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華章道:“其實這裏面也有,寧元忠當時被寧飛鴻帶走的時候,還是個孩子的原因。十二、三歲而已,現在寧元忠都多大了,已經四十三歲了。這麼大的年齡差,再加上這麼多年過去,記憶力一定會出現模糊,更何況長大後和之前孩子的模樣必然有一個較大的出入。所以,這些寧元忠老家鎮子上的老人,認不出來寧元忠的相片……單獨看,他們認不出來,反而是一種很正常的現象。”
“沒錯。”施傳德笑着說道:“我欣賞你說的很嚴謹,尤其是單獨看這個詞。但如果從全面的這些信息上看,就很不對勁了。
寧元忠和他的父親寧飛鴻在上路找他大姑的半途,遇見了土匪,這些土匪又打死了他的父親,導致他父母雙亡。而那些土匪,我們也沒法找到了。畢竟土匪這個‘職業’流動性太大,甚至是死亡率也非常大,那些當時作案的土匪,究竟在哪裏,還是否或者?誰都無法找到了。
但又因爲土匪這種‘職業’的特殊性,流動性大,死亡率高。是以,無法找到他們,也是一種非常正常的情況。請允許我借用你說的詞,單獨看,這件事一樣非常正常。”
華章“嗯”了一聲,道:“是啊,後來寧元忠到了他大姑家,下面的兄弟去當地調查的時候,確實能夠打聽到當初發生的大屠殺事件,甚至有臨近村鎮的一些老人,還記得他大姑家,就是這地方的人。這都是有的。可是呢,因爲當時的鬼子的大屠殺事件,也就沒有人,能夠知道寧元忠具體是誰了。從這一點看,寧元忠依舊沒有人能夠證明現在的他,就是以前的寧元忠,同樣的非常正常。”
施傳德道:“但是這些所有的事,整體加在一起,從上往下看。就不對了。老家人,沒人能夠證明寧元忠是不是寧元忠。土匪沒地方找,也一樣無法證明,但就算奇蹟發生,我們找到了那些土匪,恐怕也會像你說的,年代久遠,當時還是小孩子的寧元忠,和現在的寧元忠的樣子一定是發生巨大變化的,同樣無法證明。然後,寧元忠在他大姑家,因爲日本人的大屠殺,讓很多人都死了,所以依舊沒有人能夠證明寧元忠……就是寧元忠。
那麼連續幾個,單獨看很正常的情況,現在放在一起看,那就有了非常大的問題。如果這個寧元忠,不是當初的那個寧元忠了呢?華科長,你感覺,他是什麼時候,變了的呢?”
華章想了想,道:“大屠殺發生之後。寧元忠那時候是被他大姑送去外面求學的途中,學校一樣沒人見過寧元忠。而他大姑家所在的地界,又發生了鬼子的大屠殺事件,時間可謂正正好好的讓所有見過寧元忠,知道他長得究竟什麼樣的人,統統用無法在證明這一點了。所以教授,我覺得如果寧元忠不再是寧元忠了的話,那麼變化的時間,應該就是在這一段時候了。”
“是啊,我們不能相信巧合。”施傳德說道:“如果一件事非常巧合,那肯定是尤其必然因素的。這件事的必然因素,又是什麼呢?尤其是大屠殺事情的前後,我相信,必然原因就在其中。從現在我們掌握的情況推測,這沒準,就是寧元忠的安排。哦,我說的是現在的寧元忠的安排,而不是原本的那個。”
“教授,我懂你的意思。”華章道:“從我們的角度看,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巧合。所以我非常贊同你的觀點,這肯定是有必然因素的。而必然因素,也一定是認爲安排的。甚至,我如果是當時安排的那個人,我可以完全有還幾個候選人,以便我選擇,在之後的時間,直接變成這個人。
