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14章

作者:林悦南兮

  竇榮沉吟道:“方纔老朽言聖上已起了一絲廢黜王爺的心思,但礙於太上皇以及如今之朝局,才引而不發,可一旦讓劉攸等人送至許德清手裏,牽連到王爺頭上,王爺想過沒有?朝臣說不得就有羣起彈劾之勢,雖然聖上已提前處置了王爺,提前有了話頭,但王爺還是會聲名狼藉,那時……名聲一壞,還想入主東宮嗎?”

  齊王聞言,面色幽沉,道:“先生所言在理。”

  竇榮又道:“王爺雖然在士林中名聲一般,但也起碼當上一句通達政務、幹練之才!王爺雖一開始就不學楚王慕虛名、而不得實利,但也不能真的臭名昭著,起碼要得一個譭譽參半,三河幫那邊兒的聯繫,故而要先斷上一陣,但也不能容忍劉攸攀扯到王爺身上。”

  竇榮之策,說來就是爲了消弭隱患,冷眼旁觀,暗壞賈珩與許廬之事。

  俟其事敗,再行反撲。

  但也不能坐視齊王聲名狼藉,需得稍稍補救一下。

  “只是再行殺人滅口之計,父皇當真不龍顏大怒?”齊王眉頭緊皺,還是有着遲疑。

  竇榮輕笑了下,說道:“王爺還需要殺人滅口嗎?聖上都已知道了,王爺還用殺人滅口?一切都是三河幫狗急跳牆,自作主張!王爺現在府中閉門思過,修身養性,俟聖上責問,就言可以派出屬官,協助賈子鈺等人辦案。”

  “妙啊。”一旁的許紹真開口讚道。

  對這種揣摩帝王心思,巔峯毫釐的手段,顯然十分敬佩。

  慧通聞言,也是點了點頭,說道:“而且賈珩剛剛設伏誘捕了三河幫的人,現在絕不會想到我們會再次而來。”

  齊王眼前也是一亮,但口中糾正道:“不是我們,是三河幫狗急跳牆,自作主張,孤不知此事,孤在家閉門讀書,修身養性,對了,孤就讀賈子鈺的那本三國話本,哈哈。”

第175章 刀下竟無一合之敵?!

  卻說前往京兆衙門的賈珩,將五城兵馬司兵丁分作前後兩隊,第一隊則由自己親率,出了五城兵馬司官衙所在的延福坊,直奔京兆衙門。

  至於另外一隊,則由沈炎延緩半個時辰後出發,徇着另外一條路出發。

  賈珩此刻端坐馬上,按薅校R鞍上掛着一把雁翎刀,身後則是一隊一百五十人扈從的囚車。

  囚車內的角落裏,蜷縮着穿髒污囚服,披頭散髮的囚犯,實則是稻草人填充而制,因是頭髮覆着頭顱,故而猛一看,幾以爲是真人。

  囚車車轅高立,轔轔轉動,碾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因是近晌午時分,雖在賈珩的授意下,刻意尋了平時少有人行的路,並着兵丁高舉“迴避”旗牌,可還是引得一些百姓沿途觀駐足觀看。

  “大人,轉過這個街口就到京兆衙門了。”一旁並薅械奈宄潜R司百戶石學義,落後賈珩半個馬頭,低聲說道。

  賈珩聞言,面色凝重,一雙銳利目光逡巡大街兩旁的客棧、店鋪,捕捉着可疑跡象,沉聲說道:“讓兄弟們提高警惕,不可大意。”

  他隱隱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這是前世邊防從軍時,在叢林中執行祕密任務時,養成的一種玄之又玄的直覺。

  又向前行了二十步遠,賈珩忽地心頭一動,猛地將目光投向東南角方向。

  只見那是一座掛着“酒”字旗幡,高有兩層的酒樓中,而兩側搭起的茶寮中,隱隱有幾個面容兇戾、目光閃爍的壯漢。

  賈珩眯了眯眼,心頭一沉,擺了擺手,忽地抽出寶劍,沉喝道:“下馬抽刀警戒!”

