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錢金勳冷眼打量着楚天風,發現這小子在範克勤說完話後,身體極爲明顯的打了個哆嗦,腿肚子一直在微小的顫抖。於是笑着和範克勤開始討論起各種刑具的作用來。
範克勤依舊是面無表情的說道:“科長,其實人體是個很微妙的東西,血肉,骨骼,神經元素等等,到現在科學家們也沒有完全的研究透徹,不過從理論上來說,只要他還是個人,就一定有着極限,只需要咱們將其肉體的痛苦成分,放大到他的精神承受不了的地步,那麼任何人,都一定會開口的。”跟着轉頭看了看,一直偷眼往這面打量的楚天風,續道:“換句話說,楚隊長也是人,他也有着自己的極限,只要我們不殺他,小心點,到最後,他肯定會招供。”
第20章
這句話一說完,只聽綁在凳子上的楚天風立刻大叫道:“我是冤枉的!範組長?錢科長,真是冤枉的,我那天沒在處裏,是碰見個小娘們,誰知道,我睡完她,就沒了蹤影,肯定是日本間諜冤枉我的。”
範克勤依舊是面無表情,道:“冤枉的?沒關係,我都說了,我不在乎你回答什麼,一切都等,你的一顆被切下後再說。”跟着轉頭,對着趙洪亮說道:“老趙,你去看一看醫生到哪了。”
趙洪亮聽罷,立刻起身向外面走去。
不過這個楚天風還真有點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跡象。只是在那一直分辨自己是冤枉的,不過範克勤卻知道,這傢伙再說謊。
他不相信楚天風口中說的風流韻事。一個字都不信,因爲在抓捕他的時候,錢金勳說了,這傢伙警覺性相當高,直接就拔槍射擊。而一個警惕性這麼高的人,會相信桃花天降?而且還有“睡過”的實質性進展,這本身就是不符合行爲邏輯的。
沒過一會,趙洪亮迴轉了過來,特意朝着範克勤鄭重的點了點頭,道:“組長,放心吧,我已經叫人去催了,那獸醫一會就來。”
“好!”範克勤答了一句,而後故意的一句話都不說,錢金勳看他這樣知道其必有深意,也跟着不說話,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菸。這樣一來,整個刑訊室的氣氛,慢慢的就變得十分壓抑。
“踏踏踏!”十分鐘後,就是如此的氣氛當中,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了過來,吱呀一聲,大門被打了開來,當前一個端着長槍的士兵,領着一個穿着長馬褂,戴着禮帽的,五十來歲的小眼男子,走了進來。道:“報告,錢科長,範組長要的獸醫到了。”
錢金勳朝着他擺了擺手,士兵立刻退了出去。把門也順便帶上了。
小眼男子摘下禮帽,一臉恭維的笑容,彎腰朝着範克勤與錢金勳鞠了鞠躬,道:“小的吳天來,見過二位長官。”
範克勤瞧了眼趙洪亮,遞過去一個讚賞的眼神,別說,這傢伙還真能理會自己的意思。
“別客氣,吳先生。”範克勤說道:“這次請你來,是有個活想請您辦。”
“沒問題、沒問題。”吳天來依舊一副恭維的笑容,彎着腰,道:“趙長官已經交代清楚了,清楚了。”
範克勤起身從桌子後面轉了過來,道:“就按照你平常的手段,給這位楚隊長施展一番,哦,對了,別忘了,給楚隊長留一顆。”
“明白、明白。”吳天來點頭哈腰的再次躬了躬身子,道:“容小的準備一下,準備一下。”說着話,將隨手提的一個大包,放在了旁邊的地上,打了開來。
範克勤則是從旁邊的刑拘上拿起一個口嚼子,二話不說,直接給楚天風套在了嘴上,在腦袋後面,使勁一勒,而後到了他的正面,道:“楚隊長,不好意思了。不過你放心,吳先生的手藝,在整個重慶都是首屈一指的。”
楚天風這時候已經急的渾身用勁,赤果的身體,已經變得青筋暴露。可惜二指粗的繩索,卻將他死死的捆在鐵椅子上,而且口嚼子帶上,就是想喊,都喊不出來。只剩下用鼻子玩命的哼哼。
範克勤說完,站在了旁邊,等着吳天來施展手段。後者笑容可掬的打開大包,裏面全都是閃亮亮的金屬器械,而後他拿出一個帶有一節繩子頭的金屬環,來到了楚天風的面前蹲了下來,用左手的一個小瓶子,一下將裏面的液體揚了出來,道:“楚隊長是吧,我知道您是二位長官的同事,放心,下手會有分寸的,分寸的。啊。先給您消消毒。”
跟着他將鐵環套了上去,一拉繩子頭,鐵環立刻收縮,道:“楚隊長,得罪,得罪,啊,套上這個,能讓您減少點痛感,啊!”
