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海王牌 第213章

作者:岩隐士

  吳靜忠往後一靠,看了看幾個大桶。很好,還有一些乾淨水,清潔一下絕對是夠了,而後他又把旁邊的兩個油氈紙層層包裹的兩個包袱準備好了。最後看了看錶,開始閉上眼睛,強行讓自己睡去,爲明天的行動做準備。無論如何,養足精神,還是非常重要的。

  範克勤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在路上,又買了一大紙袋的食物,穿過幾條小巷子,確保自己身後的安全後,這纔回到了酒店當中。

  華章幫着他把衣服掛好,問道:“怎麼樣尊哥?”

  範克勤道:“順利。”跟着坐在了沙發上,看了看白豐臺,又道:“少爺,你明天上午去德仁路新世界舞廳後身,那裏有一個垃圾箱,垃圾箱不遠有一個泔水窖,你把車停在這……”說話的時候,他用茶杯和茶壺來回的擺弄着,然後指着道:“你到了後按車笛,兩短,一長,一短。這是我和他約定的暗號。另外,你要先把灰色的禮帽戴在頭上。等到夏家橋再交給吳靜忠。”

  說到這裏範克勤頓了頓,又道:“車子後備箱朝着這個泔水窖的方向,儘量把車身往後停一停,距離這裏附近的一個牆垛子近點。這樣一來,汽車和旁邊的垃圾箱就會遮擋住后街大半的視線。給吳靜忠換衣服制造一個便利的條件。你呢,可以裝作修車的樣子,等他完事後,鑽進車子,你在後備箱上隔板並做掩飾的動作,就會變得更加順利成章一些。但一定要注意有沒有行人,最好是在別人不注意的時候,讓他鑽進來。”

  白豐臺聽罷,點頭道:“明白了,鑽車這個動作其實很快,不用幾秒鐘就可以進入後備箱,我會把握好的。上隔板我只需要擰兩顆螺絲,左上角和右下角的,就可以固定住。然後鋪上皮子,這個動作整個過程也不用一分鐘。我相信不會有誰注意到的。”

  範克勤道:“嗯,剩下的,按照計劃行事就好。”跟着他看了看錶,道:“再過兩個小時,該睡覺的人,基本就會睡下了。我和夫人,老虎他們先去一號路線的屋子裏……”跟着,又指了指那個紙袋,續道:“這是我回來的時候買的食物,你明早起來後喫一口,再出發……船,總部的回信不是說,明日中午前必到嗎?那你十點出發,到德仁路的話,無論如何十點半前便到了,這個時間,上班的已經都上班了,路上的行人也是最少的時候。方便行事。”

  白豐臺道:“明白。我一準不會錯過時間,接上目標幾分鐘就夠了。然後開車到一號路線,大概是十一點半左右,那時候正是快喫午飯了,哨卡經過一上午的班,也差不多該鬆懈下來了,我會大大方方的讓他們看,進一步降低他們的戒心。過關的機會是非常大的,只要過關了,那就意味着已經安全。”

  “沒錯。”範克勤道:“就算沒過關也沒關係,我們會發動進攻把你救出來的,到時候一起走。所以你要記住,哪怕真的被對方逮住,也別反抗,首要保住自己的命。等我們救你出來就好了。”

  白豐臺道:“好,我記住了。”

  其實這些東西,除了接吳靜忠的動作之外,在之前就已經計劃好了。此時範克勤再次說,只不過是更加強調一下,加深一下所有人的印象罷了。

  範克勤點了根菸,道:“等抽完這根菸,咱們先出去消磨一段時間。太晚了出去人,反而會引起酒店大堂的注意。”

  他這麼一說,腥硕济靼祝@是讓他們準備的意思,於是該穿上外套什麼的都穿上。康昌明把範克勤和華章寄存的槍支,也還給了兩人。範克勤接過來,叼着煙擺弄了一會。最後掐滅了菸頭,穿好大衣,把手槍放在了內兜裏。看了看腥耍溃骸靶校液头蛉讼瘸鋈ィ谝惶柭窂降穆房诘饶銈儭!�

