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拿望遠鏡的特工道:“嗯,我去打電話,你自己盯着點。”說着轉身下了閣樓,打電話去了……
範克勤午飯依舊是在食堂要了兩個菜,和一碗飯回到了辦公室喫的。在他喫完沒一會的功夫,電話就響了起來,接起之後,趙洪亮的聲音隨即響起,道:“組長,我需要出去到文明街監視點一趟,給幾個兄弟送交卷,您有什麼吩咐嗎?”
“交卷?”範克勤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這肯定是拍攝的人物較多,於是問道:“你在車裏等我,我跟你去看看。”
掛斷了電話,範克勤對着鏡子照了照,而後快速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手槍和彈匣,便走出了辦公室。
來到院裏,趙洪亮已經坐在了駕駛室中,等着自己。範克勤開門直接坐上後座,道:“走吧。”
趙洪亮聞言將車子開了出去,沿着大路朝着文明街進發,道:“組長,您說日碟分子,會上當嗎?”
範克勤自信道:“會!”他頓了頓,續道:“只要對方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就一定會上當。”
趙洪亮道:“我有點擔心,組長,咱們在抓捕楚天風的時候,可是開了槍的,就怕現在日碟分子,知道這個事情。”
範克勤道:“沒關係,咱們這個部門本來就是讓別人畏之如虎的,就算私下聊天可能都不願意多談。而楚天風只是失蹤三十六個小時,按照他的習慣,平時不回家住個一兩天,是很正常的;且日碟份子是知道我們情報處在籌備階段的,因此各個部門都忙,有個緊急任務在正常不過。至於你說的槍擊,處座已經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準再談,嚴謹向外散播,這就是給咱們爭取佈局的時間。因此就算是對手多麼神通廣大,只要在不知情的這一段時間內,我們打好時間差,日碟分子必然上當。”
趙洪亮道:“還是組長的思路清晰,您這次親自謩潱铱丛蹅兦閳罂瓶隙軌驌粕蠋讞l大魚。”
範克勤道了聲:“嗯,希望如此。”隨即,不再說話。
大魚?在他心中,最少要的是這一整個間諜小組,統統的連根拔起。因爲那個汪寧只要自己能夠抓住,必然會拿下不少人。要知道,這個傢伙可是專門發展像楚天風這樣的漢奸,爲他們日本人服務的。難道他只是拿下了一個楚天風?範克勤在心中是絕對不信的。
汽車依舊是遠遠的在一家二層商店的門口停了下來,範克勤和趙洪亮爲了掩飾自己的行爲,先是在商店中逛了逛,尤其是範克勤,還買了兩套衣服和鞋襪,之後放回了車上,再次進入商店之後,從後門悄悄的溜了出來,在趙洪亮的帶領下進入了文明街的監視點。
範克勤按照習慣,在屋裏四下看了看,感覺滿意,這才上了二層閣樓,此時趙洪亮已經把交卷給了兩名外勤。
範克勤來到了窗口,左右觀察一番,道:“嗯,視線不錯,那就是楚天風說的大樹吧?”
一名外勤道:“是,組長,楚天風在上午十一點左右過來的,放好了接頭暗號,後又離開。這一上午到現在不到兩個小時,我們拍攝了十八個較爲可疑的人。”
範克勤道:“好,你們記住,這個楚天風的聯絡員,一定會隔三差五的來看看,甚至是每天一都會來,這是用的死信箱的方式,所以他不敢大意,你們也一定要盯緊了。”
“明白。”兩個外勤異口同聲道。
範克勤伸手道:“好,把你們上午拍攝的膠捲給我。”
一名特工立刻打開相機的後蓋,取出膠捲遞給了範克勤。後者接過,朝着趙洪亮一偏頭,道:“走,我們再去文明公園看看。”
文明公園本就距離不算太遠,是在文明街的盡頭,與先鋒大街的交匯處。兩個人到了之後,範克勤將交卷遞給了趙洪亮,道:“你去找家照相館,把相片洗出來,我在這四周轉轉。”
由於是在外面,趙洪亮沒有像軍人一樣立正,或者快速的說一聲“是”而是像個朋友一般,拿過交卷,笑着朝範克勤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跟着,範克勤也好像是午飯後,消食般溜達着,進入了公園裏看了看,而且特意在距離那張指定的椅子一段距離,偷眼觀察了一下四周的視線。心中有數之後,他又溜達的走了出來,朝着一處監視點走去。
第28章
