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045章

作者:林悦南兮

  寶釵一下子被說中心事,雪顏玉膚的臉蛋兒上,微微泛起羞紅之色,柔聲道:“他這些年正是上升期,縱是有了功勞,不好用再這些事上。”

  一切都要等他回來再說了。

  “姑娘又要等?這還能再等?”鶯兒玉容微頓,壓低了聲音,勸說道:“你瞧瞧大爺去了江南的工夫,大爺身邊兒又多了一個,說還要給人家名分呢。”

  人家,自然指黛玉。

  寶釵秀眉蹙了蹙,粉膩臉頰見上着一抹不自然,低聲道:“鶯兒,不得胡說。”

  鶯兒道:“姑娘,我就是這般一說,姑娘如果早早定下了,那些存了別的心思的人,自然也就早早澹了,縱然進來,也要過姑娘這一關,總要講着先來後到呢。”

  寶釵聞言,杏眸怔望,一時默然不語。

  她心頭其實還有一些隱憂,聽他說宮裏有意將咸寧公主許配給他,弄不好也是要賜婚,縱然真的立了什麼大功也未必會緊着她先。

  這可……

  她是真不想過這般名不正言不順的日子。

  鶯兒道:“大爺從江南迴來到現在,除了頭一次尋着姑娘,後面就沒有找到了。”

  寶釵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他平常忙着國家大事,已經夠忙的了,哪有時間總是留戀溫柔鄉。”

  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君覓封侯。

  這般她過往認爲矯情不知足的心境,她似乎也…稍稍體會一些。

  從江南領軍回來以後,私下裏就見過她一次,後來就待在京營,真的如鶯兒說的,喜新厭舊?

  鶯兒撅了噘嘴,低聲道:“我瞧着也是個喜新厭舊的,有了林姑娘……”

  寶釵秀眉微豎,水潤杏眸已蘊藏着慍怒之意,清斥道:“鶯兒,住口!”

  鶯兒面色微滯,解釋道:“姑娘,我……”

  “你何苦再說這等話,不過是給我惹禍罷了。”寶釵秀眉之下,道:“你如以後再說這話,就去…到哥哥屋裏伺候着吧。”

  鶯兒臉色煞白,急聲說道:姑娘,我再不渾說了。”

  讓她去伺候薛大爺,這她……寧願去死。

  現在跟着小姐,將來也能給珩大爺做個妾。

  寶釵叮囑道:“你總是說這等話,如讓他聽見隻言片語,或是讓別人聽見,說是我挑唆的,也要將你打發到別處。”

  鶯兒道:“姑娘,我再不說了。”

  “他回來以後忙的跟什麼似的。”寶釵白膩玉容婉麗寧靜,柔聲說道:“當初答應着東邊兒那個,納她過門都沒時間操辦着。”

  鶯兒點了點頭,輕輕應着。

  而正在主僕說話的工夫,庭院中傳來一道酥軟、嬌俏的聲音,讓主僕二人嚇了一跳:“寶姐姐在屋裏嗎?”

  分明是黛玉的聲音。

  真應了某種生活的場景,你正在背後吐槽你的領導、同事的時候,結果剛剛說完,走到一個路口,他竟然出現在你面前。

  黛玉在瀟湘館裏率先聽到賈珩在北邊兒的消息,心情欣然難掩,但整個大觀園中遍數來去,也就寶釵能與自己感同身受。

  寶釵神情一怔,起身相迎而去,只見黛玉一身青裙,已是進得屋中,彤彤燈火之下,一張柳眉星眼的清麗臉蛋兒,眉眼流波,笑意明媚。

  “寶姐姐,可聽到珩大哥那邊兒傳來了捷報。”黛玉彎彎罥煙眉之下,一雙粲然星眸明亮剔透,似蘊藏着一絲促狹的笑意。

  也不知爲何,就想看看寶姐姐。

  嗯,其實說白了,就是黛玉有人做主,沒有寶釵那麼恨嫁。

  寶釵白膩如雪的臉蛋兒上,笑意多少有些矜持,輕聲說道:“剛纔鶯兒還說這事兒呢。”

  說着,近前,狀其自然地拉過黛玉的手,來到窗戶側的一方炕上坐下,鶯兒奉上一盞香茗遞送過來。

  黛玉看向竹篾筐子中的鞋子,輕笑說道:“姐姐真是賢惠,每次過來都見着姐姐在縫製着東西。”

  不像她,在屋裏都是看書寫字。

  寶釵柔聲說道:“閒來無事,做兩雙鞋子,前個兒去妹妹那,不是見妹妹也縫製着衣裳。”

  黛玉輕聲說道:“想着等回來時候應該是夏天了,這次過來首戰告捷,旁人說萬事開頭難,想來後面容易一些了。”

  寶釵低聲說道:“他打仗向來侄釀印!�

  就在姐妹兩人議論着時,外間傳來鶯鶯燕燕的說話聲音,探春和湘雲進入屋內。

  “我就說林姐姐在寶姐姐這兒,你們還不信。”湘雲拉着探春的手,笑着進入廳堂。

  而伴隨着環佩叮噹之音響起,探春、寶琴、諾娜、甄蘭和甄溪從屋外進來,一時間釵裙環遥檩x玉麗。

  又過了一年,一薪疴O又長了一歲,比之稚麗,無疑多了青春靚麗的氣息。

  寶釵笑道:“都過來了,快過來坐。”

  說話間,一喧L鶯燕燕落座下來,脂粉香氣流溢,充塞室內。

  寶釵看向探春,瑩潤如水的目光在探春身旁的甄蘭臉上盤桓了下,說道:“三妹妹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吧?”