  說罷,直接打開了房門,和華章兩個人出了房間,離開了酒店。留在房間的白豐臺不用動,因此藏在窗口側面的位置,給腥司錁窍碌那闆r。

  如此,每隔三兩分鐘出去一個,沒一會的功夫,所有人就都到了外面。一直到看不見他們人了,白豐臺又看了大約五分鐘左右這纔回到了沙發坐好。看了看錶,給自己倒了杯酒水,決定喝上一杯後,就立刻睡覺,養足精神爲了明天的行動。

  範克勤被華章挎着胳膊,猶如小夫妻或者情侶一樣的來到了一號路徑,也就是九曲路的路口,他們直接隱蔽在了旁邊一個樓道口,靜靜的等着。

  沒一會的功夫,就看康昌明,和趙德彪兩個人分別在前,右兩個方向走了過來。於是範克勤兩個人也不再隱藏,從樓門閃了出來,往前慢慢的走着。

  趙德彪很快的就超過了他們,在前面領路。康昌明則是距離一段路程,跟在了範克勤、華章二人的後面。

  如此,趙德彪直接穿過了一個巷子,來到了臨街。又走了一會,進入了一家二層的老菜館。這時候就不能裝作不認識了,而是應該如同好友一般。

  那說他們怎麼不直接去那個租的房子呢?因爲時間!現在還挺早,雖然這裏已經是城市的邊緣,但上海畢竟有夜上海的稱呼,再加上趙德彪反應說,那個樓有的住家,喜歡敞着門,因此這麼多人就算化整爲零的進去,也很容易被鄰居看到。就不如找個地方消磨一會時間,等到差不多該睡的人全都睡着了,門也關上了再進去。

  時間不等人,腥藛撕攘艘粫瑑蓚�小時就過去了,結了賬。範克勤等人出去,走了一會後,陣型再次拉開,還是由趙德彪打頭。從他們租房的那個樓的後面,接近到了跟前。

  範克勤他們躲在樓門旁邊,趙德彪先進去看了一圈,確定情況後,沒一會復又出來,低聲道:“可以了。”

第744章

  說罷,趙德彪再次轉身,引着腥艘黄鹱吡诉M去。果然,範克勤進入樓道之後,感覺靜悄悄的,房門也都關上了。是以邁步,一下兩級臺階,卻又儘量不發出聲息,來到了二樓。

  趙德彪指了指右側的那間房子,來到了跟前,伸手直接敲了一二一新約定的暗號。沒一會只聽輕輕的“咔噠”一聲,門被人從內打了開來,露出了田安的面孔。

  腥艘琅f不出聲的魚貫而入,最後的田安卻站在門口的位置,就那樣開着門,靜靜的聽了一會,沒聽到任何聲音,這才選擇關上了房門。

  田安的偵查小組也在這裏呢,範克勤看了看他們,問道:“來的時候,沒被鄰居注意到吧?”

  樊星壓低聲音回道:“處座放心,卑職等人是白天來的,但有組長做內應,看到一個鄰居不在的空隙,給我們打了信號,我們纔上來的,沒被誰看見。”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很好,現在叫我尊哥吧。”

  田安等人還是範克勤親自帥選培訓的,是以並不陌生。範克勤又問了裝備在哪,胡飛虎到了一個衣櫃前,直接伸手打了開來,裏面一共十把湯姆森和六把柯爾特手槍。

  範克勤讓腥藱z查一下裝備,而後看了看屋內的情況。整個房間只有一個臥室,靠近窗戶處還有個小廚房。而且還有個獨立的廁所,在一進門的左手邊。整個屋子的使用面積估計不到二十五平米。

  看了看錶,範克勤道:“行了,兄弟們。裝備沒毛病吧?”

  見腥硕紱]說話,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嗯,那就是沒有了,行了,都各自休息吧,屋子就這麼大,也別挑剔,想睡哪睡哪,爲明天的行動養足精神。”

  其實臥室一共十二三平米,他們加一塊共九個人,站着都有點費勁。不過那張雙人牀,橫着躺能夠睡下四個人。兩把竹編的椅子,還能坐着睡兩個人。剩下的……那就從櫃子裏拿點衣服,被褥什麼的鋪在地上睡吧。反正就一個晚上,怎麼着不能對付?

