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範克勤立刻伸手抓了起來,道:“喂?”
聽筒中隨即響起了蔣天祥的聲音,道:“組長,我和老楊已經按照您的吩咐,佈置好了。”
範克勤道:“嗯,讓兄弟們辛苦點,盯死目標,你和老楊也從即刻起,輪流負責,有任何情況,就給我打電話。”
“明白。”蔣天祥道:“組長,我們肯定盯死這個老菜館的一舉一動。那……每天例行向您彙報一次?”
範克勤道:“對,就算沒事,也要每天都例行彙報一次。但只要有任何動靜,即刻彙報。另外,負責在安升街兩旁監視的兄弟,你們是怎麼安排的?”對於這兩個距離安升街最近的監視點,他是最不放心的,因此打算詳細問問。
“哦。”蔣天祥道:“組長,是租的房子,用的身份就是政府的公務人員,書記員之類,而且這兩個兄弟每天輪流監視。組長,您不是吩咐還要有正常的時間線嗎,我讓他們每天都正常的上班,但是幾個兄弟卻錯開了時間,不會耽誤事的。還跟市政府的後勤科打了招呼,沒用咱們的名義,而是老楊找的路子,通過一個祕書室的祕書,安排用臨時工的身份,真正去上班的。”
範克勤道:“很好,那就這樣,有情況立刻彙報。”
等掛斷了電話,略微放下心的範克勤,起身再次進入了地下一,結果剛一下去,就見錢金勳手裏拿着一小疊紙,快步走了過來。
範克勤道:“怎麼了?交代完了?”
錢金勳抬頭,見是範克勤,喜氣洋洋的道:“沒錯,我去向處座做個彙報……哎,我鑰匙呢?”
“這不給你送來了嗎?”範克勤將鑰匙遞給他,道:“正好,我也得去彙報一下,一起吧。”
兩個人來到了樓上,不過周祕書卻不在,錢金勳自來熟的敲了敲門,道:“處座,您在嗎?”
孫國鑫的聲音響起,道:“進來。”
兩個人推門進去,首先給孫國鑫敬了禮,孫國鑫抬頭看了看二人,道:“坐下說,這是那幾個日諜招了?”
範克勤跟着錢金勳坐下,後者,笑着將手中的口供,遞給了孫國鑫道:“處座,這女的直接供出了她的上線,關滿園夫妻的口供價值倒是不大,不過克勤抓的那個成衣店老闆,還是挺有價值的。”
孫國鑫拿過細細看了一遍,道:“這個谷美菜菜子供述的她的上線,叫中居晴矢,會不會是謊話?”
錢金勳一怔,道:“不會,這女的已經完全崩潰了,我能看出不是裝的,而且我是跳脫性訊問,沒有任何的規律可言,反覆三遍,確定她的回答沒有什麼偏差。”
孫國鑫點了點頭,道:“這樣的話,就很有意思了。你們看,之前無論是關滿園,還是楚天風,只有他們的上線,才知道他們的身份,而他們呢,是不知道自己的上線是誰的。而這個谷美菜菜子卻清晰的知道自己的上線,你在審問的時候,沒覺得很反常嗎?”
錢金勳點頭道:“我當時確實感覺不對勁,所以就故意沒理她,然後等一串問題過後,我突然又在問,這個女的回答卻是一模一樣。然後我就讓她說,怎麼才能找到這個中居晴矢,她說,是中居晴矢主動找的她,她並不知道對方,屬於單向聯繫。並且就是這個中居晴矢交代下的任務,讓她重啓了關滿園夫妻,哦,這對夫妻的真名叫小田切五郎,和白石真由美。這個菜菜子還交代說,原先在日本時就認識這個中居晴矢,二人曾經是京都大學的校友。所以才認了出來,但對方好像是不認識她了。當時見面她也沒有說破。”
孫國鑫聽罷,沉聲道:“這樣就合理了。”說着,掃了一眼口供道:“再麻煩一下你的郭小姐,給這個中居晴矢,畫個像?”
