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華章聽罷,在心裏按照範克勤說的考慮一番,點頭,道:“好,我看行。那撤離路線就這樣定了。”
她見範克勤此時叼了根菸,所以拿過打火機幫他點上,接着道:“哥,下面該輪到,行動出現意外,甚至是失敗時的備用計劃了。
就像之前說的,我們幹掉這個監視點,或者是你潛入黑柳親之的宅子,都可能出現一些意外的情況,導致行動失敗。那麼我要是對方,比如說看見你這個陌生人已經在我要負責警衛的宅子裏了。我會立刻出槍,朝你射擊。同時會高聲喊叫,給同伴預警,讓自己獲得支援。”
範克勤道:“是啊,意外的情況,總是出人意料的。如果我在潛入黑柳親之的宅子裏,碰見最壞的可能性,就是你說的這種了。第一時間高聲喊叫,並同時出槍向我射擊。本根不會有任何猶豫。如此,就不光是宅子內的所有保鏢了,宅子外面的各個監視點,高級住宅區的巡邏隊。甚至是外面的附近的一些城防站點,警局,各個支援點,可能在不久後,都會知道虹口區高級住宅出事了。
如此的話,沒有別的辦法,我必須立刻放棄計劃立刻撤退了。但當時我必須要分清楚一些狀況。那就是發現我的這個保鏢,是否看清楚了我得長相,如果有,我會再幹掉他之後再走。當然,這一點其實也可以防範,比如說我畫個大濃妝,又或者帶着口罩就可以了。你在外面也是這樣,先不要想着支援我……”
第1903章
範克勤接着說道:“你就算聽見裏面有槍響,有喊叫,但你要等我半分鐘。最長不要超過一分鐘,我一定會出來。失敗是失敗,但是我一定會瞬間止損。絕不給對方任何合圍的機會。所以,我必然會第一時間幹掉這個發現我的警衛,然後從原路返回。
如果我得動作快的話,此時應該還沒有其他人趕過來。如此,我原路返回,我們依舊按照計劃撤離。但這時候是晚上啊,路上太顯眼了。我們依舊要走樓羣。可夜路南行,稍遲點便是處處關卡的局面。”
說到這裏,範克勤沉默了半晌,道:“高級住宅區,車子可是不少。即便是外圍,車子也很多。我們在行動前準備一部車子,和一輛自行車。行動成功,我們用自行車撤離,安靜,方便,在樓羣裏穿插也不費什麼勁,通過率高。行動失敗,就立刻上那輛汽車,先以最快速度離開虹口區再說。然後呢,我們把車子,扔在法租界的附近。下車後,隨機應變,我們有新的身份,只要不在現場被堵住,一時半就不會出問題。然後在下車之後,另尋出城時機就好。但要儘可能的遠離法租界。”
華章點了點頭,道:“嗯,這是軍統的風格,行動完畢,迅速撤離到法租界。即便是黑柳親之能夠反應的過來,知道這事可能是大鬼做的。可是他也要順着線索查找,車子留在法租界附近,他不可能完全無視。同樣會吸引他的目光過來。從而答道一個暫時性的,聲東擊西的效果。
但這時候,黑柳親之可是沒死的,他很可能會立刻協調日僞各個部門,在火車站,渡口,公路等出城的咽喉要道設立檢查站。如果我們沒有第一時間出去,可能短時間內未必就能出得去了。
因爲他完全可以下令,不是本地人的,沒有保人的人,暫時不得出城。雖然這種封鎖,會因爲上海是金融中心的情況,長期封鎖必然損失巨大,只能是個短期的行爲。但我們依舊沒法立刻出去。
然後,他在大規模組織一次排查,外地人,本地沒有保人的。說不出昨晚行動時自己在哪的,沒有證人證明的。依舊可能會把我們連帶着裝進去。雖然我認爲,此時我們依舊大概率不是重點嫌疑對象。可是這種可能性,危險性,依舊有一定的幾率。”
範克勤道:“嗯,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童大小姐就用上了。”
