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嗯。”書店老闆,道:“明天可以,那個時候,組織應該會已經給我回信了。”
兩個人到了此時,已經算是商定了情況。於是武冠生掏出買書錢,遞給了書店老闆。後者立刻變成了真的書店老闆,找了領錢,道:“那您慢走啊。”
“哎,好。”武冠生也變成了真正的客人。轉身拿着書和那之前買的瓜子,走出了三元書店。
正像是武冠生說的,範克勤其實對調查第一號的事情,還真的有點困難。當然,是困難,畢竟只知道一個代號,就要在上海這樣人口密集的大城中找到人,換了誰都會非常的天方夜譚。可是範克勤卻把天方夜譚變成了只是“小小”的困難。
他自然是不想找第一號的,不過他卻不能不找。另外,他確定重慶那面的華章應該已經把消息傳過去了。所以他自然會大方一點,讓總部和戴老闆看見自己的行動。
於是範克勤仔細的思索了一下,第一號,既然是地下黨在上海的高層。那麼肯定是非常隱祕。起到的甚至只是大腦的作用。可是自己如果找到身體的其他部分呢?比如說找到了身體上的手部,那麼首先確定這隻手是左手還是右手,然後找到連接手臂的肩膀,頸項,從而找到大腦,那麼就會把不可能變成一種可能。
之前,晏星緯的情況,其實讓範克勤曾經感覺對方有點不對勁。因爲晏星緯的行爲可以用有點這方面的天賦來解釋。但是還可以用另外一種說法解釋,那就是晏星緯本身就具備比較高的能力。只是對方隱藏的很巧妙,把這種能力合理化了。所以之前那一次的情況,白豐臺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所以,範克勤思考,是不是,用晏星緯來成爲那根順藤摸瓜的藤呢?
第2311章
自己如果真要這樣做,那麼會有什麼後果呢?會不會暴露晏星緯呢?另外,這麼隱祕的調查,這樣的方式,萬一真要讓自己找到了第一號,那怎麼辦?這些,範克勤覺得,都要考慮清楚纔行。
還有一點就是,晏星緯如果真要是調查的話,自己要不要動用白豐臺。動用了白豐臺那等於說白豐臺也會知道晏星緯可能是地下黨了。所以這方面肯定是要慎重的。
正想到這裏,白豐臺已經進入了範克勤的辦公室,道:“亨哥,總部來信了,您看看。”
範克勤接過,展開看了看。前半段都是一些勉力的話。因爲汪兆海的死已經得到了證實,雖然沒看到屍體,但也是一樣的。所以安全局內部,以及軍委會都給予範克勤獎勵。不過範克勤現在人在上海主持大局,所以一應獎勵全都下發給了陸曉雅。
後半部分提到了另一個事情,那就是汪僞正府內部現在混亂,是不是能夠找機會,進一步擴大戰果,讓這種混亂更加劇烈一些。當然,這倒不是強制性的任務。因爲在電文中已經講得清楚了,一切以範克勤的意志爲準,安全是最重要的。讓範克勤酌情自己考慮。
最後一個事,就是關於紅黨的。範克勤看完了琢磨了一會纔有點明白孫國鑫的意思。那就是之前戴老闆讓安全局尋找一個代號爲第一號的地下黨,但這件事明顯不是孫國鑫的意思。可是他在現階段肯定是無法拒絕戴老闆的,是以纔會下發那個任務。可現在情況出現了一些小小的變化,孫國鑫也認爲要未雨綢繆。現階段雖然依舊是槍口一致對外,可是孫國鑫判定,之後紅黨肯定是老頭子要打擊的目標。所以讓範克勤留意在上海活動的所有紅黨信息。
說白了,這也不是強制性任務。但算是個長期性的收集任務。不代表現在就做什麼。但這反而讓長期只是對付小鬼子的範克勤,有點措手不及了。
