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曹變蛟聞言稱是。
李瓚以及河北提督康鴻,北平都指揮使韋國琮,指揮同知衛思啓,等人都是笑着看向那少年武侯。
一些將校暗暗羨慕,顯然能看出永寧侯頗爲賞識曹變蛟。
而賈珩是誰,經過此戰以後,那就是大漢擎天之臣,權勢煊赫的軍機大臣。
就這般,賈珩在一袑⑿5拇負硐拢惨曌耪麄�北平府的佈防以及兵力狀況,一直到傍晚時分,正要返回官署暫歇。
軍將來報,京營的謝再義、龐師立兩將已經領軍返回北平府城。
賈珩聞言,心頭大喜,則是親自領着陳瀟以及逡赂l出城相迎,抬眸看向那浩浩蕩蕩而來的京營騎軍,但見旌旗如林,盔明甲亮。
一匹匹高大駿馬之上的騎士,氣勢昂揚,赳赳昂昂。
中軍大纛之下,謝再義與龐師立兩將並摭R驅,挽着一根繮繩,昂首挺胸之間,目光炯炯有神。
打了勝仗的京營騎軍,可謂士氣如虹,軍容威武雄壯。
勝利與鐵血是熔鑄一支軍隊軍魂的東西。
“末將見過侯爺。”謝再義與龐師立見到那牽着馬而來的少年武侯,面帶微笑地看向自己,心頭也有萬丈豪情升起。
彼時,他們領着京營大軍向着邊塞行進,心頭未嘗沒有忐忑,但時至今日,奴酋授首,寇虜遠遁而逃。
而他們也已威震大漢,成爲對抗虜寇的中流砥柱。
謝再義看向那少年,心頭忽而生出一股感慨。
如果沒有永寧侯,他如今或許還在城門口作爲城門百戶,何時會有今日之抱負施展?
伯樂不過如此!
相比謝再義的感慨,龐師立目光振奮莫名,心底那股情緒還有不同,作爲當初王子騰的舊將,在賈珩手下爲將之後,抱負得以施展。
謝再義與龐師立收斂了下心緒,“唏律律……”喚停了馬匹,旋即,翻身下馬,向着那蟒服少年快步行去。
賈珩攙扶住兩人,笑道:“謝將軍,龐將軍,許久不見了。”
雙方寒暄而罷,重新進入府城。
此刻,北平府城的兵馬也都崇敬地看向京營的將校,先前的輝煌戰果足以說明一切。
賈珩將謝、龐二人所領的軍兵進入北平府城之中,此刻李瓚以及鄒靖等一形某家捕加瓕⑦^來,看向進城的京營將校。
廳堂之中,李瓚、鄒靖等北平府的文臣,以及在場的將校,都列坐相陪。
賈珩與李瓚介紹着謝再義,笑道:“這位就是謝將軍,先前鎮守宣府,擊潰了漢軍兩旗,又在追擊女真殘敵過程中,斬獲不少。”
李瓚輕聲說道:“謝將軍之威名,本閣在北平也有耳聞。”
“不敢當閣老誇讚。”謝再義起得身來,朝着李瓚抱拳說道。
賈珩又介紹着龐師立,腥思娂娨娺^。
李瓚道:“今日見過京營騎軍,方知威震天下的兵馬是何等模樣?”
其實,這次京營騎軍過來,本身也是參與作訓薊鎮、北平都司的兵馬。
賈珩道:“閣老過譽了。”
李瓚沉吟片刻,道:“賈侯,本閣有一不情之請,最近一個月,京營騎軍作訓整個北平府鎮的兵馬。”
在場袑⒙勓裕嫔⒆儯幸恍┬念^就有些驚懼。
賈珩笑了笑,說道:“原有此意,幽燕之地不乏康慨豪邁之士,以往不知胡虜習性,多懷怯戰畏懼之心,如今正可切磋交流一番。”
於是,此事就這般定將下來。
主要是京營前後趕來的兩萬騎軍,與北平都司以及河北提督康鴻帶來的兵馬以及陸琪帶來的兵馬,進行對抗演練。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又是五六天時間過去。
賈珩也沒有在北平府一直待着,將演訓河北兵馬的任務交給謝再義以後,就在曹變蛟、陳瀟以及逡赂l的陪同下,前往薊鎮下轄的諸隘口、堡寨視察,主要是查看當地的兵馬布防情況,及時做出調整。
賈珩自三月底到四月中旬,從薊州一直往永平、昌平、密雲等地,實地考察每一處堡壘,與戍守官兵親自交談,又尋了獵戶,查看每一處隘口,對佈防做出指示。
這種腳踏實地的作風,無疑讓跟隨而來的曹變蛟暗暗佩服。
身在北平鎮在京營騎軍幫助下,作訓兵丁的李瓚聞聽之後,也沉默了一會兒,心頭暗贊,賈子玉宰執樞密氣度,已非尋常武勳可比。