吳天來轉身又拿起一個白毛巾,細細的給他擦了一遍,跟着拿出一把狹長的小刀出來,然後輕輕的用刀背拍着楚天風的兩顆丸,發出啪啪的聲音,然後依舊是那副諂媚的笑容,看着楚天風,道:“輕鬆,啊,楚隊長,輕鬆啊。”
楚天風這時候眼珠子都已經紅了,鼻子嗚嗚的,彷彿裏面有一列火車一樣。跟着他立刻扭臉看着範克勤拼了命的點頭,而後又拼了命的搖頭。
“嗯?”範克勤好似不明所以的走了過來,道:“怎麼了?楚隊長?你現在想說了?”
楚天風瞪着兩個牛眼,不住的點頭,而且還用鼻子玩命的發出“嗯嗯”的聲音。範克勤見此,依舊是面無表情的將他的口嚼子解了下來,扔在了一邊,道:“你確定你全都交代?”
楚天風一邊點頭,一邊“呼哧呼哧”的喘了幾口粗氣,道:“我……我全都說,你讓他幫我先解開,我真的……我一點不落,什麼都跟你說。”
範克勤“嗯”了一聲,朝着吳天來點了點頭,道:“吳先生,先把他解開吧。”
“哎,馬上,馬上!”吳天來憨笑着,伸手將鐵環的螺扣鬆了開來,和小刀一起,重新放在了大包裏,朝着楚天風躬身,而後歉意十足的,道:“哎呀,得罪,楚隊長,真是得罪了,放心,還沒動手,沒有什麼不妥,不妥。啊!”
範克勤轉頭道:“老趙,你先安排吳先生,在提審室坐一坐,弄點好茶,一會我怕還會用到吳先生。”
趙洪亮立刻起身立正,把手朝着大門一擺,道:“吳先生,請。”
吳天來跟來時候一樣,點頭哈腰的朝着範克勤和錢金勳鞠了鞠躬,道:“客氣,客氣,我就在一旁候着,二位長官若有差遣,小的,必然勁力,勁力!”說完,伸手將禮帽重新戴在腦袋上,還朝着趙洪亮憨笑一下,這才拎着自己的包走了出去。
範克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做好,跟錢金勳對視一下,後者嘴角掛着笑容,朝着他點了點頭,而後看向了楚天風,道:“楚大隊長,說說吧,從頭至尾的說,你也是行家,知道應該怎麼交代問題的。”
第21章
楚天風交代了,而且交代的很是詳細,因爲有範克勤在一旁,只要有一點模糊的東西,他都要刨根問底的,詳細詢問清楚才能過關,幾乎可以說是事無鉅細,要不然他直接就去叫吳天來回來,給楚天風施展一番割球的技術。
也正是因爲十分詳細,審問的時間才從早上開始,一直持續到了傍晚纔算告一段落。錢金勳將菸頭掐滅,轉頭道:“老趙,將他關回去。”
跟着他用手整理了一下,記錄的一小疊口供,對範克勤道:“走,克勤,我們去向處座做彙報一下。”
範克勤點頭,跟着錢金勳,走出了審訊室,正要開門的時候,只聽身後楚天風叫道:“錢科長,範組長,我統統交代了,能不能放我一條活路?”