他已經在以往表現的,就是專心對付小鬼子,除此之外,對別的事情都沒什麼興趣。可現在終究還是要到這一步了。是以範克勤必須要想個辦法纔行。
怎麼讓上峯滿意,然後同時還能讓紅黨有所防範?其實範克勤現在幾乎沒有其他的辦法,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拖。拖延執行的時間。然後呢,在給紅黨透露出這方面的信息。如此一來,讓紅黨有了防範。就可以差不多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了。因爲畢竟不是現在就要動手啊。
國內的民卸枷氲檬峭拇蚬碜樱且袁F在老蔣也不好明着動手。是以時間上肯定是來得及的。只要自己給紅黨提了醒,那麼早做準備之下,就可以將損失降到最低,甚至是沒有損失。
打定了主意,範克勤將這個電報點燃,然後跟白豐臺抽菸做掩飾。範克勤吐出一口煙霧,道:“對付紅黨,這事現在弄,可是有點不地道。而且風險還大啊,一旦被紅黨抓住機會宣傳一波,啊?國內民械娘L口,肯定是不答應的。”
“是啊。”白豐臺也是皺眉道:“小鬼子現在還沒被打跑呢。汪兆海剛他麼死了,就玩這一出,確實有點不地道。但是哥,我估計,局座也是得到了上峯的指示才這麼幹的。”
“我知道。”範克勤道:“沒看局座在密電裏說的是製作準備嘛,這是長期的任務,倒不是說現在立刻就動手。但是這也夠噁心人的。就那麼一撮人,幾條槍,各種裝備都特麼低下的水準,就讓國府的大人物忌憚成這樣?真是特麼膽子都被狗喫了。”
“噓。”白豐臺笑道:“亨哥,這話可不能說。得虧現在咱們是在上海呢。上面動動嘴,下面跑斷腿。要我說也是,小鬼子威脅纔是最大的,怎麼上峯就這麼着急呢。”
範克勤道:“不想了,先這麼着吧。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的嘛?你的目標被你鎖定後,不要聽別人怎麼說。哪怕是上峯,告訴你要做成意外的樣子。你也不要聽,因爲執行的人始終是你,他的意思只不過是目標死後,不要出現麻煩罷了。
你要根據你自己的實際情況,做成被搶劫,吸獨過量,自殺等等的,都是可以的。不用非得做成什麼意外。現在也是一個道理,咱們在上海,上峯一句話,說要收集紅黨的信息。這特麼怎麼收集?以前光顧着跟小鬼子玩命了,跟紅黨一根毛的接觸都沒有,憑空就收集了?淨他麼扯淡。”
白豐臺點了點頭,認同道:“跟外行就沒法講這個理。不過亨哥,咱們也不能硬頂啊。上面的意思是,收集,但不是立刻主動就收集。這樣呢。我讓下面的兄弟留心點,如果真要是有什麼紅黨的信息了咱們再說唄。這不是咱們不幹,而是以前跟本就沒有接觸過人和紅黨,現在上海實際上還是小鬼子在控制呢,也沒法明着調查啊。以後上峯要是聞起來,咱們也不是什麼都沒幹。如此還能有個合理的回覆。”
“你想的簡單了。”範克勤道:“你要這麼回覆上峯那些人,那些人找茬那是一個個非常在行啊。比如說……都不用比如,他們肯定會那火車站那幾個被鬼子吊死的地下黨說事。說這就是明顯的一條線索啊,你們怎麼就不調查呢。他根本不會考慮咱們實際上的困難。火車站上全特麼是小鬼子,這特麼還能派人過去深入調查麼?但是這麼說,上頭那些人會在乎嘛。我操,我脾氣夠好的了,現在想想就特麼的來氣。”
白豐臺說道:“這是不是戴……軍統那面給咱們安全局埋的雷啊?”