這個地方是個茶館,裏面有說書,相聲之類的藝人表演,二樓靠窗的位置,已經被幾個外勤特工包圓了。能夠看清一大片公園內的情況。但卻依舊看不見那個指定的長椅。
不過這裏的選取,趙洪亮做得很好,因爲文明公園是個四方形,這個茶樓正在其中一角,地勢本就高,又是二樓,這樣一來,再窗戶上就能夠看清楚公園的幾個甬道入口。
範克勤親自坐下聽了一段“怯拉車”的相聲,趙洪亮便找了過來,直接讓藝人們下去,而後走了過來,將一疊相片,放在桌上一推,然後開始自顧自的磕起瓜子,道:“一共十八個人,下午我估計還得有不少。”
範克勤將相片看了一遍,發現這是被對方洗了四套,心中很是滿意道:“老趙,公園四個監視點,每個一套,讓監視點的人,每個都記住幾張相片上的樣貌,只要其中有人現身文明公園,那這個人多半是日碟分子。我們只需要跟蹤他,找到他的上級就立刻收網。”
趙洪亮此次拉出來行動的人可是不少,因此這個工作量並不大,他點了點頭,拿過其中的三套,遞給了一名特工,吩咐了他一遍,這名特工聽完,直接拿着相片走了。
而後趙洪亮又將相片,發給了茶樓監視點的幾個人,讓他們每個人都記住幾張相片,這樣一來每個人只需要記二三個,就可以完整的記下十八張相片上的人。記憶力好的,更是全能記住。畢竟是幹特工的,光靠敢打敢拼,那可是不夠。
接下來的時間,範克勤就在茶樓不走了,他相信,那個日碟聯絡員,一定會出現。這個時候的通訊本就不發達,因此這種死信箱的方式雖然相對來說安全一些,但是卻比較慢。所以聯絡人幾乎每天都要檢查一便,以免錯過重大情報。安全方面則是,只要敵方沒有掌握死信箱的地點和投遞方式,想找到聯絡人的話,幾乎跟大海撈針差不多。是以範克勤纔會這般有自信,只要打好這個時間差,就一定可以引出日碟。
在茶樓一直待到了下午五點剛過的時候,其中一名特工道:“科長來了。”由於此時茶樓的二樓已經被情報處包下來了,所以他說話也不用顧忌那麼多,只是終究是特工,說話還是壓了壓嗓子。
範克勤起身走了過來,從對方的手中拿過望遠鏡看了看,果然錢金勳此時正拉着郭夢的小手,悠閒的從甬道入口走進了公園。看兩個人說說笑笑的樣子,正是一對陷入自由戀愛的青年男女。如果不是認識的話,絕對想象不到錢金勳是軍統情報科科長。
公園內部有了不扎眼的自己人,範克勤終於放下了心。不過他依舊不敢大意,用望遠鏡來回的看着。又過了大概半個來小時,他突然視線一凝,也不回頭,說道:“把照片拿來。”
趙洪亮不敢怠慢,立刻將相片遞了過去,範克勤將望遠鏡遞給他,道:“你來盯住這個人,灰西裝,右手手提棕色公文包,三七分頭,黑皮鞋,正朝着公園甬道入口方向走。”
在範克勤的提示下,趙洪亮很快就通過望遠鏡找到了這個人,道:“嗯,相片上有這個人,不過他看起來像是在某公司上班,公園對面也是一片住宅區,組長,會不會是下班順道回家?或者我先派幾個兄弟跟着?他已經進入公園了。”
範克勤也再次確認了一遍相片,確實,相片上是有這個人的,而後將其抽出來,道:“順道回家?不!我從不相信巧合,這很可能是他自我保護的一種手段。等他出了公園我們確認方向後,先派幾個兄弟跟着,不能跟丟,也不能讓他發覺。”這時候,事先安排的,在公園四角的監視點有了大用,無論對方從哪個方向出來,都可以通過電話,就近派出特工來跟蹤監視對方。
“是!”趙洪亮回到。
範克勤這是加入軍統的首個大行動,而且已經咬住了日碟份子的尾巴,所以決不能有失。伸手從趙洪亮處,再次接過望遠鏡,他要親自盯着。道:“你去樓下電話旁邊,隨時準備電話聯絡另外幾個監視點的兄弟。”
趙洪亮領命立刻下了樓。範克勤看着那個疑似日碟份子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公園中並不稀疏的樹林中。但他立刻將角度調向了公園那塊唯一暴露出的空地,因爲錢金勳在哪裏。不過錢金勳此時,可能是還沒看見有人接觸過那個特定的長椅,所以沒有發出任何信號。
範克勤不敢大意,快速的移動自己的目光,在公園各個出口方向,和那塊空地上來回的移動着。
大約十分鐘後,竟是沒在看見那個疑似日碟份子的身影,他敢肯定,這個人一定還在公園。就在這個時候,錢金勳卻一反常態突然抱了抱郭夢,而後轉頭看向了四個監視點中唯一的高點——茶樓,而後隱蔽的擺了擺手,朝着西南方向一指。
