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海王牌 第68章

作者:岩隐士

  範克勤道:“我打算明着來,讓趙德彪化裝成一個……”他講自己的計劃完整的說了一遍,又將老齊這些日子偵查的結果也都說了,最後道:“這樣一來,擺脫了當時的追擊,計劃就完全成功了。”

  孫國鑫點了點頭,道:“嗯,很周密,可是克勤啊,你想過沒有。萬一,趙德彪被當場抓住了怎麼辦?”

  範克勤道:“不會被抓的。如果真是萬一被抓了。我會立刻安排其餘人,形成黑幫火拼的假象,將趙德彪和舍夢蝶的保鏢,以及相關人員統統打死。而後送老齊他們離開本地,再也不會回來。”

  孫國鑫聞言點了點頭,道:“嗯,這樣就萬無一失了。只是後續防止萬一的手段,你只能臨時決定。你可以控制得住老齊他們朝趙德彪開槍嗎?”

  範克勤道:“可以,不光是老齊,還有康昌明和白豐臺,連趙德彪在內,這幾個人對於軍令的執行能力都是極佳的。而且處座,就算他們還是不能下手。這個趙德彪只要能夠堅持到晚上天黑下來,卑職依舊有辦法讓他永遠閉嘴。”

  孫國鑫滿意的看着範克勤,道:“你從沒讓我失望過。”跟着笑了笑,道:“是不是對於我要殺舍夢蝶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啊?尤其,在這之前,我還說這是我自己的私事。”

  範克勤道:“沒有。卑職只是執行人,多餘的不需要知道。就像是抓日諜也是一樣,日諜就應該抓,僅此而已。”

  孫國鑫笑道:“很好。”跟着彈了下菸灰,略有些感慨道:“有很多事,都是無法避免的。而這個舍夢蝶也知道我太多的事情了,雖然她現在到了後方,住在本地。可是她只要活着,就依舊有可能將這些祕密透露出去。我只能說,克勤,我以前也幹過不少髒活。所以你能理解嗎?”

  範克勤也笑着說道:“處座,我雖然沒和曉雅結婚,但是我對曉雅已經認定了。所以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不說兩家話,誰還沒個祕密嗎?尤其是幹這行的,那更是如此。卑職覺得,在行動中有些正常的傷亡也是可以接受的。”

  孫國鑫道:“也許……”他彷彿要說些什麼,但終究是沒說下去,跟着又恢復了常態,道:“那就這樣定了,你做完這件事,然後再配合你哥,盯着中統老常。”

  “是。”範克勤答應一聲之後,問道:“處座,陸叔今天去安寧街了嗎?他對那個地方感覺怎麼樣?”

  孫國鑫道:“我讓顧惜君派人帶他去了,看樣子還是挺滿意的。最起碼面積很大,這一點是他最喜歡的。而且價錢還不貴,等我今天晚上回家問問他,怎麼樣?跟我一起回去?”

  範克勤笑道:“今天就不去了。我尋思醫院的日諜出現了,那麼我晚上再去各個監視點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破綻,如果真有,也好及時改過來。”

第192章

  孫國鑫道:“也好,要是辦完了事,時間不晚的話,可以過來。我看曉雅應該也不會睡太早的。”

  “好。”答了一聲,兩人接下來屬於閒聊。等把雪茄抽完,範克勤才離開了處長辦公室。

  下班之後,範克勤首先到了醫院的監視點,挨個再一次的轉了一圈,感覺沒什麼問題之後。範克勤便去了孫國鑫家一趟,主要賠陸曉雅聊天,得知自己的女朋友,基本上已經完成了那部類似於自傳式的小說,正在進行最後的修改潤色,在近期就會聯繫出版社。所以範克勤給與其鼓勵,讓這個二十歲剛冒頭的姑娘,得到了很大的動力。

  至於陸隨雲今天看房的結果還是很滿意的,周圍就是安字片,窮人,富人,還有一些政府的公務員,在這周邊可謂是大雜燴。看病求醫的必然很多。而且距離不算遠就是中山大街,那裏全都是市政府的辦公地,他甚至已經暢想好了,要弄幾部急救的車子。就看孫國鑫之後幫他詢問的價錢結果了。