錢金勳眯縫着眼睛轉頭看了他一眼,就好像看一件已經沒用了的器物一般,正要開口說話,範克勤卻搶先說道:“這就要看看,你還有沒有價值了,你也知道上峯對待叛徒是什麼態度。不過,只要你能夠配合,我想,也未必就一定會死。”
“我……我配合。”楚天風連連點頭道:“我肯定好好配合,錢科長,範組長,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事實就是這樣,只要你開了口,開始交代,也就沒有了任何的脾氣和底線。
範克勤聽罷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和錢金勳走出了審訊室。之後二人快步上樓,來到了處長辦公室。
孫國鑫還是那副刻板沉穩的臉,指了指對面的兩把椅子。二人道謝坐下後,錢金勳將那疊口供放在了辦公桌上,道:“處座,楚天風都交代了,這次審訊,克勤可是出了大力。想出了一個辦法,一嚇唬,這小子全都說了。”
孫國鑫點了點頭,說道:“我對克勤的能力是沒有懷疑過的。”說罷,不再言語,而是拿起了口供,細細觀看,念道:“半年前,楚天風通過賭場認識了這個叫汪寧的人,先後見過三次,但期間都在輸錢,先後將家底全都扔了出去,但這個人故意接近他,而後交下了這個汪寧,並且他還將錢大方借給楚天風。而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楚天風想翻本不成,再次將這些錢扔進了賭場,想找這個汪寧借錢時,也就是這一次,對方聲稱自己是情報販子。楚天風被蠱惑販賣了一次西城警察局的名單,得了五百大洋。嗯……日本人的活動經費可是不少啊。”
範克勤道:“是,處座,我感覺在咱們重慶中潛伏的日碟分子,可能是精銳特工,只是一次沒什麼大用的警察局名單,就能出五百大洋,這個諜報組,來頭必定不小。”
孫國鑫點了點頭,接着往下看去,念道:“楚天風之後越陷越深,但也通過汪寧販賣情報掙了不少錢,在三個月前,汪寧突然翻臉,毫不掩飾的將自己的日碟身份透露給楚天風,嗯……汪寧這個名字可能也是化名;威脅他,如果不爲他們效力,就會將楚天風的所作所爲,透露給咱們,而且其中的一次販賣情報時,還被汪寧錄了音。”頓了頓,續道:“手段簡單,卻實用得很吶;循序漸進,讓楚天風一點一點深陷其中,並且給予金錢上的實惠,讓楚天風嚐到了甜頭,幾次過後,等楚天風自然而然的放鬆警惕時,直接在交易時錄音,這算是拿住了楚天風的命脈。”
說到這裏,孫國鑫抬眼略有讚賞的看了看範克勤二人,道:“關於汪寧這個日碟分子的線索,你們打算怎麼跟進?”
錢金勳這時候笑呵呵的,說道:“處座,我在美術院裏認識一個朋友,叫郭夢。繪畫的水平很是不錯。還沒跟您彙報,嘿嘿。我尋思着,這個楚天風不是見過汪寧這個人嗎?我找個藉口,讓楚天風口述,然後請郭夢將汪寧畫下來,進而來一次全城的排查。”
孫國鑫道:“朋友?是女朋友吧,經過了解嗎?”
錢金勳笑道:“經過了解,他們全家都是本地人。”
孫國鑫頓了頓,像是思考了一下,續道:“嗯……將汪寧畫下來可以,但是全城排查不妥。”
錢金勳怔了怔,道:“那處座的意思是?”
孫國鑫道:“記得之前我給你們宣佈的那條紀律嗎?”
