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前者,道路寬闊。首先一點,如果有人要對付自己的話,那你的選擇也多。路面寬,敵人就算想堵住你可能都比較費勁。另外,就算是真發生了什麼事,你也可以從旁邊繞過路障,又或者是接住寬闊的路面,有一些閃轉騰挪的機會。
而後者呢,狹小的空間,瞬間你可能就會成爲甕中之鱉。你連騰挪的空間都沒有,哪一旦發生什麼事情,危險性可就會非常之高。
這算是心理學上的一種,換位思考。而範克勤就是代入到了符合鶴田安全之人的身上,從“保護”鶴田一郎的情況揣摩的。另外,範克勤認爲,就算鶴田一郎有可能從別的路走,但是從這個大路走的幾率也會非常高。你偶爾走幾次小路,可能會迷惑敵人,但小路這麼危險,你敢變成常規的路線嗎?
是以,鶴田一郎偶爾走一次小路是可能的,但肯定更多的是走這種大路。
伏擊的時間也很好確定,那就是“隨機”。但這個隨機不是說扔個骰子,說幾點就是幾點。而是看鶴田一郎,什麼時候從駐軍司令部出來。畢竟這個老鬼子去駐軍司令部裏面是辦事的,或者是開會的,幾點結束誰能說的死死的啊。因此,就要看鶴田一郎回來時是幾點了。
具體行動的槍手,三個。但是眼睛,卻有四個。他們就分散在那條大路之前的幾個分叉路之上,只要發現了鶴田一郎的車子回來,就立刻通知三個槍手準好準備。要不然,車子這東西速度很快,光是靠槍手本身判斷,說不得車子到跟前才能確定,再動手可能會錯過最佳的時機。
計劃很快被白豐臺落實下去,槍支彈藥這東西他們不缺。不過找那個大路具體合適伏擊的地點還是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具體選擇的是……
第2357章
具體的伏擊地點,是這條大路中段,靠鶴田機關的那一側,也就是稍微靠點東側。這個地方,是個十字路口。雖然說車子如果到了這裏,有可能轉彎什麼的。但基本上沒有關係,因爲車子如果真要到了路口轉彎的話,轉彎的時候,車子是必然有個減速的。
而速度降低的車子,反而更加容易被射擊集火。那說鶴田一郎的車子要是直走呢?直走也沒關係。因爲採取的是三角伏擊陣型,所以,可以說是車子無論怎麼開,都有至少一把槍,甚至是多把槍,存在銳角或者是垂直射擊角度的。
這個方案被很快的安排下去,具體的由白豐臺負責。因爲範克勤還另外有事要辦,是關於小鬼子從本土來這裏,平息汪兆海死後汪僞正府亂局的古谷團隊。
就在昨天,筱田歲三,昭倉大翔以及在碼頭工作的內線,幾乎是同時報上來了一條線索。今日有一艘來的海輪,很可能裏面就有古谷團隊。
不過至於說那一艘船,幾個內線都沒有說明。顯然是因爲他們也並不清楚。至於具體的時間,幾個內線也一樣不知道。但是從他們接觸的工作推測,應該就是今日了。
所以範克勤現在要親自負責盯着這個古谷團隊。這個鬼子的團隊是過來讓混亂狀態的汪僞,恢復原先的情況的。雖然說即便是他們成功了,鬼子也會付出巨大的代價。但是如果範克勤能夠從中破壞呢?會不會讓這種混亂更加長久一些。從而讓鬼子和汪僞的損失更加巨大呢?