  湘雲輕聲說道:“三姐姐剛纔還和我們說呢,將這裏面的事兒掰開了揉碎了。”

  探春明媚玉顏上笑意嬌憨爛漫,豆蔻年華的少女已有幾許文采精華、見之忘俗的風采,眸光熠熠流波,說道:“這幾天我聽着外面的消息,說是珩大哥到了太原以後,斬了太原總兵王承胤,又去了大同,下了大同總兵蔣子寧的兵權,京中有些人就說珩哥哥擅殺大將,鬧得人人自危,邊軍打仗的時候不一定會出力。”

  甄蘭輕哼一聲,說道:“但現在來看,不過是無稽之談。”

  探春點了點頭,輕笑說道:“蘭姐姐說的是。”

第949章 賈珩:皇太極來了……

  大觀園,蘅蕪苑

  廂房之中,燈火煌煌,一蟹埕W雲鬟、釵裙環业纳倥谂d高采烈地說着話,青春靚麗的氣息無聲流溢。

  寶釵與黛玉挽手坐在暖炕之上,水潤杏眸看向探春和甄蘭,輕聲道:“是京中有一些人是與珩大哥不怎麼對付,想看着咱們的笑話,現在應該是沒有人心存惡意了,不過如今只是第一場戰事,以後之事還需慎重纔是。”

  旋即看向一旁的黛玉,梨芯白膩的臉蛋兒上見着關切之色,柔聲道:“顰兒,姑父那邊兒可有消息傳來?”

  其實,如果按着薛家的姻親關係,應該喚着林如海爲姨父,但如果從賈珩這邊兒喚着,倒也沒有說錯。

  黛玉輕輕搖了搖頭,瑩潤脣瓣抿了抿,柔聲說道:“爹爹也沒有遞送過來書信,這會兒應是正在忙着吧。”

  寶琴柳葉細眉之下,瑩潤眸子不由眨了眨,柔聲說道:“林姑父這會兒和珩大哥在一個地方嗎?”

  珩大哥這次又立着功勞,許是等回來以後就該和堂姐成親了吧。

  那時候她…她可就是勾引姐夫的小姨子?

  探春道:“姑父他在後方籌措糧草,應該沒有常在一塊兒,西邊兒的錢糧是姑父給珩哥哥大軍供應着的。”

  黛玉道:“這次戰事感覺比以往都漫長一些。”

  “少則三月,多則半年。”探春柔聲道。

  甄蘭輕聲道:“也不一定,如果中間有着什麼突發之事,說不得就結束了。”

  而就在大觀園中一喧L鶯燕燕,七嘴八舌地賈珩在北方的戰事之時,鴛鴦也已在賈母的吩咐下來到了寧國府廳堂之中,尋到秦可卿敘說了緣由。

  廳堂之中,秦可卿一襲硃紅羅裙,身姿豐腴,那張國色天香的粉膩臉蛋兒桃腮柳眉,臉頰已有幾許嬰兒肥,一掐說不得都能掐出水來。

  這段時間,秦可卿月信並未按時而來,還未尋太醫去看,而且這個時候原也看不出什麼來。

  這會兒,麗人正在與尤氏、尤二姐、尤三姐說着話,外間的消息早已傳至後宅,廳堂中同樣喧鬧一片,聽鴛鴦敘說緣由,都是暗暗稱奇。

  尤三姐那張豔麗明媚的臉蛋兒因簪金戴銀,在浮翠流丹的光輝中更添了幾分富貴嬌媚,彎彎睫毛之下,美眸隱有笑意沁潤,輕輕抿了抿櫻脣,柔聲道:“大爺這趟過去,初戰告捷,凱旋之期不遠了吧。”

  尤氏凝睇望向秦可卿,輕聲說道:“姐姐這幾天提心吊膽的,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兵事終究太過兇險一些,雖說賈珩先前打贏了不少戰事,但京中都在說這次是與女真的國戰,自然一些風言風語傳到榮寧二府之中。

  秦可卿想了想,說道:“外面不是說還是第一戰,後續還有戰事,再等等就是了。”

  不大一會兒,只聽得陣陣歡聲笑語從外間而來,“可卿。”

  分明是鳳姐從外間進來,身旁還跟着李紈,卻是賈母吩咐着兩人過來勸慰着秦可卿。

  秦可卿轉過螓首,抬眸看向兩人,笑靨似花,輕聲說道:“鳳嫂子,珠大嫂沒有陪着老太太嗎?”

