候有的,如今胎兒也有四五個月了。”
楚王似是開着玩笑,又似是試探說道:“還真是巧着,這就差了一兩個月,如果王妃和尊夫人各自生了男孩兒和女孩兒,我與衛國公還能結個兒女親家了。”
賈珩:“???”
楚王這是什麼話?
這怎麼能行?兩個孩子都是他的種,怎麼結親家?這簡直是人倫慘劇。
見賈珩愣神,楚王心頭也覺得這不無實現可能,笑道:“衛國公覺得如何?咱們兩家不妨定個娃娃親。”
賈珩連忙收回心神,連忙說道:“王爺說笑了,天潢貴胄的親事,豈能草率而定?再說王妃那邊兒也未必喜歡。”
如果甄晴知道這一茬,估計能氣的一磨盤坐死他。
楚王聞言,心頭雖然有些失望,但面色不露分毫,俊朗的面容上笑意熱情不減,說道:“衛國公,王妃那邊兒未必不許,不過這次南下以後,還望衛國公多加照拂甄家。”
賈珩道:“王爺客氣了。”
“衛國公,柳妃聽說甄家兩位妹妹在府上,就想邀着兩位甄家妹妹一起到府上用個飯,衛國公可否賞光。”楚王趁機相請說道。
賈珩道:“此事……”
楚王道:“正好也是爲衛國公踐行,衛國公先行一步,這邊兒還有一些軍械督造的手尾,小王正好還有一封書信,可由衛國公轉送給王妃。”
分明是擔心賈珩不許,楚王就找了個送信的由頭。
魏王陳然此刻在不遠處行着,見得賈珩與楚王敘話的這一幕,眉頭皺了皺眉,心頭有些不喜。
一旁的禮部侍郎周廷機察言觀色,笑了笑問道:“魏王殿下,可是有什麼不妥?”
“沒什麼。”魏王陳然眸光深深,低聲道:“周大人繼續說。”
周廷機敘道:“殿下,這次新科科舉,按聖上的意思是由柳大人主持,殿下可有什麼主張?”
眼前這位皇后元子,禮賢下士,待人接物讓人如沐春風,真不愧是天潢貴胄。
魏王陳然沉吟片刻,說道:“柳大人學識淵博,德高爲範,由其主持科舉,孤在一旁協助,也能學一些東西。”
這柳政是楚王兄的岳父,先前的科舉舞弊案,竟然沒有牽連不說,還因爲耿直方正而升遷至禮部,以其清流身份,將來入閣也不一定。
賈珩與楚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應了其相邀之宴,而後向着宮門走去,待出了宮門,翻身上馬,說道:“楚王殿下,告辭了。”
“衛國公慢走。”楚王陳欽笑了笑,然後在僕人的陪同下上了轎子,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魏王,心頭冷嗤。
他方纔就是故意給魏王看的。
第1031章 南安:這有沒有喜和江南人傑地靈,
南安郡王府
“哈哈。”嚴燁以及柳芳等人落座在廳堂之中,廳堂之中頓時響起一陣哈哈大笑,真應了一句話,彈冠相慶。
“世伯,你是沒瞧見那賈珩小兒的臉色,一張臉都青了,一句話都說不出。”柳芳笑了笑,幸災樂禍道:“估計都想不到,朝堂上下都不想讓他去西北。”
石光珠道:“他想領兵前往西北,什麼功勞都讓他攬了,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陳瑞文點了點頭,道:“這就是貪心不足,哪怕是開國時候,也不是說誰能打,就將所有戰事包攬在身上的。”
馬尚等人連連點頭。
否則,四王八公之中,就屬北靜王水家先祖最爲能打,難道功勞讓他一人給立完?那當朝天家豈不姓水了?
