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127章

作者:林悦南兮

  這在原著中倒是有載,大冬天的,邢岫煙穿着單薄的舊衣裳,然後在涼亭中碰到寶釵,詢問之下,月例都被邢氏收走,只能靠着典當衣服度日。

  因彼時邢岫煙與薛蝌已經成親,寶釵遂說着人還沒過來,衣裳倒先過來了。

  後來,可卿給他說過,喜歡岫煙的品格,故而對岫煙頗多照顧。

  不僅是可卿,鳳姐也十分喜歡邢岫煙的品格。

  邢岫煙眉眼低垂,柔聲道:“原也是應該的,我每月有二兩就夠花了。”

  賈珩放下手中的書冊,看向恍若出雲之岫的少女,說道:“岫煙,這些舊書因潮黴而多數字跡不清,岫煙如是想看什麼書,列一個書單給我,我打發人去購買。”

  邢岫煙聞言,清澈明眸抬起,聲音道:“這如何勞煩得珩大哥?”

  不知爲何,迎着那少年如蘊神芒的灼灼目光,少女芳心就有些嬌羞。

  賈珩溫煦目光打量着神情散朗的少女,朗聲道:“你在府中住着,平常看書總是看着這些舊書,晚上閱覽,也容易瞅壞了眼睛。”

  邢岫煙“嗯”了一聲,聽着那溫言細語,心頭卻不由湧起一股感動。

  司棋笑道:“大爺,表小姐,瓜切好了,喫着瓜吧,這些都是井鎮的,也能解解渴。”

  她聽嬸子說,邢大奶奶似有意將表小姐許給珩大爺作妾,如果以後成了好事,她們家姑娘的處境也能好上許多。

  賈珩溫聲道:“岫煙,先用西瓜吧。”

  也不多說其他,拿起一旁的西瓜,開始食用着。

  邢岫煙“嗯”地一聲,然後拿過西瓜,小口吃着。

  賈珩正喫着西瓜,瓜汁橫流,喫了兩牙,甘甜可口,頗覺痛快。

  邢岫煙看向那少年臉上見着瓜汁,遞將過去以防手帕,道:“珩大哥,手帕。”

  賈珩抬眸看向那少女遞來的帕子,笑了笑道:“不了,我也有着。”

  取過帕子擦了擦嘴。

  邢岫煙清麗玉顏愕然了下,旋即紅潤如霞,這分明是她方纔的話。

  這人……

  正在二人說話的功夫,就聽得外間司棋與邢夫人的說話聲音。

  賈珩心神微動,放下茶盅。

  不多時,邢夫人在王善保家的、秦顯家的等嬤嬤的陪同下,進入綴鍢牵聪蚰巧倌辏Φ溃骸扮窀鐑海覄偫u還去寧府找你呢,不想你到了岫煙這裏,倒是省的我再亂跑了。”

  賈珩點了點頭,問道:“老太太那邊兒還好罷。”

  “人都散了,都回去歇着了。”邢夫人白淨面皮上笑意繁盛,然後看了一眼正在喫着西瓜的邢岫煙。

  這時,邢岫煙已起得身來,朝着邢夫人盈盈福了一禮,說道:“見過姑母。”

  邢夫人打量着邢岫煙,笑道:“好,你和珩哥兒是怎麼碰到的?”

  這孩子不吭不哼就已經找到珩哥兒,倒是省了她一番口舌。

  邢岫煙被邢夫人一雙若有所思考目光看的不自在,臉頰微紅,低聲道:“姑母,是路上碰到的珩大哥,一同過來的。”

  邢夫人點了點頭,說道:“我正好尋你珩大哥有點兒事兒,岫煙過來。”

  說着,挽着少女的纖纖素手。

  賈珩此刻面色疑惑地看向邢氏,不明所以。

  邢氏笑道:“珩哥兒我們家岫煙呢,年歲也不小了,也是許人的年齡呢,我想着給她找個好人家。”

  此刻,邢岫煙玉頰通紅,只覺芳心砰砰直跳,有些想掙脫着邢夫人的手。

  但邢岫煙本身就是安分隨時的乖乖女,在原著之中對自己許給薛蝌一事也是悉聽鳳姐、薛姨媽、邢夫人三人安排。

  賈珩點了點頭,疑惑道:“大太太此言何意?”

  邢夫人笑道:“我瞧着珩哥兒你身邊兒也沒個服侍的人,你瞧岫煙她知書達理,又讀了不少書,不如給你做個側室,也好延續寧國一脈的香火。”

  此刻,邢岫煙已是羞紅了臉頰,芳心大急,嗔道:“姑媽。”

  饒是少女落落大方,此刻聽着延續香火,也有些羞不自抑。

  “這有什麼害羞的,年初時候我就和你說了。”邢夫人拉過邢岫煙的素手,道:“再沒有你珩大哥這麼好的良配了。”

  賈珩抬眸看向高挑的少女,面色平靜無波,聲音清朗說道:“岫煙是怎麼想的?”