“有可能。”範克勤點了點頭,道:“現在咱們安全局出頭太快,太猛了。汪兆海都被咱們弄死了,軍統那面有點想法很正常。槍打出頭鳥嗎,就怕咱們真正的掌控不住……”
第2312章
範克勤說道:“所以提前埋顆雷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是這樣,那就更讓人噁心了。”
白豐臺道:“嗯,而且咱們還沒辦法,現階段,確實沒法跟軍統那面硬頂。”
範克勤道:“我估計啊,重慶那面更特麼操蛋,局座壓力可能更大。看着吧,這早晚都是事。”
說到這裏,範克勤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道:“這樣吧,鶴田機關,從成立之處,本身就是從事查找抗日誌士的。所以鶴田機關裏,還真沒準有什麼紅黨的線索,是我們所不知道的。你聯繫筱田歲三,讓他留心這方面的情況,甚至是查一查過往的一些檔案,留底什麼的。讓他提供過來。”
“亨哥。不能有用吧。”白豐臺說道:“鶴田機關怎麼說也是正規的特務機關,裏面都是專業的。我相信裏面過往的一些關於紅黨的留底,肯定是有的。但是應該都是一些查不下去的線索,要不然鶴田機關能動的,估計早就動了。”
範克勤點了點他的腦袋,道:“你再想想在說這話。”
白豐臺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了,道:“哦,我知道了,這可是咱們努力調查到的線索啊。咱們不是什麼都沒做,東西都清清楚楚的能夠擺出來。誰能說咱們什麼都沒幹啊。只不過紅黨太狡猾,所留的線索不多,首尾處理的也乾淨。所以誰要是有能耐查,那就讓他們查。”
範克勤笑着點了點頭,道:“對,上峯畢竟派下了任務,咱們肯定要做努力的啊。就像你說的,紅黨確實狡猾。當初委座親自指揮圍剿,都沒能把對方剿滅,咱們這已經查到這個地步,已經就不善了。要是軍統的厲害,那讓他們去查嘛,這些線索咱們可以直接提供移交給軍統的,對吧。”
就在兩個人商量完畢大約第二天,筱田歲三也受到了消息。之所以這樣,是因爲用的死信箱的方式。
筱田歲三剛開始看到死信箱標記的時候,心裏還很是不滿。因爲他可是從火車站接受審查沒回來多長時間的。如果接二連三的動作,那麼自己暴露的風險勢必會往上增加。
不過當他看到了任務的內容,倒是讓筱田歲三有點詫異,同時也放下了心。畢竟查找紅黨,可是鶴田機關成立的初衷之一。要知道,紅黨對付小鬼子和僞政府,可以說破壞力是非常強大的。雖然看着不起眼,可是讓小鬼子渾身難受。就好像是磨血似的,彷彿是沒有什麼致命傷。可是過一段時間你回頭一看,我操,我血槽怎麼掉的這麼嚴重呢。
是以,自己如果要是看看過往的,關於紅黨那些查不下去的線索記錄,筱田歲三認爲還是沒問題的。即便是機關長鶴田一郎看見自己這樣做,也只會認爲自己在對付紅黨,甚至要要鼓勵呢。
所以筱田歲三心裏自然也就安心了。正常的來到了鶴田機關上班,回到辦公室安排工作的情況。他本來就是鶴田的副手,是以在鶴田機關的工作是綜合性的。就是幾乎是什麼都做。而鶴田機關有一些人專門對付的就是紅黨,是以正常的工作的時候,避免不了的,就要接觸關於紅黨的一些消息。
“就是這樣。”一名情報調查小組的組長,最後彙報道:“關於馬斯南路的疑似紅黨的線索,我們調查後判定,已經沒有什麼繼續追蹤的價值了。我建議,把精力放在海格路,維斯咖啡館上。雖然說,依舊有點賭邭獾某煞郑谴_實現階段,無法證明那個可疑人員,肯定不會再次去維斯咖啡館。所以繼續蹲守,還是有價值的。”
“嗯。”筱田歲三聽罷,點了點頭,道:“好,那就按照你的意思辦吧。另外,你把馬斯南路的疑似紅黨的前後情況報告拿過來,我想要在仔細的看一看。我聽說,這個情況,是一個做小買賣的人舉報的?他現在人呢?”
