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看範克勤將他父親的綁繩解開,要帶離這間房子的時候。小女孩,鼻子發出一聲嗚咽,好似是要哭的樣子。實際上,範克勤明白,這是她再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的父親。
於是範克勤看了她一眼,道:“糖糖很聰明,但聰明的孩子應該更加懂事一些。我保證,你父親一會就會回來。你也不能真的大聲哭泣。否則,反而會害了你的父母,明白了嗎?”
說着,不再理會這個小姑娘,轉頭對華章道:“嗯,跟唐先生去打完電話,早點回來喫個早飯。”
“好。”華章說罷,手上已經把唐闊的綁繩鬆了開來。唐闊不敢造次,畢竟家人是他最在意的。甚至還潛意識的,儘可能的將自己的雙手,不大幅度的動作,以免引起範克勤和華章的誤會。
穿戴好了後,華章和唐闊直接出了門。範克勤則是坐在椅子上,也不說話,單手拎着槍,靜靜的抽着煙。
卻說華章和唐闊出了門,唐闊在前,華章在後。往南側走了一段,來到了一家掛着“公共電話”小木板的小店門口……
第1310章
華章就在小店側面的牆壁外側站着,彷彿等人一樣。唐闊則是按照吩咐好的,面朝外,不要朝着裏面,撥打了電話。
華章用眼角餘光一直在看着唐闊,很好,對方還是很老實的。待電話接通後,唐闊說道:“喂老闆?是,是我,不好意思啊,你說這麼早往您家打電話……啊,不是,我這想跟您請個假。孩子昨天晚上就折騰啊,一晚上幾乎沒怎麼睡,一早上,就帶着孩子去了醫院,掛了個急裕蠓蛘f,燒的比較嚴重。……是,已經打點滴了。這不是大夫說,最近什麼北方的寒流來的挺邪乎嗎,孩子燒的也挺重的,說是讓住幾天院。我尋思給您打個電話,請幾天假……是,哎,好好,謝謝老闆。不用,夠用了……哎,好,好,謝謝。那再見老闆。哎!”
幾句話說完,大約不到一分鐘。唐闊掛了電話,付了錢。轉身再次往家走。等他稍稍走出一段距離了,十五、六步吧。華章也邁步跟了上去。沒一會兩個人先後進入了十四號。
看着兩個人回來,範克勤一邊拿過綁繩,給唐闊上綁,一邊看向華章,問道:“怎麼樣?”
“唐先生非常配合。”華章道:“整個打電話的過程,不到一分鐘。”
“兩位放心。”唐闊這時候,背朝着範克勤,好讓對方綁自己的時候能夠方便點,說道:“我們老闆肯定是相信了。還說,用不用把這個月的薪酬提前發給我呢。所以肯定是信了的。電話裏,他說,行,孩子的病要緊。還說,讓我不要着急,多陪幾天孩子,沒事的。”
“看起來,唐先生的工作能力也是得到你們老闆認可的了。”範克勤說着,已經給他再次上好了綁繩,說道:“都餓了吧,喫一口。喫完了飯呢。我會把各位綁在椅子上,和牀上。然後大約一個小時後……哦,各位也要委屈一個來小時,嘴也需要堵上。不過之後,我們就會再次給各位鬆開。”
聽他這麼一說,華章轉身到了外面,把其中一包食物拿了進來。範克勤和華章都沒有喫,而是先拿着東西,給這一家三口餵了喂,跟着又讓華章陪着唐夫人和孩子,去外屋地的衛生間,上了個廁所。之後,將他們又牢牢的困在了牀上,和椅子上。嘴也給重新堵上了。檢查了一下綁繩。還是非常牢固的,就算使勁的掙扎,沒兩三個小時,是不可能掙脫開的。而且還是各自分開,這樣沒法湊在一起相互幫忙。
到了七點三十多的時候,一切準備完畢,範克勤和華章兩個人直接上了樓。華章充當範克勤的觀察手,拿着望遠鏡。範克勤是主射手,持着春田狙擊步槍。注意力放在了僞滿洲國的國務院大廈上。
另外,華章還每隔幾分鐘,或者是十來分鐘,就下樓去看一眼那一家三口。這種不定時,沒有規律的觀望,讓一家三口,更加不敢耍什麼花招。因爲每一次華章都會詳細的看看他們每一個人的綁繩。
不過檢查一家三口,能廢多長時間啊。下樓梯,進到主臥。查看三個人的綁繩,頂多也就一分來鍾唄。剩下的絕大多數時間,華章都是一名非常優秀的觀察手。