錢金勳立刻點頭,道:“記得,處座您說,注意保密,這些案子,咱們自己幹。這是一條原則。處座,其實卑職剛剛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動用警察局,用一個抓捕特大兇殺案的殺人犯之類的藉口,來進行全城排查。”
孫國鑫想了想,道:“還是不妥啊,我們不能小看行動處的人,全城排查這麼大的動靜,他們也不是喫乾飯的,不會沒有察覺。尤其是老廖,他看見咱們情報處這個動作,不可能不進行調查。千萬不能小看了他。”
錢金勳聽罷,立刻道:“是!那還是暗中調查。”
孫國鑫點了點頭,接着看向了口供,之後皺着眉,用手點了點,道:“這一段很有意思,在徹底拿住楚天風的命門之後,雖然沒有急着要情報,但是依舊見了楚天風一次,這一次是正式宣佈楚天風接下來進行深潛咱們情報處的命令,以及聯絡的方式方法,和緊急聯絡的方法,接頭人的代號,暗號等等。這些你們回頭注意查。但我要說的是,見面的方式,先是被蒙着頭,在車子裏躺在後座上,大約五分鐘後,感覺車子在一直的轉圈,而後約三分鐘後,車子恢復正常行駛,約一分鐘後,聽見叫賣的聲音;括號,記憶模糊,可能是買包子,或者餛飩的早點攤子,括號完了……這是你倆誰問的,這麼詳細?克勤吧。”
範克勤承認道:“是我,處座,我不想放過任何細節。”
孫國鑫聽罷,轉向了錢金勳,道:“看看,人家多嚴謹專業,不愧是從德國人那學的。啊?從這種細節上入手,這甚至可能會幫助我們推測出日碟的重要據點。以後再有這種事,也要如此進行工作。”
第22章
錢金勳笑着點頭,道:“這小子就是心細,處座放心,我以後也照這樣來。”
“嗯。”孫國鑫繼續念道:“之後車子行駛了十分鐘左右,停了下來,下車聞到一股香味,疑似飯店做飯的味道,但周圍環境並不嘈雜。被人扶着進屋時,邁過一個門檻……看樣子他們見面的地方,很有可能是飯館一類;左轉一次,約行不到二十步,進入一個低矮之處。被人拿掉面罩後,發現汪寧就在裏面。房屋中只有一張桌子,三面木牆疑似間壁,一面石灰牆。”
孫國鑫放下口供,抬眼看了看範克勤二人,道:“這個汪寧,膽子很大啊。”
錢金勳道:“是啊,處座。不過卑職看這傢伙的準備也是不少,看他和楚天風亮出身份後的見面方式,就能看出,這傢伙不但膽子大,而且心還挺細。”
孫國鑫聽罷,將臉轉向了範克勤,道:“這份口供是你們二人一起獲得的,有什麼想法?說說。”
範克勤道:“處座,我倒是有了些方向,第一,追查那個開車的司機。第二,請錢科長去請郭小姐,給汪寧畫像。第三,既然我們取得了楚天風的口供,那麼他是不是能夠爲我們所用,去把他的聯絡人引出來。第四,有了前三個方向,香濱路八十五號的那枚日本人的楔子,我們暫時不動,可以設立成長期布控,只要日本人重新起用他,說不定,還有別的收穫。”
孫國鑫聽罷,重新看了一遍口供,而後道:“這個司機,在給楚天風戴頭套前,後者是見過他的樣子的。我看也可以請郭小姐一起將他的畫像畫出來。”
錢金勳道:“這沒問題,楚天風這傢伙記憶力不錯,雖然只是見過那個接他的司機很短的時間,但是據他交代,樣子還是能夠記住的,只要他能夠記住,我相信郭夢肯定能夠畫的出來。”
孫國鑫道:“那就好。這樣,夜長夢多,你們分工合作,你去請郭小姐……現在還不算太晚,這兩天也挺忙,你們還沒見過面吧?你去請郭小姐喫個晚餐,挑個好點的地方,浪漫一點,女人嘛,哄一簦槺惆咽虑楦v清楚,如果可以的話,明天一早,就請她來給汪寧和那個司機畫像。”
錢金勳笑着道:“謝處座,這可是個美差。那我……現在就去?”
孫國鑫略微想了想,看了眼手錶,點頭道:“對,現在就去,再晚就不好了。”
錢金勳起身領命,約會大美人去了。孫國鑫看他的樣子笑了笑,道:“你這個兄弟啊,命就是好。”
範克勤還是第一次看見孫國鑫笑,因此也呵呵一樂,附和道:“是啊。”
“不理他,咱們說正事。”孫國鑫,道:“第一,你打算怎麼找到這個司機?”
範克勤依舊沉穩,道:“郭小姐畫像出來後,咱們就有了他的相貌。而根據楚天風交代,他雖然沒看清車牌,但那是一輛美國的福特車,是不會認錯的,我想咱們重慶裏有福特車的人,並不算多吧。我們只要找到這輛車子,就不愁找不到人。”
孫國鑫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道:“第二,你不是說,你想利用楚天風,來找到他的聯絡人嗎?有什麼打算?”