情報調查小組的組長道:“他叫趙落日,是馬斯南路一家小雜貨店的老闆。爲人有點勢力。不過這對咱們是有利的,雖然他提供的這個消息,現在似乎無法跟進,但是爲了鼓勵還是獎勵了他賞錢。讓他以後在有這方面的消息,可以隨時聯繫我們。他的雜貨店,就在馬斯南路七十九號。”
筱田歲三點了點頭,道:“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嗨一。”情報調查小組的組長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筱田歲三的辦公室。沒一會派人就把這個案子的前後記錄,送了過來。
筱田歲三對這個案子還是知道的,不過他爲了更加了解,還是從頭到尾再次細細的看了一遍。
這個關於馬斯南路的情況,起因就是情報調查小組的組長說的那樣,是一個叫趙落日的小雜貨店老闆,爲了錢,提供給了鶴田機關了一個消息。可以說是妥妥的漢奸行爲。
他報告說,馬斯南路周氏普洱茶茶館,曾經在半個月前(當時是一天前。)來了一個人,這個人走到周氏普洱茶茶館門口剛要進去的時候,碰見了一個小偷。那個小偷是個慣偷,甚至有一些馬斯南路上的住家,和開買賣的老闆,都知道這個小偷。
不過也是拿這個小偷沒辦法,因爲舉報給巡捕房,抓住這個小偷,也就進去待一段時間就放出來了。而且這個小偷後來還學會了上供,給一些巡捕啊,巡長什麼的使錢,所以即便是被抓進去,也是好喫好喝的。
再加上後來,這個小偷,也不偷馬斯南路的商店,也不偷這裏的住家,只是對外面來的下手。如此之下,也就沒人再管他了。
但是也因爲他這樣,所以偷盜的經驗很足,偷盜的技術也越來越強。所以到了現在。一般人被偷了根本連察覺都沒有。
可是呢,當時,這個小偷從周氏茶館裏出來,和來的那個人正好走了個對面……
第2313章
小偷看這個人面生,肯定是外面的人,所以下了手。但是這個來人卻非常警戒,別看小偷的偷盜技術很強,但是卻被這個人瞬間發現,捉了個現行,直接摁在了地上。不過到最後,這個人卻沒有聲張,可能是怕麻煩。
這事其實到這裏,應該已經就過去了,畢竟這個年頭的三隻手很多。上海人多,也繁華,三手幫的人就更多了。每天可能都會上演這樣的一出,算不得什麼太稀奇的玩意。
可是斜對面不遠的雜貨店老闆看在眼裏,他覺得那個人不太一樣。怎麼說呢,這東西不是玄而又玄的說一句:“直覺”就行的。而是那個人提着東西進去,但是出來時雖然也依舊拿着那個包,可是重量感卻完全不一樣。
要是放在尋常人身上,可能連注意都不會注意,就更別提什麼重量感了。可是那個雜貨店老闆則是不然,他本身怎麼說呢,古代稱呼他這種人爲小人。爲什麼?因爲他關注的點跟尋常人本身就是不一樣的。
一個帥哥在別人眼裏都是:“哦,這人長得真是帥啊,而且腿還長,身形好。”頂多在聯想一下:“這帥哥就靠這個皮囊,找女朋友應該不會費事。”
但是在小人眼裏,關注點根本就是不一樣的,他會覺得:“嗯,皮膚只能說普通,面上還有顆痣,嘴脣是不是有點太薄了……雙眼皮,哎呀,年齡一大耷拉眼啊。”
看到沒有?小人其實從不看對方的優點,他只看不對勁的地方。其實任何人都有優點缺點。長得再好看,比如說後世被網友稱作神仙姐姐的劉天仙,確實長得好看。可是放在小人的眼裏,那依舊缺點有的事。爲什麼?因爲小人看問題的角度本身就是不一樣的,他不是像其他人那樣看問題,總體優點缺點一塊看,或者更多的是欣賞對方的優點。小人他只關注陰暗面。