  不過這裏面有個女的,也就是華章,因此她要睡在上面了,別人就沒法睡了。所以華章分了一把竹椅子,然後她坐在上面,把大衣蓋在身上,湊合一下就得了。

  範克勤身爲大長官,也弄了把椅子。其實坐着睡覺,是比不上躺在地上睡覺舒服的。除非沒有鋪好地面,把體溫流失了,要不然肯定是躺着舒服。

  到了半夜,有着超級身體素質的範克勤醒了過來,而後輕輕的把自己的椅子搬到華章的腳下,這樣兩把椅子對接,還能讓對方躺一下。這倒不是範克勤裝逼,顯得自己多紳士。而是因爲他確實有着及強悍的體質,別說睡了一會,就是連續幾天不睡都不一定能夠影響他的戰鬥力。

  如此很快的一晚上就過去了,到了早上,挨個去廚房洗漱了一把,該上廁所趕緊上。別在需要行動的時候掉了鏈子。

  他們這面隨時準備的同時,在酒店當中的白豐臺也起來了,首先去廁所狂拉了一泡,將身體弄成身輕如燕的狀態。

  而後又洗漱了一番,出來開始喫昨天晚上紙袋裏的東西,舊的去了,自然要攝取新的能量。慢悠悠的喫喝完畢後,看了看錶,已經快過九點了,於是他點了根菸,邊下樓邊抽。

  出了酒店之後,白豐臺溜溜達達的,穿過幾條小巷子,確定了身後沒有尾巴後,進入了一家商場裏,現買了一頂灰色的禮帽,戴在了腦袋上,而後來到了雨菲酒吧的後身。這裏是酒吧後門,一般進貨什麼的,都從這裏走。

  白豐臺拿出車鑰匙捅開後備箱,然後抄起裏面很簡單的幾樣工具,把皮子扒開,將隔板拆了下來,平放在後備箱裏面。

  最後他關上了後備箱,直接上車啓動,將汽車開上了大道,往德仁路的方向開去。

  他很高明,故意把車裏面的窗簾全都拉開,給人一種只有一個司機的錯覺。這樣即便是遇到什麼檢查的,第一印象也是空車。而且現在還沒出租界呢,再加上吳靜忠也沒有藏在裏面,自然就不可能碰見什麼危機情況。

  一路很順利的來到了德仁路新世界舞廳的後身,白豐臺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新式的垃圾箱,再往旁邊看了看,旁邊靠着一面牆角落處,延伸進去一節,外面還有個牆垛子,於是將車子開了過去,果然看見了裏面的泔水窖子。

  白豐臺立刻將車子調頭,幾乎和垃圾箱並排,用尾車朝着泔水窖子的方向,停下了車子。在看了一眼手錶,來的稍稍早了一點點,不過沒關係。

  於是他下車打開了後備箱,取出了兩樣最常見的修車工具,然後墨跡了一會,等到前方的兩個行人,轉入了旁邊的小巷,正好出現一段空擋期的時候,他快步繞到了車子前方。

  在經過駕駛室的時候,伸手有節奏的按了幾下車喇叭,而後打開車前蓋。但卻站在側面,裝模作樣的檢查起來。

  話說吳靜忠起的也很早,剛一起來,他就將此時穿着的,好些日子的破衣服全都脫了。然後用脫下來的貼身衣物當做手巾,沾着水桶裏的水,開始用力的擦拭全身。

  他現在沒有肥皂等物,是以洗的很費勁,不過他的耐心足夠,反覆擦拭了很多次,最後又把頭髮也洗了好幾遍,這才放心。

  話說現在還是冬天,他這麼一洗那是相當冷的,不過他用力極大,這麼一活動,是以在擦拭的時候,反而能夠減輕寒冷。等確定自己洗的差不多了的時候,最起碼身子已經沒有那種下水道中的味道了後。吳靜忠打開了兩個油氈紙包袱中的一個,是一套新衣服。他快速的穿好。然後用這張油氈拆開,綁在自己的膝蓋和雙手雙腳上。又把另一包油氈紙打開,露出了裏面的一疊拆票和二十多枚銀洋,揣在了衣服內兜裏。