錢金勳笑道:“沒問題。我明天就叫她來。”
孫國鑫又問道:“這個成衣鋪老闆和裁縫,是通過死信箱的方式,提前就獲得了準備炸彈和槍械的指令,我看那個韓妮,並不是唯一的內鬼啊。”
錢金勳道:“是,克勤追查的時候,這個韓妮獲得的信息,明顯是行刺前一天晚上才偷聽到郝大盛夫妻的談話。而這個死信箱的命令,卻是十一號。”
“十一號?”範克勤這時候開口道:“郝大盛和那個戚海洋,在十號參加的校友會,十一號成衣鋪得到死信箱的命令,讓其準備武器。這時間上,太巧了。”
孫國鑫道:“是有點巧,說不定更巧的是,在校友會上,就有日本人的眼線,說不定還是他們的校友呢。”跟着頓了頓,道:“這條線也不能放過,還有那個中居晴矢。”
第58章
錢金勳道:“明白。”
孫國鑫放下口供,面沉似水,道:“現在日本人又冒出了兩條線,時至今日,關滿園夫妻,楚天風,樑子山,谷美菜菜子,成衣鋪老闆,裁縫,已經被我們逮捕了七名日諜,除了楚天風這個漢奸外,就是六個正牌日本人,嗯,這個日諜小組,架子不小啊。”
範克勤點頭道:“是,處座,找到他們的首腦,才能徹底明白他們的組織構成,一般來說,日諜的一個小組,應該在十個左右,或者以下。”
孫國鑫道:“是啊……讓你們查汪寧和楚天風見面的據點,什麼進度了?”
錢金勳笑道:“處座,克勤已經找到了。”
孫國鑫聞聽,登時感覺驚喜,這一次確實有點太快了,道:“什麼情況?說說。”
錢金勳轉頭看了眼範克勤,笑道:“處座,是這小子找到的,克勤,跟處座好好說說。”
範克勤也笑了笑,道:“其實,這次全是邭馐谷唬夜诖蟛慷际窃挫短幾闹更c……”他就將怎麼派遣楊繼承和蔣天祥兩個人,又如何碰見了呂濱,最後自己又怎麼佈置的監視點,以及讓錢金勳配合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孫國鑫聽罷,高興非常,但終究城府極深,只是嘴角略翹,道:“好,你們的這個計劃很大膽。但我想如果真達到了,收貨也會變的很是巨大,說不準,這一整個間諜小組,都會被我們連根拔起。”
彙報完了工作,範克勤和錢金勳出了處長辦公室,各自分開,主要是他們剛剛各自分派了任務,範克勤現在只要全面負責福生老菜館就可以了。
在辦公室又睡了一宿,第二天起來,洗漱了一下,跟錢金勳和楊繼承與蔣天祥,通報了自己的行程,就是怕這三個人有情況,找不到自己,然後直接換上了整套的軍裝,另外拿着兩套便衣出了門。
開上車子找到了一間牙行。當然,現在是民國時期,進步嘛,所以不能叫牙行了,叫勞務中介薦人館,主要是負責幫人找工作,或者租房子,買房子的業務。
進去之後,源於範克勤的衣服架子體型,穿着一身筆挺的軍裝,高大的身材,十分顯眼。裏面的夥計自是不敢怠慢立刻跑了過來,熱情的招呼着。範克勤跟他說了要買一處或者租一處,在望龍門湖南會館旁邊的房產要求後,這個夥計,取過登記的冊子。詳細看查了查,結果有兩個地方合適。
都是在湖南會館不遠的地方,一買一租。不過價格可都是不便宜,因爲前方事態越發緊急,富商,官員,以及各地的難民,湧入重慶的可是極多的,所以房價是蹭蹭往上漲。
範克勤現在兜裏倒是還有點底子,主要是楊繼承在楚天風家起出來的贓款,自己也分了一份。於是跟夥計說現在就要去看看。
夥計自然答應,結果看完了房子,其中一家是個院子,裏面有一間大屋,租金卻有點貴,在後世,這叫主幹道,交通便利,而且出門就是江景,也怪不得這麼貴。範克勤合計了一下,直接否掉了這地方。
另一處是個小二樓,有點小別墅的意思,就在湖南會館後身,隔着兩條街的地方,也很僻靜,獨門獨院。結果一打聽房價,也他嗎很貴。自己還真買不起。
不過他跟夥計一打聽,這個小二樓是屬於當地大戶蔡家的房產。直接跟夥計說,自己看上了房子,讓他明天約這個蔡家的房主過來談判。
在最開始範克勤本來想,穿着軍裝還能虎虎人,不成想今天是約不上對方了,只能明天再說,於是到了車子裏,拉上車窗的簾子,換好了中山裝,直接來到了中區警察局。
今天是楊繼承在這裏盯着,他和蔣天祥來回倒班,見了範克勤之後,在地圖上連比帶劃,詳細的說了各個監視點。範克勤一邊聽一遍問了些細節問題。而後讓他繼續在這裏,自己則是挨個的,去各個監視點實地考察了一下。
由於他需要謹慎行事,因此行動上,以路人的狀態來行動,還得注意不要引起別人的懷疑,是以這一整天,到了快傍晚了,纔將各個監視點全都查看了一遍。
直到確定沒什麼破綻,範克勤這纔再次返回了情報處,一打聽,錢金勳正陪着郭夢給那個成衣鋪老闆的上線畫像呢。
等找到對方之後,範克勤當即就明白了。錢金勳做事老道,怕郭夢去了地下一在嚇着,所以就直接安排在了一樓的小會議室。而且那個成衣鋪老闆明顯也換了身衣服,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雖然還點鼻青臉腫的意思,但也比血刺呼啦的強。
錢金勳見他進來,點了點頭,小心的起來,生怕打擾郭夢畫像,給四個特工打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注意點日諜份子,而後和範克勤走到了旁邊。
錢金勳問道:“沒動靜?”