範克勤想了想,道:“其實我打算讓咱們處裏,對楚天風被捕一事保密,不過當時開了槍,各科室還是有不少人知道他被捕了,要想不漏風,倒是挺難辦的……我想,只能請處座您親自出馬,給各科室下令,這樣一來,咱們能封鎖這個消息多久,就封鎖多久;然後利用這個時間差,讓楚天風出面,再用什麼藉口,將他的聯絡人引出來。同時派遣幾個老手,跟住他的聯絡人。只要我們給楚天風的藉口足,分量重,在消息發散出來之前,這個聯絡人一定會請示他的上級,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這條日本大魚。”
孫國鑫聽罷點頭,道:“思路很清晰,但你考沒考慮到,如果這個楚天風耍花招怎麼辦。還有,你們給楚天風用刑了吧?他多久能夠恢復?”
範克勤道:“楚天風的家人,還是在咱們的地盤,我們可以派人先接來,照幾張相片給他看看,他會明白我們的意思的。而且楚天風這小子骨頭沒那麼硬,我們其實沒有對他用刑,所以他現在身上只有一處腹部的槍傷,如果處理得好,不會被人發現。”跟着他將審訊割球的辦法,跟孫國鑫介紹了一遍。
孫國鑫聽的嘴角揚了起來,道:“嗯,那這樣就沒問題了,今天回去睡個好覺,明天計劃正式開始。還是那句話,你大膽的幹。”
“是!”範克勤領命,出了處長辦公室,直接找到了趙洪亮,告訴他,明天上午前,自己就要看到全城美產黑色的福特車的登記表。而後出了門直接開車再次來到了香濱路監視點。這一次他是將車子停到了前一條街上,而後走進了監視點。
先到了北屋,看了眼八十五號,便和楊繼承到了南屋坐好。待他點燃了一支菸,張口就問道:“雞餵了嗎?”
楊繼承一怔,隨即點頭道:“餵了,組長吩咐,卑職不敢有閃失。”
“好。”範克勤笑道:“老楊,這個點暫時還不能撤離,你安排人準備長時間監視。輪班到,還是我說的那樣,凡是喫飯或者上門找那對夫妻的,全部記下來,然後用相機拍下來。”
楊繼承道:“是!那……組長,我們每天晚上向您彙總報告一次?”
範克勤道:“對,例行每天報告一次,但你們注意,如果真有可疑的情況,先派人跟住,然後立刻告訴我。”
楊繼承道:“明白。”
範克勤道:“今天看了一整天,怎麼樣?八十五號什麼情況?”
楊繼承道:“組長,還真像您說的那樣,這個麪館的生意非常差,全天一共才七個人過來喫飯,不過沒有可疑的。也多是附近的一些扛活的,還有車伕。”
第23章
楊繼承將菸頭踩滅,道:“組長,您說,日碟分子會不會就藏在這些人中?”