  其實以孫國鑫的面子,那還是非常好使的,範克勤估計應該會有個最低價,便可以讓陸隨雲弄到手。

  蹭完了飯,和陸曉雅兩人歡快的壓了會馬路,還到附近新開的一家咖啡廳,喝了杯咖啡,這才送陸曉雅回去。

  第二天,範克勤早早的起牀,洗漱完畢,換了身深灰色的西裝。走出了家門,在門口吃了頓包子稀粥,又打包了二十個肉包子,開上車子來到了雙環衚衕。

  “篤篤篤!”敲了敲二號的房門,老齊打開門後,二人很快的進入了內間屋。範克勤將肉包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看着應該是剛起來不久的幾個人,道:“現在時間還早,先把早飯喫了再說,不着急。”

  老齊伸手拿過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而後道:“科長,這是昨天德彪在工地上順回來的。你看看怎麼樣?”說着從牆角拎過了一箇舊帆布兜子。

  範克勤接過,打開看了看,只見裏面有抹灰刀,錘子,拉線繩,鏟子,手套,甚至還有一套幹活時候穿的工人服。這些讓人一看就覺的是經常用的,比如抹灰刀上還佔着不少的水泥灰。拉線繩也已經看不出本來的白色,變得灰乎乎的。

  範克勤小心翼翼的翻動着,只用手觸摸帆布袋的地方,避免自己留下指紋,檢查了一遍後,道:“都很合用。德彪還有順手牽羊的本事?”

  趙德彪在一旁三口兩口的將一個肉包子嚥下,笑道:“那工地上乾的挺歡,有些工具就那樣放在一旁,也沒人管,很順利就到手了。我還故意挑了挑,沒可一個人偷。就是找這身工服的時候費點勁,找個身材和我差不多的倒是挺好找,但是得等他們脫下來纔行。後來可算有個機會,一個小子好像臨時有事,提前走了,我這纔將衣服弄到手。不然就得等晚上了。”

  康昌明一手拿着包子,一手端着水杯,道:“一般工地幹完活的人,沒那麼講究,都是直接穿着工服回家的。你也就是邭夂茫鲆娏艘粋�小子有事,需要換衣服,要不然我估計咱們得現買一套了。”

  範克勤道:“德彪,還有幾個注意事項,我在給你強調一下。第一,見我命令行事。第二,帆布袋子一定是等跑出去一段路後感覺累贅再扔。第三,用來幹掉舍夢蝶的手錘,不能扔,雖然我們設計的這個搶劫殺人犯,是個有點腦子的人,但是他終究不是專業人士,所以在行兇的時候不能帶手套,這就導致你的手錘柄上是有指紋的。所以你恐怕要帶着手錘逃跑。我現在教你個方式。”

  說着,打開帆布袋的口子,用手指了指錘頭下方的地方,道:“這裏,相連接的位置,是你在逃跑時可以握住的。這樣的話,它的重心在你奔跑時不會來回的偏移太大。從而過於影響你的速度。”說完還用手輕輕的在上方虛虛的比劃了一下。

  趙德彪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一共三點,第一,沒您的命令,我絕對不動手。第二,工具袋需要一段路之後,感覺累贅再扔。第三,手錘不能扔,並且在逃跑時握住靠近錘頭的部分。”

  老齊在一旁聽了點了點頭,道:“科長這個設計好。這個人在搶劫傷人之後,感覺累贅扔掉工具袋是合理的,而且帶着手錘跑同樣合理。這傢伙畢竟剛傷了人,緊張的很,而手錘終究沒有工具袋那麼晃盪,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會忽略手錘,並帶着它逃跑。”

  其實老齊也只是說對了其中一點。另外,範克勤如此設計的還有一個作用,那就是,畢竟趙德彪扮演的是剛行兇的人,他是沒有安全感的,帶上一個手錘一起跑,能夠成爲他的心理安慰。這兩點在事後無論是怎麼看,都是合情合理的。當然,也可能範克勤有點太過於謹慎了,甚至在心理學層面都不想有什麼漏洞。雖然這個年頭懂心理學的人實在是少數,但範克勤就是如此,只要自己能做得到,就儘量做到最好。況且這種事,再怎麼謹慎都是不爲過的。