現在也是一樣的,這個雜貨店的老闆,看人就是這樣。以前他剛開雜貨店的時候,就怕別人進來偷自己的東西。但是他知道,自己開個店,也不能總得罪人啊。不能說誰來了,說是沒買東西就走,然後自己讓對方必須打開隨身的包裹,讓自己檢查一下吧。於是,他就每次都觀察對方的包裹。看誰都像是小偷。
於是一來二去,被他這樣一個人,反而練出了一項絕技,就是一個人拿着包。裏面的有東西和沒東西,提包的感覺,讓他看一眼就能夠分辨出來。
再加上這個雜貨店老闆內心是小人,所以本身看誰都不像是好人。於是當他之前被那個小偷被進入茶館的人制住,這個事件,吸引了目光後。他注意到了,那個進入茶館的人,提這個包進去,這倒是正常,可是出來的時候,那個包肯定還是那個包,但包裏的東西沒了。怎麼說呢,就是看在他眼裏,那包的分量變的輕了很多。
本來小人就愛注意這方面的東西,所以他更加琢磨上了。在加上之前這個人,竟然很警覺的把技術很好的那個小偷給防住了。而且抓住了,卻沒有追求。這事他感覺不簡單。越琢磨越是像,日僞公告的那種反#日#恐#怖#分子。
最重要的,就是日僞對這種人舉報後,還有賞錢。是以,這個雜貨店老闆一琢磨,怕什麼啊?那個小偷當時被那個人摁住,可是有幾個人看見的。這事自己可沒有說謊,是以,就算是日僞調查,自己也會立於不敗之地。所以,直接撥打了個在以前公告上看到的號碼。將這那個人給舉報了。
要不怎麼說,有時候,大英雄反而會死在不起眼的小人手裏呢?不是說大英雄的能力是幹不過小人的。而是說,誰都不可能真的每時每刻,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小人之所以被古人稱作是小人,其根本原因就是,小人本身就是防不勝防的。你出門走路,就算走得不遠,也會經過一些住家,一些窗口,擦肩而過一些人吧。我就算明告訴你,這裏面有個小人再算計你,你能知道是誰嗎?你不知道!所以,自古以來,小人是最難防備的。
不過還好,等小鬼子的特務過來的時候,那個進入茶館的人早已經走的不見了蹤影。那個茶館中在這段時間也是又出來進去的人。而小人長慼慼啊,這個雜貨店老闆又不敢真的去跟蹤誰,所以日僞特務的在調查的時候,雖然證實了確實有這麼個人進入了茶館,也確實警惕性跟高,抓住了一個技術很好的小偷。甚至讓人提着包,把東西拿出來,然後裝進去都讓雜貨店老闆看了一下。證明這小子舉報的東西也確實是真的。
所以,當時領頭的特務特地給了那個雜貨店老闆不少賞錢,以資鼓勵。畢竟日僞爲了他們的邪惡目的,就是要打擊所有的抗日誌士,所以,這個雜貨店老闆說的既然是真的,即便是沒讓自己抓住人,也是給了獎賞的。
那說這個人是不是紅黨?其實小鬼子的特務,還真不敢完全的斷定。但他們懷疑這個可能性真的非常高。爲什麼?那說上海的各方勢力錯綜複雜,他們怎麼就憑着那個小人的說的話,又沒有抓到人就推測可能性極高呢?
因爲首先一點,上海的各種勢力雖然很多,很雜。但首先直接就被排除了對方是道上的人士。道上的人,倒是有可能倒賣一些違禁品,過來搞地下交易倒也可能。可這裏面有一點不對勁。那就是如果真要是道上的人,在之前抓住了那個小偷,可能什麼都不幹,直接就低調處理?給小偷放了麼?
結合上述的原因,再加上那個人出現在人多眼雜的茶館裏,既然不是道上的,那會不會是普通的犯罪分子呢?也不太可能,他的包裏的東西沒了啊。犯罪分子搞的跟地下接頭式的幹嘛啊……
第2314章
買什麼東西啊,不至於這樣。就算是買大量的炮藥,也不至於在這裏接頭買賣吧。
是以,這兩點排除之後,鶴田機關的人才推測,那個人,真的很可能是反#日#恐#怖#分子。地下黨,軍統,安全局,中統?