“東側來了一輛轎車。”華章手持望遠鏡,壓低聲音說道:“車型應該是……別克。嗯,不,是三輛車的車隊,應該是個大人物。”
“嗯。看見了。”範克勤稍稍移動槍口,就找到了華章說的車隊。只見三輛小車從廣場西側而來。到了僞滿的國務院大廈跟前後,開始減速,緩緩的停在了正門口。
華章依舊手持望遠鏡,一動不動的趴着,說道:“方向不對,應該不是目標人物,第一輛和最後一輛車上下來人了……是保鏢。中間車上的人下來了,四十多,五十歲,裘皮大衣,叼着雪茄。”說到這裏,語調稍稍變的緊湊,道:“不是目標,重複一遍,不是目標。”
“明白。”範克勤答了一句。他的狙擊鏡,倍數是六倍鏡。看三百米左右的目標,大約是平常人,用肉眼看五十來米的人那樣大小吧。視力正常的人,還是能夠看得清楚,五十米外的人長什麼樣的。
目標臧奉九,被譽爲僞滿政府四大巨頭之一,那是經常見報的。長什麼模樣,那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不是什麼祕密。
在安全警衛當中,有一種職業,叫替身。說白了就是尋找長相,和正主模樣相似的人,然後化化妝,再通過一些系統的學習,模仿正主的一些習慣,行爲。從而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其實,替身這東西在很早就有了。不過,這東西,在古代的時候,根本沒那麼多講究。就算發展到了二戰時期,替身在範克勤眼裏也是初級水平。不像是後世,已經可以從心理學,行爲模式,邏輯學等學科來綜合,並且系統性的給替身做專業的培訓。
現在的替身,就算是最先進的地區和國家。一些首腦的替身,最主要的還停留在“長得像”這個階段。
當然,長得像肯定也是替身的四要素之一。但是心理學代入,行爲模式,以及邏輯學。這種系統性的另外三個要素,卻累積了整整幾十年後,那才真正有了專業的替身。其實一直到冷戰階段,替身的專業性,也不是那麼強的。
長得像,這是基本要素之一。心理學,則是第二個要素。這跟後世的演員有些像,將自己的心態,完全調整爲要替代的正主。認爲我就是正主。彷彿演員演得角色一樣,我已經不是我了,我是那個要演義的角色。
但這兩者還有是有些不同的,因爲演員在鏡頭前,一定是有表演痕跡的。哪怕是影帝,甚至是紀錄片,旁邊有個鏡頭跟着你,你也會多多少少,有一點點跟以往不同的表現。但是替身的心理學代入法不一樣……
第1311章
要完全將表演痕跡去掉的,你就是他。在心理上,全完相信你自己,徹徹底底就是正主本人。
行爲模式,也是一樣的道理,在心理認同你就是正主本人後,不可能憑空的連動作,或者是行爲,完全的就跟正主一樣,也是要經過專業的訓練的。
至於最後一點,要符合邏輯,那就不單單是替身的活了。而是整個安全團隊的活。比如說正主在今天要出席一個非常重要的高檔宴會,結果替身非要在高檔宴會,喫一口韭菜雞蛋餡的盒子,或者是不符合邏輯的話語或作爲。
以上,這就是替身的四大要素了。當然,這裏講的都是非常湵〉哪欠N,但意思是一樣的。
所以範克勤是不擔心有什麼替身,能夠瞞得過自己的眼睛的。因爲即便是後世,替身這種東西要大大的進步於這個時代,但依舊有很多總統,或者是國家的元首遇刺。爲什麼啊?因爲替身終究是替身,有些情況,根本就不能用。
如果是瞎用,亂用,反而是適得其反。而且長久的用替身來代替自己的話,真正的工作效率會大打折扣。
而且爲什麼要用替身?掩人耳目罷了。如:你讓替身代替你去某地,但是你要祕密的前往一個地點做什麼工作。可是每用一次替身,反而會讓替身暴露的幾率增多一次。
而一個替身要是真的暴露了。那麼敵人就能夠從這方面推測出,嗯,再用替身的這段時間,你一定在祕密的幹什麼事情了。所以替身這東西,用起來要相當謹慎纔行了。不然,時間上的線索,等同於直接送給了敵人。畢竟替身是必然要露面的,要有人看見纔會讓人覺得你在這裏。要不然反而會失去作用。