  喫過了飯,趙德彪首先穿了身短褂子,拿上一個紫砂茶壺,裏面卻是老齊爲他準備的灰泥。康昌明則是拿着一個水壺,在裏面裝滿了清水。白豐臺在一旁將帆布兜子用一塊深藍色的方布弄成一個包袱。

  見腥藴蕚涞牟畈欢嗔耍牽饲诳戳丝磶讉�人,道:“走吧。”

  幾個人出了門,化整爲零的分開,來到了範克勤停車的地方,等再次聚齊之後,範克勤從副駕駛的手扣當中,拿出三把槍來,分別遞給老齊等人,道:“這次行動應該用不上槍,但還是帶着吧,防止萬一,德彪就不用了。還有,子彈都別上膛。”

  老齊等人接過槍支分發了下去,分別檢查了一下保險等情況,撩起上半身的衣襬,別在了腰上。

  範克勤跟着啓動了車子,朝着西區而去。等到了名苑路路口,範克勤將車子停了下來,副駕駛位置的老齊超前揚了揚下顎,道:“科長,你能看到大約二百米外,右手邊的那棟白色別墅嗎……就是還能看見閣樓中間的,一個田字形窗口的那家。”

  範克勤向前看去,道:“嗯,那就是一百二十五號?”

  老齊道:“對,咱們目標的家。外面有個圍牆,院裏的情況看不清楚。不過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目標這個時間肯定還沒出門。”

  範克勤道:“嗯,那就等等吧。”說着,略微搖下一點窗縫,點燃了一支菸,接着道:“你們誰抽菸就抽,但不要將菸頭扔出去。”說着,從中間部分拉出一個菸灰缸。

  他這麼一說,這幫人也很自覺。分兩批抽,要不然車裏面的煙太大了。不過等了差不多到了十點的時候,舍夢蝶還沒出來。

  後座的康昌明道:“這女的今天不會一反常態的,在家呆一天吧?”

  趙德彪道:“應該不會,這剛幾點啊,再等等。”

  範克勤看着前方,道:“等着吧,她總會出來的,今天不行,就明天,一個人的習慣總不會突然改變的。”

  他話音也就剛剛落下,旁邊的老齊,道:“出來了。”

  果然,就見一輛車子從那個一百二十五號中駛了出來,跟着往其右側一轉,沿路開去。範克勤立刻發動着車子,跟了上去。

  用車子跟蹤,也是有講究的,太遠或者太近都是不行的。太近容易被人察覺,但是太遠呢,可能一個晃神便跟丟了。

  不過這兩點在民國時期卻也不一樣。這個年代車子比後市要少很多。就算遠一點,你的視線也是能夠盯的住的。因此範克勤儘量的拉開距離,只是遠遠的綴着,再加上他的目力比常人可是強悍太多,所以根本不怕跟丟。

  老齊等人就發現,有時候舍夢蝶的車子,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範克勤每每都能找到目標,重新跟上,直把老齊他們弄的一愣一愣的。

  其實在前些天,他們騎着車子跟蹤對方,就發現舍夢蝶的保安措施並不那麼嚴密,說到底也只是黑幫的打手出身,跟專業的那是沒法比的,就算近點也沒事。範克勤現在如此做,都有點大炮打蚊子的感覺,對方那是萬萬發現不了的。

  大約二十分鐘後,舍夢蝶的車子轉到了藍旗大道上,停在了一家西餐廳的門口。範克勤也在後方較遠的地方停下了車子。

  副駕駛的老齊見了,道:“這女的要喫飯了。嘖嘖,敗家娘們啊,一天到晚的下館子。”

  果然,就見舍夢蝶和兩個保鏢下車,直接進入了旁邊的西餐廳當中。後座上的趙德彪見了,說道:“今天是兩個保鏢,機會不錯。”

  範克勤沉聲,道:“嗯,這條街也是附近較爲繁華的地帶了,按照舍夢蝶的習慣,喫完飯,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在這裏逛街了。”

第193章

  範克勤幾人耐心的等待着,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舍夢蝶以及兩個保鏢從西餐廳中走了出來。可他們卻沒有再上車,而是過了馬路,往對面的一家小商場而去。

  範克勤頭也不回的朝後方揚了下手,道:“老康去跟着,老白接應。”

  兩個人立刻下了車子,康昌明溜溜達達的也隨之進入了商場大門,白豐臺則是轉個了彎,落後一段距離,也跟着走了進去。

  範克勤放下手的時候,拍了旁邊老齊一下,道:“那座商場右邊房頂角落,露出來的第三座鐵灰色樓房看見了嗎?”