因此,範克勤不可能看着古谷團隊過來,什麼都不做的。不過他肯定沒法親自偵查,是以,他主要是等着收集各方的信息。比如說在碼頭上的線人,反饋回來的信息。
其實在碼頭上,不光是有範克勤吸納到自己情報網絡中的線人。還有跟着範克勤過來的一些安全局的特工,碼頭可是需要很多工人的。
而且碼頭上的還有不少流動性非常強的臨時工,這一點,日僞都沒有辦法。甚至是他們也一樣會大量的使用臨時工。比如說到了一艘船,裏面東西比較多,碼頭上的有組織的那種工人不夠了,那就不可能讓船在那等着啊。所以這時候就需要大量的臨時工來幫忙幹活。
範克勤看這種情況是個機會,是以,在得知古谷團隊可能要過來的時候,就往幾個臨時工等活的碼頭聚集地,派遣了安全局的特工。
鹿書文就是被範克勤派來碼頭的一名特工,他是隨着範克勤來上海,隨時待命的特工之一。只是他來的時候,自然不可能告訴他,你是來接受範克勤指揮的。只是告訴他,你要潛伏進入上海,等有人按照約定召喚你,你就聽對方的命令行事就好。
鹿書文潛入進入上海後,掩護的身份就是打零工的。今天幫着報社送點報紙,明天又在某個場子當個臨時的服務員什麼的。這樣的人,在上海很多,便於隱藏自己。另外一點就是工作時間可以自由的安排。如果一旦收到了上線的命令,他可以隨時行動。
就在昨天晚上,他從某個居民區的隱祕之地,發現了沒有動靜的死信箱中,出現了一個新的命令。是以今天鹿書文起了個早,來到了碼頭上的臨時工聚集地開始等活。
等活的時候,他不用太積極,正常表現就行。畢竟他得到的命令,是注意今天某一艘到來的輪船,是否有不一樣的情況。
就這樣,每當有人過來招攬他們幫忙幹活的時候,鹿書文都跟在臨時工的人流裏面往前上,但是卻不向別人一樣拼命的往裏擠。但看起來也像是爭先恐後的想要掙一分餬口錢,只是因爲有時候反應慢了點,總是搶不上去。沒說的,影帝級別的。其實呢,他是故意的,反正他也不差那兩個錢,只要是在碼頭上,能夠偵察到情況就行。
就這樣,鹿書文總早上一直混到了中午,跟旁邊的很多工人都一樣。找個平整的地方,將隨身帶的喫食拿了出來。他帶的是兩塊貼餅子,還有一塊醃製的芥菜。吧唧吧唧的正在喫着呢,旁邊同樣在喫午飯的一個工人跟他搭訕,道:“哎,兄弟。今天活好像還挺多,怎麼樣?上午打了幾個快錢?有三個嗎?”
快錢,是臨時工人自發的行話。就是短平快,一般這種情況都是一些私人,或者是某些歌在上海的小公司什麼的,再船隻到了後,有一些貨物,不多,但是自己搬哌�費勁,所以就花點小錢,請幾個工人幫忙搬上車子之類的。
這種快錢,在大多數情況下,活都不重。雖然一次掙得可能少點,但是時間也短啊。如果邭夂玫模惶旌脦讉�都是這種短平快的,那錢來的也還算可以,還不怎麼累人。是以,碼頭上這些等活的臨時工,都比較喜歡這種賺快錢的活計。
鹿書文他雖然不是總在碼頭上討生活的臨時工,所以一些工人裏的行話,他肯定是不知道。但是快錢,這東西從字面上也能夠猜個八九不離十。是以,他嚥下一口嘴裏的食物後,喝了點水壺裏的水,道:“沒有,我上午反正是沒強上槽啊。”
“哦?”旁邊的這個工人呼嚕呼嚕的往嘴裏扒了兩口粗糧,點了點頭,道:“那我邭膺�行,我搶上了一個。那可能是大戶人家自己叩臇|西,我就幫着往車上轉吡藥状蟀欣睿瑫r間也不多。而且那個少爺出手還挺大方。要是下午也能有這麼一趟活,今天就基本拿下了。”
說着,又在往嘴裏扒了兩口,不過他喫的有點急,明顯有點噎住了。這傢伙身邊還沒帶着裝水的容器,一般他喝水都會去碼頭上的那種水房,喝兩口涼水就算完事。
不過他現在要往水房跑,還有點猶豫。噎的雖然難受點,但是感覺應該不算是嚴重。是以,正在猶豫着呢。
第2358章
鹿書文一看他,被噎的好像眼睛有點發直,趕緊把自己的水壺遞上去,道:“趕緊喝點。”
這個人也沒客氣,點了下頭接過水壺,灌了兩口把食物衝了下去。口中“哎呀,舒服了。”把水壺抵還給鹿書文之後,又道:“謝了兄弟。”
呼嚕呼嚕的又猛扒了兩口飯,鹿書文在旁邊見了,道:“你就不能喫慢點,回頭再噎着。”
“沒事。”這個人笑道:“我喫飯從小就這樣,喫的慢點還不舒服呢。”頓了頓,問道:“哎,兄弟,我聽你的口音是北面來的?是東北那面嗎?”
