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140章

作者:林悦南兮

  他從一介布衣而至國公,今日尚配公主與郡主,不知經歷了多少艱辛。

  此刻,大漢神京的一些因爲科舉滯留京師而看熱鬧的讀書人,看向那面容俊朗,顧盼神飛的翩翩美少年,又羨又嫉。

  如此年輕就已封爲國公,尚配公主、郡主,這是何等出挑的人物?

  此刻,熙和宮中,燈灰约皹胖蠏熳偶t色帷幔,雙喜之字貼滿了窗扉衣櫃,從上到下都縈繞着喜氣洋洋的氛圍。

  崇平帝已經與大漢一形奈浯蟪荚诘钪械群蚨鄷r。

  內閣首輔韓癀坐在靠左的條案之後,臉上的神色卻見着凝重。

  上次雖得天子安撫,城中流言漸消,但名聲多多少少還是受到一些影響,而禮部侍郎方煥也被交付三法司會審,顯然要被下獄問罪。

  至於禮部侍郎之缺兒,已在前日詔旨,以翰林掌院學士柳政升遷至禮部。

  而韓癀身旁不遠處坐着的刑部尚書趙默,其人一身緋袍,儒雅面容上神色淡漠,面無表情,全然與這大喜的氣氛格格不入,因爲深陷科舉舞弊醜聞,已經向內閣遞送了辭疏。

  如果不是今日天子嫁女,派內監一直相請,趙默就在府中閉門思過,不再出來湊着這熱鬧。

  在一些官員看來,趙默被斥革出閣只是時間問題,那時內閣肯定還要進人。

  至於今日的大婚相邀,則更像是天子對浙黨的安撫舉措。

  崇平帝坐在御案之後,身穿裝飾稍稍喜慶一些的龍袍,那張瘦削麪容上蒙着欣喜之色。

  看向那宮門方向,心頭老懷大慰?

  倒不是自家如男孩兒一樣調皮的女兒,可算是嫁出去了。

  而是,經此一事,關於政局和革新的大局已經鋪開,有賈珩這位女婿不避謗怨,衝鋒陷陣,大漢中興指日可待。

  下首藩王之列,齊楚兩王神色則是不一而足,手中捧着一個茶盅,心思複雜。

  楚王心頭嘆了一口氣,雖與賈子鈺連襟,但比着咸寧與魏王的兄妹關係,終究差着一層。

  齊王胖乎乎的臉龐上,淡漠如霜,一旁的忠順郡王陳泓則是端起茶盅,好整以暇。

  武勳之列,南安郡王嚴燁與柳芳、石光珠、陳瑞文、馬尚相聚而坐,臉上雖然也掛着笑容,但落在明眼人之中,卻有幾許強顏歡笑的意味。

  嚴燁手中捏着茶盅,喝了一口茶,蒼老眼眸之中閃過一道寒芒。

  能不能當好駙馬,以後的路還長着呢!

  ……

  ……

  此刻,棠梨宮已經忙碌起來宋皇后以及端容貴妃領着一信俨俪肿诺涠Y。

  而寢殿之中,咸寧公主與清河郡主坐在梳妝銅鏡前,在幾個女官的侍奉下,梳妝打扮。

  咸寧公主秀髮挽成一個精緻髮髻,少女曲眉豐頰,神清骨秀,待看向銅鏡之中那張嬌媚的容顏,在火紅嫁衣的襯托下婧麗難言,芳心湧起陣陣甜蜜和幸福。

  她與先生終於喜結連理了。

  這時,女官拿過一個金翠與紅寶石點綴的鳳冠,給咸寧公主戴上,笑語道:“殿下。”

  鳳冠之上的白色瓔珞流蘇在額前現出,遮蔽了臉蛋兒,見着幾許朦朧之美,那柳眉之下清眸,彎彎睫毛上塗着玫紅色眼影,撲閃之間,嬌媚無端。

  梳妝檯前,小郡主李嬋月也換上了一身火紅嫁衣,頭戴鳳冠,只是少女明顯有些嬌小,戴上鳳冠無疑有些俏皮。

  李嬋月凝眸看向銅鏡中的那張纖瘦、白膩的鵝蛋臉,禁不住偷偷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自家表姐,心頭湧起一股氣苦。

  她連穿嫁衣都沒有表姐漂亮呢,怪不得先生總是與表姐玩。

  少女抿了抿粉脣,芳心之中閃過一抹憂愁。

  “吉時已到,兩位新人蓋蓋頭了。”這時,一個女官聲音珠圓玉潤,輕聲說道。

  兩個女官給咸寧公主和李嬋月幾乎同時蓋上紅蓋頭,旋即,幾個女官攙扶着帝女和宗室貴女。

  宋皇后與端容貴妃也進得殿中,宋皇后今日穿了一身硃紅衣裙,巍峨雲髻戴着點翠玉冠,雪膚玉容上笑靨似花,紅脣恍若玫瑰花瓣,更添了幾分豐熟的嫵媚之態。

  “妹妹,你瞧咸寧和嬋月她們兩個,真是豔光照人。”宋皇后笑意盈盈,美眸中流溢難言的嫵媚氣韻。

  她都替那個小狐狸覺得豔福不湥膊恢捶炕T之時,咸寧和嬋月,他先碰着哪一個?

