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058章

作者:林悦南兮

  “平虜大將軍在平安州炮轟女真奴酋皇太極,殲敵近萬,奴酋殞命,大捷!平安州大捷!”那紅翎信使聲嘶力竭喊着,年輕俊朗的面容漲得通紅,胯下的馬匹速度不由慢下來幾許。

  平安州大捷?!奴酋殞命?

  而幾個簡短的關鍵詞,卻恍若一顆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或者說原子彈爆炸出的蘑孤雲,整個神京城的百姓驟聞此信,發出一聲聲驚呼:

  “又殲敵近萬?這……”

  “還有女真奴酋殞命了?”

  隨着竊竊私議,交頭接耳,整個神京城中反應過來,幾乎一片歡騰雀躍。

  街道兩旁的酒肆和茶樓,都已興高采烈地喧鬧起來,議論紛紛,萬人空巷,興高采烈。

  此刻,魏王陳然剛從五城兵馬司的官衙中出來,正要返回王府,見着前方喧鬧聚集的人羣,面色微怔,問着一旁的扈從,疑惑道:“去看看怎麼回事兒?大白天的,放什麼鞭炮?”

  一個扈從聞言,連忙應命一聲,驅馳着胯下的馬匹,“駕”的一聲,向着人流熙熙的街口疾馳駛去,旋即,那扈從面帶喜色地折返而來,道:“殿下,大喜,大喜啊,平虜大將軍在平安州大獲全勝,奴酋皇太極斃命,殲敵近萬!”

  魏王年輕俊朗的面容愣怔片刻,繼而是目瞪口呆,急聲道:“你說什麼?奴酋怎麼了?”

  那扈從愣怔片刻,但開口說道:“王爺,永寧侯在平安州大勝,奴酋皇太極爲永寧侯炮轟而斃。”

  魏王聞言,如遭雷殛,身形晃了晃,白皙英武的面頰因爲激動而潮紅,說道:“奴酋死了?”

  奴酋殞命戰事之中,永寧侯這是又打贏了?

  除了魏王,神京城中的百姓,也在迅速相傳,幾乎是瞬息之間,賈珩在平安州大勝的消息不脛而走,漸漸擴散至整個神京。

  大明宮,含元殿

  坐在金鑾椅上的崇平帝聽着外間漸漸傳來的鞭炮聲,目光閃了閃,猜到一些什麼,原本沉毅的面容之上帶着幾許迫切和期待。

  難道邊關傳來了捷報?

  嗯,畢竟是經過先前兩場大捷的洗禮,這位中年帝王神色倒還顯得氣定神閒,只是對戴權道:“再去打發人問問。”

  下方羣臣也多是竊竊私議,交頭接耳。

  就在這時,一個內監從外間去而復返,噗通跪下,道:“陛下,平安州大捷!”

  幾個侍衛架着一個大口喘氣,臉頰通紅的紅翎信使,跪倒在御前,說道:“大捷,平安州大捷!”

  此言一出,原本薪圆毮康拇鬂h文武羣臣,循聲而望,心頭震驚莫名。

  前幾天,宣府纔有一次大捷,這平安州怎麼又?

  這捷報傳的太過頻繁,幾乎讓人以爲是謊報,但這等大事,誰敢謊報?牛繼宗前車之鑑,尤爲不遠。

  崇平帝銳芒暗藏的目光緊緊盯着那紅翎信使,聲音都有幾許顫抖,問道:“平安州大捷,大捷由何而來?”

  平安州?子玉不是在大同坐鎮嗎?難道平安州又取得一場小勝?

  此刻,殿中羣臣也都暗暗皺眉,思忖緣故。

  那紅翎信使喘勻了氣,說道:“聖上,大將軍在平安州與偷襲而至的奴酋皇太極部交手,皇太極在攻城時爲我紅夷大炮炮銃所斃,女真軍羣龍無首,一時大潰,大將軍命諸軍掩殺,大破女真萬餘兵馬。”

  那信使將話語說完,偌大的含元殿恍若被按下了暫停鍵,幾乎死一般的寂靜,大漢文武羣臣愣怔原地,目瞪口呆。

  皇太極戰死在平安州下,這……真的假的?

  南安郡王立身在原地,只覺兜頭一盆冷水潑下,面容倏變,濃眉下的虎目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崇平帝同樣怔立當場,恍若被從天而降的驚喜砸中,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腦海之中只有一個念頭,奴酋斃命?

  不是,女真的國主斃命城下?

  崇平帝擔心自己聽錯,又是凝眸急聲問道:“奴酋皇太極怎麼了?”