範克勤道:“不大可能,日本間諜如果要竊取咱們中國的情報,一般都會找一些體面的工作,或者乾脆自己做點買賣,但不會混進窮苦人的堆裏;接觸的圈子決定獲得情報的價值,如果混進窮苦人的圈子裏,那麼他們獲得情報的可能性也會降到很低,這是日碟分子不屑做的。而在接頭之類的任務中,僞裝成底層人士呢?通常也不會做,他們可以變裝,但卻基本會和自己化名的身份等同;
比如一個銀行職員,他要完成一向任務時,他可能會喬裝成教師,二手販子,公司員工,這樣一旦碰見熟人,只是衣服略有不同,但基本都是一個檔次,熟人會略微趕到奇異,卻不會產生懷疑。但如果他一旦喬裝成扛活的,拉煤的,或者黃包車伕等等這樣的底層人士,那碰見熟人後,可以說必然會引起對方的疑心,反而對自己的潛伏任務,產生危險性。當然,我說的是絕大多數情況,也並非是百分之百。例如他已經暴露了,那麼日碟分子反而可能會選擇一個跟他原先身份差異很大的打扮,來爭取矇混過關,從而逃走。”
楊繼承佩服的點了點頭,道:“組長,我加入情報處也有兩年多了,從來都是憑着經驗來幹,但方纔您這麼一說,感覺還真是那麼回事。我聽說處裏可能要弄個訓練班,回頭我還真得去上上課。總用以前軍隊的那一套偵查技能,還確實有點力不從心。”
範克勤“嗯”了一聲,道:“我已經被處座委以總教員的身份,到時候每天也會親自給你們講一節課,你可以來聽聽。”
“哎呦。”楊繼承笑道:“那可太好了,到時候我肯定去。”跟着奉承道:“組長,我看處座對您可是真的非常器重啊,將來前程必然不可限量,卑職提前恭喜組長了。”
範克勤不置可否的揚了揚手,想不到這個打過實戰的老兵也有這麼油滑的一面,道:“以後不要再這麼說了。”
楊繼承道:“是。”跟着道:“那組長,我現在就安排兄弟們長期監視,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另外在八十五號那一頭,也安排一個點,這樣兩個監視點平行,就可以形成交叉的角度,那咱們的視線,就可以將麪館裏面的一舉一動全都看清楚。”
範克勤道:“可以,但這樣還不夠。長期監視,人可需要不少,這樣吧,電訊科的韓科長同意我用他的人,我可以弄幾個有水平的統一交給你負責,讓他們去總務科弄兩套監聽設備。讓他們成立監聽小組,配合你行動。”
楊繼承道:“那敢情好。這樣咱們就不光能看見,還能聽見。”
範克勤道:“安裝竊聽設備,你有什麼想法?”
楊繼承想了想,答道:“組長,我感覺先不着急,以不驚動這對夫妻爲原則,而後觀察一下他們的作息時間,最好是能夠挑一個,兩個人都不在的時候,再偷偷的將設備安裝進去。”
範克勤道:“兩個人都不在,這種時候應該會很少,嗯……你還可以安排個整條街的停電,然後你讓兩個機靈點的兄弟,扮成電工,挨家挨戶裝模作樣的檢查一番,別露出什麼破綻,從而找機會將設備裝進八十五號。”
楊繼承喜道:“這個注意好。要是明天還沒有機會,我就這麼幹。”
範克勤聽罷,起身,道:“行了,我走了,這些事你安排吧,別忘了,不管有沒有事情,每天向我詳細彙報一次。”
楊繼承立刻打了個立正,道:“是!”
範克勤離開後,取了車子,直接開到了錢金勳給他弄的旅館中,好好休息了一個晚上。他現在身體幾乎是人類極限狀態,所以睡了個好覺,第二天早早起來,便已經更加是精神抖敗O词戤叄肆朔浚偸亲∵@裏也不大方便,今天還得找個地方住。
開車回到了情報處,這時候剛七點多鐘,還沒多少人來呢,不過地下一層的羈押室長期有人值班,所以登記好了,直接讓看守打開了楚天風的牢門,走了進去。
低頭一看,這小子嘴角起了個大泡,頓時皺了皺眉頭,不過也能理解,遇到這麼大的事,誰能不上火?
範克勤的眼睛藏在了墨鏡的後面,掃了掃他,道:“楚隊長辛苦了。不要太過焦慮,我已經向處座彙報過了,只要楚隊長肯好好配合,你的這條命,是可以留下的。”
“真的?”楚天風激動道:“範組長您放心,我是中了日本人的奸計,從今以後我必然好好配合範組長,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範克勤也不理他的口號,因爲口號這玩意誰不會說?不過看他的表情與神態舉止確實沒有作假,但仍需要敲打一番,道:“嗯,我本人是相信楚隊長的,聽說楚隊長的老家,是距離本市不遠的王崗鎮?爲了你免去後顧之憂,我一會就會讓人去將你的父母以及一個小弟,都接過來,好好的保護。他們的衣食住行你也大可放心,我都會安排妥當的。”
終究是老特工,楚天風哪能不明白範克勤的意思,當即露出感激的表情,道:“謝範組長照顧我的家人,我必然全力配合。組長,您只管說,要我幹什麼,我絕不皺一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