“西側街口,來了一輛高級轎車。”華章的望遠鏡中,再次看到了一輛可疑車輛,道:“應該不是目標,車輛不對,而且是單獨的一輛車子。”
“明白,繼續觀察。”範克勤答了一句後,用瞄準鏡立刻鎖定了那輛車子。果然,這輛車子通過了廣場後,直接來到了僞滿國務院的右門。
範克勤他們所在的十四號,看僞滿國務大廈是打斜的。所以右門是看不見的。不過看那輛車子漸漸減速的樣子,以及路線,十有八九,肯定是去了僞滿國務院大廈的右門了。
就是這樣,每當一輛可疑的車子,來到了僞滿的國務院大廈。華章都會低聲的,報出情況。然後和範克勤一起來觀察。途中的空擋,她甚至再次快速下樓,檢查了一下一家三口的綁繩,復又返了回來。
他們這樣的模式,是典型的雙狙人模式。一個觀察手,也是副射手。再加一個主射手。
觀察手的觀測工具,是望遠鏡,視角可是比狙擊槍的瞄準鏡要好的多。而且也可以替代主射手,時刻注意另外方向的安全問題。在開槍以後,狙擊手的槍身會發生震動,所以在那一刻因爲震動,瞄準鏡不可能一直對準目標。等你控制好了震動,再次觀望的時候,你可能已經不能確認目標的狀態了。
但觀察手在旁邊,沒有開槍。望遠鏡能夠一直盯着目標。甚至目標中槍的部位,都能夠在第一時間看到。因此不用等待狙擊手確認,他就可以瞬間確認目標的情況。以上種種原因,還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後世的標準狙擊手小組,纔多是雙人模式。
就在華章看完了一家人三口,返回閣樓之後,又過了十分鐘左右,已經來到八點五十多。華章再一次看到了可疑的車輛。確切的說,是車隊。那說,這是不是已經過了上班的時間了?沒錯,標準上班時間是八點三十。
但臧奉九是僞滿四大巨頭之一,在他這個級別的人物,其實是沒有什麼休息,或者上班的標準界限的。在家裏,要是突然有個事,他也一樣要做工作的。因此他上班晚點,早點,那都是正常情況。
“廣場西側路口,疑似目標出現。”華章把望遠鏡輕輕擺動,將整個車隊,都收入眼簾。道:“一共五輛轎車,大人物。嗯……目標建築,左側門,出來了十幾個人,應該是保鏢的樣子……車隊如果是目標臧奉九的,那麼他的保鏢團隊,確實挺專業。”
範克勤在華章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已經用瞄準鏡套住了車隊。此時他又聽見目標建築出來了人。所以輕輕擺動槍口看去。果然,在僞滿的國務院大廈,走出了十多個人。一看就知道,這些人肯定是保鏢。
見此,範克勤說道:“嗯,如果是目標的話,他們其中一半的警衛,提前到達僞滿大廈這個行爲,確實更專業。”
華章舉着望遠鏡,低聲道:“車輛倒是符合情報,是目標的可能性很大……減速了,是往建築左門去的。停下了。做好隨時射擊的準備。”
“明白。”範克勤答了一句後,不再說話。在瞄準鏡中,就看這五輛汽車組成的車隊,緩緩穿入了僞滿國務院大廈左門,停在了門廊之中。門廊最外面是兩個柱子,不過倒是沒有遮擋住視線。因此,他清晰的看到,首先是前二,後二,四輛車上下來了人。
每輛車是標準的四個人,雖然穿着各異,警惕性也不錯。但範克勤看他們下了車之後的站位,移動的路線等等,很顯然已經有了專業保鏢的雛形。看起來還真是經過小鬼子的培訓的。就看其中一個穿着土黃色西裝的人,來到了中間那輛車的側面,伸手拉開了車子後門。
“目標隨時會出現。”華章說完了這句話,下一刻,變成了很肯定的語氣,接道:“確定,就是目標,露出部位有點小,風力偏東,二級左右,但你有把握的話,隨時可以開槍了。”
範克勤沒有回答,而是在努力的尋找機會。他也看見了,一個小子拉開車門後,用手擋着車頂邊緣……
第1312章
穿着土黃色西裝的人,用手擋住車頂邊緣,接出了一個人。
這個人帶着禮帽,穿着一身高檔的,黑色緞子面中式對開長摇_@個人一下車,雖然因爲僞滿國務大樓打斜的原因,也只是在某一個下車的瞬間,露出了大半個正面,剩下的時間都是側面。