  紅翎信使高聲道:“聖上,奴酋親征平安州,已經殞命城下,這是捷報,還有大將軍呈送的奏疏,還請聖上御覽。”

  這信使在軍中是個千戶,也算是六品武官,並非什麼都不懂的大老粗。

  說着,將手中的紅色卷軸遞給一旁的內監,並從招文袋中取出一封密匣裝就的奏疏。

  戴權連忙下了丹陛接過,心頭已是又驚又喜,然後一路小跑地折身來到御桉之畔,雙手呈遞過去,說道:“陛下還請過目。”

  崇平帝接過卷軸,此刻手已有幾許哆嗦,從防水的牛皮軸袋中取出捷報,在戴權的幫助下,徐徐展開,迫不及待地閱覽其上的戰報敘述。

  “微臣謹奏聖上,微臣領京營騎軍至大同坐鎮,與敵攻防相持旬月,察知敵寇意欲繞後襲我平安州,窺伺太原,截斷糧道,使我軍困窘於宣大,微臣是故在六日晚率萬餘騎馳援平安州,架設採自紅夷之炮銃,架設城牆之上,七日上午,皇太極果領兵陰襲平安州,兵至城下……”

  崇平帝看向文字,已經隱隱猜到一些事情的走向,迅速將目光向下掠取。

  最後落在一行字上,“是役,奴酋皇太極押中軍龍旗齊上,以鼓動東虜士氣,意欲一鼓作氣而下,然我城頭紅夷大炮齊發,摧敵中軍龍旗,幸賴聖上神威庇佑,奴酋飲恨平安州城下,此役大獲全勝,微臣在平安州仰望西南,爲大漢賀,爲聖上賀!待凱旋之日,獻奴酋首級,呈於陛前!”

  崇平帝閱至此處,心緒激盪,手中拿着的軍報都在微微顫抖,瘦弱的臉頰已然現出潮紅之色,說道:“奴酋皇太極殞命平安州下,永寧侯大獲全勝,奴酋首級不日將獻至神京,諸卿,永寧侯大勝女真,大捷啊。”

  下方正目不轉睛看着崇平帝手中軍報的大漢羣臣,聞聽此言,得了確認,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皇太極果然死了?死在平安州下?

  這……別是誆騙人的吧?

  可那位永寧侯向來有的放失,應該不至於在此等事上欺君,一旦弄錯,追究起來就是塌天之禍。

  那麼皇太極真的死了?喪命在永寧侯之手?

  此刻,殿中羣臣幾乎懵然一片,驟然聽聞喜訊,也不知什麼情緒,興奮、驚喜、惋惜、懷疑……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兵部侍郎施傑面色振奮,拱手道:“聖上,微臣請一閱捷報。”

  此刻,大漢羣臣也回過神來,都眼巴巴地看向那御椅上的崇平帝,心思各異。

  必須瞧一瞧軍報,再次確認一下真假。

  都是經過當初中原捷報造假的鬧劇,有些不願相信的朝臣,心底生出一股狐疑的期待。

  南安郡王手中的象牙玉笏已經爲其攥的微微顫抖,雄闊面容兩側,只覺火辣辣的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做夢!

  那小兒怎麼可能會陣斬奴酋,這是假的,假的軍報!

  可內心的理智又在告訴自己,如果是假的,那小兒這就是欺君之罪,根本就不可能。

  心頭糾結來回,讓南安郡王手足無措,只是將目光死死地盯在軍報上。

  他要親自看一眼軍報!

  崇平帝兩道瘦松眉之下,目光熠熠閃爍,臉頰已經湧起異樣的潮紅,只覺心緒激盪,幾乎不能自持,與殿中羣臣一般恍在夢中,饒是御極多年的天子,此刻聲線顫抖,說道:“戴權,速將軍報給諸卿看看。”

  子玉,子玉,真是他的賢婿啊。

  國之柱石,蓋開國以來,前所未有的良將,不枉他簡拔於微末,委以腹心,又打算將女兒和侄女都嫁給他。

  誰能想到,女真虜酋竟然殞命在兩軍陣前,當年曾經奪去遼東的女真國主喪命平安州下,這簡直……

  上蒼何其厚待於他!

  這大概就是天命所歸吧!

  此刻,崇平帝心頭已被無法言說的狂喜充斥着,在這一刻意極舒暢,甚至想放聲大笑,但畢竟是御極四海的天子,威嚴森然,而且性情向來矜持,在此殿中大笑,多少有失體統。

  但臉上的笑意實在掩藏不住,眸中喜色流溢。

  可以說,這次戰報,幾乎就是沒有一點兒防備,給了崇平帝遠超期待的大勝,幾乎是爽到意識迷湖那種,嗯,連牀上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男人都不知道,眼罩都省了。

  因爲當年遼東失陷,可謂隆治帝在位時的最大錯漏,而當時的二十多萬大軍正是慘敗於皇太極之手。

  可以說皇太極的威名,曾經在大漢朝野之中引起好一陣轟動,崇平帝自然知曉這位女真國主的名諱,或者說他的對手。

  但如今卻慘死在平安州之下,而且據軍報而言,是被紅夷大炮轟殺,連頭顱都被遞送至神京慶功,這簡直夢幻般。

  身首異處,無過如此!

  此戰一雪前恥,神州共慶!

  此刻,戴權那張白淨的麪皮上同樣見着喜色,從那紅翎信使手裏接過捷報,向着一虚w臣而去。

  韓癀臉上驚疑之色尚未褪去,心頭也被興奮充斥着,定了定心神,因爲是大漢首輔,百官首揆,當先接過軍報,迫不及待地閱覽着其上的文字。

  隨着軍報文字躍然紙上,關於平安州一戰的起因,經過,發展都盡數呈現在韓癀心頭。

  皇太極被炮轟?頭顱都要送到神京?