嚴燁笑過之後,沉吟道:“也不能大意,這一次是我等開國武勳一脈的機會,定要揚眉吐氣。”
馬尚唏噓感慨說道:“世伯,孝昱兄弟這場仗敗的冤,三萬兵馬讓人給包了餃子,連自己都戰死沙場,壯烈殉國。”
“本王剛纔聽着,孝昱固守海晏,獨木難支,這就是犯了兵家大忌。”嚴燁目光灼灼,手捻頜下黑鬚說道。
就在腥俗h事之時,一個丫鬟說道:“王爺,太妃來了。”
腥诵念^就是一驚。
而說話的功夫,只見一個滿身綾羅綢緞的老太太在一锈O裙環业臄v扶下,來到廳堂。
“見過母親。”嚴燁起得身來,向着南安太妃行禮拜見。
在場形鋭焱瑯蛹娂娦卸Y說道:“我等見過太妃。”
“燁兒,你們是剛從宮裏回來?老身怎麼聽着金家出事兒了。”南安太妃眉頭微皺,白淨面皮上滿是憂切。
說着,在幾個嬤嬤和南安王妃羅氏的攙扶下,來到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來。
嚴燁道:“回稟母親,孝昱賢侄在西北爲和碩特蒙古所敗,三萬兵馬盡歿於海晏,不幸罹難,宮裏爲這事兒愁的不行。”
南安太妃聞言,嘆了一口氣,說道:“孝昱那孩子是個好的,老身也見着幾回,你們都坐吧。”
嚴燁道:“兒子已經在今日朝廷會上向聖上已經請戰,聖上已經下旨允准了。”
南安太妃目光關切,道:“燁兒,你這次領兵前往西北,有多少把握。”
可以說,相比嚴燁因爲領兵而大喜過望,南安太妃還擔心着自家兒子領兵出征,步了牛家的後塵。
南安郡王一脈,世襲罔替,如無必要,能不出去打仗就不出去打仗。
“回母親,兒子有十二成的把握!”嚴燁面色豪邁,說道:“大漢京營軍力全復,在今年春發生在宣大的戰事已經證明,我大漢軍卒只要操演不輟,軍力回覆只是時間問題。”
南安太妃聞言,擰起得眉頭舒展開來,說道:“這樣一說也是。”
嚴燁道:“母親放心,此戰定然馬到功成。”
“你有把握就好。”南安太妃點了點頭說着,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老身還有另外一樁事兒要和你說,就是以柳。”
嚴燁皺了皺眉,問道:“以柳她怎麼樣了。”
這時,柳芳與石光珠對視一眼,連忙拱手說道:“王爺,太妃,時間已至午時,我等先行告辭。”
接下來就是人家的家事,他們就不好聽着。
嚴燁點了點頭,喚過一個老僕,送着柳芳等人離去。
待幾人離去,南安太妃對嚴燁說道:“這不是她一直沒有孩子,宮中的皇后娘娘就想爲魏王納着側妃,說是人都選好了。”
嚴燁眉頭凝重,問道:“這怎麼回事兒?兒子忙於軍機樞務,尚不知還有此事,以柳她……”
南安太妃嘆了一口氣,道:“人家天家注重子嗣傳承,我們也不好說什麼的,只是可惜了以柳啊。”
嚴燁臉色就有些不大好看,本來是爲了押注魏王,將來女兒的兒子能夠立爲太子什麼的,現在過門一年多,竟然連個動靜都沒有。
南安太妃輕聲道:“老身聽說南方金陵城有一位婦科聖手,想着讓以柳去金陵老宅,派人瞧瞧這位郎中。”
同爲四王八公,南安郡王一家自然在江南有着老宅。
嚴燁眉頭微皺,低聲道:“以柳去金陵?”
南安太妃柔聲說道:“不然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啊,如果一直沒有孩子,以柳以後怎麼辦?她小時候我就和你說,不要讓她接觸那些刀槍棍棒,你非要讓她從小如男孩子一樣爬高上低的。”
說到最後,語氣漸漸有着埋怨。
嚴燁道:“母親,和這些沒有關係的。”
南安太妃道:“總之,老身不管,她好不容易嫁給了皇后元子,現在落得如今,得想個法子灾我环u是,前日北靜太妃過來找我說話,那甄家的姑娘好像也有了動靜,原本一二年都沒有動靜,這去了江南以後,現在有喜也快半年了,許是江南人傑地靈,也未可知。”
嚴燁:“……”
這有沒有喜和江南人傑地靈,有何干系?
南安太妃道:“你也不能這麼說,這些年北方連年乾旱,西北更是夏熱冬冷,這醫書上說……”
嚴燁一個頭兩個大,說道:“好了,此事我和以柳說說,需得魏王殿下應允纔是。”
南安太妃白淨面皮上見着笑意,道:“這就是了。”
說着,將一雙慈和目光投向嚴燁,問道:“燁兒,你要領兵前往西北,那賈家的那小子這次不出徵了?”
嚴燁冷聲道:“他剛剛立了一場大功,朝廷也不可能一直用着她。”
南安太妃點了點頭道:“也是,哪能得住一個人用。”
“這二年,可將賈家輕狂的不成樣子,我上次去着榮國府,不想榮國太夫人都告病不見。”南安太妃眉頭挑了挑,惱怒道:“原是想着那姓賈的小子在北邊兒打仗有些險着,去寬慰幾句,不想直接閉門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