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003章

作者:林悦南兮

  相比京營軍將的盤根錯節,水師這邊兒並沒有引起傳統武勳的重視,而他可以放心大膽的培植親信。

  而整個大漢,除卻京營、邊軍,還有數額龐大的衛所省軍,現在還沒有時間去處理這些。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又到了崇平十五年的臘月二十九,新年的腳步愈發臨近,賈珩在三天前,就給水師學堂中的學員以及鎮海衛放了幾天假,讓將校回家過年。

  金陵,寧國府

  賈珩也在一天前從崇明沙返回家中,在大門翻身下馬,而一些僕人搭着蹄子已經開始張燈結綵,準備過年所需諸般事宜,開始更換着桃符,重新油漆着匾額之上斑駁脫落的金字。

  在一袃W人的行禮中,賈珩沿着綿長的迴廊向着後院行走,待剛剛接近花廳,就聽得裏間傳來有說有笑之聲,元春正與人說話。

  來人正是甄晴以及甄雪,還有小蘿莉水歆。

  “爹爹。水歆轉頭見着賈珩,面帶笑意地跑將過來,張着兩個白生生的小手,笑道:“爹爹,你回來了。”

  賈珩一下子抱起水歆,儒雅面容上蛔判σ猓f道:“歆歆,唉,怎麼又沉了?”

  “哪有啊。”小蘿莉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甄雪嗔怪道:“你乾爹那麼累,你還要着抱抱,都快抱不動了。”

  孩子說爹爹,還能說童言無忌,大人就不能喊着爹爹了,嗯,除了牀幃之間,意亂情迷之時。

  至於抱不抱得動,他連她都抱得動。

  想起那少年的種種胡鬧,甄雪白膩如雪的臉蛋兒之上不由浮起湝紅暈。

  賈珩抱着小蘿莉,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捏了捏粉都都的小臉,低聲說道:“歆歆,這小臉兒都喫圓滾滾了。”

  “珩兄弟怎麼現在纔回來?”甄晴眸光盈盈,抬眸看向那少年,臉上笑意嫣然。

  隨着有孕日久,甄晴體態愈發豐腴款款,身上縈繞的人妻韻味愈發濃郁,在眉梢眼角無聲流溢。

  賈珩放下歆歆,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說道:“剛剛在崇明沙視察水師,隨船演訓了一些時日,這說着說着就過年了。”

  甄晴柔聲問道:“那珩兄弟什麼時候回京?”

  “這幾天再去一趟安慶府,等過了年,就該走了。”賈珩溫聲道。

  江南分省之事本就是朝廷國策大計,中樞意志壓下,本來就激不起太大的浪花,如今處理了七七八八,也是時候該回京了。

  不過在此之前需要去見一見,逡赂爸笓]使尚勇,問一下趙王餘孽的事兒查的如何了。

  甄晴柳葉秀眉下的瑩潤美眸熠熠而閃,輕笑道:“珩兄弟這一趟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都辛苦奔波在路上了。”

  雖說南下尋她,但攏共也沒有陪她和孩子幾天,然而這就離去了,唉,什麼時候才能在一塊兒長相廝守?

  此念一起,那心底的念頭不由又強烈了幾分。

  賈珩落座下來,自是看出甄晴狹長眸子迷茫中一閃而逝的依戀之色,對那眼神稍稍躲開一些,以免元春看出端倪,其實元春知曉也沒什麼。

  問道:“年貨都置備齊了吧。”

  “家裏年貨都置備的七七八八了。”甄晴低聲說着,臉上的神采飛揚消散許多,嘆了一口氣道:“家裏現在倒是愁雲慘澹的,這個年過得也不安生。”

  賈珩道:“也不必太過擔憂了。”

  “珩弟,這一路回來,先去沐浴更衣,等會兒一同過來喫飯罷。”元春豐潤玉容上笑意微微,輕聲說道。

  珩弟與這甄家兩位王妃倒是熟稔的有些過頭了,雖然兩家是通家之好,但這等親切自然的語氣,真的沒有什麼問題嗎?