  此刻的韓癀心頭爲一股欣喜和震驚充斥着。

  如果僅僅是殲敵近萬,擊潰女真一旗,上次就已經經歷過,還沒有這般震撼莫名。

  敵國國主喪命城下,這是何等的勝仗?

  而南安郡王面容難看,強顏歡笑,心頭湧滿了苦澀,這真是比殺了我都難受。

  崇平帝平復了下呼吸,反而好整以暇地看向下方的大漢羣臣,心頭油然而生起一股雀躍。

  試問,當時是誰要與女真議和的?

  念及此處,目光掠向那南安郡王以及一些科道,此刻多數人面上異樣之色濃郁。

  韓癀閱覽完手中軍報,將之遞送給一旁的趙默,平復了下心情,拱手道:“微臣爲聖上賀,爲大漢賀!”

  不管如何,前線打了大勝仗,又是在他爲首輔後的勝仗。

  趙默也睜着眼眸閱覽着其上的文字,拿着捷報的手微微顫抖,心頭複雜莫名。

  一戰擊潰女真正黃旗萬餘人馬,這還不算,又炮斃皇太極,這是何等的赫赫戰功?

  衛霍之姿?

  趙默將奏疏遞給一旁的吏部尚書姚輿,同樣拱手向着上首的天子道賀,此刻心頭已說不出話來。

  就這般,崇平帝是一點兒都不急,看着下方的文武羣臣,心頭已是被一股萬丈豪情充斥着。

  直到捷報遞送至南安郡王手裏。

  嚴燁也迫不及待地閱覽着其上的軍報,原因無他,在找漏洞,目光迅速掠過文字,先是在落款處的字跡和印鑑盤桓了下,心頭已是一片冰涼,旋即閱覽着其上文字。

  少頃,臉上卻擠出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容,拱手道:“微臣爲聖上賀,爲大漢賀。”

  也不知是不是崇平帝看錯,只覺昔日的南安郡王身形句僂了幾分。

  南安郡王身後的石光珠等人,心頭已是震驚莫名,都不知道怎麼看完軍報的,匆匆掃了一眼,心情複雜莫名。

  秦業、賈政也先後接閱過軍報,面上的欣喜已是掩藏不住。

  秦業頜下的鬍鬚微微顫抖,蒼老眼眸中失神恍忽。

  子玉又取得一場大勝,而且比上一次更爲輝煌,奴酋授首,威震大漠!

  這是留名史書的赫赫功績。

  待幾位文武大臣閱過軍報,整個殿中寂靜的可怕,鴉雀無聲,但又蘊藏着一股興奮的躁動。

  崇平帝也在一旁拿起賈珩所上的密疏,閱覽着其上陳奏文字。

  下方一些科道言官和清流文臣,已經議論紛紛。

  大抵是一種,雖然知道賈珩能打,但沒有想到賈珩這般能打。

  一戰而滅女真本部一旗精銳,二戰再滅一旗精銳,並且還炮轟了女真國主,獻虜酋之首于丹陛。

  趙默臉上欣喜之餘,看向崇平帝的目光閃爍間,心頭不由蒙上一層厚厚陰霾。

  此戰過後,挾大勝而歸的永寧侯更爲勢大難制了。

  吏部尚書姚輿拱手說道:“聖上,此次勝後,女真元氣大傷,正可揮師北上,奪取遼東舊地。”

  一卸疾煸旱目频烙罚布娂姼胶驼f着。

  崇平帝看向下方的羣臣,朗聲說道:“子玉在奏疏中提及此事,女真雖先後兩旗精銳喪失,但未曾傷及根本,此戰過後,應如《平虜策》所言,與女真相持之局已成。”

  其實,賈珩還在奏疏中提及,如今雖已大勝,但想要掃滅遼東,仍需勵精圖治,積蓄國力,首先是整飭邊務,精練海師。

  可以說賈珩在大勝之後的清醒言語,已爲崇平帝奉若圭臬。

  施傑道:“聖上,女真在遼東根基深厚,想要克復,非一日之功,先前雖得殲滅精銳,但我京營鐵騎盡出,今之大勝,也因奴酋授首,微臣以爲永寧侯奏疏之言,老成謬芍^金石之論。”

  下方羣臣聞言,此刻面色微動,紛紛想起了賈珩所上的《平虜策》。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此戰過後,我大漢需休養生息一段時間,自去歲春以來,我大漢兵事連綿,雖國庫財用尚算豐殷,但也不可揮霍無度。”

  此番大勝,正好試行革除內政積弊,爲大漢智笕f世基業。

  他要開闢屬於他的崇平盛世!

  此刻的崇平帝心頭振奮莫名,只覺四肢百骸都湧起一股新生力量。

  下方羣臣聞言,趙默拱手道:“聖上明鑑,此戰大勝後,我朝當休養生息,不可窮兵黷武,傷損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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