  “看見了。”老齊道:“應該是商場后街……七八條街的地方,不算太遠。”

  範克勤道:“嗯,暫定那裏爲撤離接應點。若是不行再改。”

  身後的趙德彪早已拿出一張地圖,看了起來,沒一會的功夫,道:“這個地方不錯,再往遠去兩條街就是菜市場,左邊是陽光街,人流都不少。”

  範克勤道:“就看現在舍夢蝶的購物興致了,若是強烈的話,不用改表撤離接應點,就可以送她上路。”

  大約又是半個小時,範克勤見白豐臺在商場門中出來,好像迷眼一樣用手揉了揉,跟着又發現了左側袖口可能髒了,用手拍打了兩下,轉身往旁邊走了。

  老齊隨着對方的動作,道:“昌明還在跟着,目標現在買的東西還不夠多,從商場左面的側門出去了。”

  範克勤道:“嗯,再等等。這裏視線挺好,還能看得着。”說完沒一會的時間,就瞧白豐臺走過了一條橫道,抬起手在自己後腦勺撓了撓。老齊又道:“嗯,目標又進入了下一家商店。”

  範克勤也不着急,點燃了一支菸,道:“我估計你們現在還能再抽一根菸,畢竟目標剛剛開始逛街,還是有時間的。”

  趙德彪在後座笑道:“我煙癮本來就不大,沒事。”

  老齊從風擋前拿起範克勤的駱駝,抽出一支叼在了嘴裏,跟着又拿出一根,扔給了後面的趙德彪道:“你還是抽一根吧,一會可就未必有什麼時間了。”

  趙德彪接過,道:“行。”跟着伸頭,對準老齊遞過來的火柴點燃了香菸。

  範克勤再次拉開了菸灰缸,道:“老規矩,不準把菸頭扔外面。”

  其實現在這個年頭沒有DNA檢驗,就算對方得到了菸頭也沒事,不過小心無大錯,從菸頭上看,依舊能夠推測出一些東西。比如說駱駝牌,尤其是範克勤的駱駝都是錢金勳通過關係弄來的外國貨。而他又沒帶別的煙,是以對方要是真得到了,從中還是能夠看出不少東西。當然,那也得是水平非常高的情況下。

  而就算不是駱駝,是別的牌子,一個偵探高手,也能從中看出些信息,比如說這個人的經濟水平,這個香菸的牌子,在附近在些地方能夠買到?從而進一步偵查,畫出兇手當時的活動軌跡等等,都是可以的。最起碼範克勤就可以做到這些,至於別人能不能有他的水平,那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將事情做到最好的狀態,便可以了。

  抽完了煙沒一會的功夫,就見白豐臺從那一家商店的門口走了出來,這回他揉了揉左眼,再次拍打了一下左手的衣袖。老齊道:“嗯,東西已經買差不多了。目標再次從商店左邊側門出去的。”

  範克勤看了看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不少,於是道:“快中午飯口了。你們倆去準備,我把車往前挪一段。”

  “是!”答應一聲之後,趙德彪手裏拿着紫砂壺,首先下車,裝模作樣的在壺嘴上嘬了一口。過了道,順着兩座商店中間的那條街,橫穿了過去,跟着朝着那座灰色樓的方向行去。

  老齊則是沒有着急,伸手從後面拿過康昌明放在座位上的藍布包袱,又拿起水壺塞在裏面,直接開門從車上下來。沿路往前走了一段時間,這纔開始過道,從另一個橫向的路口,往那座灰色的樓房方向而去。

  至於範克勤,他就更不着急了,看着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後,慢悠悠的伸手啓動了車子,往前開了大約兩個路口,重新停在了路邊。

  就這樣,又過了大約不到十分鐘,看着老齊去而復返,坐進了車子,問道:“跟上了嗎?”

  老齊道:“跟上了,那棟樓的頂層天井口根本沒關,讓咱們準備的大鉗子和備用鎖頭沒用上。德彪套上了工裝服,拿着帆布兜子此時已經進入了那家商店,跟上了目標。”

  “好。”範克勤道:“沒給他看看臉嗎?”