寧元忠可能只是其中的一個候選人。而當時的時機非常合適。然後,我甚至不需要暴露什麼,一封電報回去。以當時,小鬼子總領事館的勢力,聯合小鬼子軍隊,安排一場在某個地區的大屠殺,其實並不算什麼難事。然後,我就可以堂而皇之,帶着悲痛的表情,欣喜的內心,變成寧元忠,去兢兢業業的求學。然後,努力的參加工作,並且安穩的,沒有後顧之憂的向上爬了。”
施耐德道:“算一算,當時這個時間,已經是寧元忠十八、九的時候。嗯,這個人,會是土星嗎?年紀雖然年輕,可是,我知道日本人在這方面的一些情況。他們有一些精銳,實在非常小的時候,就開始接收這方面的訓練,甚至很多都是十來歲的小孩。是以,到了十八九歲,按照年頭算,已經可以說是一個老特工了。
第2389章
施傳德說的這個情況,華章其實也是知道的。在這之前,他們抓過不少小鬼子的間諜。而範克勤的審訊,是非常全面的,不光是從你嘴裏知道你的上下線就完事了的。還要問你之前的情況,在哪裏受的訓練,跟什麼人一起訓練的,甚至還要回想當時都有誰,長得什麼模樣,以便讓畫師,將這些人也全都畫下來,留底存檔。
是以,華章光從這幫人的嘴裏,也知道了很多這方面的情況。於是附和道:“是啊,我也對這方面聽說過一些。現在寧元忠很可能就是這樣的人,不過關鍵是,我們怎麼抓他呢。如果是其他人,我們根本不需要有所謂的證據。
但是寧元忠不一樣,他是國防部總監察室的主任,職位可不低。但這一點倒也沒什麼,關鍵是,他的老領導跟他關係很好,是軍委會的一方大佬,雖然說,我們有老頭子的手令,肯定可以強行把寧元忠帶回來。但是,寧元忠只要咬死不認,他的老領導一使勁,最終我們恐怕反而會無功而返,而且還會造成打草驚蛇的局面。”
施傳德點了點頭,道:“我們可以將他弄回來直接就動大刑,但是這樣做,有很大的風險。像是你說的,寧元忠這樣的人,從我們的問話中,是能夠看出我們掌握了什麼的。這一點就算我們規避,也是規避不了的。他肯定還是會猜到我們沒有證據。如果是別人的話,沒證據也沒關係,但是他不行,所以他肯定會有很大的幾率,咬死不說的。因爲只有咬死了,他才知道,他最終肯定會勝利的。”
華章道:“對於這一點,我們應該怎麼做呢?教授,我個人覺得,是不是先把手段全部給對方上了。另一方面他不是要接着查鬼究竟是誰麼?我們可以不可利用這一點,將他來一個人贓並獲。如此的話,就算他的老領導知道了,也不可能包庇他。”
施傳德道:“他如果要是查鬼的話,他就必須要接觸跟安全局相關的一些信息。另外,他就算查到了,也需要將信息傳遞出去纔行。他之前傳遞給了日本的總領事館信息,用的就是電報,我相信他現在一樣會這麼做。當然,也要防範他採用別的手段。比如說,查清楚後,將信息放在死信箱裏,然後他的下線,會去取出來,然後在發報。
但,他總要做些什麼的。我們只要盯死,盯住了他。他只要一做這些動作,我們就可以立刻收網。只是……這可能會讓鬼冒一定的風險。鬼現在是我們的王牌,是不可以有暴露的情況發生的。這樣的風險還是能避免就避免,是以,我們是不是,可以做一個假情報,讓鬼變成別人?”