  他其實比較崇尚自由戀愛,一下子碰到這種“相親局”,也有些意外。

  好在這時候還沒有“慢熱”,“看你態度”之類的高頻詞語。

  邢岫煙嬌軀一顫,彎彎柳眉之下,明眸粲然地看向那少年,那如出雲之岫的眉眼,氤氳着悵然,疑惑的眼神。

  爲何問着她的想法?她的想法,重要嗎?

  “珩哥兒,你問着她一個小姑娘做什麼。”邢夫人以爲那少年不喜,臉上笑意凝滯了下,但旋即恢復過來,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讓她一個小姑娘做主,岫煙,我和你爹孃說好了,他們都是同意的。”

  邢父名爲邢忠,是邢夫人的兄長,此外邢夫人還有一個胞弟爲邢德全,居住在神京城中,喜歡喫酒賭錢。

  因爲邢夫人是高門大戶的當家太太,故而邢岫煙在婚事上自是聽着邢夫人的安排,先前也與邢父邢母說過。

  如果是尋常人,做個妾,邢家可能還有些疑慮,但給賈珩這種公侯作妾室,對小門小戶之家就頗有些搶破頭。

  邢岫煙微微垂下螓首,玉頰粉膩,紅暈一直蔓延至秀頸,一顆心不自覺砰砰跳了起來,低聲道:“我聽姑母的。”

  珩大哥問她怎麼想的可她也不知怎麼辦?

  婚姻大事,不都是聽着父母和長輩的嗎?

  可以說,這就是封建時代的女子婚姻,只有寥寥幾個人能夠阻擋父母的包辦,而這些人顯然不包括邢岫煙。

  賈珩看向微微垂下螓首,眉眼間滿是羞意的少女,情知那更多是少女本能的嬌羞,清聲說道:“我倒是挺喜歡岫煙這個澹泊性子的。”

  邢岫煙聞言,嬌軀劇顫,芳心滿是驚訝,一時間忘卻了羞意,明亮剔透的眸子看向那少年。

  喜歡?他喜歡她?

  倒不是邢岫煙對賈珩早有暗戀,只是作爲妙玉的閨蜜,也算對賈珩知之甚深。

  在以往,賈珩也不曾撩撥過邢岫煙,當然賈珩這番喜歡之言,更多可以近義詞替換爲欣賞,但古人顯然不講這個。

  邢夫人聞言,心頭大喜,白淨面皮上見着繁盛笑意,說道:“我就說,我們家岫煙生的麗質天成的,文文靜靜的,就招人喜歡。”

  暗道,賈家的爺們兒有不好色的嗎?

  如果不沾花惹草,那薛林兩位姑娘也不會全落在珩哥兒手裏。

  果然,早早就對她這個侄女存了心思。

  賈珩想了想,從腰間取出一枚玉佩,道:“這個送給岫煙罷,此事先這般定下就是,其他的先不急着。”

  他倒不急着納邢岫煙過門,只是先定下此事。

  今日寶玉議親一事,其實也給提了個醒,邢岫煙的年歲與寶釵同齡,已經是十五六了,也就是說在園子中屬於大齡女青年,就是隨時可能要優先解決婚姻問題的那一批。

  如果鳳姐和薛姨媽臨時起了意,撮合薛蝌與邢岫煙,邢夫人覺得也可行。

  那時候,他顯然不能說…我不同意這門親事,那就太生草了。

  至於感情,後續慢慢培養不遲。

  其實,他覺得岫煙這會兒,更多也是出於少女的嬌羞,可能也只是對他有好感,未必有多喜歡,這本來就是一個與世無爭,怡然自得的少女。

  但男女關係的有趣之處,恰恰是那種初始不以爲然,而漸漸變得破防的過程。

  或者說,哪怕是甄蘭,現在對他也更多是慕強,心裏的小九九比誰都多,甚至還不如甄溪那種來自純真的喜歡和依戀。

  至於甄晴,那就更不用說了,作爲甄蘭的Pro版,從頭到尾愛的就是自己,現在因爲有了孩子,再加上他的一些手段,對他又愛又恨,是故才見着了一些真心。

  人的真心本來就是一種很珍貴的東西,哪怕是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夫妻,都未必心心相印,更多還是同牀異夢。

