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154章

作者:林悦南兮

  “京營那紅夷大炮隔着好幾裏都能轟擊敵營,只要將大炮拉到西寧城頭,來多少兵馬死多少,這功勞白撿一樣!”柳芳目光閃起亮光,振奮說道。

  馬尚點了點頭,說道:“柳兄所言不錯,這次是我們千載難逢的良機,西寧一旦戰起,朝廷必然用着我們,不說其他,單說那衛國公剛剛征討而返,就再次領兵出征,合着大漢除了姓賈的,其他一個能領兵打仗的都沒有?”

  南安郡王蒼老目光亮起,道:“等會兒我們再寫一封奏疏請戰,那時領兵十萬,前往西寧,與西寧邊軍一舉蕩平青海!”

  腥思娂姺Q是。

  就在這時,外間的老僕稟告陳瑞文來訪,不大一會兒,陳瑞文進得書房。

  南安郡王看向那青年,問道:“賢侄,兵部那邊兒可有最新塘報傳來?”

  原來一早兒,南安郡王就讓陳瑞文去兵部盯着最新關於西寧的情報。

  陳瑞文面色難看,道:“世伯,兵部倒沒有塘報,但宮裏剛剛召見着兵部的人進宮商議兵事,提及西寧邊軍三萬兵馬盡歿於海晏縣城,西寧郡王世子戰死,西北邊情危急。”

  “什麼?”南安郡王凝眉說道。

  廳堂之中的幾人同樣霍然一驚,面面相覷。

  “怎麼可能?孝昱能征善戰,怎麼可能會喪命敵手?”石光珠目光驚疑不定。

  治國公之孫馬魁皺眉道:“足足三萬兵馬,如是打不過,突圍而走應該沒有什麼難處,爲何連金兄都會殉國?”

  陳瑞文嘆了一口氣,說道:“聽說是女真親王嶽託前往了青海蒙古助拳和碩特部,金兄就是被這嶽託所斬。”

  柳芳道:“王爺,這……”

  畢竟也是當初一同喫過板子的同僚,此刻聞聽金孝昱戰死,也有些心有餘悸。

  南安郡王眉頭緊皺,說道:“現在說這些已無用,宮裏等會兒就會急召我等議事,這是我們的一次機會!”

  此言一出,腥酥赜诸j然坐將下來。

  有些事兒先前就隱隱有着預兆,女真一旦派人攪亂西北局勢,朝廷就會變得被動。

  “王爺,宮裏派了天使,相召諸軍機至殿中議事。”就在這時,一個老僕立身在廊檐下,朝着屋內的南安郡王喚道。

  嚴燁沉聲道:“宮裏想來是議着出兵之事,我們去看看。”

  說着,起得身來。

  而其他幾人則是先出南安郡王府,從自家尋了轎子出發,向着宮苑行去。

第1030章 楚王:我與衛國公還能結個兒女親家

  大明宮,含元殿

  這既非正朝,也非午朝,而是一場緊急御前會議。

  大明宮含元殿梁的地板之上倒映着五府、六部、九卿、六科掌印與掌道御史的文武官員,此外還有齊王、楚王、魏王三位藩王在一旁列坐觀政。

  今日是一次廷議,議邊事。

  崇平帝坐在御案之後,臉色不虞,那張陰沉如鐵的面容上,似有戾氣若隱若現,目光逡巡過下方一袃乳w、軍機處的大臣。

  大漢朝的文武羣臣同樣面色凝重,一言不發,心頭驚怒不已

  如果不是在以往,滿朝文武羣臣可能不會如此譁然,但經過近二年大漢連戰連捷,在北方戰事以及南方戰事頻頻取得大勝以後,已經形成了對勝利的心理依賴。

  崇平帝冷聲說道:“諸卿,西北蒙古韃子氣焰猖獗,殺我官兵,佔我疆土,諸位覺得如何應對?”

  下方一形墓偌娂娊活^接耳,竊竊私議。

  “聖上,微臣以爲還是需早發天兵奔赴青海,速定邊患!”這時,吏部左侍郎龐士郎高聲說道。

  賈珩當先越卸觯鲃诱埨t說道:“回聖上,微臣願領兵前往西北征討和碩特蒙古!”

  此言一出,在場朝臣不喜反憂,甚至暗暗皺眉。

  如何還能讓衛國公前往西北?這要再立了大功,難道還要升着爵位?

  那等將來對上東虜再立了功勞,更是封無可封,這對社稷更是禍非福!

  許廬瞥了一眼那站在前列奏事的少年,眉宇之下,目中也現出一抹憂色。

  西寧大敗,這又讓衛國公說中了!