華章道:“鬼不是那麼好冒充的。”她反對道:“教授,如果他這方面非常敏感的話,反而會得不償失。你想想,從他上一次給鬼子總領事館穿的信息上看,他要查鬼,是有了一定的進度。所以他纔會表達,鬼最後一定會被他查到。而有了一定的進度後,我們在想要設置一個假的鬼,他會不會察覺?畢竟我們不知道他現在倒地掌握了些什麼。”
施傳德等她說完,點了點頭,道:“多謝提醒,你說的有道理,那麼換一個。他在上一次的,跟日本的總領事館聯絡時,曾經提到,要幾名敢死的死士過來。數目很明確,五個。我們是不是可以注意一下這方面的情況。”
華章道:“同意,我們其實可以將視線放在寧元忠的身上,無論這些人怎麼過來,那麼必然會聯繫他的。”
“還有外來人口登記系統。”施傳德說道:“這個也不要放過,以防萬一。”
華章道:“對,那我們就這麼幹便可以了。”
兩個人研究了一番,叫過特調科的特工,如此這般的安排下去。其實兩個人分析了這麼多,安排的工作,卻不復雜,只要將寧元忠全方位的監視起來。另外,再派一些專人,注意外來人口登記系統就可以了。
那說他們的分析,還有什麼用呢?當然有用,只有分析,甚至是剖析清楚了,才能確定究竟怎麼做,才能更加有效。像是現在這樣,不經過分析,直接悶着頭楞幹,沒準哪一環就會出現問題。
事情安排下去之後,寧元忠的家周圍,毫無聲息的多出了四個監視點,有兩個監視點,一前一後的,雖然距離稍遠,還有點打斜。可是卻能夠望遠鏡來彌補,甚至寧元忠在家如果不拉上窗簾的話,都能夠看見他在家的情況。
還有一組人,不多,就三個。時刻監視寧元忠家的水電情況。而四個監視點全都配備了自行車,只要寧元忠出門,那就必然會有跟蹤高手盯着對方。再加上最新式的美貨照相機,配備了萊斯工廠的光學鏡頭,只要不是在封閉的環境,幾百米外,都能夠很清晰的將對方拍攝下來。
至於說,寧元忠在國防部的總監察室的情況。這個有點難辦,不過,華章和施傳德也想了個辦法,那就是他們可以利用老蔣頭的手令,來冒充巡檢的人。如此他們可以進入國防部,大大方方的檢查任何部門的工作。
當然了,太大方了肯定是不好,但是正常的瞭解一下各個部門的情況,那就沒問題了。比如說,我近天剛剛在其他的部門,比如說總務啊,信息處啊,轉悠完了。然後我又找了幾個總監察室的人,瞭解一下他們的工作情況。跟着我又去了人事局,跟他們的頭子,聊了聊。
這應該就沒問題了。土星雖然心裏必然是警惕的,但是他們冒充的是巡檢組的人。而巡檢組本身的工作就是如此,再者還有老頭子的手令。怎麼着都是正常的。土星可能會提高警惕,但是他不可能,一拍腦袋,直接就會發現他們是冒充的。
第2390章
另外,這是一手明面上的安排。除了以上的作用之外,還有聲東擊西的一個效果。也能同時掩護暗中的安排。
那就是華章和施傳德專門派人盯着總監察室的幾個監察員。土星如果要通過信息來分析出鬼究竟是誰,他能夠自己總是去軍統和安全局嗎?就連調閱個正常的文件,資料什麼的,他都會自己去取嗎?
不可能的,他一定會合理的利用正常的職務之便,讓手下幫他無意識的完成信息的收集工作。比如說,他會在辦公室叫來一名手下:小王啊,警務局那面的報告已經收上來了,做的不錯,我看了,沒什麼問題,可以給他們的這一段的工作資料封存了。不過,安全局那面的你也得抓緊啊。
這樣,小王肯定就抓緊要去調取一些安全局的資料等信息。雖然說安全局不是警務局。屬於保密單位,可是。他們是總監察室啊,正常的工作資料,一段時間的開銷,用的資金,物品什麼的。這些東西肯定要有一定的開放性。
你要啥啥都保密,而且對誰都保密的話,那也是扯淡。人家就是幹這個的,問你上個月怎麼廢了好幾輛車子啊。你回答說保密。又問你,你們這個月又批了這麼多汽油,怎麼個意思啊。你又說保密。我操,我看你是跟我玩“裏格兒楞”呢吧。我們是總監察室啊,這玩意你都保密?而且上一次人員編制多了這麼多,你特麼跟我玩喫空餉呢吧!
