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政在一旁聽着幾人說着,完全插不上話,只能端起茶盅抿了一口,心累無比。
只是心底倒也有些生出驚訝,子玉竟與薛家丫頭結緣,不過這樣也好,賈史王薛,原是同氣連枝,如今也算是親上加親。
只是正妻一事……許是小兩口之間的說笑吧。
賈母笑道:“好,這如今也是皆大歡喜了,這寧榮兩房總有一房。”
薛姨媽白淨面皮的笑意繁盛,笑道:“我回頭給他們說。”
她家丫頭果然是個眼光好的,當初她還猶豫的時候,她一眼就瞧中了珩哥兒。
這時,賈母看向欲言又止的賈政,似乎也有些奇怪賈政這會兒還沒有告辭去書房,問道:“政兒,還有別的事兒。”
賈政看了一眼薛姨媽,沉吟片刻,面無表情說道:“宮裏的意思是,將咸寧公主和晉陽長公主之女清河郡主,一同賜婚給子玉,咸寧公主居在寧國府,清河郡主居在榮國府,以爲天下兼祧之法表率,因爲帝女和宗室之女齊嫁子玉,皇恩浩蕩,前所未有,再加上宮裏存了保全、勉勵之意,子玉原本能封一等國公的功勞,就只封了三等國公。”
事到如今,賈政是不想再有波折,一口氣說完。
薛姨媽:“???”
不是,啥意思?賜婚是賜婚了,賜婚是一位帝女,一位宗室之女?
可珩哥兒答應過的安,要給她家寶丫頭一個名分,怎麼能這樣?
賈政似乎也看到薛姨媽臉色又白又紅,說道:“此事是宮裏的旨意,一下子就定下來,子玉縱然是想求賜婚也來不及了,聖上許是想招子玉爲帝婿。”
從今日朝會而言,聖上應是早就看中了子玉。
鳳姐見此,心頭生出一股古怪,在一旁寬慰道:“姨媽,這小胳膊拗不過大腿,宮裏這個主張,”
薛姨媽臉上強自笑了一下,喃喃說道:“珩哥兒當初是答應過請求賜婚的”
賈母道:“珩哥兒都沒來得及求賜婚,而且宮裏對這個事兒估計打算的不是一天兩天了,應該是年初都炙阕牛窀鐑哼@是……太出挑兒了。”
賈政點了點頭,說道:“這也是立了大功,奴酋授首,聽說宮裏的太上皇都龍顏大悅,到太廟裏祭拜了許久。”
這其實是前不久發生的事兒,當聽聞皇太極授首,太上皇準備了車馬,去往太廟祭拜陳漢的列祖列宗。
見薛姨媽失神落魄,賈母寬慰道:“珩哥兒他從來是說話算話的,既然答應了博寶丫頭,定能想個法子,將來再立了功勞,再求着宮裏賜婚就是了。”
薛姨媽現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臉,說道:“珩哥兒他是心裏有數的。”
這還哪能求婚?縱然求婚也不是這般在榮寧兩府的正妻,外人怎麼看?
可這是一位公主和一位郡主。
她家寶丫頭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賈母身後的鴛鴦看向那一幕,也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那般好,將心思掛在他身上的人太多了,寶姑娘和林姑娘,將來怎麼求着正妻,現在還不好說。
這時,賈政沒有多留,起身向賈母躬身行了一禮,然後去夢坡齋的小書房尋清客喫酒去了。
第971章 崇平帝:皇太極的人頭……
寧國府,後宅廳堂
擺設奢麗、華美的廳堂,一襲華美衣裙的麗人坐在一張張椅子上,打扮的珠輝玉麗,浮翠流丹。
秦可卿坐在一張鋪就着軟褥的椅子上,而尤氏以及尤二姐,尤三姐兩人坐在繡墩上,正在聽着一個老者說着話。
老者不是旁人,正是秦業。
秦業下了朝堂之後,就乘着一頂轎子來到寧國府。
“子玉這次大勝虜寇,宮中龍顏大悅,封了三等國公。”秦業低聲說着,又沉吟了下,說道:“宮裏又賜婚了咸寧公主和清河郡主。”
說着,擔心自家女兒傷心,勸慰道:“這是宮裏聖上的意思,等那咸寧公主過來之後,畢竟是天潢貴胃,宗室帝女,你們在一個府上生活要和睦相處,宮裏爲着這事,都想出了兼祧之法,看來也是真的看中了子玉。”
說到最後,秦業蒼老面容上,就有幾許唏噓感慨之意。
秦可卿嫣然一笑,道:“爹爹放心,先前夫君提及過此事,那位咸寧公主和清河郡主也來過府上,我們平常相處起來,都是情同姐妹的。”
“那就好。”秦業聞言,心下微鬆了一口氣,點頭說道:“既是這樣我就放心了,子玉在外面出生入死也不容易,你們小兩口兒在一塊兒好好過日子。”
秦可卿豐潤玉顏上恬然寧靜,笑道:“爹爹放心好了。”
她現在有了夫君的孩子,也是嫡子長子,縱然是那宗室帝女也有所不及的。
秦業看向撫着微微隆起小腹的自家女兒,問道:“你既有了身孕,怎麼不寫信給子玉?”
