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139章

作者:林悦南兮

  比之黛玉的嬌羞,寶釵也不遑多讓。

  ……

  ……

  此刻,夜色低垂,月上梧桐,熱氣成浪,時而有着蟬鳴在林間響起。

  在京城之南的宅邸中,陸理與兩個同年好友坐在廳堂之中,看着手中的邸報,閱覽着其上的奏疏,目色湧動着憤恨。

  這個衛國公在兵事上驕橫跋扈也就罷了,竟還將手伸到政事上。

  清丈田畝,攤丁入畝,這是掠奪民財以奉養朝廷,勢必動搖江南財稅根基。

  禍國亂邦之臣!

  禮科都給事中胡翼拿過奏疏,沉吟說道:“衛國公火耗歸公、廢兩改元等策都在爲一條鞭法查漏補缺,而一條鞭法之策在巴蜀之地可行之有效,但攤丁入畝之策,卻有些藉機劫掠民財之嫌。”

  這兩項國策,原本就不顯山露水,官僚階層也沒有反對的理由,或者說縣鄉胥吏反對。

  江南道掌道御史陳端看完邸報,面色凝重,說道:“江南清丈田畝,這般一折騰,勢必生亂,如是影響到今歲的徵收夏糧諸事,那時候北方几省就是了不得的大事,朝廷這二年,開海關,革鹽法,讓人眼花繚亂,按說戶部國庫暫時不缺錢糧纔是。”

  “一場大戰可沒少消耗,今年不僅北方諸省旱情嚴重,南方也有擴大之勢,這是在未雨綢繆。”胡翼道。

  陸理道:“這衛國公向來以武將之身干預政事,當初他在河南平亂,就在地方上行酷吏手段,使得百姓怨聲載道,如今南方清丈田畝,行事更加激烈,弄不好要激起民變。”

  “當初在四川,也不是沒有激起民變,但四川總督高仲平,以雷霆手段鎮壓,竟傳不出一個字。”胡翼抿了一口茶,譏誚說道:“年初,大理寺前往四川的評事回京以後還說,四川府縣在道上設卡,赴京告狀的人都被勸返,凡家中有在府縣爲官者,違者開缺兒,家中有讀書人的,即刻被革除功名,這位高總督近來在江南也拿出這一套,卻不大行得通。”

  高仲平在四川推行一條鞭法,勢必要清丈田畝,抑制兼併,這自然得罪了不少士紳,有的就派了子弟前往京城告狀,但連同原本因命案普通百姓,一體攔回。

  士紳自然有着軟肋,比如家中的讀書人子弟,只要敢鬧事,就開革功名。

  正是因爲在這樣的策略下,高仲平迅速完成了一條鞭法在巴蜀的推廣,士紳和胥吏的反對根本激不起半點兒浪花。

  但江南不同,江南上達天聽,士紳的力量也比較強。

  外間一個僕人說道:“老爺,宮裏天使來人了。”

  正在書房中的三人就是一愣。

  陸理起身,在二人好奇目光注視下,說道:“兩位兄臺,我去去就來。”

  兩人點了點頭,目送着陸理出了書房。

  花廳之中,一個着紅袍的年輕內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見得陸理進來,起身,說道:“陸學士,娘娘說,陸學士學識淵博,但太過艱深晦澀,明日就先不去宮中講授了。”

  陸理聞言,心頭大驚,面如土色,拱手道:“微臣遵娘娘口諭。”

  紅袍內監見着陸理,暗暗搖了搖頭。

  只怕以後都不用去了。

  陸理咬了咬牙,將手伸入袖唬瑔柕溃骸斑�未請教公公,這裏面是何緣故?”

  紅袍內監想了想,正猶豫着,卻見錯身之間,銀票乍現。

  那紅袍內監左右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將銀票手下,低聲說道:“前個兒當着衛國公的面提及陸學士所授知識,娘娘以爲有失偏頗,除此一節外,娘娘對陸學士其他所授經義,倒是讚不絕口,陸學士要不先等等,過段時間,殿下問起,說不得又能回去教授着了。”

  紅袍內監之言,恍若一道驚雷在陸理心頭炸響,陸理身形稍稍晃了晃,幾乎在心底咬牙切齒。

  衛國公!

  不,賈珩小兒,我與你不共戴天!

  那內監看向面色變幻,目光陰沉的陸理,暗暗搖了搖頭。

  衛國公正如日中天,得寵得不行,陸學士怎麼可能鬥得過?

  待紅袍內監告辭離去,陸理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面容又紅又白。

  他不能教授皇子,如何實現以後得政治抱負?

  不,這絕不!