  前日就提及金孝昱領兵出征以後,可能會大敗虧輸,果然不過一日的光景,西寧的敗報已經遞送過來。

  縱然道一句料事如神都不爲過。

  可愈是這樣,不能將大漢兵事盡委之於一人。

  此刻可以說,許廬這等忠直之臣的想法也是殿中一些文臣的想法。

  就在這時,一個內監快步跑來,朝着崇平帝稟告說道:“陛下,南安郡王以及諸軍機進宮奏事了。”

  說話的功夫,只見南安郡王嚴燁以及柳芳,石光珠等人浩浩蕩蕩地進入殿中,行禮之後,山呼萬歲之聲此起彼伏。

  崇平帝目光投向嚴燁,說道:“嚴卿平身。”

  說話之間,嚴燁連同柳芳、石光珠、馬尚、陳瑞文等人紛紛起身。

  崇平帝問道:“嚴卿可曾知曉青海的敗報,金孝昱領兵三萬與敵寇對戰,三萬兵馬盡歿於海晏。”

  就在前天,西寧遞來捷報之時,眼前這些人口口聲聲說西寧方面必勝,結果事實證明金孝昱領兵襲擊海晏,就是徹頭徹尾的軍事冒險。

  嚴燁面色一肅,拱手道:“聖上,微臣以爲當速發兵救援,西寧府衛兵馬戰力不濟,爲蒙古韃子所敗,一旦彼等做大,勾連青海諸胡番人,有可能興兵威逼西寧,一旦如此,我大漢恐怕如北宋之西夏,西北真的永無寧日。”

  說着,整容斂色,說道:“微臣願領兵出征,爲聖上平定西北邊患。”

  柳芳道:“聖上,微臣也願前往西北從徵!”

  石光珠等人也越卸觯溃骸拔⒊碱娗巴鞅睆尼纾 �

  一如當初大婚之日的踊躍請戰,南安郡王嚴燁與柳芳、石光珠等開國武勳,紛紛主動請纓。

  崇平帝默然片刻,問道:“如今衛國公與南安郡王都要領兵出征,諸卿以爲何如?”

  此刻的天子心底明顯也有些猶豫,或者說,賈珩昨日提及南安郡王等人可能會敗,對天子造成了一些影響。

  因爲,賈珩說中了太多的事情,就連金孝昱大敗就爲賈珩精準預言。

  這時,刑部侍郎岑惟山手持象牙玉笏,出班奏道:“聖上,微臣以爲衛國公大戰方回,朝廷爲矜恤功臣而計,不宜再行勞苦奔波。”

  刑部尚書趙默在一旁聽着,嘴脣翕動了下,終究沒有開口。

  這位剛剛深陷科舉舞弊案的前內閣閣臣,最近於朝廷大政已是蟄伏了起來。

  賈珩據理力爭說道:“岑大人,在下並不覺得奔波勞苦,再說爲朝廷兵事分憂,何以言苦?”

  這時,吏部尚書姚輿拱手說道:“聖上,微臣以爲,京營大戰方回需得休整一番,不能再派兵馬,還是休養生息爲要。”

  這時,禮科都給事中胡翼道:“姚大人所言甚是,衛國公剛剛大婚,朝廷爲矜恤功臣而計,也不能多次派以征討之苦。”

  江南道掌道御史陳端道:“聖上,春日我大漢才與東虜大戰一場,兵馬剛剛凱旋,再行出征西北,將士厭戰。”

  南安郡王嚴燁說道:“京營在出徵之前還有數萬兵馬留守,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本王率領這些兵馬,再帶着紅夷大炮。”

  賈珩皺了皺眉,心頭蒙上一層陰霾。

  南安可以敗,但紅夷大炮不能任由彼等帶走,否則一旦落入蒙古或者女真之手,以後大漢的火力優勢蕩然無存。

  但現在不僅是天子不想讓他領兵,就連在場的文臣也不想他再去領兵前往青海。

  哪怕再不願承認,他大勝女真,尚配公主和郡主以後,就應該韜光養晦。

  果然,崇平帝沉吟片刻,目光逡巡過下方一辛t臣,問道:“李閣老如何看?”

  李瓚道:“京營方歷大戰,微臣以爲不宜再起國戰,如是從京城抽調一支精銳,整合寧夏、西寧兵馬驅逐青海蒙古和碩特部,是否可行?”