“爹爹,他在前面打仗,也不好分心。”秦可卿抿了抿粉脣,輕輕撫着隆起的小腹,柔聲道。
賈珩在府上時,就與秦可卿兩人備孕,次月月信沒來,過了大概一兩個月,經過郎中過來詳啵笾麓_定是有了身孕。
因爲擔心影響着賈珩在前線的戰事,秦可卿就沒有向賈珩遞送書信。
秦業說完之後,也不停留,又小聲叮囑了幾句,離了寧國府廳堂。
待秦業離去,尤三姐豔麗玉容上喜色流溢,柔聲說道:“秦姐姐,我就說大爺這次在北邊兒能夠獲得大勝,果然如此。”
她當初就知曉,她找的男人是舉世難尋的大英雄。
秦可卿道:“如今我的心裏也算一塊兒石頭落了地。”
尤三姐忽而幽幽說道:“姐姐,這宮裏終究還是賜着婚給大爺。”
秦可卿柔聲道:“宮裏的旨意,他也沒有什麼法子,宮裏那位至尊也算是處心積慮了,從當初咸寧妹妹隨着夫君去河南平亂,就有一些苗頭,如今順水推舟,趁着這次功勞兼祧兩房也好。”
尤三姐眨了眨眼眸,心頭微動。
這咸寧妹妹……看來秦姐姐也不像表面那般風輕雲澹。
尤氏也感慨道:“現在他又打了大勝仗,宮裏自然是見獵心喜,如今能兼祧寧榮兩府,哪天恢復祖宗榮光,倒也是皆大歡喜了。”
就在腥讼嘧h着之時,寶珠從外間進來,說道:“奶奶,璉二奶奶來了。”
不大一會兒,伴隨着道道馥郁香氣隨着夏風吹過室內,繼而是響起一串如同銀鈴般的笑聲。
“給國公夫人道喜了。”鳳姐瓜子臉上笑意繁盛,輕聲說着,進入廳堂,朝着秦可卿作勢請安。
秦可卿見此,連忙起身,攙扶着鳳姐,笑意嫣然說道:“這聖旨還沒降下的,鳳嫂子喊着國公夫人,也不怕人家笑話。”
鳳姐道:“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剛纔打發了人去兵部衙門問着,人家說珩兄弟應是後天就班師回京了。”
秦可卿點了點頭,輕聲道:“我剛纔聽爹爹說了,大爺是到了關中,也就這兩天到神京城。”
鳳姐也感慨說道:“是啊,這一走又是小半年,現在可算是回來了。”
說着,在秦可卿的相迎下落座在繡墩上,心底竟湧起一股思念。
鳳姐轉眸看向秦可卿,斟酌着言辭,說道:“可卿。”
“怎麼了?”秦可卿玉容雍美豐麗,兩彎柳葉細眉之下,嫵媚流波的美眸稍怔,抿了抿粉脣,問道。
鳳姐低聲道:“宮裏的意思是,除了封爲三等國公,還讓珩兄弟兼祧寧榮兩府,說是讓珩兄弟娶了那咸寧公主和清河郡主。”
秦可卿道:“夫君以往給我說過此事。”
先前,賈珩還真和秦可卿說過此事。
不過,此刻的秦可卿更多還是一種大婦風度,儘管心底難免生出一股失落,但一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兒是那人唯一的嫡子長子,心思又安定下來。
鳳姐見此,心下暗鬆了一口氣,說道:“那樣就好。”
這時,一個嬤嬤進入廳堂,輕聲說道:“雲姑娘和寶琴姑娘、三姑娘、甄三姑娘和甄四姑娘過來了。”
不大一會兒,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妙齡少女,穿上一身身花花綠綠的衣裳,從外間過來,一張張嬌媚笑靨恍若外間春日盛開的花朵。
“都過來了。”秦可卿眸中笑意盈盈地看向湘雲以及寶釵幾人,笑着招呼說道:“過來坐。”
幾人落座下來,鶯鶯燕燕,歡聲笑語。
湘雲那張蘋果圓臉上紅撲撲的,輕笑了下,說道:“秦姐姐,我聽後院的嬤嬤說,珩哥哥這次封了公爵了,這是要班師了?”