  老齊也是用眼角餘光瞄着對面的商店門口,說道:“看了,紫砂壺裏的灰他自己倒在手上抹的。看不出本來的樣子。開始有點多了,我覺得太過於刻意,就又給他擦了擦,現在沒問題了。”

  “那就好。”範克勤說完,再次啓動車子,往左一轉,從前方不遠處的橫道駛離了藍旗大道,再穿過了三條街後又一轉。老齊道:“前方路口停就好。如果一會動手的話,德彪會從三號口出來。”

  範克勤根據他的指點,停在了灰樓的三號單元門口。跟着熄火,兩個人從中走了下來。往回約一條街後,隨之分開。

  範克勤也不去管老齊,當他溜溜達達的來到了剛剛的那座商店側門的時候,就看白豐臺剛剛出來,在兩隻眼睛上揉了揉,跟着左右衣袖來回拍打了兩下。

  範克勤明白,這是舍夢蝶已經買了不少東西了,機會可能隨時出現。兩個衣袖不分先後的好似彈灰,就是說這個女的已經進入了白豐臺正對面的一家百貨大樓當中。

  於是範克勤動作流暢根本不停的,也進入了這座百貨大樓裏。

  這個百貨大樓也不算小,一共三層,裏面的各種櫃檯,小過道,跟迷宮似的。進入當中範克勤左右看了看,通過櫃檯之間的縫隙,只見康昌明此時正在右側,約三個小過道的一個十字路口站着,好像在欣賞面前櫃檯裏面的什麼貨物。

  範克勤隨之溜達了過去,康昌明也很有默契的不再看貨,跟在了他的後面,低聲道:“右側四個過道衣服區。”

  範克勤也沒吱聲,在一個岔口,往右側而去。沒一會,到了衣服鞋帽區,範克勤一邊看着兩旁的櫃檯,一遍用餘光搜索着目標。

  果然,距離他大約橫向五個小過道,首先引入眼簾的是兩個穿着黑色對襟綢緞衣衫,帶着黑禮帽的連個保鏢,只不過這兩個保鏢手裏已經各自拎着不少東西,基本上都是布匹,高級女鞋,手包什麼的。

  而舍夢蝶就在兩個保鏢的前方不遠,約八步左右,正在一家鐘錶櫃檯前坐着,由一名售貨員服侍試戴一款銀白色的女表。

  範克勤眼神極好,餘光掃過上方的招牌,竟是本市極少的幾家高級鐘錶行的櫃檯——亨得利鐘錶。

  範克勤對於亨得利鐘錶行還是知道的,倒不是說老闆是洋人。反而是中國人,很有名的一個鐘錶大亨。而現在學習西方的風氣正盛,進步嘛,因此老闆纔將自己的買賣,叫了個洋氣的名字亨得利。裏面都是世界名錶,不說什麼浪琴,勞力士這類高檔次外國貨。就連世界最頂級的手錶牌子,什麼寶璣,寶珀,百達翡麗,江詩丹頓都能買到。顯然,老齊他們說的沒錯,這個舍夢蝶確實有錢。

  跟着,範克勤就發現了趙德彪。他就在距離舍夢蝶左側橫移,大約八九個櫃檯左右的地方。

  現在的趙德彪已經完全變了個模樣,穿着舊工人服,繫着釦子,脖子上還紮了一條同樣比較髒的白毛巾,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好像剛剛乾完活一樣,左面肩膀上揹着帆布兜子,他同樣也看見了範克勤。

  範克勤往左看了看,隨之溜達了過去。趙德彪也慢悠悠的往哪面走,在快要追上趙德彪的時候,兩個人已經來到了商場靠牆的一側。這裏由於一面是牆,因此行人較少,於是範克勤低聲說道:“準備吧。”

  跟着往左側一轉,與趙德彪分開。再次在這附近轉悠了起來,爲了真實,他還在手包店,花錢給陸曉雅買了一款新潮的女包。

  而趙德彪在聽見了這話之後,已經明白,範克勤是在給自己下令了。因此讓自己始終跟在舍夢蝶的後面,同時透過櫃檯間的縫隙,瞄着範克勤的身影,隨時便要動手。

  果然不出所料,這一次沒有十分鐘,舍夢蝶又買了一頂歐式女帽,付錢後裝在袋子裏回身遞給了一名保鏢。這個保鏢接過之後跟舍夢蝶說了兩句,後者點了點頭,接着這個保鏢回手接過另一個保鏢手中的各種袋子,往商場的大門方向而去。