第745章

  吳靜忠跨出了自己做的擋板,小心翼翼的順着地下管道往前爬着。雖然此時他的手腳膝蓋處,全都被綁上了油氈,並不怕水。可是他依舊儘量撐着管道兩旁的地方,讓中間凹下去的,也是最潮溼的管道底部,從雙手雙腳的中間流過去。

  另外吳靜忠新換上的大衣釦子,也被他全都繫上了,下襬容易垂下沾到水,是以在之前就被他撩了上來,然後用大衣後背上的那根帶子,緊緊的紮好。

  如此,吳靜忠爬了一會,終於到達了泔水窖井口的位置。不過爲了防止萬一,有人在這段時間倒泔水,所以他隔了一段距離。這樣一來,就算有人真的往下倒水,他也有反應時間,可以讓自己的手腳更加撐開一點,從而避免水流弄溼自己的衣褲袖口。

  他將第二個油氈紙包,也就是之前包着財物的那張,在之前就整個綁在了右腳上,所以右腳就有了兩層,防水的面積也就更大了一些。是以到了這個地方,吳靜忠用右腳站在了管道中間的凹窪處,左腳則是站在弧形較高的位置,用雙手撐着管道兩側。這樣的姿勢能讓他舒服一些,不至於總用四肢着地,那樣太累了。

  如此一等,就是將近一個小時,期間有兩次有人倒下了泔水,雖然味道很重,但是他準備的油氈紙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沒有弄溼身體。至於味道雖然也會沾在身上,但是畢竟只是味道,沒有迸濺到真正的髒水,所以只要出去後,抖一抖,或者稍微有點時間,味道自然就會揮發掉。

  就在吳靜忠感覺右腳有點酸,打算變換一個姿勢的時候,就聽外面突然傳來了汽車的聲音,而且就停在泔水窖井口不算遠的地方。

  吳靜忠的注意力瞬間就提高了,靜靜的側耳聆聽着,果然!沒過一會的功夫,跟着又響起了很有節奏的幾聲車笛。聽聲音正是自己和昨天那個大鬼約定的暗號,兩短,一長,一短。

  吳靜忠聽罷,登時感覺也不累了,而且此時他的心中真的不在有什麼懷疑了。畢竟如果對方要是想拿下自己,在昨天見面的時候就應該動手了,拖到現在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是以他手腳並用,很快就來到了泔水窖的下方。用綁着油氈的雙手,托住井蓋,用力一頂,將井蓋頂了起來。

  探頭先看了一眼,嗯!車子停的位置極好,正好和垃圾箱並排,擋住了前方街道大半的視線。於是,吳靜忠單手一撐,直接跳了上來,而後回手輕輕的把井蓋再次合上。靜靜的來到了牆垛子處探出頭向外看去,同時他已經解開了手腳上的油氈紙,扔在了一旁。

  車子的後備箱已經被打開,從自己的觀察角度是可以看到,後備箱和車子後座是打通的,裏面的空間足夠鑽進去一個人了。此時車子前方的側面,還站着一個人,好像車前蓋被打開了,而且車頂上,正放着一頂灰色的禮帽。

  看到這裏,吳靜忠不在猶豫,裝作打了個哈欠,口中“啊唔!”的一聲。用手搓了搓臉。

  這個動作是非常聰明的,首先彷彿睏倦般打哈欠,面部的表情是眯眼,張嘴。也就能夠最大程度來掩蓋自己的長相。

  另外在外面打哈欠時,用手捂一下嘴,然後搓一搓臉。前一個是正常的遮醜動作,比較紳士。後一個則是讓自己清醒清醒,都是順其自然的動作,誰都看不出問題。可是這個動作一出來,卻能夠在短時間內,遮擋住自己的長相。並且誰看見了都不會懷疑。

  果然,吳靜忠“啊嗚”的聲音讓那個修車的人收回了腦袋,往這面看着。不過吳靜忠的這個哈欠大了些,連續打了兩個。不過還沒等他第二個哈欠打完,再看那個修車人,卻拿起了車頂的灰色禮帽,戴在了自己的頭上,低聲道:“是老吳吧?”

  吳靜忠的哈欠瞬間停下,低聲道:“正是!”