範克勤隨即將目光移轉到了西南方向的出口,果不其然,沒有多一會,他就通過望遠鏡觀察到,之前的那個疑似日碟份子從裏面走了出來,雖然他走的不慌不忙,就與普通人絕無二致,但在外面幾乎從不露出任何表情的範克勤,嘴角卻微微翹了翹,迅速道:“西南出口,還是那個灰西裝。”
旁邊的一名外勤,立刻快步的衝到了樓梯口,朝下說道:“西南出口,還是灰西裝。”
樓下的趙洪亮聽罷,伸手抄起電話,給就近的監視點撥了過去,對方剛一接電話,快速說道:“我是趙洪亮,組長命令,在你方向,有一個穿着全套灰西裝,手提棕色公文包,三七分頭,約三十歲左右的人已經從公園出來,你方立刻派兄弟給我盯死他。注意,絕不能讓對方發覺。”
沒過一會,範克勤在望遠鏡中,已經看見從西南方向的一家澡堂,陸續的走出兩個人,這兩個人都穿着略有陳舊的工服。拿着鐵鍬和扁擔。好似剛洗完澡神清氣爽的慢悠悠走了出來,不緊不慢的,遠遠綴着那個灰西裝。
範克勤心中極爲滿意,從這兩個人的做派來看,絕對是趙洪亮手下的追蹤的高手。
第29章
範克勤看到了這裏,再次道:“把楚天風叫來,去公園裏取信。”
那名之前的外勤特工,再次來到了樓梯口,向下道:“讓楚天風來公園取消息。”
楚天風今天一整天的活動,都是範克勤按照他平時的習慣,親自定製的。全程都有兩名外勤遠遠的吊着,所以聯繫上他,根本不費勁。
半個小時後,楚天風在公園裏將死信箱中的消息取了回來,直接來到了茶樓。將信息遞給了範克勤。
後者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寫着簡單的三組詞:“十點,順豐樓,三。”
楚天風在旁邊解釋,道:“組長,時間上沒有註明年月,就代表明日上午,順豐樓是金街上的酒樓,三,是接頭暗號。所以整體的意思是,明日上午十點,在金街順豐樓接頭,用第三套暗號。”
範克勤道:“很好,你這一次不錯,我希望你明天也能有如此的表現,只要能夠找到了這個人的上線。那麼你這條命,十有八九就能保住了,知道嗎?要不然,就算是錢科長,也沒法在處座面前,替你求情。”
“小的明白。”楚天風積極表態,道:“還請組長放心,我現在就是一個懷疑自己要暴露的人,用這樣的心態,去思考如何作答,如何與日碟份子接頭,一準讓他看不出任何破綻。”
範克勤道:“好,我期待你的表現,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應該怎麼說,想好了就早點睡。”
“明白。”楚天風點頭哈腰的走了。
範克勤轉頭對着一名外勤,道:“先收隊,而後讓趙隊長,楊隊長,劉隊長,還有剛剛籌建的四隊臨時隊長蔣天祥,都去我辦公室,我有任務要交代。另外你去公園,請科長也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先回去了。”說着,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茶樓。叫了個黃包車,直接回了湖南會館。
現在情報科外勤組的人,在韓強想沾光的情況下,是滿編的,四大隊長,趙洪亮,楊繼承,劉曉亮,蔣天祥,這四個人其實都是錢金勳一手找來的心腹,只是先前,因爲在籌備階段,所以劉曉亮和蔣天祥是一直沒在處裏,或者就算在情報處,也只是扎一頭,跟錢金勳彙報個工作進程,而後再次去軍隊或者軍校畢業生裏找人去了。
但由於現在有重大行動,是軍統成立後,情報處首次的大行動,是以這四大隊長,不管在幹什麼工作,也全都暫停,將韓強支援過來的二十來號人,暫編爲四大隊長的手下。
其實範克勤是組長,除了是四個隊長的直屬上級以外,他還有權力成立一支二十四人編制的行動小組,歸他直接指揮。只是現在乃非常階段,他也沒這個時間,他打算等這件任務忙完了之後再說。
回到了辦公室,範克勤請錢金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雖然他是自己兄弟,但也是他們的頭子,範克勤情商也不低,所以在公事中那還是要尊重對方的。
然後他讓四大隊長也都在旁邊的沙發上做好。而後將地圖掛在了一個用黑板改裝而成的戰術板上。