  隨着一聲令下,五城兵馬司兵丁,頓時齊齊“噌”地一聲,抽出腰刀,三五列爲陣型,冷冷看着遠處。

  而恰在這時,遠處響起一聲舌綻春雷般的沉喝:“兄弟們,蒙面衝出去!”

  “啪啪啪……”

  而從酒樓二樓窗戶處忽然扔出一串鞭炮,落在賈珩以及五城兵馬司兵丁陣列中,只聽噼裏啪啦聲響起,頓時,馬匹受驚,嘶鳴聲不絕於耳,而周圍圍觀的人羣也是大亂,一片喧鬧嘈雜之象。

  “殺!”

  一二十個三河幫的大漢,蒙上面巾,呼喝一聲,就是從街道、人羣中衝出,向着五城兵馬司斜⑷ァ�

  行至近前,雙方短兵相接,二三十個大漢,有幾個人竟然掏出手弩,向着囚車中的犯人攢射而去。

  “撲簌簌!!!”

  箭矢一時間竟如雨下,射在囚車中的諸犯人身上,發出刺刺之聲,這是箭矢入枯草的聲音。

  縱人聲嘈雜,不好辨別,但囚車中卻連痛哼都沒有傳出來,這就大爲詭異。

  “不好,中計了!”

  三河幫爲首的一位副堂主,放下手弩,目光一縮,驚聲說着。

  隨着三國話本風靡神京,三國中最經典的一句臺詞,也被神京城中的說書先生,通過各種方式演繹,而這些混跡江湖幫派的三河幫幫校苍谘哉Z中或多或少受着影響。

  “風緊,扯乎……”那副堂主一揚寶刀,高聲喊道。

  然在這時,卻聽得一聲冷哼,“劫囚車,罪在不赦,格殺勿論!”

  正是賈珩大喝,響徹長街。

  賈珩這時已提着一把雁翎刀,翻身下馬,向着三河幫幫锌硽⒍ァ�

  一道匹練刀光閃過半空,霜虹冷粲,伴隨着一聲聲慘叫,三河幫幫衅偷轨兜兀鳖i鮮血如噴泉一般,汩汩流淌。

  賈珩臉上徽肿艢⒁猓值哆B殺二伲绱撕酚職鈩荩允且鹑訋蛶托的注意。

  三個大漢遞了個眼色,倏爾,三道刀光斜刺裏殺來,自左、右、前三方或撩、或砍、或刺,向着賈珩絞殺而來。

  賈珩見此,冷笑一聲,手中借自五城兵馬司雁翎刀,刀隨身走,向側方一避,陡然自下而上橫掃,在鐺鐺之音響起,三把寶刀飛出去兩把。

  賈珩手腕翻轉,橫臂一刀,刀鋒帶起一股冷風,向着兩個目露兇光的三河幫幫胁鳖i掃去。

  “噗呲……”

  刀光血影,一瞬乍現,一個三河幫幫邢仁俏孀『韲担春咭宦暎壸“脒吤婵椎捻校茲M是不敢置信,血水如噴泉湧出。

  而另一個三河幫幫心抗庖豢s,似要向後退去,然而爲時已晚,鋒利刀刃滑過脖頸。

  “呃……”

  氣管被割破,導致呼吸困難,讓三河幫幫邪c坐在地上,面色痛苦,口中發出“嚯嚯”之聲,不多時,歪倒在地上,眼看就就不活了。

  另外一人,心頭膽寒,目光現出畏懼,身形一閃,竟是拔腿就走。

  然而,卻見對面少年冷笑一聲,快行幾步,橫斬而來。

  “鐺……”

  金鐵交擊之聲響起,那三河幫幫兄挥X胳膊一麻,手中的長刀不受控制地脫手而飛,身形踉蹌幾下,卻見刀光橫閃,脖頸一痛,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滴答滴答……”

  一身顏色鮮麗飛魚服,身形頎長的少年,山字無翼黑帽下,那張清絕冷峻的面容上,面如玄水,手中鋼刀提持,連斃三人,股股血液沿着刀鋒流淌而下。

  這切瓜剁菜的一幕,不僅讓餘下的三河幫幫校讋】s,心頭憚懼,也讓暗中監視,準備出手相護的內廠廠衛,心頭一凜。

  至於一些膽大的圍觀百姓,更是發出驚呼,臉色驚懼交加。

  這是何人,刀下竟無一合之敵?!