是以,就算是安全局這種真正的保密部門,其實也要分具體的事物絕對保密。比如說情報人員到了那,在做什麼?這些就是一定是完全保密的。你要問,那問的人反而會有問題。但你上個月又加編了那麼多的人員編制,薪水那麼多,我們查一查有沒有這些人,沒事,你不是保密嗎?我們不瞭解這些人的具體資料,只要查一查是否有這些數量的人就行。這你特麼還保密,那不是有病嗎。
是以,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安全局是保密部門,但依舊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好像是後世大老美的五十一區,咱們拿他舉個例子。保密吧!但那要分誰。一年批給你多少億的資金,我特麼連你工作進度,研究進度,都不知道,你玩呢?
最起碼,你得讓白色的大房子的人,其中幾個少數人,專項監察的人,知道你的工作進度,研究情況吧。不是說,外人一絲一毫都不行的,但是你就必須批給我多少多少億的資金,我們就是這麼橫!你就必須得給!我操,不可能有這麼幹的部門,要不然,這個部門的存在那就沒有意義了。那肯定是不行的。
而現在呢,總監察室,就是幹這個的。所以華章和施傳德等於利用了他們的這個特性,只要盯着他的幾個手下,看看這幾個監察員,到了那個部門,幹了些什麼。調閱了什麼樣的資料,就可以知道土星這一天到底接觸了什麼。
這就好像是你可能沒見過這個人,但是你對他的所有家人都瞭如指掌,而他的所有家人,做了什麼,你全都知道。那麼這個人,大概這一天做了什麼,你也一樣會知道的。
話說,寧元忠下班之後。坐着自己的配車回到了家中,很快他的老婆孩子,就迎了上來。主要是他閨女,今天在學校受到了老師的表揚,心裏非常高興,是以見自己的父親回來,就立刻上前表功。
寧元忠聽了之後,面上登時帶了笑容,道:“好好,我閨女從來沒讓我操心過,真是給老爸長臉面。”
他女兒一聽,眼珠一轉,立刻有點撒嬌的說道:“老爸,那你是不是得給我點獎勵啊。”
“哎呀,你這有點趁火打劫啊。”寧元忠笑道:“先說說,不能過分啊。要是合理,那……也不是不能考慮。”
“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他女兒說道:“就是我不是要畢業了嘛,我想要一輛自行車。老爸,以後我要工作了,上下班也方便麼,你說是不是?”
這個年頭,一輛自行車,其實很貴的。一個還沒有畢業的學生,想買,那不靠家裏是不可能買的起的。
寧元忠聽完大笑,道:“一部自行車而已,可以,我答應了,回頭你只把畢業證,往你老爸面前一拍,我立刻領着你去買。怎麼樣?”
“好好好,老爸,你可不能後悔啊。”他女兒說道:“法國洋行有一種女士的自行車,特好看,我要那種。”
“行。”寧元忠依舊一口答應,道:“到時候任你挑。”
“你有慣着她。”他妻子在旁邊笑着說道。當然,她也不是狠的在埋怨寧元忠,畢竟家裏的條件還是很不錯的。自行車雖然挺貴,但買一輛也不是多心疼。
一家人說說笑笑的喫了飯,聽聽收音機,然後坐在一起聊一聊,問問女兒的學業,學校裏面的趣事,以及畢業後怎麼個打算。很快時間就過去了。
寧元忠現在這麼長時間的潛伏,而且還娶妻生子。並且一點都沒有讓家裏人看出問題,是因爲他有一個原則,那就是絕不在家裏辦任何跟情報相關的事情。另外,他獲取情報的方式,以及傳送情報的時間比較久,所以他本身也不用必須要把一些情報相關的工作,帶到家裏繼續忙活。他只是在上班的時候,就可以慢慢的將其完成。