  所謂,試玉還須三日滿,辯材須待七年期。

  而他就喜歡從石頭裏面榨出油來,其實思來,真正對他純粹無暇,情比金堅的……也就那幾位。

  主要感情本身就需要層層推進的經營,猶如如切如磋地打磨玉石,去蕪存菁,而沒有刻骨銘心的經歷,自也談不上心心相印,是故倒不能苛責。

  邢夫人眨了眨眼眸,白淨面皮上愕然片刻,半晌沒反應過來,旋即心頭大喜,笑道:“看來是真合該的緣分,那這玉佩就是文定了。”

  這是真喜歡他家的侄女,這可真是一樁好緣法,好姻緣。

  以後有了這珩大爺坐鎮,她邢家也能沾着不少光。

  可以說,現在邢氏在賈家是不尷不尬,在當初賈珩只是一等永寧侯的年初就已想着將自家女兒許給賈珩爲妾,現在更是三等國公,權勢赫赫。

  邢夫人兄弟姊妹四個,不少親戚都居住在京城,日子雖然算不上拮据,但也過得緊巴巴的,時常需要邢夫人扶持。

  邢夫人心頭歡喜,一邊兒吩咐着王善保家的去拿玉佩,一邊兒問着邢岫煙道:“岫煙,你這根簪子也給着你珩大哥。”

  說着,取下邢岫煙鬢髮間的簪子。

  邢岫煙此刻一張白膩臉頰已是紅若胭脂,芳心砰砰跳個不停,任由着邢夫人安排。

  這個時候,少女也不可能說,我不答應這門親事,或者說還有些暈暈乎乎。

  心頭只有一念,他如何竟這般急切?

  這會兒,王善保家的笑着湊前道:“國公爺,玉佩。”

  大奶奶將侄女嫁給這位國公爺,以後在府中就有了依靠了。

  賈珩將玉佩遞將過去,不多一會兒,也從王善保手裏接過簪子,目光沉靜看向邢夫人道:“那就先這般定下,等個一年半載再過門不遲。”

  邢夫人笑道:“是這個理兒。珩哥兒還是先忙着大婚當緊。”

  連宮裏將公主和郡主嫁給他,瞧瞧人被搶成啥樣了。

  嗯,她這也算是與天家有着親戚了?

  這會兒,邢岫煙已經握着那玉佩,寧靜玉顏上浮起紅暈,貝齒緊緊抿着粉脣,此刻還有些暈暈乎乎。

  就這樣,她以後就要嫁給珩大哥了?

  可是以後怎麼和妙玉師傅說?妙玉師傅會如何看她?

  在這一刻,少女心如亂麻,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實這也可以看出,少女本身就是隨波逐流的性子,與迎春的逆來順受,也就強一點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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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春正在軟榻上睡着,少女躺在牀榻上,也不知夢見了什麼,臉蛋兒上紅潤如霞,嚶嚀一聲,猛地睜開眼眸,只覺小衣都已爲汗水溼透。

  目光失神,臉頰滾燙如火。

  她剛纔都做着什麼亂七八糟的夢?竟然夢見珩大哥抱着她下棋……

  或者說少女已到了風月綺思的年紀,夜中夢多,而整個大觀園只有一個適齡的少年可以幻想。

第1011章 迎春:她這輩子還要嫁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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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春面頰粉紅,乘着胳膊起得身來,刺繡着迎春花的湴咨∫轮拢饧庑『桑@鴻乍現。

  “姑娘,你醒了?”小丫鬟繡橘察覺到繡榻動靜,近前,向迎春柔聲問道。

  迎春拿過一方帕子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取過涼茶,“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那張桃腮凝荔的臉蛋兒兩腮紅撲撲的,拿過一把香妃扇扇着風,柔聲說道:“這天挺熱兒的,司棋呢?”

  繡橘輕笑道:“姑娘,司棋姐姐去招待珩大爺去了。”

  迎春驟然聞聽賈珩之名,因爲剛纔夢中就已夢到,芳心不由狂跳了下,嬌軀輕顫,粉膩的臉頰嫣紅如血,連忙將夢中的一些羞人場景驅散,問道:“珩大哥他怎麼來了?”

  “珩大哥說是過來找姑娘說話的,與表小姐一同過來的。”繡橘柔聲說着,眼眸一轉,也不知打着什麼主意。

  “找我的?”迎春想了想,將一雙白生生的小腳丫穿進繡花鞋,低聲自語道:“倒是稀客了。”

  珩大哥一向最爲忙碌,她一年也見不到幾回,平常在府中也很少打着照面,這過來怎麼找她做什麼呢?

  這時候,一個嬤嬤笑道:“二姑娘,大奶奶在表小姐屋裏呢,姑娘如是醒了,不妨去見見。”

  迎春愣了下神,不敢怠慢,連忙應道:“等會兒,我就過去。”

  綴鍢牵瑥d堂之中,賈珩拿過邢岫煙的一根簪子,尋了一方手帕包好,珍而重之地放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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