範克勤站在旁邊,將一張相片貼在了右上角,用手指了指,道:“科長,經過一天的偵查,我們已經初步確定,負責楚天風這條暗子的聯絡員,就是這個人,他今天在科長親自的偵查下,已經確定,就是他,將這個消息,放在了文明公園的長椅中。這說明兩點原因,第一,日本的這個諜報小組,還不知道楚天風已經被我們發現,並逮捕過。不然這個聯絡員早已經變成了潛伏狀態。這對我們是有利的。第二,這個日碟聯絡員,看穿着應該是政府公務員,或某個公司員工之類,他最開始出現是在文明街,我們的隊員,也是在那裏拍下的這張相片。再次出現,是在文明公園,這一次科長親自偵查到,是他放置的信息。現在我們的兩個兄弟正在跟着他,相信不久之後,就會弄清他究竟住在哪裏。”
說到這,範克勤看了看趙洪亮,道:“科長,我是這樣考慮的,一事不煩二主,老趙,你明天帶着你的兄弟,繼續監視這個日碟分子,我要他每時每刻都需要在我們的視線中。”
趙洪亮道:“是!必然讓他處在我們的掌握中。”
範克勤揮手讓他坐下,又道:“老楊,你先跟科長和我說說,香濱路八十五號什麼情況了?”
“科長,組長。”楊繼承道:“那對夫妻今天出去過一次,我讓兩個兄弟跟着,發現他們只是去買菜和糧食。我就趁着這段時間讓電訊科的兄弟們,將竊聽設備安裝了進去。現在我們已經能夠有了交叉的全面視野,以及聽的見面館裏的說話聲。”
錢金勳這時候開口,說道:“那電訊科的人暫時先別放回去,就說還有用,一直到這次任務結束爲止。”
範克勤笑道:“放心科長,我已經和韓強科長說好了,他會全力支持。縱使他變卦,我也不會放人的。”
說罷,再次轉向了楊繼承,道:“那你依舊負責香濱路的監視工作,嗯……這樣,監視暫時用不了那麼多人,除了監視輪換的人,你暫時抽出幾個人來交給我。”
楊繼承道:“是!”
範克勤跟着對劉曉亮說道:“韓科長支援過來的人,你分出來了嗎?”
“報告科長,組長。”劉曉亮,道:“已經分出來了,其中十三個人在行動上雖然比不上咱們的人,但也還是有一手的。剩下的八個人,電訊技術很好。我已經將他們分成了兩個隊。”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好,你明天哪裏都別去,專門帶着那十三個行動好手,在處裏等着電話,只要我們哪裏缺人,你就立刻派出去。”
“是!”劉曉亮說道。
範克勤“嗯”了一聲,看向了蔣天祥,道:“你負責帶領電訊科剩下的技術人員,專門負責這幾個隊伍的聯絡,缺什麼就到總務科去領,我需要我和科長,始終保持和這三個隊伍之間的聯繫。”
“明白!”蔣天祥也是幹錯利落的說道。
正在此時,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之間,鈴鈴鈴的響了起來。
第30章
第二天一早,依舊是住在情報處的範克勤,早五點就已經起來,將今天一天的規劃再次梳理了一遍。發現沒什麼問題,便叫手下再次來到了他的辦公室覈對一遍。
昨天晚間,那兩個跟着那名日碟分子的特工,也弄清了對方的地址,這一點讓範克勤很是高興,並連夜派遣趙洪亮一隊的人,將其監視起來。
現在就等他和楚天風接頭了,當他做完了佈置,所有人馬按照計劃全部到位,範克勤親自帶隊來到了金街,順豐樓對面的一個川菜館。
這個館子不大,生意也被順豐樓頂的很差,根本沒幾個人。但他們本來就是祕密行動,是以反而順了範克勤的意。
九點來鍾,範克勤便看見楚天風已經就位,不過也就是與此同時,一名外勤跑了過來,壓低聲音道:“組長,一號點的兄弟來電話,目標已經出門了。”
範克勤點頭表示知道。所謂的一號點,就是昨天那個在文明公園放暗號的日碟分子,範克勤佈置的監控。
這個人經過昨天在警察局的初步調查,已經掌握了個大概;叫樑子山,在大公銀行上班。這一點倒是很好打聽,不過現在範克勤知道有這麼個人,反而不急着深入調查了,因爲他相信,只要這個人進入了自己的視線,就一定跑不了。
等抓住他一審,就什麼都知道了。而且軍統行事,還用講證據?只要我懷疑你,就有權力抓你,並且大刑伺候。現在不抓,是因爲這小子的上線是誰還不清楚。
果然,沒過多大一會,樑子山的身影也出現了,這小子很是機靈。範克勤偷偷看見他在順豐樓門口經過了兩次這才進去,必然是在觀察周遭的情況,辛虧自己佈置的隱祕。他纔沒有發現異常。
等樑子山進入之後,也不看向周圍,找了靠角落的空桌直接坐下,叫了兩個招牌菜和一壺酒,隨後一抖手打開了一份晨報看了起來。
他看的很是投入,眼神根本沒有往四下尋麼,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走了過來,正是楚天風,笑道:“先生看的是晨報?”