  別是……比翼罷?

  宋皇后念及此處,玉容微頓,心湖之中光影連忙驅散一絲雜念,暗暗在心底啐罵了一句。

  都怪着那個小狐狸色膽包天,否則這幾天她也不會……

  真是不能胡思亂想了。

  端容貴妃感慨則要多一些,輕聲說道:“咸寧和嬋月的終身大事今日了結,我也就放下心了,希望她們和子鈺以後琴瑟和諧,和和美美。”

  事實上,也不可能不和和美美。

  一位公主和一位郡主都嫁給一人,這是什麼神仙駙馬?

  宋皇后柔聲說道:“可惜,晉陽還是沒趕上。”

  那個小姑子就這麼撲在內務府的生意上,自家女兒出嫁都不過來看看,真是……

  端容貴妃道:“這路途迢迢的,也趕不上了。”

  此刻,宋皇后櫻顆綻兮,輕笑說道:“好了,估計這會兒子鈺也等急了。”

  端容貴妃輕輕應了一聲,道:“去瞧瞧人到哪兒了。”

  一個內監領命而去。

  此刻,在前往棠梨宮的漢白玉廣場上,賈珩這會兒正在接受着魏王、梁王以及一凶谑矣H貴的攔阻。

  幾位藩王效仿民間風俗,給賈珩上演了過關才能迎親的戲碼。

  嗯,當然不是不給紅包不下車。

  因爲賈珩是武將,加之寫了三國演義,魏王別出心裁地立了一長戟在牆前,讓賈珩轅門射戟。

  賈珩心頭暗暗吐槽,這是三姓家奴呂布,但也只能由着兩個大舅子鬧着。

  賈珩正舉着弓箭,朝着不遠處的長戟射去,也是配合着幾人玩鬧,兩支箭皆不射中,釘在牆面上。

  梁王哈哈大笑,目中卻有着幾許落寞,輕聲說道:“威震天下的衛國公,箭法原來是這般稀鬆平常。”

  五姐那樣的巾幗之英,卻要嫁給一個有婦之夫,還要與嬋月共侍一夫。

  這衛國公何德何能?如此不怕天妒?

  魏王倒是看的明白,笑了笑道:“行軍打仗,如是衝鋒陷陣,那是可爲驅馳猛將,而衛國公以致砸婇L,帥師伐國,這些廝殺手段不會也沒有什麼的。”

  梁王笑道:“王兄這般一說,似乎也說得通。”

  賈珩這時連續張弓搭箭,忽而三發箭矢幾乎如連珠一般,帶着紅布的箭矢,穿過長戟的月牙與戟杆的方形框。

  腥算墩蹋允菤g笑。

  梁王臉色微變,撇了撇嘴。

  合着剛纔是逗着他們玩,這個衛國公真是……

  魏王看向那少年,面上笑容繁盛,說道:“衛國公當真神射。”

  不愧是大漢最爲年輕的國公,驍勇善戰不說還箭法不俗。

  賈珩將手中的弓箭遞給一旁的內監,面帶微笑道:“許久未用弓箭,倒是有些生疏了。”

  而宋妍此刻也與幾個宮女,看向那顧盼神飛的少年,明額之下,彎彎如月牙兒的眉眼,見着幾許明亮熠熠。

  賈珩目光炯炯,笑道:“魏王殿下,吉日應該已至,該去迎親了。”

  魏王笑道:“子鈺說的是。”

  說着,延請着賈珩向着棠梨宮行去。

第1021章 崇平帝:等一下,我梓潼呢?