  賈珩點了點頭,然後放下水歆,笑道:“歆歆,爹爹去洗個澡。”

  “爹爹去罷。”水歆親了一口賈珩的臉頰,糯軟說道。

  然後,離了廂房,前去沐浴,因無晴雯相伴,倒也沒有用着多少工夫,待出來之時已是近晌時分,賈珩換上一身蘇邋袍,再次來到廳堂中。

  此刻,桌子上已經擺放了各式各樣的菜餚,琳琅滿目。

  賈珩落座下來,讚歎說道:“這般豐盛。”

  水歆輕笑說着,夾起一快子肉放到賈珩碗裏,道:“爹爹,你嚐嚐這個,這個好喫。”

  甄晴笑着打趣道:“也不知道給大姨夾一塊兒。”

  水歆糯聲道:“大姨,你喫這個。”

  說着夾起一塊萵苣菜放到甄晴碗裏。

  “這孩子就是孝順,給她爹爹夾着肉肉,給我就夾着青菜。”甄晴輕笑說道。

  腥寺勓远际切α似饋恚Z珩摸了摸明顯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蘿莉的頭。

  陪着甄晴以及甄雪還有元春一同喫了個飯,腥酥赜致渥奋�

  甄晴看向那面容冷峻的少年,輕聲說道:“珩兄弟,三嬸、四嬸她們想見你一面,問問蘭兒妹妹和溪兒妹妹的事兒,要不等會兒去府上一趟?如是過年的話,一起到府上過年也好。”

  因爲賈珩返回神京之時,帶走了甄蘭和甄溪,而甄溪算是賈珩的妾室。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與甄家有着姻親,而甄家家道中落之後,也希望與賈珩多走動,增進兩家的感情。

  賈珩想了想,輕笑說道:“那我等下午再去看看。”

  明天除夕肯定是不能陪着甄晴和甄雪,他還要前去陪着晉陽。

  賈珩轉而看向甄雪,溫聲說道:“我在崇明沙聽到水兄遞送來的公文,水兄那邊兒在杭州整頓水師頗有成效。”

  甄雪妍美玉顏上的明媚笑意稍稍凝滯了一下,柔聲道:“珩兄弟,王爺在杭州還好吧?”

  子玉也真是的,非要在這個時候提及王爺,她如是不問一句,倒顯得她太過涼薄了。

  “水王爺在杭州忙着水師事務,一切都好。”賈珩輕聲說道。

  水歆聽着賈珩敘說着,不由噘了噘嘴,心底有些不明所以。

  在家裏,她長這麼大,那個爹爹都沒有怎麼抱過她。

  甄雪點了點頭,也沒說其他。

  甄宅

  相比整個金陵正沉浸在除夕將臨的喜氣洋洋氣氛中時,甄家宅院中的氣氛多少有些愁雲慘澹。

  萱堂之中,甘氏坐在一張鋪就這軟褥的羅漢牀上,下首兩邊兒坐着甄韶的夫人孫氏,甄軒的夫人許氏,以及甄鑄的夫人王氏,還有甄璘的媳婦兒。

  “嫂子,子玉應該會來吧。”甄軒的夫人許氏,面色遲疑說道。

  “晴丫頭不是去喚着了嗎?”甄軒夫人許氏笑了笑說道:“這次過年,倒沒見着蘭兒和溪兒過來。”

  這時,一個丫鬟進入屋內,道:“太太,王妃與永寧侯來了。”

  甘氏聞言面色一喜,連忙起得身來,向外屋外而去,身後的許氏也陸續跟上。

  甘氏看向懷裏抱着孩子,隨着甄晴和甄雪一同過來的少年,問道:“珩哥兒,你來了?”

  賈珩笑了笑看向甘氏,寒暄道:“甘夫人一向可好。”

  從甄晴和甄雪這邊兒論起,甘氏也算是他的岳母了。

  甘氏白淨面皮上見着慈祥的笑意,看向那青衫少年懷裏抱着的歆歆,笑道:“一切都好,珩哥兒屋裏請。”

  其他如孫氏、許氏也都欣喜地看向那抱着水歆的少年,僅僅是這個動作就足以說明賈珩與甄家的親暱。

  腥苏f說笑笑地進了萱堂,甄晴笑了笑,輕聲說道:“母親,珩兄弟可是大忙人,執掌軍機樞密,我去喚着人時,還是剛從崇明沙的水師學堂回來。”

  彼時,甄鑄的夫人王氏笑道:“珩哥兒,你可算是來了,我們正說怎麼再去請着珩哥兒呢。”

  賈珩抬眸看向王氏,輕聲說道:“這幾天比較忙,本來是要過來探望一番的。”

  甘氏笑道:“快別站着說話了,坐下說話。”

  賈珩放下歆歆,歆歆來到甘氏近前,說道:“外祖母。”

  “哎,好孩子。”甘氏摟着歆歆,輕笑道。

  王氏笑問道:“子玉,也沒見着溪兒來信,她在京城還好吧?”

  王氏其實並非甄鑄的元配,而是甄鑄後來的續絃。

  賈珩點了點頭,輕笑說道:“她在京裏倒挺好的,現在與府上的姐妹住在一塊兒,溪兒妹妹挺乖巧的。”

  王氏笑道:“你喜歡她就好,溪兒以往在家就是文文靜靜的好孩子,不爭不搶的性子,我原也喜歡她那個性子。”

  這時,甄軒的妻子許氏道:“珩哥兒,蘭兒呢?她在京裏還好吧,上次我讀着她的書信,怎麼你們……”

  其實想問,蘭兒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信上怎麼說着,也如溪兒一般跟着眼前少年?