華章狐疑道:“她……能行嗎?萬一她,不肯幫忙呢?甚至是,直接通知日僞呢。要知道她父親可是僞政府的財政廳廳長。”
範克勤道:“她不會。我們過去找到她……我可以肯定,她愛上了萬亨。但是這種愛,被她有點壓制了。是因爲萬亨有妻子,張晴的存在。可這時候我們找上門,她就會知道,萬亨其實和張晴只是搭檔,那麼萬亨沒有了妻子張晴,她又會怎麼想?……我知道這樣利用人家有點不好。但是,這是最後的手段。我相信我能夠說服她幫我們的。另外,我們儘可能的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把車子扔在法租界,儘可能的遠離之後,我們可以先隨機的找一個房子。另外,上海這麼大,日僞就算是封鎖了所有的出城公路,渡口,火車站等地,但是依舊不可能人挨人的把上海外圍的一圈站住。因此,我們依舊可以有機會出城的。從西側,和南側,這一片出城的小道和水路,數不勝數,甚至我們可以闖入一家尋常的人家裏,然後從後面院牆翻出去,就是城外了。未必就要走什麼道路。”
華章點頭道:“好,只要能出城就好辦。”她是同意範克勤這個說法的。出城真的未必就非得走什麼道路。比如說在城市邊緣可能有一排房子,後面就是郊外了。但你非得走繞過房子走兩側的正常的道路嗎?不用的,你甚至可以進入一個住宅裏,然後把人一綁,嘴堵住。從他家後面翻過去就可以了。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當然了,這只是一種方式,不是說,一定要一點不差的闖入一個尋常人家,然後跳出去。而是說,上海周圍又沒有什麼高大的城牆擋着,你只要想辦法,總是能夠出的去的。畢竟小鬼子,不可能瞬間就派出幾百萬人,手拉手把上海圍上。沒誰會這麼幹。有這個能力,估計小鬼子早就把大洋彼岸的美地家幹躺了。
兩個人詳細的商量了一番,等備用計劃也都商量完畢。然後開始一條條,一步步怎麼實施,準備什麼東西等等,全都記錄上。跟着檢查了兩遍發現沒有遺漏,開始相互考校對方,等兩個人全都記住了之後。範克勤最後又抽了根菸,把這些東西一把火全都燒了。只留下了華章寫的有一封死信箱的信息。
第二天範克勤繼續跟組拍攝,華章則是去大上海電影演唱製作公司上班,跟樂隊排練。但是路上順手就把信息傳遞了出去。
如此,又是兩天過去。範克勤今天正在跟組拍攝一段鋸腿的劇情。爲了視覺衝擊力,範克勤建議不要完全不把鏡頭對準鋸腿的表演。而是要拍攝幾秒,如此就會讓觀挟a生強烈的代入感。但是鋸腿這玩意,如果做個假的腿,以現在的道具水準其實真的很假。一眼就能看的出來。
是以身爲監製和編輯的範克勤,給詹瑞德出了個注意,就是很簡單的血包。這個年代還沒有血包這個概念呢。但這東西很好弄。用海綿吸點血水,但不要吸的太滿。當然,血水是紅墨水,顏色是可以,但是血液其實要比墨水粘稠,所以往紅墨水裏面還要摻上一定的糖,化開了一攪合。如此,就比較真實了。
然後再表演鋸腿的時候,鏡頭在一邊,而海綿是隱藏在鋼鋸的另一側面的。正好能夠擋住……
第1904章
要知道,後世的鋼鋸,是比較窄的那種鋸條。藏不住海綿的。但是這個年頭的鋼鋸可是比較粗重的,藏個海綿還是很輕鬆的。
然後手還不能放在海綿的位置,要不然手一押,正好是那個位置流血,依舊能夠讓人看出來是用手壓的,就比較假。所以,鋼鋸的另一側加一片長長的竹片,虛虛的壓在海綿上。人只需要握在把手上,在表演的時候,稍稍用力攥住鋸把,就能壓住竹片,而竹片的另一頭就會給海綿施加壓力,擠壓出假血。
詹瑞德覺得這個辦法很好,立刻讓道具組的人按照這個方法準備。旁邊的童大小姐,笑道:“雖然有點……嚇人,但我想問的是,亨哥,你怎麼什麼都懂啊?”