但範克勤確實可以肯定,這就是臧奉九本人無疑。從身高,到長相,再到年關將近的這個時間點,再加上王展元觀察了將近一個半月,所提供的報告。以及軍統和安全局以往收集到的情報相結合。這個人要是替身的話,那就真他麼的出鬼了。
再者說,臧奉九這種鐵桿漢奸,怕死是怕死。但日常工作中,怎麼可能會長期使用替身呢。
但是範克勤依舊沒有開槍,因爲臧奉九的車子裏,還有別人。他下了車之後,車子另一側的後門也打了開來。從上面下來了另一個保鏢模樣的人。
這個保鏢下來後,因爲關上車門的原因,所以往側面走了一步。能夠看出來,這一步,不是故意的警衛職業的站位,可正好將臧奉九的本來就因爲車子,周圍保鏢,擋住的大半個身子後,僅僅露出的小半截身子,又擋住了大半。
再看臧奉九下車之後,雙腳站定,下一個瞬間直接轉身,邁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入了左門當中。而且他進入左門的這一小段路,身後也跟上了四個保鏢相繼往裏面走,這一下,更是將射擊角度擋了個嚴實。
咱們說起來慢,其實,從車隊停下後臧奉九下車,到進入僞滿國務院大廈左門,一共才八、九秒鐘,甚至更短的時間。
這裏面主要的原因就是,車隊直接進入了門廊,車子又距離左門非常近,幾步路就已經能夠進門了。
而這幾秒鐘,不是說全是機會的幾秒鐘。要全是機會,大家可以看看自己手錶,感覺一下八、九秒有多長時間。你要是夠厲害,都能殺一個人好幾次了。
但範克勤爲什麼沒開槍呢?因爲在目標,也就是臧奉九下車,腳落地的那一瞬間,這個老漢奸才頓了頓。但跟着就被車子另一邊,出來的跟車保鏢擋住了大半個射擊的角度。然後臧奉九往左門一走,前面有開路的不提,因爲不擋射界。但後面也跟着保鏢呢。他往裏一走,後面的保鏢自然而然一跟,臧奉九是個半大老頭,長得也不高。說句誇張點的話,估計也就比剛剛轎車型車子的車棚,能夠高出一個肩膀,甚至都不到一個肩膀的高度。
保鏢,雖然在這個年代的人普遍都不是太高,東北地區的人高度還是要高點的。可是保鏢的體格肯定是比普通人要強壯一些的,就算這些保鏢中有個矮的,可是那也比臧奉九要高。是以他往左門裏那麼一走,後面的保鏢自然而然的這麼一跟,很快就把射擊角度擋死了。
範克勤雖然在他下車的那一刻,是有開槍機會的,但是他想尋找一個更好的機會。不過沒想到的是,在這短短的不到十秒裏,竟然只有下車站定的那麼一個機會。
華章舉着望遠鏡,說道:“失去目標……車子開走了。”
範克勤放下了槍,不在保持射擊的姿態,道:“保鏢人一多,就算不那麼專業,但擋住角度的幾率也大增了。剛剛在他下車的那瞬間,是有一秒左右的停頓的。不過那時候,我考慮到距離,子彈飛行的時間,想要找個更好的射擊時機,卻沒成想,那就是唯一的機會了。”
華章也放下了望遠鏡,轉頭說道:“其實我感覺不開槍是正確的,剛剛那個機會其實不是太好,如果開槍了,那我們就會真正的完全失去刺殺的機會。但沒開槍的話,我們就依舊有着機會。剛剛臧奉九保鏢的模式,我觀察了。是比較專業的,但還是不如黑西裝部隊的那種專業性的。所以他不可能每一次都像是這次一樣的。一定會露出更多的,更有利於我們的機會。”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嗯,我們也不算白白觀察了這一段。現在基本已經知道了,他進入僞滿國務院大廈的基本行爲模式了。下一次,我可以提前大致的算出他下車的站位。說不定就可以搞定他。”
華章說道:“好,咱們還有幾天的時間,應該沒問題的。”
“在觀察一會,然後我們下樓準備一下。”範克勤道:“自行車車胎的汽雖然夠用,但還是打一次爲好。”
“好。”華章說道。
就是這樣,兩個人一直在樓上,觀察到了大約九點半左右。這時候僞滿的國務院大廈已經很少有人進出了,顯然已經是該上班的都上班了。要去外面辦事的,也已經都出去了。