或者說,賈珩這種得勝之後,不驕不躁的態度,讓李瓚以及整個北平的邊兵、軍將,感到了一股清新、務實的風氣。
因爲如果按着大勝之後的驕兵悍將作風,應該是在地方上多行不法,欺壓地方官吏士紳,然後爲御史察知彈劾的戲碼。
但賈珩這種實地走訪,調查研究的務實作風,馬不停蹄地梳理邊務漏洞的行爲,好像沒有因爲立了蓋世之功而有任何變化。
無疑給人一種“文正,文貞”這樣諡號的名臣之風。
或者說,這原本不像是一個普通武勳能做的事,而是位居廟堂之高的宰執樞密的作態。
而在一些有識之士眼中,往往屬於老成謬毁F能久的氣象。
於是,時光飛逝,一直到四月中旬,賈珩與李瓚聯名遞上的奏疏,也終於從神京經由崇平帝批閱發回。
大意是,對賈李二人所陳奏整飭邊務一事,允准照辦,即對整個邊防體系趁勢做出梳理,對人事全方位進行調整,基本採納了兩位軍機大臣的舉薦人選。
崇平帝已在奏疏中催問賈珩何時班師回京。
因爲賈珩出征不是一個人,還帶走了京營的十幾萬兵馬,這顯然是要帶回京城,拱衛神京。
況且大軍在外,靡費糧秣龐巨。
而且有功將校的敘功封賞,戰歿士卒的撫卹,甚至賈珩本人的爵位封號……如此種種都要議定,而中樞已經先一步指派戶部尚書齊昆過來操持戰歿士卒的撫卹,以及查驗軍功。
最關鍵的是皇太極的人頭,這個崇平帝並沒有在聖旨中提及,但經賈珩揣摩上意,已經感受到……天子那一股摩拳擦掌的迫不及待。
因此賈珩在前往昌平縣祭奠了殉國昌平知縣傅文廣,以及一干因女真入寇而遇難的昌平百姓以後,遂在府衛的扈從下,返回北平府。
而戶部尚書齊昆與楚王陳欽也帶着一批勞軍物資和軍械抵達了北平府。
北平府,臨時徵用的一座商賈宅邸之中,賈珩從府鎮返回,剛剛洗了個澡,換上一身青衫便服,坐在廳堂中準備書寫條陳奏疏。
主要是對北平、薊鎮的防務調整,以及天津衛的重建和山東兵馬的整頓。
在這段時間過去,大抵確定了山東提督陸琪的去向,調至神京五軍都督府擔任都督同知,基本徹底閒置起來,是爲明升暗降。
可以說朝廷對虜大勢面前,容不得此人誤軍誤國。
賈珩寫好奏疏,端起一旁的茶盅喝了一口,等待晾乾,而後裝進密匣,喚來逡掠H衛李述,沉吟說道:“將密疏不經通政司,直接遞送至御前。”
也不知從何時起,軍機樞密再不經通政司,這也就避免了泄密的風險,同時提高了決策效率。
李述聞言,抱拳應命而去。
陳瀟從屏風後走出,看向那少年,問道:“都辦妥了吧,什麼時候班師?”
賈珩抬眸看向少女,眼前不由一亮。
少女今日罕見地換了一身硃紅裙裳,雲髻粉鬢,鬢髮之間別着一根素雅都珠釵,只是修麗柳眉之下,清眸神色幽冷,頗有幾分帶刺紅玫瑰的神態。
女爲悅己者容,這幾天沒事兒睡在一起玩鬧着,瀟瀟似乎也開竅了一些,私下裏也知道打扮了。
賈珩順勢拉過陳瀟的素手,擁至懷中,輕聲說道:“也就這幾天,北方防線的梳理和軍兵作訓,非一日之功,我先在這兒摸摸情況,等回了京城以後,再過來一趟。”
之後沒有大的戰事,大抵就是這些公務,天津衛、登來衛的水師,山東、河北的寇警體系建設,這些都是需要他下大力氣的事。
陳瀟目光閃了閃,掙了下,輕聲道:“齊昆和楚王來了。”
賈珩沉吟道:“這個時候也該來了。”
楚王這個時候過來,自然是爲了刷存在感。
“對了,女真那邊兒可有消息?”賈珩捉着少女的素手,低聲問道。
“女真的兵馬已經撤軍回了盛京,現在應該在忙着奪嫡的事吧。”陳瀟想了想,冷笑說道。
也不知奪嫡讓這位瀟郡主想起了什麼,神色寡澹,清眸冷芒閃爍。
賈珩默然了下,說道:“也不可小覷,生死存亡之秋,大概會互相妥協,共克時艱。”
按照平行時空的歷史,豪格與多爾袞達成了妥協,最終扶持了福臨登位,這次估計也大差不差。
陳瀟玉容幽麗,不知想起什麼,打開賈珩撫着自家小肚子的手,冷聲道:“那甄家妖妃,這會兒估計肚子也不小了。”
賈珩:“……”
瀟瀟不說,他都快忘了,磨盤和雪兒這會兒也有五六個月,還有晉陽,正是依賴男人的時候,或許應該抽時間再去江南一趟?