“北平。”鹿書文啃着餅子答道:“我說話有東北味嗎?”
“有點吧。”這個人說道:“具體的我也分辨不出來,不過你說搶不上槽,這好像就是北方話。”
“啊,對。”鹿書文笑道:“這話好像很多地方都說,也不知道究竟是那的話了,但肯定是北方的。不一定就是北平的。”
其實鹿書文是地道的南方人,不過他是故意隱藏的口音。是以他要是開了口基本上你很難聽出來他是那的人,因爲他天南地北的一些方言,俏皮話什麼的,說話的時候都帶着點。這種情況其實在這個年頭也有不少,因爲難民潮,南北地人混雜在一塊的情況非常多。是以,口音相互學上兩句,說話用對方曾經用過的一些方言詞句,那也正常的很。
兩個人一邊喫喝一邊聊着呢,等喫完了鹿書文基本上已經知道對方的大概情況了。此人姓祁,也不是上海當地人,不過來上海已經快有兩年了。到了這裏後基本上都在碼頭上幹活,沒什麼門路,也不願意被人“抽水”所以肯定進不去碼頭裏面當正式的工人。
不過臨時工邭夂玫脑挘材軖挈c錢。再加上他都幹出經驗來了:什麼樣的人往這面一走,就是過來招人的,什麼樣的人只是路過,他基本上一眼就能夠看出來。所以,“搶活”的水平算是比較高的。
喫完飯,暫時也沒什麼活,兩個人正聊到姓祁的可以幫忙,帶鹿書文搶活的時候。對方微微一怔,道:“哎,那是來軍隊了?”
其實,兩個人在喫飯的時候,鹿書文就注意到了一些情況。因爲碼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了不少的便衣。不過鹿書文沒有動,畢竟他也沒犯什麼事,就算被盤查也沒事。是以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不過這肯定就是上線給自己的命令了。因爲要找什麼碼頭上的不同尋常的情況嘛,肯定就是這個事了。所以鹿書文就注意上了。
鹿書文朝着姓祁的目光,也忘了過去。之間,從公路另一頭已經轉過來了一列車隊,大概能有將近二十多輛汽車。其中有六輛車都是那種軍隊的卡車。到了碼頭口子哪裏後,紛紛停下。
很快的,從上面就跳出一個個帶着鋼盔的小鬼子士兵來。還有幾個軍曹以及軍官,在指揮他們列隊,並且說了着什麼。
另外,車隊裏其他的都是那種黑的轎車了。這些轎車也在碼頭口子那裏停下了四輛,從上面下來了不少穿着便衣的人。另外的十來輛則是直接從碼頭口子那裏,開了進去。
姓祁的說道:“這是……抓人啊?”
其實他也不是再問鹿書文,就是自言自語。鹿書文說道:“誰知道呢。現在有一點了嗎?”
姓祁的搖了搖頭,道:“這不清楚,我沒有表。但差不多了吧。”說着,他轉頭喊了一句,道:“李頭,現在幾點了?”
“一點過五分了。”那個李頭掏出一塊舊懷錶看了眼,答道。
這個李頭就是碼頭上這些臨時工的工人,當然啊,也是臨時的。後世,在橫店之類的影視基地,每天都有不少羣演,這些羣演也都是臨時性質的,在某個地方等活幹。然後那個劇組有戲,要招人了就跟着去扮演個鬼子兵啦,演個死屍什麼的。但是他們一樣也有羣頭。而現在的這個李頭,就是這個意思了。
鹿書文現在的掩飾身份是打零工的,勉強有個房子能夠遮風避雨的還行。但是他身上要是有手錶這種高級貨,那就會可疑了。所以他自然沒帶表。不過他也有辦法,以爲碼頭上的調度室之類的,是有鐘錶的。
所以他要是想確定精準的時間,記下一些特殊情況發生在幾點之類的,他是可以到這些地方確認時間的。不過現在有了李頭的答覆,倒是可以讓他省了點事。
一幫臨時工都在看熱鬧。所以鹿書文也在一起轉頭,大大方方的看着。只見那幫小鬼子並,在軍曹和那幾個軍官訓完話之後,立刻開始行動起來。很有組織的,那幾個地方,守着幾個人。另外一批,又在哪裏站崗什麼的,都各自分開,或在外面,或者是在碼頭裏面駐守開來。
而那幾個便衣也基本是如此,不過他們的動作更加隨意。如果不是一開始就跟着車隊過來,還以爲是碼頭上的普通人呢。
等完事後,就看一個鬼子軍曹,帶着幾個鬼子兵,大步向着鹿書文所在的臨時工人等活的地方而來。
到了跟前,鬼子很蠻橫的讓他們集中到了一起。鹿書文快速的自我判斷了一下,自己肯定是沒有露出什麼馬腳,所以鬼子接下來就算採取任何行動,肯定不是衝着自己來的。所以自己要穩住了。
暗暗提醒自己的鹿書文,就看那個李頭還有點膽量,笑呵呵的上去,點頭哈腰的給那個鬼子軍官遞煙。不過鬼子軍官卻沒有接,直接用比較生硬,但是卻也能讓人聽懂的中文說道:“你是他們的工頭?”
