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隐士
年長的特工,道:“沒有,非常偶爾能夠聽見沖水馬桶的聲音,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範克勤道:“嗯,那這小子還是在家啊。行,我說的抓緊落實,你們這個身份選的還是很好的。送報員嘛,只有在大早上能忙活一陣,剩下的時間就是自由的。”
第558章
範克勤和莊曉曼兩人離開之後,在各個監視點全都轉了一圈。這些監視點的佈置還真是被他找出了幾個小毛病。不過也算是在可接受範圍,雖然他們在正式任職前,都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訓,可是畢竟以前不是幹這個的,再者說安全局剛剛成立,不像是情報處一樣,自己帶了那麼長時間,已經完全的有了一套自己的行事規範和流程,因此難免會出現一些情況。
可是範克勤看完了一圈之後,反而有點欣慰,怎麼說呢?因爲他們犯的毛病,並不致命,就彷彿高點三樓的那對“父子”一樣,職業選的不錯,但是卻沒有送報的帆布兜子,這就是疏忽,卻又很快就能改的回來。這說明自己寫的教材還是起到了作用,中國特工的整體水平正在和日本特工的差距縮小。這絕對是好事,因爲他相信,日本特工也是人,除非是那種從小培養的特工,或者是老特工,要不然其他的人,也一定會像此時的中國特工一樣,會忽略一些這樣那樣的小事。
督促童飛抓緊時間將自己發現的問題改正,範克勤和莊曉曼兩個人沒有直接回安全局,而是開車來到了黃山區,看看老齊這面是什麼情況了。
結果範克勤剛坐下不等和老齊說兩句話呢,旁邊的電話突然之間“叮鈴鈴”的響了起來,老齊伸手接起聽了一陣,最後說了聲:“好。”後,隨即掛斷了電話,回手點了四個特工,道:“目標出來了,這個時間他出來,很不尋常啊,你們都是跟蹤好手,三個要求,第一,不許驚動目標。第二,不許跟丟。第三,詳細記錄目標路線,並且和什麼人有過接觸。記住了嗎?”
那四個特工立刻異口同聲答道:“是!”跟着,其中兩個人將外套一脫,穿了身八成新的棉以谕饷妗a輳肥莾蓚�舊派的鄉紳一般,再加上兩個人身子略微有點胖,看起來就更像了。另外的兩個則是正常的人,一個上班族,手中還拎着一個公文包。還有一個則是在角落裏拎起一小包菜作掩護。從他們的這個行爲和裝扮看,確實都是跟蹤的行家裏手。而且速度很快,不到十秒鐘就已經完全的換好了裝扮。
而後其中兩個舊派人士,對着另外兩個同夥點了下頭,當先開門走了出去。剩下的兩個人則是站在門口,隔了大約二十秒左右,這才走了出去。
作爲大行家的範克勤自然明白,他們這樣做的好處。那就是相互掩護,別以爲跟蹤就不需要小心了,除了防止目標會發現自己以外,也得防止有沒有別人注意他們。如果有了那不就等於已經被識破了嗎!可以再引起注意前,及時的通知。尤其是後面兩個人,就起到了這個作用。另外,一旦發生了意外,和目標打了照面,他們也可以隨時和前面的人互換,來保證有人不會二度出現在目標的視線裏。
雖然這種跟蹤的方式,是不如立體式跟蹤,幾乎能夠完全不受目標擺脫的,但是卻能夠節省人力,縮小自身的存在感。也是一種很實用的跟蹤方法。
範克勤在老齊接電話的時候,就已經來到了窗邊,站在側邊用望遠鏡偷偷的看着五湖酒店的門口。果然,大約在兩分多鐘之後,那個神祕人的身影走了出來,這個傢伙赤手空拳,什東西都沒拿,穿着一身亞麻色的大衣,不快不慢的一轉彎,朝着五湖酒店右側的街道走去。範克勤能夠看見,自己的兩個手下,這時候則是剛剛出來,也不過道,就在道路這一側慢慢的跟着。大約走了二十來米,將近不到三十米後,另外兩個人也走了出來,其中一個仍然是在道路這一側行走,另一個則是過了道。
範克勤一直等到因爲角度的問題,看不見了那個神祕人的身影后,纔將其還給了身側的那個負責監視的特工,轉身坐回了椅子中,看了看錶,道:“下午一點半點,這個點他出來過嗎?”
老齊答道:“沒有,這小子根本也不出門。”
範克勤道:“長期不出門,現在卻來了這麼一出,肯定是有什麼目的的。看方向這是要出黃山區啊。”
老齊說道:“會不會他要跟誰接頭了?”