第967章 甄雪:……就只許你生男孩兒是吧?
此刻,驛館之中,廂房內
靠着窗戶的一方暖炕上,兩人正在品茗敘話,鳥鳥熱氣伴隨着茶葉的清香升起。
楚王陳欽着一身蟒袍,神清氣朗,坐在小几之後,與王府長史馮慈敘話,面色複雜,感慨道:“永寧侯這次回來應該是封着公爵了。”
當初他就覺得以永寧侯之能,可能要大勝,果然不出他所料,一戰而使奴酋授首,這種功勞,實在難以言說。
馮慈手捻頜下鬍鬚,思忖片刻,說道:“王爺,永寧侯經此一役,於朝堂之上威望漸隆,那些文臣定會倍加敵視、攻訐,王爺如果與永寧侯親近,當有所取捨纔是。”
楚王陳欽聞言,面色頓了頓,目光深深,說道:“文臣的閒言碎語,原也無關大局,本王與永寧侯關係比之齊王已算不錯,說來,本王和永寧侯其實也算是連襟,王妃的兩個堂妹現在都在賈家,論起關係親近,並不遜色魏王。”
文臣的一些閒言碎語又值當什麼?比之手握重權的京營節度使、軍機大臣,權衡之下,自可見着孰輕孰重。
再說,與永寧侯交好,也不意味着一定受文臣不喜。
廖賢點了點頭,說道:“王爺,這幾天京中不是傳言要重新梳理邊務,這次倒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王爺可以拉攏一些稟賦不錯的將校。”
楚王這些年在兵部武庫清吏司用事,在甄晴身後甄家的幫助下,也沒少資助着一些落魄的武將,在整個北方邊鎮也有着一些中低將校投效至楚王門下。
比如北平都指揮同知衛思啓,前往京城止僦畷r,就就曾受到楚王的資助。
就連前大同總兵蔣子寧,其實與楚王關係也不錯。
楚王沉吟說道:“如今北方邊務重飭,裁汰改換者,不可勝計,關要還是京營,京營這次經過大勝以後,人事當有所調整。”
可惜現在他財源被斷,而王妃那邊兒還在江南養胎,也無力幫助着他。
等再過幾月,得去尋王妃一趟了。
馮慈道:“京營一些將校不少都是永寧侯的親信,不過此次汝南侯衛麒隨軍出征,王爺可以與其多聯絡聯絡。”
楚王陳欽道:“本王聽說衛麒有一庶女名爲衛嫺,性情賢淑,尚待字閨中,看能否託人提親,納爲側妃。”
反正王妃現在在金陵,而且甄家現在已經無法給他提供助力,縱是王妃在,也大概會同意,當初就是王妃操辦的納着柳妃。
廖賢道:“王爺可和王妃書信相詢一番。”
陳欽點了點頭,說道:“那是自然。”
就在楚王與馮、廖兩人正在密議之時,忽而一個僕人過來說道:“王爺,都司衙門的李閣老打發了小吏過來相請。”
楚王輕聲說道:“走吧,去官署,見見李瓚和永寧侯。”
此刻,賈珩與李瓚已經接待着押送糧秣和酒肉犒軍的戶部尚書齊昆。
廳堂之中,齊昆目光則有些複雜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說道:“永寧侯,這次押叩募Z秣已經抵送至艙,各項撫卹也先期撥付了一批,後續朝廷會再行撥付。”
本來以爲戰事遷延日久,不想,眼前的少年已然帶着兵馬打贏了戰事。
賈珩點了點頭,朗聲說道:“此戰雖然大獲全勝,但河北等地損失甚大,長此以往,敵寇國勢日漲,而我河北燕趙之地失血,入不敷出,需得重新梳理糧秣軍需保障之事。”
齊昆點了點頭,說道:“永寧侯言之在理,重新打造河北以及宣大的防務諸事,這次朝廷方面也定了主張,再不能縱胡虜進入我漢境劫掠。”
可以說,賈珩在大同城外、宣化、平安州的三次大捷,極大地增強了大漢朝臣的自信心和士氣。
就在這時,外間小吏來報,道:“大人,楚王殿下已至衙外。”
李瓚起身,說道:“永寧侯,我等過去迎迎。”
畢竟是國家親王宗室,不可怠慢。
賈珩與李瓚出了衙堂,向外迎着楚王。
楚王陳欽此刻在衙前的青石板路上落了轎,在馮慈和廖賢的陪同下,進入衙門,未等來到儀門,就見着李瓚以及賈珩還有北平府的文武官員,齊齊來到近前。
抬眸看到兩人,陳欽臉上掛着笑意,拱手道:“李閣老,賈侯,許久不見。”
眼前兩人如果支持他入主東宮,那他定然能入主東宮。
其實,還真是,賈珩如果與李瓚支持誰爲東宮,那崇平帝一定會慎重考慮。
賈珩抬眸看向楚王,目光在其髮髻上的翠玉簪子上盤桓了下,拱手一禮道:“楚王殿下,許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