範克勤嗯了一聲,道:“暫時一切正常,我查看了一遍監視點,沒什麼破綻,就讓老楊他們繼續盯着了。”說完,朝着郭夢揚了揚下顎,道:“這,什麼情況,怎麼這麼晚呢?”
錢金勳笑着抽出一支菸,剛要遞給範克勤,一轉彎卻叼在自己嘴裏了,道:“人家今天有課啊,這不剛下課就讓我給接來了。剛畫沒多久。”
範克勤道:“你就禍害祖國的花朵吧。多大來着?”
錢金勳咧嘴一樂,道:“十九。”
“哦。”範克勤點了點頭,道:“給我一根。跟你說個好事。”
錢金勳聞言,抽出一根來,並且給他點上,笑道:“說說,什麼好事?”
範克勤吐出一口煙霧,道:“今天上午我去看房子了,就在咱們處後身兩條街,有一個獨門獨戶的小二樓。”
錢金勳點了點頭,道:“嗯,買房子,這倒是好事。談妥了嘛?”
範克勤道:“沒有,約的明天上午見面談,爲什麼找你,知道不?”
錢金勳有點迷茫,而後睜大眼睛,道:“怎麼的?那家人不對勁?”
第59章
範克瞥了他一眼,道:“我還沒見着房主呢,就能看出不對勁了?”跟着伸出右手搓了搓,道:“差錢。”
“草。”錢金勳罵一句,立刻回頭看了看郭夢,對方沒注意這裏,這才小聲道:“就知道你小子找我準沒好事。行了,差多少?”
範克勤搖了搖頭,笑道:“我手裏現在就一根小黃魚,另六、七百美元吧,還剩了點帝國馬克,遠遠不夠。”
錢金勳沒好臉色的一翻眼睛,道:“知道了,今天晚上去我家……不成,一會我約了郭夢喫飯,看電影,明天早上吧,我給你帶來。缺多少啊?”
範克勤道:“人家要價兩根大的,三根小的。而且還不要法幣。雖說我也能談下來點吧,但是估計不會下來太多。”
錢金勳琢磨了一下,道:“小二樓,還在咱們後身兩條街……那是先鋒街吧。”
範克勤點頭道:“對,先鋒街。”
錢金勳聽罷,點評道:“地方不錯,還近,屬於小別墅了,那還真不算貴。”
範克勤在這裏生活了這麼長時間,當然知道這個價不算貴。就拿一個帶小院的中等偏下水平的房子,可能都需要大約五百多,六百大洋。但是這個時代人均收入比後世低的太多,比如說黃包車伕,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休息一直幹,估計一年到頭也攢不夠五個大洋。後世只要有個工作,最起碼還能分期付款,先住着再說呢。
範克勤道:“嗯,我估計房價還能漲。”
錢金勳道:“難民越來越多,雖然遷都過來,也帶來了大量的金錢,讓這個地方,建設的不錯,但是人終究是太多了,你分析的對,確實還得再漲。”
兩個人一邊聊着一邊等,郭夢的水平不是蓋的,眼看就要收尾了,範克勤拍了錢金勳一下,道:“哎,你沒打算把郭夢招到你手下來啊。這樣……啊?辦公室戀情,多羅曼蒂克啊。”
錢金勳嗤的一聲,樂出來,道:“還辦公室戀情?人家還沒畢業呢,看看再說吧,這事我說的不算,得她同意,還得讓她父母點頭纔行。哎,說到這,處座一手建立的訓練班可是要開始了,第一批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只要齊了,可就要開始了。你是總教員,準備準備吧,教材啥的,總部也送過來了,聽說是美國人編寫的,我看了看,寫的確實挺好,但是感覺總有點不對勁。”