很快的,一個晚上過去,寧元忠第二天起來,洗漱一番喫了個早餐,告別妻兒再次上班。等到了國防部,剛剛工作了兩個小時,他接了個通知。說,上峯的巡檢組來了,讓他們派個人過去,在將最近的一段時間的工作日誌,送過去。
這個情況,可以說立刻引起了寧元忠的警覺。是警覺,不是懷疑。這是一種本能性的懷疑。不過,寧元忠依舊按照通知,派了個人過去。然後在中午喫飯的時候……
第2391章
在喫中午飯的時候,寧元忠跟着幾個老同事坐在一桌,在飯桌上他們開始閒聊起來。果然,寧元忠聽到了這個幾個老同事也聊了幾句這事。
聽他們的說法,寧元忠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因爲這些老同事說,巡查組也將其他幾個部門的人叫過去了。所以如此看,應該只是正常的巡檢工作。
不過寧元忠畢竟警惕性非常高,所以等喫完飯,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仔細的琢磨了一下,等時間差不多了,再次從辦公室出來,跟着,來到了資料室。
這個資料室存放的,全都是國府各個部門以前的一些工作報告,上報資料,各種物資交接等等等等的資料底子。
寧元忠他本身是總監察室的主任,是以,他是有權利調閱保密程度比較高的資料的。是以,沒怎麼費事,他就把前一個月的,安全局上報的一些資料借閱了出來。
拿着這些東西回到了辦公室之後,他找到了一個手下,道:“廣發啊,你去一趟資料室,好好查一查,上次警務局上報說的工作日誌,找到後……就在那看吧。還有最近已經存入資料室的資料,你再檢查一下,我感覺,怎麼好像缺點什麼東西呢。”
叫廣發的這個手下立刻答應道:“好的,主任。那我現在過去?回來再向您彙報。”
“啊,行。”寧元忠說完,轉身就要回自己的獨立辦公室。不過剛剛轉過身子,他又轉了回來,道:“這些資料不少,我估計你得看一下午了,辛苦辛苦,也是爲了工作嗎。這樣,你看完了,回來在找我一趟。”
“明白。”叫廣發的這個手下,說完,領命直接走了。
事實上,寧元忠肯定不是在真的借閱什麼資料,而是用這個方式試探而已。自己都親自出面了,如果一切正常,那就證明是沒有問題的。
如此這般,一下午過去了。寧元忠在下午除了上過兩次廁所以外,就沒怎麼去過其他的地方,給人一種他一直在辦公室,看資料工作的印象。
等正常下班的點到了後,寧元忠沒有動,而是繼續在辦公室等着。就這樣,一直過了一個多小時,那個叫廣發的手下才回轉回來。
寧元忠讓他進來的時候,自己裝模作樣的依舊在看資料室借閱出來的資料。讓對方坐下,自己才合上資料,開口詢問。
這個叫廣發的,詳細的彙報了一下自己在資料室現場借閱的事,最後道:“主任,您放心,我看的非常細。警務局上報的一點問題都沒有。還有,最近咱們存進資料室的材料,我也看了,沒有發現什麼缺失啊。我查的還真的挺細的,檢查了好幾次呢。要不然也不能到現在才完事。”
“嗯。”寧元忠聽了,面露滿意的神色,道:“你辦事我肯定放心,可能是我記錯了。哎呀,這人一過了四十,記憶力你看看,就有點衰退了。行,既然你查完了,那我就算放心了,今天算加班,趕緊回家吧,這都快六點了。”
“哎,主任您謙虛。您可是咱們監察室第一把好手,兄弟們誰不知道啊。”這個叫廣發的拍了一下他的馬屁,起身笑着說道:“那主任,我就先回去了。”
“好。”寧元忠點頭說了一聲,緊跟着彷彿又想起什麼,道:“對了,研究室老王,下午過來好像是也過來找咱們借閱檢查資料,說是要研究什麼東西,我說已經還給資料室了,他過去了嗎?”