範克勤也是笑道:“沒有什麼都懂啊,這很正常吧。就是愛琢磨而已,好像有一些人,從小就喜愛音樂,甚至不用怎麼教,他自己便能夠做出一首不錯的曲子。而有的人喜歡木工,甚至能夠把一座大樓,做出一模一樣的縮小比例模型。我可能對音樂,和這些更感興趣一些。所以……”
童大小姐點了點頭,道:“明白了,你就說你是個天才便是了。”
“哎。”範克勤說道:“這是你說的啊。我可沒說。”
“嘿嘿。”童大小姐掩嘴而笑。她現在,已經在範克勤面前完全放鬆了,兩個互開玩笑也就不怎麼奇怪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外面走進來了一個人,正是大上海電影演唱製作公司的老闆張山,他手中還拿着一封電報。面色有點怎麼說呢,好像是探究的感覺更多一些。
“萬老師。”張山道:“剛剛電報局給公司送了封電報,是給你,香港來的。”說着,把手裏的電報遞給了範克勤。
“香港?”範克勤露出微微差異的神情,緊跟着好像是想起了什麼。伸手接了過來,展開低頭看去。果然,正是按照計劃,香港白鯨社下屬一個唱片製作公司發來的。
張山和旁邊的童大小姐,就看範克勤看着電報,面色倒是正常,不過卻好像是有點矛盾一樣的,在心裏有點猶豫。
電報這個東西,一項是長話短說,直指中心思想的。是以這封電報,通篇七、八十個字,已經算是長電報了。
範克勤看完,看了看張山,道:“老闆,這封電報,你看了嗎?”
“呃……”張山面色有點尷尬,不過還是點了下頭道:“是,萬老師,我不是故意的,送電報的人,把電報交給我就是這樣的,所以我確實看了。”
電報明碼,直接就翻譯出來了,它不像是信件,外面還有個信封。電報直接就是一張紙,可能給你摺疊一下就算完事了。
範克勤道:“別誤會,我不是怨你看了電報內容。我是說,這是我一個非常好的朋友給我發過來的,曾經對我和我夫人是有恩情的。當初在我們最難的時候,幫助過我們。我加入大上海電影演唱製作公司之後,也給他寫過幾封信,和發過幾封電報。沒成想,他現在遇見了困難。
對於好朋友,我不能不幫的,更別說還曾經對我們有恩了。所以我想跟您請個假,去香港一趟,幫他把公司前期的唱片製作出來。張老闆放心,等錄製幾首歌,給他的公司打開局面,我就回來。”
聽範克勤這麼一說,張山還真是有點爲難。主要是他實在太在乎範克勤的才華了,不想放手。
不過最後聽見範克勤說還會回來,心裏倒是舒服了一些。另外,他轉念一想,這個人對範克勤是有恩情的,範克勤自然要幫對方。由此可以說,範克勤是個知恩不忘報之人。而範克勤到了自己的公司後,自己對範克勤也絕對是夠意思。所以,按照範克勤的人品來說,也不可能真的一走了之。
想明白了這一點後,張山點了點頭,道:“行,沒問題,萬老師無論是職業操守,還是人品,我自然是知道的。這個朋友對你們夫妻有恩,你在他公司剛剛開始的時候幫上一把,反而領我佩服。你們夫妻準備哪天走?我讓人給你和夫人定船票。”
“多謝張老闆了。”範克勤笑道:“不用幫我們定船票的。我不會那麼不負責任,把這裏的一灘事扔下就走。現在阿晴還有一首歌沒有錄完,這部電影也沒有拍攝完畢。我會等到這兩件事都完成,然後在和阿晴去香港。”
聽他這麼說,張山更加放心了,畢竟範克勤這樣做是很有責任心的。而這麼有責任心的人,自然不可能跑到香港就不回來了。
旁邊的童大小姐從頭到尾都在聽,心情可謂忽上忽下的。當聽見範克勤要去香港的時候,童大小姐,感覺自己心口發酸,呼吸都有點不能自如了。不過後來又聽範克勤只是去幫忙,還是會回來的,難受的情緒這纔好了點。
登張山走後,童大小姐依舊跟在範克勤旁邊,跟着劇組轉悠。不過明顯比之前沉默的多。在中午喫飯的時候,範克勤笑了笑,道:“怎麼了?不想我走?”