  鳳姐笑了笑,輕聲說道:“老太太吩咐着我們過來給你道喜。”

  人和人的命,真是不一樣。

  秦可卿螓首點了點,那張明媚臉蛋兒的笑意明媚動人,柔聲說道:“這幾擔心着呢。”

  鳳姐心思複雜,忍不住感慨說道:“我聽老爺和老太太說,如是平常時候,這功勞都能封侯呢。”

  縱然沒有以往那些,現在也能封侯,正如老太太說的,那人至少是個國公。

  這是不到二十歲的國公,天下罕有。

  可一想到那天那人在自家身上變着花樣欺負自己,心底又有幾許古怪。

  李紈盈盈落座下來,溫寧婉麗的眉眼蒙上一層悵然之色,凝眸看向那容色豐豔,姿容秀麗的秦可卿,心頭不由幽幽嘆了一口氣。

  可卿這般豔麗嬌媚的顏色,縱然是她在年輕時候,也是多有不及的。

  而就在腥伺d高采烈地議論之時,外間的嬤嬤說道:“奶奶,坤寧宮打發了女官過來,說是宮裏皇后娘娘賞賜着東西呢。”

  廳堂中的腥寺勓裕嫔仁且汇叮^而都是一喜。

  李紈看向秦可卿,貝齒咬了咬粉脣,宮裏又在賞賜東西了。

  這就是妻憑夫貴。

  鳳姐笑了笑,說道:“這宮裏過來給着賞賜,我們也瞧瞧這次又是賞賜着什麼好物件。”

  也不知什麼時候能給她賞一身誥命服。

  腥苏f話之間,出了廳堂。

  而後,腥藨c祝了一晚,一直到半夜方散。

  重華宮

  比之去歲安順門閱兵之時,面容和身形明顯蒼老了幾分的太上皇,手裏捏着崇平帝讓戴權遞送而來的奏疏,閱着其上文字,久久無語,心緒激盪不已。

  一戰而滅鑲藍旗四千餘精銳,合計殲敵八千餘人,這是幾十年都未有過的大勝。

  馮太后端過一碗米粥,柔聲說道:“那賈珩打仗還是有能耐的,到了邊關先打了一場勝仗,想來後續也能取得大勝。”

  太上皇平復了心情,緩緩放下奏疏,蒼聲說道:“這仗勝的險啊,四萬騎軍打一萬人,勝的不容易,朕就怕年輕人得了勝以後,再輕敵冒進,如是先勝後敗就不好了,好在這奏疏之上,賈子玉還是老成持重的。”

  二十多年的那場遼東之戰,可以說是這位太上皇心頭的一塊兒心病,別的事都不關注,但這場遼東之戰卻格外留意。

  馮太后就近而坐,輕聲說道:“賈子玉是比較持重一些,荔兒還提起過,想着將嬋月那丫頭許配給他。”

  太上皇接過稀粥,小口食用着,低聲道:“還有這回事兒?晉陽她那一個女兒寶貝的給什麼似的。”

  馮太后輕聲道:“再寶貝,總是要嫁人的,說來荔兒這孩子一晃也這麼多年了。”

  晉陽長公主守寡之後,馮太后也曾想過給晉陽長公主張羅新的駙馬,但都爲晉陽長公主所拒。

  太上皇道:“她性情有些像她兄長,執拗的很。”

  馮太后聞言,手中湯匙一頓,也不再言語。

  “再去催催雍王。”太上皇面色微頓,對着一旁侍立的內監,低聲說道。

  那內監應了一聲,匆匆轉身而去。

  不大一會兒,崇平帝與軍機、閣臣議完政事,來到重華宮外,向着坐在御榻之上的太上皇,行禮說道:“兒臣見過父皇。”

  太上皇打量着崇平帝,見其身形瘦弱,面容憔悴,心頭難免嘆了一口氣,說道:“免禮吧,這上面奏疏說永寧侯已取得勝利,後續是怎麼調兵?是趁勝追擊,還是什麼別的。”

  崇平帝道:“奏疏上提及到,女真精銳大部未失,子玉不願以硬碰硬,應該是打算接應了額哲以後,派出兵馬返回大同。”

  太上皇沉吟片刻,說道:“這賈子玉是個心裏有數的,如四萬京營精銳對上一萬,勝的艱辛,女真還有其他幾旗精銳,還是穩妥一些爲要,先勝後敗的戰例,青史之上數不勝數,縱然此戰過後,大漢謹守城池不出,也沒有什麼。”

  如今的大漢真的經不起一場大敗了。

  崇平帝點了點頭,算是應允而下。

  太上皇沉吟片刻,說道:“那個奴酋皇太極狡詐無比,在草原之上,我大漢地形不明,想要取勝,除非以多打少,否則幾乎不可能。”

  崇平帝此刻在內監的引領下落座下來,說道:“父皇放心,子玉心中已有通盤謩潯!�

  太上皇道:“永寧侯是個好的,身上沒有年輕人的浮躁之氣,有開國時候和太宗時候那些名將的氣魄,你將來要大用。”

  崇平帝道:“本來也是要大用的,賈子玉不僅長於軍略,還在政事上頗有真知灼見,幫着辦了不少政務上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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