不過這裏面最大的可能性還是地下黨。因爲軍統的風格本身不一樣,他們雖然肯定也會有祕密接頭,但是一些裝備啊,東西啊,什麼的交接,其實還真不至於用這個方式交接。而安全局呢?鶴田機關的特務也知道,安全局做事更加隱祕,幾乎有自己的渠道來獲得物資。這也是鶴田機關一直在查找的東西,要不然,汪兆海被炸,還有之前的種種,那麼多炸藥哪來的?光靠一點點的小規模的頻繁交接那根本不現實。
而中統就有點拉誇了,當然啊,也不是說他們一點跟小鬼子玩命的勁頭都沒有,只是相比前幾個勢力,中統確實有點不夠看。而且之前就被打掉了一大批,甚至汪僞的七十六號很多高層,就是由原中統的叛徒組成的。
所以,這也是鶴田機關的情報調查組,一致研判的結果:“在周氏茶館出現的人,高度疑似紅黨地下黨。”
不過也就到這裏了。畢竟他們當時去晚了,最後查出了那個人的大概身高,長相。比如說四方臉,濃眉毛,身高大概是一米七時多點。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長衫。但光憑着這些,想要從上海這個地方直接篩選出一個人來,那是不太可能的。
當然,鶴田機關也不是什麼進展都沒有。之所以判定,對方高度疑似紅黨地下黨在接頭傳遞東西。是以,周氏茶館內部,鶴田機關也進行了非常詳細的調查。
得知那個高度疑似地下黨的人,當時確實是一個人坐在張茶桌上。喝茶的時候,全程沒有人跟他同坐過。可是這個周氏茶館的生意還是很不錯的。所以客人比較多,旁邊幾個坐可是也有人的。
其中老來喝茶的人排除了大半,也算熟面孔的又排除了幾個,就剩下一個,無論是茶館夥計,還是周圍老來喝茶的人,都不認識的生面孔。當然,也包括那個高度疑似地下黨的人。這樣放在平常,真的不算個事。什麼飯店啊,茶館啊,每天不來一些生面孔啊。不過現在情況不同啊,是以這就可疑了。已經可以成爲判斷他們確實在接頭的線索了。
畢竟特務的判斷,和什麼警方那是有巨大區別的。他們不需要完全的講證據。除非是調查自己內部的什麼大長官之類的有通敵嫌疑,那迫於對方的身份,可能要拿出一些過硬的證據纔行。像是現在這樣,真的,有個懷疑的理由就夠了,誰他麼跟你講證據啊。
筱田歲三接着往下看,這份記錄裏,最後還被人寫了個備註。意思是,曾經和一個月前,火車在途中失竊的一批藥品,可能有關聯。
鶴田機關說什麼都是鬼子的專業機關,研判能力還是很不錯的。他們感覺,那火車咻斖局惺Ц`的藥品,也應該是紅黨地下黨,或者是游擊隊做的。理由和之前差不多,軍團和安全局有自己的渠道,而且在咻斁�上,紅黨的游擊隊是非常活躍的。
是以,如果真的是紅黨地下黨做的,那麼現在,這些藥品在哪?而且紅黨做事很隱祕,通過小而靈的交接,分散藥品是非常有可能的。畢竟紅黨現在的條件有限,比較艱苦是人所共知的。除了這個辦法,似乎也沒什麼其他的方式。
等這個情況看完,筱田歲三本身是沒什麼感覺的。反而在心裏有點高興。爲什麼呢?他倒不是高興別的事。而是說,範克勤給他在死信箱下了命令後。他總不能說,就把這一個記錄的內容交上去。這種類似的情報,雖然不能說沒有價值,但價值確實有限。
畢竟都是一些查不下去的線索,給了也沒什麼用處。是以在這種情況下,你只是上交一個記錄的話,那就有點不像樣子了。根本不值一千美元。所以像是這種情報,得多來幾個纔行。
而他要是無關無辜的查找紅黨的一些舊檔案,舊記錄什麼的倒也沒事。畢竟他本身是鶴田機關的大特務之一,所以查地下黨絕對是正常現象。但現在有了這個備註,能夠讓自己更加名正言順,那不是反而更好嗎。
比如說有人問題來,像是機關長鶴田一郎看見了,問他:哦,筱田君是在查紅黨的案子?