  白豐臺低聲道:“上車。”

  吳靜忠聽罷根本沒有猶豫,一彎腰,直接一軲轆身鑽進了後備箱裏,然後晃盪着肩膀挪了兩下,直接藏進了後座下面的空隙當中。

  白豐臺看了看街道上的情況,很好,沒有什麼行人,最近的也距離自己幾十米,並且沒有往這面看,因此他快步的來到了車子後面,拿起那個隔板開始上了起來。口中低聲道:“接你的船也有個暗號,你必須也得帶着灰色的禮帽,而他們也同樣如此。我現在先戴着,等到了地方,放你出來後,再給你。”

  吳靜忠躲在裏面,悶悶的答了一聲,道:“明白。”

  只需要上兩個螺絲,因此幾句話說完,白豐臺就已經弄好了,然後把皮子快速的鋪好,又檢查了一邊,從外表確實看不出什麼,然後將工具扔在了後備箱裏面。這些也都是正常的工具,基本每輛車子都會準備的,因此放在了這裏根本不顯眼。

  白豐臺把後備關上,到了前方,又把機蓋合好。跟着進入了駕駛室,啓動了汽車,直接開出了新世界舞廳的后街,往一號公路,也就是九曲路的方向駛去。

  開出了法租界的時候,其實是最危險的,因爲整個上海的治安管理,都是僞政府管理的,那就等於是在小日本的管理下也沒什麼兩樣了。

  畢竟僞政府是小日本的走狗嘛。那說不是還有其他國家嗎?是有!但就用公共租界來說,從名字上就能夠聽出來是怎麼回事,但真正的治安管理者是誰?不還是小日本嘛。畢竟小日本現在整個亞洲那是非常強勢的。

  但他們一路上還是比較順利的,因爲範克勤的計劃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白豐臺執行的也極好。比如說車窗的窗簾全都拉開着,讓人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除了司機以外沒有其他人了。白豐臺又把車速控制的巧妙,以勻速行事,這就更不會引起誰的注意了。

第746章

  再加上此時的上海確實是繁華,有錢人多,車輛的比例之高,甚至在全亞洲來說都是數一數二的,小日本或者僞政府的巡邏隊,也不可能說看着輛車子都讓其停下檢查吧。所以,這些所有的情況綜合在一起,讓白豐臺平安無事的到達了九曲路。

  他剛剛拐上了九曲路後,趁着左右沒車,也沒什麼行人,彷彿大聲怒吼一般說道:“馬上就要過關了,你要保持安靜!”

  在後座椅子下方躲藏的吳靜忠,其實一直保持着警覺,事實上在這種情況下,經歷過他的這種事,沒人能夠不保持警覺。因此他第一時間就聽見了白豐臺的話語,於是用力往上敲了兩下,發出“碰碰”的悶響。

  白豐臺自然是聽見了,不再說話,依舊保持着勻速前進。可是他過了一會,反而開始唱起了小曲。讓自己整個人真正的進入“正常人”的狀態。

  很快的他路過了一號路線的租房樓下,白豐臺卻沒有去看上一眼,只是正常的行駛着,沒用多久便已經來到了不算遠的出入城哨卡。

  一個橫向的大木頭杆子,橫在路的中間,左右分別各有兩個揹着槍的僞政府士兵把手,而且這四個人前面,大約距離木頭杆子五六米的地方,有個穿着一身警服的人,手裏拿着一個紅白相間的短棒。距離五六十米的時候,就開始朝白豐臺揮舞。

  不用多想,白豐臺就能夠明白,這時候如果車子突然之間加速,那麼後方的四個士兵絕對會第一時間架槍朝自己射擊。

  另外這個哨卡旁邊,也就是右側路邊的位置還有一輛卡車和一輛警車,在往旁邊則是個獨立的平房,上面的煙囪不住的飄散着煙霧,顯然裏面是有人的。

  從某個角度講,看見這些東西后,白豐臺反而放下了心,因爲這和前幾天偵查的情況,是吻合的。

  他立刻收了油門,開始減速慢行,正好停在了那個手持紅白棒子的警察跟前,然後他搖下了車窗,問道:“警官先生?有事嗎?”