範克勤和華章兩個人下樓了一趟。到了下面,華章去看一家三口的情況,範克勤則是把打氣筒找了出來,給自行車打了打汽。此時不是夏天,車胎的氣量打足一點也沒關係。然後重新把打氣筒放在一旁,將撤離時的包袱,重新掛在了車把上。
跟着,範克勤來到了裏屋,和華章一起看着一家三口,然後拿着食物,兩個人喫了起來。先前是隻讓一家三口吃了一口。他們兩個人沒怎麼喫。
等喫完後,範克勤讓華章繼續看着唐闊一家人。自己則是帶着一些食物,來到了閣樓上面。繼續監視僞滿國務院大廈的情況。
狙擊手就是這樣的,有時候,爲了等一個機會,甚至要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堅持很長一段時間。
所以說,狙擊手槍法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是心理素質,忍耐力,與觀察力,還有捕捉機會的能力。槍法只是一個小方面罷了。因爲槍法如果下苦功,花費大毅力,是絕對可以練出來的。但後幾種素質,就算肯訓練,那進步速度也一定比不過槍法的進步。
而範克勤最強悍的一點,可不是他超人一般的身體素質與天賦,而是他的心理素質……
第1313章
範克勤的心理素質,只能用強,非常強來形容,彷彿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動搖半點他的心態。
因此,再加上他的身體素質,和專業能力,範克勤閣樓上一趴,就趴了一整個白天。這對範克勤來說,卻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華章看着一家三口人,每過一會,也會來到了樓上,挨着範克勤一起觀察僞滿國務院大廈的情況。待上一小時,或者四十分鐘。然後下樓在檢查一下唐闊一家人的綁繩,看上十來分鐘,然後再次到樓上,充當範克勤的觀察手一段時間。
就是這樣,一直到了下午四點半中,華章再次檢查了一下一家三口的綁繩,確定依舊是很緊的後,再次的來到了樓上。
這裏要說一下,一個人長期的遭到捆綁,無論繩索是不是勒入肌肉,或者只是緊貼皮膚的那一種。時間一長,身體都會遭到傷害。而且太鬆也不可能,目的畢竟是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嘛。
因此這個白天,華章輪流給三個人鬆了鬆綁。先讓叫糖糖的那個小姑娘,獲得了一段時間自由。等差不多了,再次將其束縛住,換成唐夫人,最後是唐闊。
因爲是輪流鬆綁的,被鬆綁的人,總是會惦記另外兩個還沒有獲得“自由”的人,心中有了顧忌,自然不敢“鬧事”。
再者華章的警惕性非常高,甚至是在面對那個小姑娘的時候,也是非常小心謹慎的,根本不給對方產生任何可能獲得“自由”的聯想。結果自然也是平安無事的。
有聖母心沒什麼,其實每個人有陰暗面,但也都有聖母的一面。但要記住,在產生聖母心的時候,同樣不能過度,從而讓好事變成了壞事,那就完全沒問題了。
怎麼衡量呢?就是原則。後世一些“純聖母”。是沒有原則和底線的,認爲只要是好事,你就應該無條件,無原則,必須做一些聖母的事。但完全忘記了,任何事情過猶不及這句話。
“純聖母”總是會不計後果,最後結果也總會變成弊大於利的情況,所以最終讓人十分討厭。因此,有聖母心沒什麼,但要看他是否是有原則和底線,只要有原則,有底線,即便是聖母也就沒什麼了。
華章再一次的趴在了範克勤身邊,伸手拿起望遠鏡,道:“再有不到一個小時,就是下班時間了。我來盯一會,哥,你放鬆一下。我今天這幾次上來,看你好像都沒動過。”
範克勤依舊持着槍,笑了笑,道:“對我來說,這沒什麼。晚上的時候,我會休息的。”
說完這句話後,範克勤頓了頓,道:“給那一家三口,喫完晚飯了嗎?”