“沒有啊。”這兒叫廣發的讓人,立刻否定說道:“我在資料室待了一下午,根本就沒人過來啊。”
聽見對方主動說出根本就沒人去過資料室,寧元忠登時放了心,道:“啊?行吧,沒事,可能不怎麼重要,就是過來問一聲罷了。行了,你回去。”
“哎,那主任我先回去了。”叫廣發的人說完之後,轉身告辭而出。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寧元忠倒是放下了心。不過他畢竟警惕的本能,讓他依舊非常小心,如此一連好幾天,都沒有真正的做什麼工作。而是像他利用那個叫廣發的人一樣,試探究竟有沒有問題。不過幾番探查過後,確實沒什麼情況發生,寧元忠這才徹底的放下了心。
其實華章和施傳德那面,也差一點就着了道。不過幸虧是華章和施傳德親自盯着,他們發現寧元忠親自出面來了資料室借閱了文件後,當時就覺得,寧元忠可能是在利用職務之便,調閱資料,用他自己的一套東西,來分析鬼的存在,縮小嫌疑的圈子。
可是呢,暗中派的人,不是盯着寧元忠的,而是盯着寧元忠幾個監察室核心監察員的。其中一個人發現,有一個就叫做廣發的人,進入了資料室。於是立刻報告給了華章和施傳德。
華章和施傳德知道後,兩個人對視一眼,就有點明白了。寧元忠確實對所謂的巡檢組到來,起了警惕之心。他先露面,這叫放餌。然後拍了一個手下過去。這就等於伸出了一個觸角。如果這時候自己的等人沒沉住氣,讓人去了資料室偵查寧元忠究竟調閱了什麼資料,那麼寧元忠反而會發現問題。
於是呼華章和施傳德立刻要求所有人,只要監視的目標有任何動作,第一時間必須通知自己兩人。
如果不是暗中還有一組人,利用老蔣頭的手令,祕密的變成了裏面的衛兵。那還真是懸了。沒準還真的叫寧元忠看出點什麼來。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華章和施傳德,更加的小心。只是通過總監察室的監察員,來間接的調查寧元忠。當然了,直接的監視肯定有,但華章吩咐手下,一定不要輕舉妄動。就連跟蹤的時候,對方如果進入了小巷子之類的,這種看似很可能藏着祕密的地方,也不要跟進去。因爲這沒準就是對方的一種反偵察的手段……
第2392章
在這種情況下,你要冒冒然跟進去了,被發現的幾率是非常高的。而一連幾天都隱祕行事的華章和施傳德等人,確實成功的麻痹了寧元忠。
後者在這一天再一次上班的時候,終於開始動了。寧元忠先是讓手下一個姓李的人,幫他把安全局之前的敘功報告調了出來。
這東西,不像是軍隊那種,監察室確實可以隨時調閱。因爲安全局的保密等級高。其中有很多立功人員的名字,也是保密的。就像是範克勤來說,晉升報告是有,以前孫國鑫就曾經給範克勤打過多次的晉升報告,和敘功報告。
不過,範克勤的保密等級太高,以前,出了戴老闆之外,連軍委會的一些大佬,就沒有權利調取。不過國防部的總監察室確實也不一樣,就彷彿有一些大員,有時候對一件小事也沒法查,但是辦案的具體底層調查員,卻能夠清晰的知道案情一樣。這就叫縣官不如現管。
總監察室的級別也不低,像是寧元忠這種主任,其級別,不談別的話,是跟孫國鑫是一樣的。可是他管的就是這個東西。是以他反而是能夠借調出來的。
不過他的這個動作,雖然在華章和施傳德眼裏,是有問題的。可惜目前來說卻沒什麼用。還是因爲沒有證據。如果是旁人,安全局懷疑你根本不用什麼證據,但是寧元忠不一樣啊。想把他按死,還真就得講究一些證據。
而寧元忠身處的職位來說,他借閱的這些資料也好,檔案也罷,都屬於正常範圍內的。是以,華章和施傳德他們兩個人只是耐心的等着。
因爲他們判斷,寧元忠取得進展了,哪怕是決定性的進展,他也不可能光是自己知道就行啊。他總得將消息傳出去吧。這種類似的情況,他是必須要做的,而他只要做了這種動作,那就等於是鐵證。那就可以直接拿下對方。