“是,太君。”李頭依舊面上帶着笑容,說道:“我已經在碼頭上幹了好幾年了,太君是有什麼活要我們幹嗎?沒問題,我們手腳都麻利的很。”
“我問你。”這個鬼子軍官說道:“你叫什麼名字?這些人……”
第2359章
鬼子軍官接着問道:“這些人你都熟悉嗎?”說着,用手指了指鹿書文他們這些臨時工。
“小的叫李佳羣。”李頭答道:“這些人大半我都比較熟,不過太君,您也知道這是碼頭臨時工等活的地方,有不少人幹不長遠,就去找別的活計了。每天也有新來的加入。所以有一部分我還真不太熟。”
鬼子軍官面色嚴肅的點了點頭,道:“把這些人全都登記一下。”說完他不再理會。而他手下的幾個鬼子兵立刻開始行動,有的拿出紙筆,有的則是維持秩序,讓他們排好隊,拿出隨身的證件。
鹿書文排在隊伍當中,就在姓祁的臨時工後面。前面還有幾個人,到他們還要稍微等會。所以鹿書文立刻在心裏開始盤算,自己一會是否要正常的登記,就按照現在的掩飾身份來。還是說在編一個瞎話。
不過很快的,鹿書文就決定實話實說,因爲他現在本就是掩飾身份。如果自己再次瞎編一個瞎話,對方如果真的在事後覈實的話,那麼他掩飾身份可能也會出問題。而自己現在的這個身份是經得住至少二級偵查的。
鹿書文判斷,現在碼頭上的臨時工人可是不少啊。鬼子就算是查,也不可能每個人都查的那麼深。再加上平時,自己確實總是再打個零工什麼的,那出現在碼頭上,找個臨時的活幹,也是非常正常的。可自己一旦說謊,要是被查,那懷疑度,必然是更加的嚴重。反而會被鬼子徹底的盯上。
心中打定了主意後,鹿書文正常的排隊。前面姓祁的臨時工,回頭說道:“兄弟沒經過這種場面吧?我曾經又一次也被登記過,一會人家讓怎麼登記咱們就怎麼登記就行。”
“啊。”鹿書文說道:“我……倒是認識兩個字,但是要讓我寫什麼的,我還真未必寫的了啊。也不知道他們讓不讓人代筆,兄弟,你幫我寫行不行啊?”
“嗐。”姓祁的臨時工說道:“你好歹還認識兩個字,我這除了我得名字知道什麼樣外,剩下的那是斗大的字都不認識半個的。還讓我幫你寫?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你沒看見嗎,他們自己寫。你只要他們問什麼說什麼就行了。挺簡單。咱們又不是什麼抗……反日恐怖分子。不用瞎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鹿書文說道:“我就不擔心了……”
正說到這裏呢,就聽那個鬼子軍官,大喝一聲,用有點夾生的中文,道:“不許相互之間說話,老實排好隊!”