童大小姐立刻搖了搖頭,不過跟着又點了點頭,看了眼範克勤,道:“我……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呦呵。”範克勤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道:“沉默是金啊。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另外,我那個朋友啊,哎,在我和阿晴最困難的時候,不吝幫助了我們。這才使得我們度過了難關啊。要不然,我甚至都沒法遇見你。對不對?這樣的朋友,像金子,要珍惜的。
在他的公司開業後,除了歌手外,沒有好的詞曲作家,沒有好的編曲加盟,自然打不開什麼局面。我過去幫助他,製作幾首好的歌曲,這樣他的公司就有了一定的名氣。到時候在邀請一些有才華的人,就相對容易了。然後我就回來。”
“那得……”童大小姐看着範克勤……
第1905章
童大小姐問道:“那得多長時間能回來啊?”
範克勤想了想,道:“這就不太清楚了,也許靈感來了,挺快的。也許,還要幫他把公司音樂製作這一塊,梳理梳理。時間上,我倒是也說不好多長時間。”
“哎。”童大小姐嘆了口氣,道:“從這裏坐船去香港,就得七、八天。回來又得七、八幾天,這已經就半個月了。你……你一定盡快回來呀,這個死局的電影,我會等你回來一起看啊。”說到後來,她的可能有點不好意思,面色也帶了紅暈。往嘴裏放了口菜,用爲掩飾。
範克勤說道:“肯定會盡快回來的。放心吧。”
這次的電報,弄得很好。尤其是收電報的是張山,如此一來,就跟真的一樣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範克勤的工作,先是幫華章把新歌錄製完畢。然後便開始指揮樂隊,一邊排練電影死局的配樂,一邊到劇組監製。
詹瑞德的效率確實是高,電影拍攝途中雖然也遇到了一些小問題,但是很快就解決了。是以整部電影拍攝的還是非常順利的。不過範克勤的效率更高,在電影拍攝完成之前,就已經先把配樂弄完了,等電影完全拍攝完畢之後,後期合成,配樂製作那就是詹瑞德的事了。
這一天,詹瑞德大吼一聲宣佈了殺青。他是真的很興奮,第1部 電影就是彩色的有聲電影,而且拍攝的如此順利,那真是讓他相當高興。現在殺青,意味着後期製作完畢後,就要上映了。
張山也不吝嗇,直接把整個劇組拉到了童大小姐家開的飯店當中。嗯,能省則省,童大小姐看着在範克勤的面子,給了他們很大的折扣。然後就跟個小妻子似的,整場酒席就一直陪着範克勤。
張山畢竟是公司的大老闆,所以這個殺青酒宴,從一開始就定下了基調。出了殺青,慶祝之外,也是給“萬老師送行。”是以,整場酒席中,被敬酒最多的出了導演詹瑞德便是範克勤了。
範克勤酒量倒是很好,酒到杯乾。來者不拒。童大小姐在旁邊看的雖然有點心疼,可是也沒攔着,畢竟華章還在呢,對方的夫人都沒攔着,自己攔着算怎麼回事啊。
這頓酒從下午四點多鐘,一直喝到了將近晚上十點才結束。腥藥缀跞加悬c高。童大小姐晚上,親自給兩個人送回了家。
範克勤和華章上樓,檢查了一下住所,沒有問題之後。華章笑道:“童大小姐,問我明天幾點的船,我估計,明天童大小姐會來送咱們。”
“這樣更好。”範克勤說道:“童大小姐的無形中就等於是咱們的證人,她的分量還是很重的。如此一來,咱們就等於是在黑柳親之死之前,就已經離開了。”
華章點頭道:“這倒是。”跟着低頭拿過一個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道:“我在檢查一下,沒忘了什麼東西。”
範克勤道:“我跟你一起。”說着,跟華章開始一起檢查起來。其實他們本就也沒啥收拾的,主要是他們要做出出遠門的假象,但是呢,又會回來,所以不是搬家。因此攜帶的東西並不多。