不過寧元忠,借閱完了這些資料後,又沒了動靜,然後又開始借閱中心銀行的各種資料,還有警務局,稽查局,甚至是消防等等部門的資料。
這種動作,華章和施傳德分析,可能是寧元忠在掩飾他之前借閱安全局各種資料的事情。不過他始終不動,卻讓華章和施傳德有點無奈。畢竟對方只要不動,自己還真拿這個小子沒辦法。
那說,寧元忠借閱其他的一些資料,是掩飾嗎?是,但也不是。先說是的原因,是因爲他借閱這麼多部門的各種材料,也是正常的工作而已。其中確實是有掩飾的意思在裏面。就好像是範克勤每次燒了紙面材料後,都要點上一支菸抽是沒什麼兩樣的。
可是,寧元忠其中也有真的在通過這方面,在獲取其他一些情報的手段。那他在調查什麼?其中,什麼警務局,或者是消防等等部門的資料,肯定是用正常的工作,來掩飾。可是中心銀行的資料,卻是他也想真的查看的東西。
因爲寧元忠,在之前知道就感覺到了,無論是汪兆海那面,小鬼子那面,還是老蔣這面。他們的經濟大戰打的非常燦烈。老蔣這頭的法幣,現在真是貶值的極爲嚴重。而汪兆海那面基本也是一樣的。小鬼子的日幣,其實在最開始還行,可是後來也是一天不如一天。這裏每年固然有各方參戰,明爭暗鬥的結果。但其中,老蔣這面,竟然能夠製作出以假亂真的汪僞貨幣,這就領寧元忠深思了。
要知道,後世有一句話,打仗就是打錢。這句話,按照嚴謹的說法,還是存在一定錯誤的。可是也有其一定的道理啊。因爲經濟這東西確實是非常非常的重要的。
老蔣這面能夠做出以假亂真的汪僞貨幣,這事情可是極爲嚴重的。剛開始寧元忠以爲,老蔣頭是跟歐美那面,獲取的印幣技術。事實上呢,確實有這方面的原因。也不能怪寧元忠這麼想,因爲老蔣這面的法幣,其紙張,油墨等等技術,確實是來自大老美。
可是製作能夠以假亂真的汪僞貨幣,其實是範克勤曾經策劃,並且弄來的汪僞貨幣印版。寧元忠剛開始還不知道,不過後來,他因爲工作的原因。畢竟是總監察室的主任嘛,在覈實中心銀行的時候,他分析出了一個祕密。
那就是,大量的汪僞貨幣的出現,是在幾個月前。之前雖然也有,可是其質量,跟最新出現的版本比,不說是天上地下的區別可也差不了多少。而且看每一版的汪僞貨幣,沒有說漸漸提升技術的樣子,就是突然之間,在幾個月前,一下子質量就變得以假亂真了。
就好像是飛機的發明一樣,最開始,人類甚至給自己的胳膊安裝了兩個看起來就不靠譜的翅膀,然後從高的地方跳下去。到後來萊特兄弟,弄了個只能飛行幾十米的玩意。而到了現如今,那是一步步,一點點的循序漸進,慢慢的改良升級的結果。
不能說,你今天還是隻能飛幾十米的破玩意,但是明天突然之間幻影戰機就出來了。開玩笑呢!純粹是扯犢子呢。
這幾乎是事物的必然發展規律,沒有人能夠憑空生智,都需要一點點的學習,然後一步步的在研究,哂贸鰜怼D呐率窃谔觳牛惨欢ㄊ沁@個過程。只不過超級天才可能進度會快。可是這些循序漸進的過程,也一定是存在的。
但現在寧元忠發現就不是這樣。經過細細的對比,終於,他發現了一些情況。首先一點,就是老蔣金融部門最新印刷的汪僞貨幣,印刷的圖形,也就是模子,跟特麼真的一樣一樣的。這東西反而好獲得,因爲憑寧元忠的身份,弄來一張汪僞貨幣那不是太簡單了嗎。觀察一下上面的圖案,他就能夠推測的出來了。
這是老將正府,他們弄來了足以以亂真的印版了啊。或者是,就是把汪兆海那面貨幣的印版給偷來了?
第2393章
寧元忠考慮,無論是這兩個,那個情況,反正現在汪兆海那面的金融貨幣體系,肯定是要面臨非常兇猛的衝擊了。而且他所在的職位,地位可不低。是能夠讓他聽到這方面的信息的,這幾個月汪兆海那面的貨幣,已經貶值了進兩倍還多。過去你可能拿着一沓子錢去買跟炸果子,但現在你需要拿着兩沓子錢還要拐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