鹿書文立刻露出老實的樣子,連忙點頭,乖巧的站好。前面的老祁也是一樣,他趕緊衝着那個鬼子軍官露出個笑容,轉回頭,面朝前好好排隊。
其實,這個鬼子軍官,這樣做在鹿書文眼裏,可能不是一般的鬼子軍官。而是從事過特種行業的,又或者是本身就是今天過來,有什麼正式的事情,所以這個鬼子才今天穿上了軍裝。
因爲這個鬼子軍官讓他們不許交頭接耳,其一,可能是處於本能的維持一下秩序,從而提高震懾性。但還有第二點可能,那就是這個鬼子在用特種思維,在下意識的,或者是有意識的,防範萬一。即:隊伍裏面要是真有什麼地下特工之類的人,防止他們相互之間緊急的商議,或者是串供之類的。
也就三分來鍾吧,已經到了老祁那。鹿書文在後面依舊老老實實的,但實則是聽鬼子怎麼問老祁問題,從而登記。爲的就是在心裏有個數,萬一某些問題不好回答呢?那麼自己也可以早點準備。雖然這個早點準備也只是一點點時間,但有一點點時間總比被對方突然襲擊的好。
不過負責記錄問話的那兩個鬼子,提的問題,鹿書文倒是沒發現什麼太過於古怪的,無非是姓名,年齡。早碼頭上找活多長時間了?在碼頭上都認識些什麼人啊?碼頭管理處上的負責人是誰?知不知道?在本地住在那啊?有什麼親戚朋友啊?類似的這些。
這些問題,看起來是比較常規的,但卻比較詳細。如果真要是耍滑頭或者是準備不是太足的人,被這麼一問,其中幾項還真不太好回答。就算是現在回答了沒什麼事,但是過後,萬一有個排查呢?那可能在某一個環節就出事。比如說,你什麼時候來的?你在本地有什麼親戚朋友。這種問題看似很簡單,但你回答的時候,一旦不慎,反而可能就要出事。
老齊登記完畢之後,和之前登過記的人一道,被安排在了另一面的空地。鹿書文也“老老實實”的開始登記,不過他是第一次來碼頭,也沒什麼親戚朋友。還是引起了登記人的注意,於是明顯的增加了好幾個比老祁多的問題。
你鄰居有誰?曾經在那做過工?當時給你發錢的人叫什麼?你的房東叫什麼?一個月多少錢?
鹿書文依舊按照自己的掩飾身份,一一回答。看見了嗎?這就是掩飾身份準備充足的好處。你要是認爲,我沒有什麼親戚朋友,又或者是我的回答你們根本查不了,比如說我老家遭了災,鎮上的人都走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親戚了。
這種回答看似對方確實無法查證。但無法查證的東西,本身在專業人士的眼裏你就是有問題的。是以,有時候你覺得你編造的東西,無法查證,似乎無懈可擊。但不好意思,其實在專業人員的眼裏,你的問題大了去了。
鹿書文老實的回答:“在報社送過報紙,是本地的生活晚報。呃……發工錢的具體叫什麼我不清楚,但是都叫他老季。鄰居挺多都不算太熟,但是有幾個也知道叫什麼……”
這裏面的回答也是有學問的。首先你不能對答如流,如果對答如流,你把街坊鄰居叫什麼,有個多大的叫什麼的孩子……
第2360章
在某個別的小區還有個老父親。又或者是,給你發錢的人,叫什麼,什麼職務,多大年齡,跟你一起幹活的那些人的名字你也都知道……如此詳細的回答了。
不能說你肯定有問題,但是,有問題的可能性卻會變大。爲什麼?就是因爲你的對答如流。太像是準備好的了。如果碰見特別嚴謹的人,尤其是專業人士。那麼你的嫌疑一樣會提高。說不得就會去真的一一覈實。
像是現在鹿書文的回答,其實才是好的。尋常的小老百姓,老實巴交的登記。幹活,出力拿錢,尤其是打一些很臨時的工,誰知道給你錢的人姓什麼叫什麼,多大年紀了?比如說後世就有日結工,站在某個等工的街道的某個區域。老闆開着車子過來了,說:來五個人,分揀貨物,或者是裝卸貨物,大概要幹一白天多,做完爲止,幹完結賬每個人兩百八。
等你幹完,在人家老闆給你發錢的時候,你都未必知道人家老闆姓什麼。因此,鹿書文在回答這種問題的時候,稍微有點猶豫,好像還仔細回想了一下的時候,那纔是真正的符合情況的。
果然,回答完畢之後,那個問問題的,中文非常流利的鬼子不在追問其他了。而是指了指做過登記的老祁等人的位置,道:“完成了,過去吧。”