  宮苑,棠梨宮

  賈珩立身在廣場上,抬眸看向不遠處輝煌華麗的殿宇,心神也有幾許感懷。

  在幾位宮女和女官的相陪下,腥藬v扶着咸寧公主以及清河郡主李嬋月出了殿宇,來到漢白玉廣場之上。

  賈珩凝眸看向蓋着紅蓋頭的咸寧和嬋月,畢竟是在牀上玩鬧慣了,通過身高也能判斷出究竟誰是咸寧,誰是嬋月。

  宋皇后與端容貴妃相伴而立,麗人皆着硃紅衣裙,一個儀態端莊華豔,一幽麗清絕,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心底都有着欣然。

  賈珩並未向着咸寧和嬋月兩人走去,而是看向宋皇后與端容貴妃,行了幾步,大禮而拜道:“微臣見過皇后娘娘,貴妃娘娘。”

  宋皇后伸出如雪藕的手臂,輕笑道:“子鈺快快請起。”

  看向那身着喜服的少年,脣瓣瑩潤一如玫瑰,嬌笑媚語道:“子鈺,這個時候也是該稱本宮一聲母后和容妃一聲母妃的。”

  周圍的妃嬪和宮女聞言,都是抿嘴而笑,一時間如百花盛開,奼紫嫣紅。

  因爲駙馬其實某種程度上類似“贅婿”,這般喚着在這種婚禮正典反而添着幾分親近。

  當然成親以後,可能也沒有駙馬願意這般稱呼皇后與貴妃。

  端容貴妃清眸秋波盈盈地看向那少年,笑了笑道:“是啊。”

  賈珩忍着心頭乍起的一抹怪異,行禮道:“兒臣見過母后,母妃。”

  宋皇后正自嬌笑地聽着那少年喊着母后,卻不知爲何,如遭雷殛,玉顏酡紅,芳心掀起圈圈漣漪,分明是一股電流過身,顫慄不已。

  這…也是她這幾天太過不知檢點,竟拿着這小狐狸做筏子。

  而此刻被喚着,宋皇后玉容微頓,芳心深處難免生出一股荒謬之感。

  她這幾天晚上怎麼這般荒唐?如何能將子鈺……

  不,都是這小狐狸色膽包天。

  宋皇后心底輾轉反側,但雪膚玉顏之上除卻浮起兩朵明媚動人的紅暈,在胭脂遮掩下也見不着異常。

  端容貴妃神色如常,幽絕、清麗眉眼中見着一絲慈和笑意,伸手虛扶說道:“子鈺,快快起來。”

  賈珩向着宋皇后與端容貴妃道了一聲謝。

  宋皇后這時也迴轉過神來,笑了笑道:“子鈺,咸寧和嬋月從今以後就託付給你了,你以後要好好善待她們,不要委屈了她們。”

  賈珩忍着心底的異樣,朗聲道:“謹遵母后口諭。”

  除卻一開始的有些拗口,這會兒也習慣起來。

  不過也就是今天喊喊,平常誰也不會這般喊,他也覺得心底有些怪怪的,剛纔瞥了一眼宋皇后,感覺她應該也是。

  或許,私下裏耳語着……

  今日是大婚之期,還是少整幺蛾子。

  端容貴妃也一改往日冷美人之態,展顏一笑,說道:“咸寧她平常在宮中嬌縱慣了,嬋月年歲又小,你們夫妻在一塊兒,要互相謙讓,互相包容。”

  賈珩道:“娘娘之言甚是,等咸寧和嬋月過門兒以後,我不會讓她們受着一丁點委屈的。”

  相比喚着宋皇后,稱呼端容貴妃爲母妃,其實還覺得親切自然了許多,但他也不適合喚着。

  好在後妃二人,一個心神不寧,一個溫柔如水,並未與賈珩說着其他。

  “娘娘,吉時已到。”女官似是催促,也是提醒說道。

  宋皇后笑靨似花,說道:“好了,妹妹,這以後呀,見面敘話的日子還多着呢,早些讓子鈺與咸寧她們過去吧,陛下估計這會兒都在熙和宮等急了。”

  端容貴妃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子鈺,你去罷。”

  賈珩向兩位雍容華貴的麗人行了一禮,旋即在女官的引領下,來到咸寧與嬋月中間。

  這時,幾個宮女拉起連接咸寧公主與清河郡主的紅綢,來到賈珩身前,在兩個內監的幫助下,系在了胸前的紅花上。

  賈珩神情也湧起一抹恍然。

  本來以爲不好牽着紅繡球,不想,辦法沒有困難多。

  此刻賈珩居中,咸寧公主因是姐姐,就在賈珩左邊兒,而李嬋月是妹妹,則在右邊,暗合了長幼之序,寧榮兩脈。

  而兩人手中皆以紅色綢帶牽着紅繡球,與賈珩相連。

  “請新人移步熙和宮。”這時,六宮都總管太監夏守忠,面帶喜色,咂鹨豢诘ぬ镏畾猓呗暫暗馈�

  就這般,賈珩在宋皇后以及端容貴妃等妃嬪的目送下,與咸寧公主和李嬋月,在女官和內監的簇擁下,一同向着熙和宮而去。

  宋皇后收回美眸,轉而看向一旁的端容貴妃,輕笑道:“妹妹,咱們也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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