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兩套要在船上換的衣服。如此,他們能夠改個裝束,從船上下來後,即便是遇到了熟人,只要不是靠近看,從衣服上看,那是認不出來的,畢竟是兩個風格。甚至可以說,差異非常大。
等檢查完畢,兩個人開始睡覺。一夜無話,等第二天起來,洗漱完畢,簡單喫了一口。看看時間差不多了,範克勤和華章拎着行李箱,走下了樓。
就看樓下,四輛車子。停在單元門口附近。其中一輛是張山的車子。剩下的三輛,則是童大小姐的車隊。弄得排場可是挺大,不知道的以爲是那個大人物要出行呢。
此時張山正站在童大小姐車旁邊,正在和車裏的童大小姐,沒話找話的尬聊呢。見範克勤和華章出來,張山立刻說道:“哎,出來了。”
“咔擦。”不用張山說,童大小姐的車門已經被她推了開來。也不管張山直接迎了上去。道:“亨哥,晴姐。來,上我車吧,我送你們去碼頭。”
華章笑道:“謝謝菲菲,還麻煩你送一趟。”
童大小姐道:“沒什麼,亨哥和你出遠門,我不送怎麼行呢。”說着看了範克勤一眼,後者也正在看她。
範克勤道:“這可是有心了,等回來,得好好的請你喫上一頓,到時候我親自下廚。”
“哎,你會做飯?”童大小姐新奇,轉面看向了華章道:“晴姐,亨哥做飯水平怎麼樣?”
“平時不常做。”華章笑答:“但是做的反正比我好。到時候你嚐嚐就知道了。”
說這話的時候,幾個人已經來到了車邊,上了童大小姐的車子。
張山道:“……那什麼,我在後面跟着。”
一路很快到了碼頭,童大小姐開路,直接就能把車子開進去。當然啊,車子畢竟不是船,所以雖然儘可能的靠近,但還是在臺階這停下了。
等下了車,童大小姐感覺自己心口又有點酸,嗓子有點哽咽。不過趕忙調整自己,深呼吸了幾口氣,這纔好些。
“嗚!嗚!”汽笛聲響起,一艘近海客輪,緩緩停靠在了碼頭上。範克勤和童大小姐,道:“行了,回去吧,等我們到了,給你發電報。啊。”
“嗯。”童大小姐點了點頭,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因爲只要說話,她感覺自己可能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再次深吸了一口氣,本有點不捨,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嗯,你們上船吧。”
說出這句話童大小姐有點後悔,不過也沒了辦法,只能用範克勤還會回來安慰自己,於是再次脫口而出,道:“我等你回來。”說完,才又想起華章還在,於是又道:“晴姐,一路平安吶……”
第1906章
童大小姐接着說道:“一定給我發電報。回來前,也要告訴我,我來接你們。”
“好啊。”華章笑着跟童菲擁抱了一下。跟張山打了個招呼後,幾個人又說了兩句,最後範克勤擺了擺手,道:“行了,趕緊回去吧。給你們發電報。我們先上船了。”
擺了擺手,範克勤和華章轉身走去。等上了船,在甲班的欄杆處已經有了不少人,基本全都滿了。正在不停的對着下面揮着手。
你是要說欄杆處還能不能擠得下人,肯定是能夠擠得下的。但視覺上,嗚央嗚央的人,造成了擠不下的感覺。
範克勤和華章也是利用了這一點,所以才在下面跟童菲與張山聊了一會。這樣他們上來後,甲板上的人多,尤其是欄杆處,都是想搶個好地方,跟下面送行的親友揮手告別的。他們就沒什麼地方了。
在路過的時候,範克勤個頭比較高,在後面幾排,朝着童大小姐等人揮手。童大小姐也看見了他,不停的招手,跟他告別。
不過範克勤前面都是人,範克勤好似擠不過去的樣子,招了招手後,範克勤用手指了指船艙門的方向,跟着再次擺了擺手。童大小姐生怕範克勤看不見,大幅度的點了點頭,跟着反向的擺了擺手,示意範克勤你們進去吧。