  此言一出,吏科都給事中說道:“聖上,微臣以爲李閣老此策可行,相比女真爲我大漢心腹之患,青海蒙古諣懡臧_之疾,寧夏、甘肅兩鎮再加上西寧的十餘萬兵軍,以京營統合,足以平定。”

  “諸卿以爲,何人領兵爲佳?”崇平帝沉吟片刻,問道。

  李瓚一時猶豫,並未回答。

  雖然他仍傾向於衛國公領兵前去西北,但一國之兵事,僅用一人也說不過去。

  其實,不僅是陳漢,就是任何一個朝代,只用一人的情況就是逐漸爲其主導大權,最終大權旁落,沒有例外。

  越是名將雲集,越不會出現武將殖畚坏娘L險。

  這時,內閣首輔韓癀手持象牙玉笏,朗聲道:“聖上,微臣以爲南安郡王老成謬梢灶I兵前往。”

  如今朝廷兵事再一家獨大,於社稷不利。

  “微臣附議。”許廬手持象牙玉笏,拱手說道。

  齊昆目中現出一抹明悟,拱手說道:“微臣附議。”

  那廢兩改元也需衛國公操持,西北之事不過疥癬之疾,南安郡王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出馬,應該並無大礙。

  “微臣附議。”

  “微臣附議。”

  在這一刻,科道御史也紛紛出班附和,可以說讓衛國公歇歇的共識,早就在大漢羣臣心頭達成。

  賈珩看着這一幕,目光深處幽沉幾分,心頭就有了一些感慨。

  陳漢自立國以來這麼多年,也遵循着兵事不盡委一人的潛規則,太宗、隆治年間的幾場戰事都陸續出現了一批新的武侯就是明證。

  可以說這是陳漢君臣心照不宣的政治默契。

  但該請戰也得請戰。

  只是廟堂袞袞諸公真的以爲憑藉着南安郡王等人,可以戰勝和碩特蒙古?

  但這種話就不適合公袌龊险f了,既然天子已經選定了人,再說這種話就是打着天子的臉。

  南安郡王聽得殿中滿是響應之聲,心頭振奮莫名。

  小兒不知輕重,什麼功勞都想攬在自己身上,如今朝臣果然都起了警惕之心,還是太年輕啊。

  崇平帝道:“子鈺,你剛剛成婚,又要去江南清剿海寇,這次就交給嚴卿等人。”

  再是好用也不能只用子鈺,必須要在兵事上有着可以抗衡的武勳,大漢的兵事不能一條腿走路。

  這也不能算是打壓,子鈺去了江南幫着試行新政,清剿海寇,立了功勞,該加官進爵,還是可以加官進爵的。

  賈珩面色不改,拱手道:“微臣謹遵聖旨。”

  事到如今,也只能任由着大漢君臣一廂情願地折騰了,他也算仁至義盡了。

  事實上,如果沒有五次反圍剿失敗,也不會有某某會議。

  南安郡王此刻與柳方等人聽到那少年的聲音,只覺一股舒爽湧上心頭。

  何曾看到小兒這般喫癟?真是痛快啊!

  你就是再能打,但天子和朝臣就是不用你,你又能如何?

  而且,這是君臣起了猜忌之心了?

  南安郡王目光閃了閃,心頭冷笑了一聲。

  一旦君臣互相猜忌,以後反目成仇也只是時間問題。

  崇平帝朗聲說道:“子鈺這幾天,也收拾收拾去着江南,北靜王水溶和兩江總督高仲平上疏催了多次,江南和東南沿海,迫切緊要不在西北邊事之下。”

  賈珩拱手道:“微臣遵旨。”

  說着,徐徐退回朝班。

  魏王陳然看向那如青松昂然而立的蟒服少年,心頭微微嘆了一口氣。

  如果是他,定然全力信任着子鈺,父皇其實心底深處還是猜忌着子鈺的。

  崇平帝沉吟說道:“領兵主帥已敲定,諸卿議一議何時出兵,出兵幾何,糧草輜重從何轉撸俊�

  賈珩這時候面色默然,此刻他不是主事人,就應該保持沉默。

  南安郡王道:“聖上,西寧軍情急如星火,微臣以爲當揀選京營鐵騎迅速出兵,如果勇營爲京營驍銳,微臣調集此營兵馬,由柳芳統領,可爲前鋒。”

  賈珩聞言,心頭冷笑,這個南安郡王心裏藏着壞水,如果調撥了他的果勇營,勢必要用爲炮灰,然後可以隨意炮製他手下的軍將。

  不過此事不需他去爭執、維護。

  柳芳此刻面頰潮紅,抱拳說道:“聖上,微臣願爲大軍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崇平帝不置可否,而是看向李瓚,問道:“李卿,施卿,怎麼看?”

  李瓚皺了皺眉,說道:“微臣以爲,京營上次調撥果勇營以及奮武營剛歷大戰,正是將疲兵乏之時,還需休整,如調集兵馬,可調集上次在京城留守的兵馬,也算是輪換征戰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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