“喫了。”華章舉着望遠鏡,道:“但沒讓他們多喫,稍稍餵了點水。維持正常的生理機能就可以了。省着總上廁所,或者力氣太足,我們不放心。”
“嗯。”範克勤答了一聲,道:“這樣就對了。”說着話,又道:“現在天還沒黑,咱們的環境還是允許抽菸的。給我來一根。”
“好。”華章叼上一根,點燃後,放在了範克勤嘴裏。道:“哥,我在樓下的時候琢磨了一下,覺得在僞滿下班的時候,咱們的機會好像是更大一些。”
範克勤叼着煙,卻依舊一動不動的繼續盯着,問道:“哦?有什麼想法了?”
華章解釋道:“在早上一上班的時候,他坐車來,下車是有個停頓的。事實上,這應該是所人的自然反應。這個是咱們的射殺他的機會。而出來的時候呢,是沒有什麼停頓的,這主要是因爲出來的時候,他直接往車子上走,來到了車跟前之後,想要上車,要需要彎一下腰。還有人給他開門,因此他會上的非常順利。沒有什麼停頓感。”
說到這裏,華章好像發現了什麼,但是很快的弄清楚,出來的不過是個僞滿國務院大樓裏的小青年。是以,接着說道:“不過呢,按照早上觀察到的。還有王展元隊長他們提供的情報來看,臧奉九在出僞滿國務院大廈的時候,也一定是保鏢先行出來。這個程序是對的,保鏢先出來確保周圍的安全狀況。但同時,也一樣是能夠給咱們提醒的,即:臧奉九馬上就出來了。”
範克勤笑了笑,他知道,華章分析的是對的。如果是後世的那種專業的警衛保鏢。保護的目標人物,要從一棟建築出來,也一樣是保鏢先出來打前站的。可是後世的保鏢肯定是更加專業的。
他們的站位,觀察高風險區域等等,都是經過反覆的專業評估的。可是這個年代,雖然也有素質高的,肯爲自己要保護的目標擋槍的保鏢。
但是專業素養,還是不高。當然,這是時代所造成的。因爲時代總是在進步的,過去要殺掉一個人,那是非常難的。就算兩軍對陣,大規模軍陣對決。當時的死亡率,一樣不高,反而是事後受傷,傷口感染而死的要更多。
可到了近代呢?要是宰個人,不用你練什麼太高的武藝了,只要動動手指,對方就死了。這就是時代的進步導致的高效率。而保鏢這個行當,也是如此。在現在這個年頭,雖然有着一批高手,可真的比不上後世。怎麼站位,怎麼走動,在那個方向走動。目標人物要是在街上,保鏢應該怎麼做。目標人物要是在車上,應該怎麼做。全都有各種各樣的應對措施。
而這個年代呢,保鏢這個概念則只是雛形而已。舉個例子就知道了。大人物,要找保鏢的,總是會提一句話:“找身手高超的人。”
其實,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誤區。甚至是後世,在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依舊有很多人,甚至是絕大多數人都認爲,保鏢首先一定要身手極強纔行。對不對呢?只能說,這是刻板印象罷了事實上,這一條必須要身手高超纔行,是完全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