“哎,是是!”鹿書文趕忙點頭,走到了老祁這邊。
要知道,這些臨時工人可是不老少的,得有三十來號人。當然,不是說整個碼頭就有三個臨時工過來找夥計。而是說這一個“站點”就有三十來號人。要是整個碼頭來說,臨時工的“站點”其實有不下於十來個。
鹿書文判斷,可能自己這個“站點”登記,並不是唯一的。要不然,鬼子不可能一上來,就問李工頭“這些人熟不熟悉,有多少人”的這一類問題。
也就是說,其他的幾個“站點”肯定也有鬼子過去作登記。要知道,這個動作可是非常嚴格的一種先期排查了。本身碼頭可是很大的,過來找生活的人那可是不少。鬼子他們進行如此的登記在冊的動作,那可是要耗費不少時間和人力的。
等全都登記完畢,已經是二十來分鐘之後了。那個中文特別流利的鬼子,和那個夾生中文的鬼子軍官相互之間小聲的說了一會話。那個軍官點了點頭,又跟他說了些什麼。
然後那個中文特別流利的軍官,從登記寫字的那個鬼子手裏的公文包中,掏出了一疊好像是火車票一樣的小紙片。
招了招手,把李工頭叫過來了,說道:“這是已經登記完畢工人的臨時活動證件。你給我記住,沒有這種證件的,不允許你私自接受工人在這裏等活打工。要是發現了,後果你來負責。”
“是是!”李工頭,點頭哈腰的說道:“太君放心,要是沒有這種活動證件的,我這裏肯定不在收人。不過……現在也剛剛過了中午,沒準一會還會來一些人。太君,不瞞您說,有一些我認識的,總在這裏打工的工人,喜歡下午過來幹活。現在天熱,有一些活計的東家看我們可憐,可能幹完活還能多賞點錢。是以,您看,要是這些人下午過來幹活怎麼辦?我直接讓他們回去?還是……”
這個鬼子明顯是來之前就有了這方面的預見和準備,道:“你只要告訴他們,沒有這些活動證件,誰要是偷偷的在碼頭打工,活動的話,被我們抓住了,後果非常嚴重。如果想要幹活,就主動去管理處,哪裏我們有一個登記點。讓他們主動過去進行登記。”
“明白。”李工頭道:“明白了。我一準跟他們說的清清楚楚的。太君放心,放心。”
幾個小鬼子立刻轉身而去。鹿書文明白,既然他們現在正在這麼幹,他麼也就是說,正事應該是還沒看開始呢。因爲他們現在做的這些登記工作,屬於是預防,先期的手段。不可能說,正事都開始了,然後才這麼幹。那可能都晚了。
就是這樣,鹿書文有了“碼頭活動證”之後,跟着老祁,混在這個站點的工人裏面。一直帶着。小鬼子雖然來了碼頭,但是一些本來就有的活動,是並沒有制止的。比如說貨叽b的上下貨物,客船的乘客什麼的,自然也有鹿書文他們這種臨時工的工作。
這也許是因爲上海是經濟之都,畢竟太重要了,碼頭也是重中之重,如果直接停擺,可能會讓本就混亂的局面,更加雪上加霜。這是小鬼子也絕不願意看到的。
到了下午,情況也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了。鹿書文也跟着老祁混了一個給富貴人家,裝卸不少行李的活。活不大,一共十幾件箱子,一會就能夠幹完。不過在幹活的時候,不免要跟着人家來到了船旁邊,從碼頭上別的區域經過。
鹿書文看見,碼頭上,只要有個轉角啊,大門啊之類的地方,基本上都有至少兩個鬼子兵在那杵着站崗。不過這些鬼子兵雖然也都挺警惕,每次經過他們把守的地方,都會要求你出事那種小紙板做的證件,但是有了這玩意之後,倒是不過過多的盤問你了。
一下午的時候,鹿書文跟着老祁混了兩個活。還行,不算累,但是在碼頭上倒是等於偵查了一圈,一些地形,哪裏是什麼部門,什麼地方有鬼子的崗哨之類的,他心裏也大概有了數。
不過卻一直沒有再見到其他的事。但就在傍晚六點來鐘的時候,鹿書文和老祁兩個正在碼頭上幫人卸車裝貨收尾階段時,再次開來了一艘海船,這艘海船跟中型的近中海客貨兩用輪船沒什麼區別。但是,這艘船在進入碼頭停考之前,竟然跟着兩艘炮艇。
鹿書文對正規的海軍不能說太精通,特工也不是什麼都行的。但是他就算再不精通……
第236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