  這是……五步之內,人盡敵國!

  不怪腥擞写梭@豔感覺,實是賈珩連續刀殺數人,氣勢太過所向披靡,而面對三人圍攻,格殺之勢,仍毫無凝滯。

  本來就在一斜≈写┳棚w魚服,萬花叢中一點綠,而那種如水銀瀉地,酣暢淋漓的感覺,視覺衝擊委實太過強烈。

  似乎再來三五人,也難擋其一刀!

  如斯英武之姿,實在引人矚目。

  賈珩提刀上前,快行幾步,目光冷冽,低喝道:“殺光他們!”

  而三河幫幫校苍谖宄潜R司兵丁的圍攻下,漸漸現在頹勢,開始四散突圍。

  其中有幾個人護着一個頭目模樣的大漢,試圖殺出重圍,然而卻被五城兵馬司兵丁緊緊圍攏着。

  但幾人明顯血氣悍勇,給官軍造成了一些殺傷。

  賈珩冷冷看着這一幕,沉喝說道:“讓開!”

  五城兵馬司的兵丁,頓時如潮水一般讓開通路,將三個背靠背,身上血跡斑斑的三寇,出現在賈珩眼簾。

  “狗官!來啊……”三河幫爲首的倏埽且晃桓碧浦鳎麪憞澜B,身上已被血跡浸溼,但怒目圓瞪,口中吼叫着,連同面巾都爲之震顫。

  其人揮舞着手中的鋼刀,向着賈珩叫囂着。

  賈珩冷笑一聲,沉喝道:“來人,上手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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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時,就有五城兵馬司的小校,取出手弩,向着三寇瞄着。

  “彼等亂臣僮樱瑪r劫囚車,一律射殺,不要活口!”賈珩面色淡漠,沉聲吩咐着。

  對這些三河幫校鸵斀稚錃ⅲ詺⒙尽⒀群莺菡饝兀领痘钭娇絾柨诠�

  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

  而且縱是活捉,還需派人關押着,人手都不夠。

  只聽“嗖嗖”破空之聲,不多時,三寇就已被射成刺蝟,相繼癱坐於地,鮮血沿着箭矢傷口向下流淌。

  “石百戶,先將傷亡的兄弟妥善安置了,再將這些亂臣僮拥膶企w收攏了放在囚車上,讓一隊人着清水將地上血跡洗了,我們即刻前往京兆衙門!”

  賈珩面色淡淡,吩咐完這些,將刀還鞘,翻身上馬,面色冷漠依舊。

  而這一幕落在兩旁酒樓上的一些膽大的看客眼中,無不心生悚然、顫慄。

  這位雲麾將軍,實在是手段狠辣,二十來人,竟全被當街屠戮一空!

  “那囚車上也不是真正的人犯,而是稻草人!”酒樓之上的一些食客眼尖,就是驚聲說道。

  頓時又是引起一些人的驚呼。

  賈珩這邊廂,留下一隊兵丁去尋清水沖洗青石板路的血跡,率着浩浩蕩蕩的五城兵馬司。

  而在長街與寇搏殺的種種細節,也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着整個神京城傳播開來。

  尤其是賈珩以囚車之假囚誘殺倏埽菭懸恍┤私蚪驑返溃湟砸粩橙B斃數匪的驍勇事蹟,也被口口相傳,配合着賈珩三國話本作者的身份,如一陣狂風席捲了整個神京城。

  足智多郑蠑硻C先,文武雙全……這樣的評語,也被神京城百姓掛在嘴上。

  只有寥寥一些都察院的御史,對賈珩命五城兵馬司兵丁,執弩箭射殺倏艿淖鞣ㄓ行┪⒃~,言其殺心太重,不行仁恕之道。

  但很快就受到了一些士林同僚的嚴厲駁斥,倏芄馓旎罩拢鼡艄俨睿俾忧糗嚕跞吮╈鍥皼埃瑲庋婧蔚葒虖垼且岳做侄捂倸⒘t小,彰明朝廷法度,說什麼殺心太重?