  過了一會兒,只見珠簾嘩啦啦響起,同窗好友禮科給事中胡翼走將出來,嘆了一口氣,低聲道:“陸兄不必心灰意冷,這段時間如今柳大人要調至禮部,近來的大婚,不少祭吨o還要陸學士操刀,許是另有委任也未可知。”

  因爲前禮部侍郎方煥牽連科舉舞弊一案,已被革職交三法司會審,禮部侍郎自然空缺兒下來,原翰林掌院學士柳政已因科舉一案廉明著世,確認升遷至禮部,而翰林掌院學士又空缺下來了。

  陸理在翰林院之中,以文辭優長見稱,也是有很大機會成爲翰林掌院學士的。

  陸理聞言,心緒平復下來,目光灼灼地看向胡翼,道:“胡兄,此事是怎麼一說?”

  胡翼低聲說道:“內閣剛剛擬旨,六科還未來得及批覆,等明日就有定論。”

  陸理聞言,面色凝重,目光陰沉幾許。

  想他陸理,兩榜進士出身,竟要爲小兒大婚書寫祭祝之辭?

  但雖是這般抱怨着,但陸理仍是來到書房,開始操刀寫着。

  君子豹變,忍辱負重而已。

第1020章 宋皇后:真是不能胡思亂想了

  大觀園,蘅蕪苑

  賈珩擁着寶釵香軟、豐腴的身子,附耳說道:“薛妹妹,夜了,歇着吧。”

  這時候也不過戌正時分,反正他已做好讓寶釵明天晚點起來的準備了。

  寶釵早已在賈珩方纔浴桶捉弄下,身嬌體軟,說道:“珩大哥,去將蠟燭吹熄了吧。”

  賈珩輕聲說道:“倒也無妨。”

  實在拗不過賈珩,寶釵只能含羞微微眯起水潤杏眸,沒話找話道:“珩大哥,咱們去江南玩,什麼時候啓程?”

  “船隻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等大婚以後,咱們就啓程。”賈珩拉過少女,使寶釵背對蒼生,獨斷萬古。

  寶釵芳心微震,有些不明所以,但得那少年耳語機密,授以方略,一張豐潤臉頰羞紅不勝。

  珩大哥也太胡鬧了。

  但少女猶豫了下,還是依言行事。

  賈珩輕聲說道:“薛妹妹,高一點。”

  寶釵芳心劇顫,秀眉微蹙,水潤杏眸沁潤着嫵媚秋波,分明是在盤桓躑躅之中心頭一驚,剛要說些什麼,半截話又被堵回嘴裏,只是膩哼一下。

  賈珩看向那彆着金釵的雲髻,聲音輕柔如二月的春風,拂動着楊柳,問道:“薛妹妹,今個兒可好了一些?”

  寶釵臉頰肌膚紅潤豐豔,膩哼一聲,也不應着。

  珩大哥也真是的,這讓她怎麼回答?

  賈珩看向那眉眼嬌羞不勝的少女,目中也見着幾許古怪。

  暗道,不由想起了一句經驗之談,瘦溑帧�

  兩人不再敘說着其他,窗外一輪明月皎潔如銀,照耀在蘅蕪苑中,水缸之中倒映的玉盤,在嘩啦啦的水聲中,被揉碎成絲絲流溢的月光。

  在一些紅樓原著的解析中,傻大姐手中的那個繡春囊究竟是誰扔進大觀園,導致大觀園那雞飛狗跳?

  其中有一種分析是,此物由薛蟠盜取,而由寶釵暗中扔下。

  賈珩此刻緊緊擁着寶釵,豐腴香軟的玉膚恍若棉花團一般,要將人融化進去般。

  賈珩伸手輕輕撫着少女那張豐潤的臉蛋兒,能感受到肌膚之間的滾燙和柔膩,溫聲道:“薛妹妹,咱們是夫妻,以後有什麼事兒不用藏着掖着的,妹妹有什麼心裏話就和我說。”

  寶釵玉顏粉紅如霞,芳心甜蜜不勝,欣喜說道:“珩大哥,嗯。”

  賈珩看向豐潤柔美的少女,湊到那兩片桃紅脣瓣之上,噙了一口,須臾,看向那豐美的容顏,輕聲說道:“妹妹如不負我,我也定不負妹妹。”

  寶釵抬眸看向那少年,目光癡癡,顫聲說道:“珩大哥。”

  正要說些什麼,那熟悉的刻骨銘心之感,又再次襲上心頭。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四方寧靜,烏雲遮蔽明月,蘅蕪苑中蟋蟀的叫聲此起彼伏,陽關三疊。

  賈珩攬過寶釵的嬌軀,此刻少女玉顏雪膚上現出團團玫紅氣暈,玉頰和鬢角因爲夏日天熱已經見着顆顆汗珠。

  寶釵杏眸凝視向那少年,細氣微微說道:“珩大哥,時間不早了,早些歇着吧。”

  她再這樣縱着爺們兒,都快成紅顏禍水了。

  賈珩親了一口那粉膩的臉蛋兒,湊到那因爲汗珠蜷縮至耳垂的耳畔說道:“明天妹妹不是沒什麼事兒?”