那筱田歲三就可以說,是的。情報分析小組的組長今天在彙報工作時……反正他有說辭啊。就是算是鶴田一郎再進一步深問,那自己只要給對方看看這個案件記錄的備註就可以了。這不但沒有問題,還能顯出自己工作認真負責,對帝國無比忠漳亍�
是以,筱田歲三放下這個記錄,大大方方的給機要室打了幾個電過去。讓他們派人把有關於火車偷竊相關的一些檔案記錄全部送來,另外,還吩咐,把最近兩個月的,所有有關於紅黨的……疑似紅黨的全都給他送過來。
沒過一會,兩個機要員就抱着檔案記錄敲門走了進來。筱田歲三該簽字的簽字,跟他們交接了一下借閱紀律文件後,打發了兩個人,然後再次埋頭看了起來。
他這等於是明着竊取情報了,而且還正大光明,誰看了都不會懷疑的那種。是以這一次筱田歲三感覺,這次的一千美元,可是太好掙了。是以心裏非常高興,越看越是用心。將好幾份檔案資料的內容,其中的關鍵性信息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雖然沒有範克勤的圖像時記憶法,但是畢竟是老特務了。在記憶這方面有自己的方式。就好像是烏鴉喝水這篇課文,很多人肯定是不會記得原文什麼樣了。但是要讓你用自己的話,複述一遍其中的大致內容,依舊是沒問題的……
第2315章
而且意思也不會發生什麼偏轉。爲什麼?就是因爲你知道這篇課文是講什麼的。
筱田歲三用的就是這個方法。他不會把所有的內容原原本本的記下來,而是把其中關鍵的信息,其中要表達的意思記下來,這就足夠了。
等他看完了之後,合上,閉着眼睛憑着自己的記憶,在腦中重新複述出內容。等保證自己記住了後,這纔打電話讓機要員過來,把這些檔案記錄全都重新入庫。
接下來筱田歲三依舊是正常工作,只不過晚上回了家之後,開始將記在腦子裏的東西全都寫下來,裝在一個普通的信封裏面。等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故意的早出門了一會,現在街上喫了個早餐,順便觀察了一下四周。這纔將信封放在了一處民宅樓下的郵箱裏面。筱田歲三沒有馬上就走,而是裝作走了的樣子。
實際上又轉了回去,觀察了那個郵箱一會,發現確實沒什麼人後,這纔開始正常的上班。
類似於這種民宅樓下的郵箱,在當地還是非常多的,可以說是數不勝數。而這些郵箱都可以成爲死信箱,傳遞信息之用。用過一次就換一個,還是非常安全的。只要事先約定好順序,就完全沒有問題。或者是約定好下一個死信箱的地點,用一次改一次也是沒問題的。筱田歲三和他的接頭人就是如此。
到了下午,一個人好似附近居民一樣,手中還拎着點買的東西,走入了那個樓道。取出了信件後,見左右無人,於是立刻離開了這裏。
而這封信也在第二天上午,原封不動的被範克勤收到。等他看完了信息,將東西遞給了白豐臺,讓他也看看。
等白豐臺也看完了後,兩個人按照老規矩,將信件全部燒燬。點了個煙掩飾味道,範克勤說道:“這些內容,你稍微整理一下,循序漸進的發回總部。”
“好的。”白豐臺說道:“您的意思是不是拆分成一個個情報。然後每隔一段時間發回去一個?”
“對。”範克勤說道:“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讓總部以及上峯那些人認爲我們一直在按照他們的思維做事。如此咱們有了交代,他們也認爲咱們再給他們交代。那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