  賈珩輕聲說道:“伯母放心,蘭兒妹妹天資聰穎,也十分善解人意。”

  許氏笑了笑道:“這樣我就放心了。”

  如果按着甄家以往的門第,別說二女共侍一夫,就說一個女孩兒給賈珩當妾室,都是不可能之事。

  賈珩轉而問道:“伯父那邊兒可有消息傳來?”

  “前段時日遞送來了書信,說是到了地方,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他那老寒腿也不知撐不撐的住。”甘氏嘆了一口氣,面上頗見着濃濃的憂色。

  賈珩寬慰道:“夫人放心,等過上一二年,聖上怒氣一消,許是會有恩典降下。”

  其實如果太上皇駕崩,天子大概也會大赦天下,那時甄家也就能放歸了。

  甄軒的夫人許氏,說道:“如是那般也就好了,還有再見之期。”

  甘氏轉而又好奇問道:“聽晴丫頭說,珩哥兒你年後還要與女真打仗?”

  賈珩瞥了一眼烈焰紅脣的甄晴,輕聲說道:“現在還不好說,要看將來的局勢走向。”

  甘氏面上見着幾許感慨,說道:“你也不容易,年紀輕輕,肩上就擔着家國重任,不知操着多少心。”

  “沒有什麼法子。”賈珩道。

  甘氏打量着那少年,越看越是滿意,倒不是別的意思,而是覺得當年老太太眼光毒辣,看人是這般準。

  而其他如孫氏、許氏臉上也見着感慨。

  甄雪看着那少年與自家母親說着話,攥了攥手帕,美眸就有幾許出神。

  賈珩與甄家的幾位婦人說着話,漸漸到暮色四合,掌燈時分。

  賈珩沒有留下用飯,藉口有事離了甄家,並未返回寧國府,而是去了晉陽長公主府上。

  長公主府上,後宅

  廂房之中,燈火通明,明亮如晝。

  晉陽長公主坐在廂房之中,剛剛喫罷飯,就着明亮燈火聚精會神地繡着一個虎頭帽。

  憐雪挑簾進得屋中,道:“殿下,侯爺過來了。”

  晉陽長公主放下虎頭帽,凝眸望去。

  不大一會兒,賈珩來到後宅,進入屋內,目含笑意地看向那坐在牀榻上的麗人,喚道:“晉陽。”

  “這是從崇明沙過來的?”麗人輕笑說道。

  “去了趟甄家。”賈珩點點頭,坐將下來,說道:“這麼晚了,怎麼還繡着呢。”

  麗人瞥了一眼賈珩,嗔怪道:“本宮在府上閒着無事兒,不繡這個還能做什麼。”

  原來還說這幾天會多陪陪她,但又去忙着了,但回來先去着甄家。

  賈珩看向那玉容婉美的麗人,讚道:“你這繡工不錯。”

  “唉,這幾天想好了沒有。”晉陽長公主柳葉細眉之下,美眸瑩潤流波,忽而問道。

  賈珩笑了笑,情知麗人在說着孩子的名字,溫聲道:“想好了,男孩兒喚作賈蘊,女孩兒就喚作賈節吧。”

  曹操的女兒是喚作曹節吧?當然,他還是希望晉陽能生個男孩兒的。

  晉陽長公主笑了笑道:“草字頭的好像也就這些字了,不過女孩兒最好兩個字好聽一些,都一個字,寓意太少了。”

  賈珩笑道:“這一時倒也沒有好的,要不你想想。”

  晉陽長公主嗔白了那少年一眼,輕笑道:“只起着兒子的名字,女兒不管是吧?”

  賈珩撫過麗人的香肩,看向那雍美豐麗的玉顏,親了雪膩臉頰一口,柔聲說道:“不管是男孩兒和女孩兒,只要你生的,我都喜歡。”

  哎,這臺詞,隱隱有些熟悉?

  晉陽長公主玉顏微紅,芳心卻甜蜜不勝,反手握着賈珩的手,問道:“你什麼時候走?”

  溫柔的聲音中帶着一些瑣碎的小情緒。

  賈珩輕聲道:“巡撫和三司主官的舉薦奏疏,先前遞送過去了,在這兒過了初二罷,怎麼也要在這兒陪着你過一個年。”

  晉陽長公主“嗯”了一聲,道:“過完年也好,下次再見又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賈珩看了一眼外間道:“天色不早了,咱們也早些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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