  這個警察彎着腰看了眼白豐臺,而後又掃了眼車內的情況。一眼就能看出,除了這個司機沒什麼人,心中的警惕性便降低了幾分,答道:“把後備箱打開,我們要檢查一下。”說着朝旁邊一招手,一名揹着槍的士兵也跑了過來,站在了車子的另一側。

  白豐臺點頭,直接開門下了車,一邊往車後繞,一邊道:“沒問題……警官,是不是前一陣金河路的那個命案啊?”一句話說完,直接伸手打開了後備箱。

  這個警察和那個士兵一起看了眼後備箱,結果後備箱空空如野,裏面只有幾把常見的修車工具,都是些扳子什麼的,心中的警惕再次降低了幾分。說道:“你還知道金河路的命案呢?”跟着對那名士兵道:“看一眼車底。”

  士兵答應一聲,直接彎腰開始檢查車子的下面。白豐臺也不理會那個人,道:“知道,報紙不是都登了,說是一家三口全部被殺。我操,你說那個殺人犯怎麼想的,要是劫財就劫財唄,連小孩都不放過。好像是沒有人性的。”

  就在這個時候,後面好像是又來了一輛車子,是輛小型的民用拉貨的車子。那個士兵起身,道:“沒問題。”

  那個警察笑道:“行了,不跟你扯了,趕緊過去吧。”說着看向了卡子的方向,然後伸出左手往上抬了抬。

  木頭杆子旁的那幾個士兵,見到了他的手勢,用力壓下了配重的另一頭,將杆子抬起。

  白豐臺關上了後備箱,道:“嗯,麻煩了啊。”說着鑽進了車裏,掛上檔位,再次不緊不慢的往前開去,很順利的過了哨卡。身後那個警察再次朝着後面那輛小貨車,揮舞起了棒子……

  與此同時,在一百多米的那個居民樓,二樓的一間房屋內,範克勤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道:“順利過關了。”

  華章聽罷,將背在身上的湯姆森拿了下來,遞給旁邊的康昌明,後者接過後,直接放在了旁邊的衣櫃裏。

  華章道:“嗯,基本算是安全了。”

  範克勤道:“但願如此吧,只要船隻不掉鏈子,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話說白豐臺過了關卡,就等於是真正的出了城。那安全等級就會提升一大截。看了眼表,十一點多了。於是慢慢的開始提速,往夏家橋的方向飛馳。

  夏家橋距離上海市區,直線距離不遠,只有七十公里左右,不過車子自然是不可能直直的往前開,還需要拐彎,走岔路什麼的。

  因此白豐臺到了夏家橋的時候,用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纔到了地方。即:一片大野地和長江拐進來的一個岔道口。

  白豐臺看着周邊的地形,將車子停在了已經沒了樹葉的一片小樹林裏,因爲小樹林中間還有一條羊腸小道,直接通往前面的一片湠�

  打開車門,白豐臺下來後直接轉到了車子後面,打開了後備箱,扒開皮子,用工具把隔板卸了下來,道:“出來吧,我們到了。”

  吳靜忠挪動身子翻了下來,看了看左右的環境,道:“這是哪?”

  白豐臺一邊開始安裝隔板,一邊答道:“這是夏家橋的長江岔口,看見前方的那片湠┝藛幔磕菓摼褪羌s定接你的地方了。”

  吳靜忠看着空蕩蕩的一片湠溃骸八麄兒孟袷峭砹恕!�

  “這可未必。”答了一句後,白豐臺手腳麻利的將隔板鑲好,又把皮子小心翼翼的鋪好,一直到跟原來一樣這才滿意的放下了工具,將後備箱關上。

  而後白豐臺看了眼吳靜忠,也不急着回答,掏出煙來扔給了對方一根,道:“因爲我還沒發暗號。”說罷吐出一口煙霧,到了車子旁邊,也不進去,開始按起了車喇叭。只聽車笛登時發出“笛……笛笛!笛……”的一長,兩短,又一長的聲音。

第747章

  白豐臺連續用這個方法,按了三次車笛。而後將自己頭上的灰色禮帽拿了下來,往前一遞,道:“接船的人會看你是否帶着灰色的禮帽,你也一樣,接你的人也要帶着灰色的禮帽纔行。如此,你就可以放心的上船了。”

  吳靜忠接過禮帽戴在了自己的頭上,道:“多謝了,他們會送我去哪?”說着點燃香菸也抽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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