  五城兵馬司傷亡的官差,向誰說殺心太重?

  而今倏艿玫秸饝兀酸釀荼夭桓以偎翢o忌憚行事!

  還有人爲之辯解,賈子鈺上《辭爵表》,何等高風亮節?

  而其人在賈氏一族友愛孝悌,賢德之名,遠播中外,前日領軍剿寇,已見其剛毅、果決,如今司掌五城兵馬衙司,正要還神京城一個朗朗乾坤!

  總之,賈珩的酷烈手段,雖然引起一二非議,但卻難以形成科道輿論的主流。

  至於賈珩,這邊廂,已押着一行犯人,入得京兆衙門。

  彼時,大門外,衙役、兵丁沿街警戒,府尹許廬、都察院御史於德也已在中門外相候,二人均是面帶憂色,神情凝重,顯然從兵丁口中得知賈珩所率囚車隊伍被劫的消息。賈珩見到二人,翻身下馬,將繮繩仍給一旁的兵丁,快步流星而來。

  “兩位大人,怎麼迎了出來?”賈珩拱了拱手,問道。

  只是,卻不想被帶起的微風裹挾着一股沉重、壓抑的血腥氣。

  於德嗅到血腥味,就是皺了皺眉,面上擠出個笑容,說道:“許大人和下官,聽聞賈將軍押解犯人途中受了埋伏,心頭放心不下,遂出來看看。”

  賈珩衝於德點了點頭,看向面色不改,目有冷芒流轉的許廬。

  許廬衝賈珩頷首致意,沉聲道:“子鈺這趟押叻溉诵量嗔耍瑳]想到這些倏苣懘蟀欤挂欢僭俣爻褍礌憪海」馓旎铡⒗世是ぞ驮撘u殺官差,氣焰何等囂張!”

  賈珩道:“天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彼輩如此暴戾行徑,只能得神京百姓同仇敵愾,千夫所指,我等正好順應民意,施刑戮於彼等!”

  許廬點了點頭,目光閃爍,忽而問道:“子鈺,可曾留下活口?”

  因着兩次接觸,這位京兆府尹也逐漸開始認可賈珩雖看似酷烈,但卻見效卓著的手段,並以之爲能。

  賈珩沉吟道:“許大人,已被下官着人盡數射殺,後面的囚車上就擺着倏艿膶粕恚雭斫洿艘皇拢材芎莺菡饝刭寇!”

  “盡數射殺?”於德失聲說着,面色就是一凜,心道,怪不得這般重的獵獵血腥氣。

  許廬聞言頷首道:“子鈺此舉大快人心!只是訊問範儀與劉攸一案,還需得三河幫幫械墓┰~以及簽押,這些人不可再出事了。”

  潛臺詞就是,先前當場格殺,倒也無妨,但原本作爲範儀與劉攸一案的三河幫幫校�有證人出具證詞之用,不可都被擊殺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許大人,下官醒得輕重。”

  於德道:“劉攸先前已由京營的蔡副千戶派人押解而來,現在衙堂,賈大人可將其餘人犯提將了過來,以便鞠問。”

  賈珩道:“兩位大人先自入衙,我去接應一下沈炎押解的囚犯。”

  於德和許廬聞言,都是一愣,二人方纔只是以爲賈珩押解的囚犯遇襲,擊退倏芏�,怎麼,這囚犯竟沒有隨車押解?

  而恰在這時,數輛囚車也拉着囚服被射得破爛的稻草人,近得二人視線。

  許廬面色一變,訝異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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