樑子山放下了報紙,道:“是啊,看看實事版。”
楚天風道:“我也喜歡實事版,不知先生看完了沒有?”
“看完了。”樑子山道:“要不,我先借給你?”
“不必。”楚天風道:“先生還是給我講講吧。”
樑子山微微一笑,道:“好,兄弟請坐。”
楚天風隨之坐在了他對面,將一份新晚報,豎着放在了左手邊。樑子山低頭,目光掃過這份報紙,才壓着嗓子開口道:“你是花蛇?”
“是。”楚天風道:“你是黑水?”
樑子山點頭承認,道:“聯繫我有什麼情況?”
“我感覺他們懷疑我了。”楚天風說道:“我端了對方的監偵室後,他們就一直在內調。”
樑子山聽見這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道:“出了這麼大的事,內調纔是正常的。你難道在現場留下證據了?”
“沒有。”楚天風道:“但是軍統不需要證據。只要他們的懷疑重心,移到我這裏就晚了。我之所以感覺他們懷疑我,是因爲他們已經開始從頭調查了,機要室的主任已經被他們抓了。”
樑子山看了看楚天風,道:“抓他跟你有什麼關係?還是說,你們倆本來就有什麼可以讓軍統聯想在一起的東西?”
楚天風道:“提起組建監偵室的就是馮主任,之後電訊科技術組負責安裝,我們行動科曾經也參與過組建工作。所以這監偵室從開始到結束的一整條線,凡是接觸,或者知道它存在的人,軍統都會調查。我相信很快就要查到我的頭上了。”
樑子山正要說話,順豐樓的小二哥已經開始上菜了,立刻開始聊些別的轉移話題,待小二下去之後,纔再次壓低聲音問道:“接觸並知道監偵室的人,應該不算少吧,就算要調查,他們也不一定就會懷疑你。很可能只是例行調查。”
楚天風道:“不,這一次不一樣,他們請了個專家,聽說是歐洲留學歸來的……叫心理專家,只要看一眼現場,就能夠知道兇手的確切信息。我見過那個專家,非常厲害。只要他對我進行問詢,我沒有把握矇混過關。”
樑子山沉默了半晌,像是在評估楚天風的說辭,過了一會才道:“心理學家?好吧,我會把這個情況報告給上級。這個心理專家你有他的信息嗎?”
楚天風道:“沒有,我聽說這個人一來就讓我們處長將他的所有信息保密,現在他正在審覈階段,因此還沒有調查監偵室的案子,但是等他審覈通過,加入了軍統,我可能就會暴露,所以我要求撤離。”
樑子山眉頭緊鎖,道:“你的要求我無權作出決定,但我會將你說的轉告給魁首,你還有什麼要求嗎?”
楚天風道:“請你轉告魁首,如果安排巧妙的話,我可以在撤離的當天進入檔案室,以查閱資料的名義,看看能不能偷出在北方活動的軍統特工名單。我一得手,在他們做出反應前離開重慶,就算他們事後知道是我偷的也無可奈何了;我可以去北方,幫助你們抓住這些軍統特工。”
樑子山道:“你可以進入檔案室,這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怎麼保證那裏有在北方活動的特工名單?”
楚天風道:“我不能保證。但是總會得到一些東西,不是嗎?只要裏面任意一份文件,對你們來說都是有價值的。我幹這個事風險也很大,交換的條件就是撤到北方,並且保證我的安全。”
“我知道了。”樑子山道:“我會盡快聯繫魁首,如果他同意你的計劃,我們會安排的,但是我要求你在偷取情報的時候,看看有沒有那個心理專家的檔案,如果有請務必一道帶出來,這對我們在重慶的活動,將會大大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