範克勤也點了下頭,和華章走了進去。等來到了船艙,範克勤和華章立刻來到了洗手間的位置。各自走進了男廁和女廁。
這艘船是近海客輪,但裏面的票依舊分三六九等。所以這個船還是有一定規模的。洗手間也挺大,都是一個個的隔間。
範克勤走到了靠裏面的一個隔間,翻身關門後,立刻就把外衣帽子脫了。跟着拿出剪刀,一把就將自己已經比較長的頭髮剪了。要知道,他來之前就一直沒有剪頭髮,所以他的頭髮基本上都能夠梳小辮了。他照着行李箱當中的一塊鏡子,快速的把頭髮剪短一節。不用像是理髮店剪的那麼精緻,只要稍微短點就成。所以速度很快。碎頭髮,都扔在馬桶裏就成。
範克勤把剪刀往行李箱裏一扔,然後拿出髮蠟,沾着髮蠟往梳子上一抹,三兩下一個背頭就已經出來了。然後他把準備好的,半新不舊的一個西裝又快速的穿好。皮鞋也是那種老舊的,只是被打理的很乾淨而已。
做完這一切,範克勤把衣服往行李箱裏一扔就算是完事了。範克勤看了眼表,還行,剛剛過去三分鐘不到。這艘船將在上海港停靠一個小時左右,補充各種給養。所以時間絕對是來得及的。
出來稍等了一會,華章畢竟是女士,所以時間上要慢一點。女的衣服肯定是比男的要複雜,另外就是華章也得改變一下頭髮的造型。她本來是半長頭髮,齊耳的那種。等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馬尾,被綁在了後面。衣服也從旗袍換成了女士西裝裙。
由於時間比較充裕,兩個人在船艙和加班之間的艙室窗子裏,往外看了眼。很好,童大小姐和張山已經不見了。
於是兩人對視一眼,直接走了出去。順利了下了船。當然,這時候下船的口,檢查的依舊跟他們來的時候一樣,都比較嚴。可是兩個人早有準備,自然不懼,順利的走了出來。
按照計劃,範克勤和華章兩個人首先來到了虹口區。話說虹口區小鬼子多是多,但不全是小鬼子。再加上兩個人專門走那些住宅區裏面的小路,一路還是比較順利的來到了靠近高級住宅區,也就是在他們計劃中的一個樓羣裏面。
剛剛進入其中沒走多遠,就看在自己的面前,有一根燃燒着的菸頭,落在了自己面前不遠。範克勤抬頭看去,卻見二樓半的窗口位置,一個男人也正看着自己,朝自己點了點頭。
範克勤和輕輕一帶華章,順勢轉了個彎,進入了這個單元門當中。上了兩層半後,見到了那個男子。對方點了下頭,轉身立刻上樓,來到了三層。他直接拉開了一個虛掩的門,範克勤和華章也不說話,直接跟着他走了進去。
翻身鎖好門,盡到了屋子裏,範克勤和華章首先在裏面轉悠了一圈,包括衛生間也看了看。整個房子,是兩室半的格局,並不大,也就是三十五、六米的樣子。
不過呢,憑藉着範克勤的眼力,他能夠看得出來,這個房子裏,肯定是有人住的,因爲在櫃子裏他就看見了幾套男裝,還有一套男性的和服。桌上的菸灰缸裏也有幾個菸頭。是以範克勤判斷,這應該是個男性獨居的房子,而且是個鬼子僑民的概率非常大。
三個人來到了大屋,這個接應的男子首先介紹了一下,道:“兩位長官,卑職石大龍。是齊科長的下屬。”
在之前,範克勤和華章就聯繫了第二批過來的偵查人員。讓他們派遣一個戰術執行能力,身手好的人過來。石大龍能夠過來,這就說明他肯定是這第二批偵查人員當中,作戰能力最高的人之一。
跟着石大龍開始介紹起來。原來,之前範克勤接到電報之日算起,到現在,已經很多天過去了。所以留給石大龍的準備時間是非常充足的。石大龍這個傢伙的能力確實很不錯,先是偵查到了這戶人家是個獨居的鬼子僑民,然後這個鬼子僑民白天基本上都不在家,而是去日語培訓學校上班。在加上這個房屋,距離高級住宅區很近。是以,就選定了這裏。
石大龍在旁邊拿出一個包袱,從裏面抽出了三把柯爾特手槍,以及槍口抑制器,還有配套的彈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