範克勤道:“活學活用唄,我學的是德國人的那一套,但是回國之後不照樣得結合自己的國情來嘛,不能照搬。你感覺不對勁,那就對了。因爲美國人不知道咱們中國的國情,直接就把他們那一套扔過來了,你感覺對勁纔出鬼了。”
“哎。你別說哈,你小子腦子就是活。”錢金勳連連點頭,道:“明天早上我一起拿給你,你看看,照咱們的國情改改。改的好了,說不定以後咱們軍統特工訓練班的教材,都要以你爲準了。哎呦,到時候,你了不得啊,臭小子。”
範克勤咧嘴一樂,道:“不是,你什麼時候知道訓練班就要開課的事?不過你就做夢吧,這都沒影呢……而且具體什麼時候開始啊?我這現在盯着福生老菜館呢。要是近期,估計夠嗆,回頭你幫我和處座說說。”
“我也剛知道。”錢金勳道:“今天早上,處座見你沒在,跟我說的。讓我告訴你,總部把人選都弄好了。都是些全國各地的警察,軍校畢業生,還有各個學校的學生。聽說還有不少進步女青年。”說到最後一句時,還朝範克勤挑了挑眉。
見此範克勤笑道:“你這有了郭夢,還惦記着別人呢?哎,我跟你說,我看她對你真不錯,你看看,有求必應的,聽說家裏成分不是沒問題嗎,長得還漂亮,你也該收收心啦。”
錢金勳道:“誰說我惦記別人了?我跟郭夢可是認真的。再說,我說的是你,怎麼着?在入職的時候,被我介紹的規矩弄怕了?我跟你說,什麼日寇不除,何以家爲。這些條條框框,沒那麼嚴重,先處着唄。”跟着湊到範克勤耳朵旁邊道:“戴老闆在外面有幾個相好的,啊?處座也養着一房呢,咱們就不行和小女子戀愛一下啊,沒事。你看處座知道郭夢之後不也沒說什麼嗎。”
範克勤點頭,道:“那是你,處座和你什麼關係?我這雖然是你兄弟,但怎麼着也是剛來。不着急,等等唄,看到好的,我也不能落後就是了。”
“哎!”錢金勳鄭重的點了下頭,道:“這就對了。”
範克勤將菸頭一扔,道:“行了,不和你扯了,明天早上別忘了帶錢啊。”說着,轉身出了小會議室。
等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在櫃子裏將自己的小皮箱拿了出來,就是剛剛到了重慶時帶的那個,從裏面翻出了幾本書和筆記。這是他在德國學習時候的教材和手寫的心得體會,還有上課,或者旁聽別的非主修課時做的記錄。
而且範克勤,可以說是勤學好問,不會仗着自己是後世人,就變得懶散。經常請教一些教官問題,然後在和自己記憶中,比較先進的一些理念做融合,都在這個厚厚的本子裏記錄着呢。
現在他聽錢金勳的意思,訓練班馬上就要開始,自己也得準備準備了。孫國鑫既然任命了自己是總教員,雖然現在忙着這個日諜的案子,開始不一定親自去上課,但你總的說得過去才成。要不然你什麼準備都沒有,讓孫國鑫這個頂頭上司知道了會怎麼想?