秦可卿點了點頭,玉面若無其事說道:“宮裏剛剛傳了消息過來,是三等衛國公,還賜婚了咸寧公主和清河郡主。”
鳳姐在一旁聽着,玉容微頓,心頭不由嘆了一口氣。
反正易地而處,她是不怎麼甘心。
湘雲柔聲道:“咸寧姐姐和嬋月姐姐,她們來過好幾次,上次還和她說過。”
秦可卿輕聲說道:“怎麼沒有見着你寶姐姐和林姐姐。”
寶琴柔聲道:“姐姐她身子不大舒服,在院子裏養着呢。”
探春英媚臉蛋兒上,笑意明媚,說道:“林姐姐也在府中。”
秦可卿:“……”
看來薛林兩位妹妹,也聽到了榮寧兩府兼祧的事兒了。
相比起她來,薛林兩位妹妹纔是真的委屈了。
“那我等晚一些看看她們兩個。”秦可卿柔聲說道。
蘅蕪苑,廂房之中
寶釵坐在西窗的暖炕上,梨芯玉容怔怔失神,抿了抿粉脣,手中望着刺繡怔怔出神,水潤杏眸不知何時有些霧氣氤氳。
儘管已經知曉那位咸寧公主與賈珩有着私情,但一想起賜婚兼祧榮寧兩府,心頭仍是止不住的難過。
見着自家寶貝女兒淚光點點,薛姨媽心底反而生出一股不忍,寬慰說道:“丫頭,珩哥兒他也是無奈之舉,等再立了功勞,再向宮裏求婚不遲。”
“媽,我知道的,這是宮裏的主張,他當初也和我提及過,這次可能不會賜婚。”寶釵抬起螓首,呼吸之間,調整了心神,而到了眼眶的淚花,又抑制不住。
鶯兒輕聲道:“姑娘,姑爺都答應了的事兒,應該不會食言的。”
“我知道。”寶釵低聲道。
薛姨媽道:“丫頭,我瞧着珩哥兒這個架勢,將來封個郡王也是有的,實在不行將來側妃也是說的過去的。”
寶釵道:“媽,別說了,成天惦念着這些,人家不知怎麼看輕咱們呢。”
薛姨媽:“……”
這不是安慰你嘛。
而就在這時,文杏的聲音從外間傳來,說道:“姑娘,林姑娘來了。”
不大一會兒,黛玉在襲人和紫娟的陪同下進入廳堂,那張清麗玉顏上見着詫異,說道:“姨媽也在。”
薛姨媽強自笑了笑,問道:“林丫頭過來了。”
林黛玉柔聲說道:“過來看看寶姐姐。”
然後,星眸凝睇看向那梨芯雪白臉蛋兒的少女,問道:“寶姐姐。”
她稍稍能理解寶姐姐的失落心情,說着,走到寶釵身旁的暖炕上坐下,拉過少女綿軟、白膩的小手。
“寶姐姐,珩大哥快回來了,等他回來就好了。”黛玉柔聲說道。
寶釵玉容寧靜,低聲道:“嗯,等他回來就好了。”
黛玉道:“那位咸寧公主和清河郡主,其實當初咱們在江南就料得會有這麼一遭兒。”
寶釵道:“原本也該緊着她們兩個,宮裏那位至尊爲此事應該也籌備了許久了,現在好不容易立了個大功勞,也該緊着她們纔是。”
當初在江南之時,釵黛與咸寧公主以及李嬋月也是見過一面的。
此刻,薛姨媽已經喚着同喜、同貴出了廳堂,將廂房空間給着釵黛兩人。
……
……
“卡察!”
伴隨着茶盅被拋出的過程,茶盅四分五裂,一股騰騰熱氣氤氳而起。
南安郡王嚴燁一臉陰沉之色,怒罵一句,輕聲說道:“賈珩小兒,勢不能長久!”
不大一會兒,南安太妃在王妃羅氏以及嬤嬤的陪同下,進入廳堂,看向那正在發着怒火的南安郡王,說道:“怎麼發這麼大的火?”
嚴燁坐將下來,面色陰沉似冰,低聲說道:“賈珩被封爲三等衛國公,宮裏還賜婚了咸寧公主和晉陽長公主家的姑娘,兼祧寧榮兩府。”
南安太妃:“……”
“三等國公?還賜婚了咸寧公主和清河郡主。”南安太妃聞言,心頭“咯噔”一下,說道:“宮裏怎麼能這般厚賞着?”
“小兒邭獠诲e,炮轟了奴酋,宮裏龍顏大悅,聽說太上皇都去了太廟告祭。”嚴燁氣呼呼半天,輕聲說道。
南安太妃低聲說道:“不過是三等國公,倒也不必如此氣憤,再說縱然得蒙賜婚宗室貴女,這傳揚出去豈不是落得天下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