  寶釵:“……”

  真就夜盡天明?

  芳心一顫,正思量之時,卻覺東山再起之勢,顫聲說道:“珩大哥。”

  賈珩寬慰說道:“妹妹放心,這幾天忙着宮中大婚的事兒,東府和園子裏都沒有去着的。”

  他這幾天忙着宮裏大婚的事兒,忙的腳不沾地,真沒心思沉湎流連之於脂粉堆裏。

  大婚之前不可能見着咸寧,也不好去尋鳳紈可卿身子又重。

  府中滿打滿算,也就是妙玉和尤三姐。

  而妙玉和尤三姐恰巧這兩天身子不便,其他的覺得年歲尚小,都有些捨不得,也就寶釵與鴛鴦親近一些。

  鴛鴦又要伺候賈母,今天更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至於那些隔靴撓癢、望梅止渴的手段,在閾值提高以後又無法解心癮。

  其實,賈珩這種心態就像有人竟然覺得釵黛都不香了,無非是閾值提高之後,口味變重而已,但釵黛畢竟是未出閣的少女,唯寶釵一人鞭辟入裏。

  如果釵黛疊起,我是說如果,試問閣下又當如何應對呢?

  寶釵那張豐潤、柔美的臉蛋兒彤彤如霞,貝齒咬着瑩潤如水的粉脣,感受異變再起,芳心卻有些心疼,顫聲說道:“難爲珩大哥了。”

  他一個國公,又是血氣方剛的,秦姐姐有着孩子,其他的也不方便,卻沒有尋着那些丫鬟……

  賈珩道:“薛妹妹,咱們歇着吧。”

  寶釵霧氣幽然的水潤杏眸稍稍閉起,檀口聲若蚊蠅地“嗯”了一聲,珩大哥喜歡她,她怎麼會拒絕呢,只是擔心他要節制。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近得丑時,賈珩才擁着綿軟如蠶的寶釵胡亂睡下,這一場黑甜之覺,直到第二天巳正時分才起。

  ……

  ……

  就在神京城爲新政四條鬧得沸沸揚揚,賈珩在大觀園裙釵之間悠然自得之時,時光也如水而逝,轉眼之間就到了大婚之日。

  崇平十六年,五月十五,天清氣朗,碧空如洗,經過欽天監測算,今日爲黃道吉日,宜嫁娶。

  這一日京城張燈結綵,喧鬧無比。

  神京城中百餘萬百姓都翹首以望着天家嫁女,在這段時間,關於兼祧的緣由,已經被傳得沸沸揚揚。

  不少百姓都對豔福不湹男l國公,羨慕不已。

  巳時,從宮門安順門再到玄武大街,人頭攢動,熙熙攘攘,一隊隊衣甲鮮明、身形高大的衛士在街道兩側列隊,手執戈戟,雄壯的面容之上喜氣洋洋。

  而五城兵馬司與京兆府的差役也在街道巷口維持着秩序。

  隨着禮炮在宮門上方的城牆上“砰砰”響起,從宮殿之中湧出來一隊打着幢幡的內監,以及捧着花籃的宮女,臉上同樣帶着熱烈的消息。

  然後在宮苑之前的必經之路上,袃缺O和宮女攔住了賈珩的迎親隊伍。

  “衛國公留步。”爲首的夏守忠笑着喚住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

  賈珩見着大批內監湧來,也當即翻身下馬,在幾個逡赂l將校的簇擁下,向着那內監快步迎去。

  至於陳瀟,不在此處,已經準備了嫁衣,打算晚一些去咸寧公主府。

  賈珩身後兩臺八抬花轎之側,十幾輛以絹帛裝飾的花車,其上的聘禮並無黃白之物,除卻禮單上的玉器和首飾,就是一對兒雲雁在竹篾編成的蛔友Y上下撲棱着。

  反而朝廷下嫁公主和郡主陪嫁了不少嫁妝,公主是三百六十五抬,而郡主是二百八十抬,都是金銀珠寶,名人字畫,絹帛物件。

  這還是在崇平帝命令下,不可鋪張的嫁妝,否則端容貴妃與宋皇后非要湊個八百抬。

  幾百抬嫁妝可謂十里紅妝。

  這時,六宮都太監總管夏守忠笑着近前,從蔡嬸手中接過雲雁以及禮單。

  賈珩在逡赂l的簇擁下,棄了駿馬,一身新郎喜服,胸前繫着一個大紅花,向着宮門而去。

  根據禮部和內侍省給出的婚典流程,賈珩要從安順門進得宮苑,前往棠梨宮去接着咸寧公主與李嬋月。

  然後並不是回府,而是前往熙和宮舉行婚禮大典,之後再去太廟祭祝,最終公主和郡主被送往新建不久的咸寧公主府完禮。

  賈珩此刻向着宮門而來,感受到街道兩側矚目的目光和興高采烈着的人羣,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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