範克勤首先大致翻了翻,溫習一下,順便整理一下思路,而後開始動筆寫起教材來。
畢竟就像他和錢金勳說的,在中國就必須結合這裏的實際國情,要不然再好的東西,生搬硬套進來那也是白費,甚至按照外國的思路去辦日諜案子,那恐怕還會搞砸。
美國人現在跟日本人還沒交手呢,所以美國人現在根本不知道日本人是什麼風格,他們的優越感,是因爲近代中國的歷史事件。假想敵是歐洲的諸國,所以教材,也是歐美風格,範克勤雖然還沒看錢金勳獲得的教材,但是想也能想得到這些,因此他決定取長補短,自己重新寫一套屬於中國人自己的特工訓練教材。
第60章
範克勤略微琢磨了一下,凡事都是由簡入深,是以開頭不易寫太過深奧,反而是大致介紹了一下各種特工的功能,比如說反諜類特工,潛伏類特工,行動類特工等等的,以及他們之間的關聯等大致情況。這一寫就寫了兩個小時,看看錶已經快十點了,便收了筆,檢查了一下,需要修改和標註的,也都用筆圈好。等下一次寫的時候在弄。而後洗漱一番直接睡在了辦公室裏。
第二天早上,範克勤喫完了飯,在院子裏跑了一圈,將自己的巔峯狀態穩固一下,再次回到了辦公室中開始寫起來。
等到了八點半中,門被人推開,錢金勳拎着個公文包走了進來,道:“挺早呀,給你送來了啊,教材和錢都在裏面呢,自己看着辦。”
範克勤笑道:“謝啦,等以後還你。”
錢金勳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拉倒吧,你多給我抓幾個日諜,這些錢算個屁呀。”
範克勤道:“其實我就跟你客氣客氣,你也別當真。”
錢金勳再次斜楞了一下眼睛,道:“走了,忙。”說着,轉身出了門口。
範克勤一樂,將本子收起來,拿過公文包一看,裏面有幾根金條和一本書。將那本書拿出來放在辦公桌的抽屜裏,直接提着包,走出了情報處的大門。
有了錢,自然一切都好說,見到了那個叫菜茂的商人,一通還價下來後,對方終究是便宜了點,最後以兩根大黃魚,二根小黃魚加三千法幣成交,範克勤當即與他去政府的房管科,和對方辦理了交接手續,最後收好了房契,直接去了屬於自己的小二樓。
這姓蔡的本來就是大戶,因此房子裏面那裝修的是十分高檔,一應現代傢俱,沙發,地板,看起來跟現代幾乎沒太大區別,就連洗手間都是最先進的抽水馬桶。而且還有一個大大的浴缸,這是範克勤最喜歡的,不過得自己燒水往裏倒纔行。其實範克勤琢磨着回頭問問錢金勳,有沒有什麼路子,弄個熱水器裝上。當然,這個時候還不叫這個名字,咱們中國管他叫浴桶,只是太貴,只有少數人才用得起,就算是歐洲和美國也大都是中產階級以上的有錢人才能裝,而且從外國買,哔M也是死貴。
範克勤只能作罷,在自己的屋子轉悠了兩圈,滿意的點了點頭。坐在沙發上享受了一支菸的時間,而後直接出門,再一次來到了中區警局。
這個警察局的局長辦公室,現在已經讓範克勤佈置成了福生老菜館的總指揮室。他一邊抽着雪茄,一邊琢磨錢金勳那面到底是什麼進展了。如果那個樑子山和他的上線只要一接觸,或者是趙洪亮做完了交叉比對,那就會直接抓捕樑子山和他的上線,而樑子山和其上線被逮捕的話,這個福生老菜館又會有什麼樣的情況呢,最好是再次出現幾條大魚,這樣一來,就可以有更大的收貨。
中午在這裏喫完了飯,一直等到了晚上,各個監視點的信息開始匯聚了過來。蔣天祥直接走進了局長辦公室,看了眼何進。
後者極爲有眼色的起身道:“範長官,我就先出去轉悠一圈,你們忙着。”
見何進走出了辦公室,範克勤示意蔣天祥坐下。
蔣天祥道:“組長,消息都過來了,您看看。”說着,將手裏的幾個本子交給了範克勤。
範克勤甩給了他一支雪茄,道:“我先看看。”而後也不管對方,直接低頭看去,上面按照自己的要求,寫的還是很詳細的。
這第一頁是市政府大樓上的最高層的監視點,也是範克勤讓他們領潛望式觀察鏡的那個地方。這個點負責監視福生老菜館正門的情況。
上寫着:早五點有一麻白色短衫的夥計開門;五點到五點半之間,這名夥計在門口和窗口隱時現,但手中拿着掃帚,抹布,推測是在搞衛生;五點四十五分,有一穿灰黑色長褂,頭戴黑色禮帽的中年男性走出了福生老菜館;六點零三分,送菜的大車到達正門口,六點二十五分,卸菜完畢……
這些紀錄,都是流水賬,不過這是監控,越是流水賬,就越是客觀精準。範克勤沒有一點不耐煩,看的很是仔細,將所有監視點的記錄全部看完,這才放下,道:“這個老菜館的人員往來,還是挺複雜啊。”
蔣天祥點頭道:“是啊,組長。一天的客流我看至少得上百了。而且街面上的人流也不算少,這可能是安字片中少見的一條街了。”
範克勤道:“越是這樣,就越說明問題。”
蔣天祥撣了撣菸灰,道:“組長說的極是,小日本選擇在這麼個地方做據點,也是煞費了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