  範克勤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視線中的時候,不經意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而後轉身便朝着商場後門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時候他的餘光裏,就見趙德彪在一個過道形成的十字路口側面的牆壁處,停住了腳步,看向了舍夢蝶。而後者顯然購物的興致還沒消退,經過了剛剛的帽子櫃檯,往側面的小過道轉去。

第194章

  另一頭的趙德彪已經伸手從帆布兜子裏拿出了手錘,緊緊的握住了把手,往前緊走了兩步。就在舍夢蝶剛剛轉到另一個小過道,身後的保鏢還沒跟上的時候。趙德彪上身一個前傾,撒開腳步向前飛快的衝了過去,自上而下掄圓了手錘,對着舍夢蝶的腦袋就是一下。

  隨着頭骨發生可怕的“咔吧!”一聲,趙德彪速度根本不減,左手往下一撈,順勢將還沒倒下,就已經頭骨碎裂的舍夢蝶手包搶到了手。撒歡的往右一轉,朝着後門的方向跑去。

  範克勤好似沒看見商場中發生的事情,因爲他本來就是側面對準衣服區域,只是用餘光觀察。見到趙德彪一錘擊倒舍夢蝶後。範克勤也不看什麼結果,那有康昌明來負責觀察。他直接轉身從後門走了出去。

  幾乎是前後腳的,範克勤剛剛出了商場後門沒多久,趙德彪已經衝了出來,可能是因爲轉彎的原因,他往左側打了幾步趔趄,身上的那個帆布兜子,晃悠的厲害。他本想順勢就扔掉,可結果兜子的揹帶接口處,縫的線可能已經因爲長期使用磨損,沒有修補過,竟是直接被激烈的晃動弄得斷裂開來。這一下“嘩啦!”一聲,帆布兜子自己掉在了地上。

  趙德彪也是反應快速之人,他立刻回手抄了一把,好像是沒有抓住。眼看兜子掉在了地上,也不能停下腳步啊?這樣反而顯得更加自然,於是他撒開腿腳繼續往前猛跑。

  範克勤在路上,看着趙德彪的背影越來越遠,跟着一個轉身不見了蹤影,心中正在奇怪,後面怎麼還沒有人追過來?沒多大時間,就聽後面一個漢子“噔噔噔!”的從後門中跑了出來,對着周圍的行人喝問道:“看到一個人跑過來沒有?”

  範克勤回頭看了看,只見正是之前的那個留下的保鏢。原來,這小子當時還沒等轉過小過道,就看舍夢蝶已經被一個穿着工人服的小子,一錘子放倒了,他心裏當時咯噔一聲。

  沒有第一時間去追對方,因爲舍夢蝶的安危,可比剛剛那個搶兜子的小子重要的多。於是立刻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了舍夢蝶的跟前,蹲下查看情況,只瞧舍夢蝶現在嘴巴張大,雙眼半開半闔,已經不省人事。

  腦袋方向的地面上,已經緩緩的滲出一片血液。他立刻伸手抱着舍夢蝶的頭,想看看傷在了那裏,可是頭髮粘連着血水,遮擋了他的視線,讓這個保鏢看根本看不清楚,於是只好伸手一摸,心裏登時便一晃神。

  卻是他明顯摸到了舍夢蝶腦袋上方,靠近中心部位,有一塊十分明顯的塌陷。再一探鼻息,脈搏,竟是沒有了呼吸和心跳。這個保鏢立刻痛叫一聲,再也顧不得別的,起身就追了下去。

  可是他終究是耽誤了一些時間,話說耽誤十來秒中,趙德彪就已經差不多能跑出將近一百來米,再加上他起身穿過小過道,轉彎出商場後門的時間,這樣最起碼拉開了二十秒的距離。是以他這一出後門,左右看了看,根本已經不見了趙德彪的身影。

上一篇:从囚徒到司辰

下一篇:红楼之挽天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