範克勤擺了下手,道:“不會,他一定是獨立的。因爲他接收信息的方式,只有報紙一種。收音機的錄音我讓情報處的電訊科專家全都聽了一遍,沒發現任何可疑的情況。而今天的報紙是我昨天的情況。”
說到這裏,範克勤好似是想起了什麼,說道:“你立刻給童飛打電話,讓他們的監視點注意點神祕人。”
老齊心中還是有些疑惑,可是卻立刻執行了命令,抄起電話給童飛打了過去,如此這般,交代清楚後,掛斷了電話,問道:“處座,您懷疑,這小子要去新東區?”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對,目前,能跟刺殺聯繫上的,只有新東區,以及安全局。但安全局……他真敢去嗎?”說到這裏,範克勤也不能十分肯定了,又道:“等着吧,反正他都動了。一會我們就知道了。”
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五點四十多,天都已經黑了下來。期間,監視點的電話響起了幾次,都是那四個跟蹤好手,打回來的電話,到了第三個電話,已經可以證明,範克勤的判斷完全正確。那個神祕人確實已經到了新東區。不過電話裏終究不能詳細說明,只是短短的將重點說上幾句就完事了。如果想知道具體情況,還得等四個跟蹤的特工回來才能知道。
又等了一會,到了六點剛過的時候,正在抽菸的範克勤,就聽窗邊那個名特工忽然開了口,說道:“他回來了。”
老齊在旁邊抄起電話,連續撥打了兩個,每一個電話在接通後,他只是短短說了一句:“他回來了。”就直接掛斷。
第559章
老齊連續打了兩個電話,用時一共都也就十多秒。大約再次間隔了兩分鐘不到,就聽那個窗口負責監視的特工說道:“目標正在朝酒店走……進入酒店了……失去目標身影。”
沒一會老齊再次接到了一個電話,聽了一會便放下了聽筒,說道:“目標回去了。”
莊曉曼這時候在旁邊說道:“處座,他不是要刺殺你嗎?而且他到了東新區,可能是在尋找伏擊地點。”
範克勤點了點頭,說道:“嗯,東新區……聽剛纔那幾個電話彙報說,他途中倒是有過停留,但是沒有跟什麼人有過接觸,可以肯定不是接頭。等等吧,現在可能性還是有點多了。但你說的,我感覺應該是正確的。”
這話說完沒幾分鐘,就聽傳來了一陣敲門聲:“篤篤篤……篤篤篤!”三加三的暗號正確。一名特工立刻來到了門前,將門打來,之前負責跟蹤的那四個人魚貫而入。
等門都關好後,其中有個年齡最大的人,開始彙報情況,而且還管老齊要了張地圖。用手划着道路,敘述道:“處座,組長,這小子剛開始走了大約兩條街口,然後上了一輛人力車。我們兄弟幾個,一陣小跑,好不容易纔各自找到了車子,這纔跟上,不過等他到了新東區,立刻就下了車。我們再次按照約定跟上……”
他講話的習慣,還沒有完全和範克勤的風格契合。所以範克勤總是在某處細節打斷他的話頭,詳細問明,這才讓他繼續。等問到了第三個問題,這個人也知道了範克勤的風格,那就是隻要自己那塊略微說的不仔細,範克勤就會發問,是以他也開始詳細的敘述起來。另外的三個人也在一邊給他補充,所以最終,說的情況,還是非常細緻的。
原來,神祕人坐上黃包車之後,到達了東新區,只是剛剛一到立刻就下了車子,然後在一個街邊的攤子,買了點喫食,一邊走一邊喫,就彷彿不趕時間的路人一樣,逛街溜達。但關鍵點就是,他曾經在某處停留過,而且停留的位置,讓範克勤十分注意。那就是成衣工廠,後方的街道,他在那進入過一個二樓的門洞。不過究竟到了裏面幹了什麼,跟蹤的四個人就不知道了,因爲只要進去被發現的幾率太高。
第二個他停留的位置,竟然是那個高點,而且也是進入了門洞。第三個進入的地點,是成衣工廠,左側一條街外。不過這裏,他卻沒有進入什麼地方,反而是走的很慢,而且在這條街上來回溜達了好幾次。跟蹤的四個特工,剛開始還以爲自己暴漏了呢,對方在做反跟蹤的動作,後來才發現不是,而是這個小子就是在那個街道上來回的走而已。
第四個地方几乎跟上一個一樣,不過地點卻在成衣工廠的右側一條街外,也是反覆的走了很多次。最後,神祕人又在周圍很多地方都瞎溜達,幾乎將成衣工廠周圍的地方全都逛了一遍,要不然也不能到這個時間纔回來。
聽他們敘說完成,老齊看了一眼莊曉曼,說道:“處座,這小子……像是在偵查啊。剛剛莊祕書說的,真是有可能的。”
範克勤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這才說道:“看他的行爲,一定是在偵查。如果曉曼剛剛說的成立,我就有點不理解了,既然選擇的伏擊地點就是在東新區,那他怎麼能夠肯定我就一定會去那呢?如果我不去的話,他做的可都是無用功啊。”
老齊說道:“可能……”跟着將聲音壓到極低,接着道:“是用那個內鬼?臨時將您騙過去?”
莊曉曼說道:“處座,局座不是今晚……有事情嗎?要不咱們回局裏去看看?”
範克勤點頭,道:“嗯,應該看看。”跟着看向老齊,道:“行了,老齊,你在這盯死他,我和曉曼先回了。”跟着起身和莊曉曼往外走去。
挎着胳膊,情侶一般走過了一條街,找到了車子後,範克勤兩個人沒用多長時間,再一次的回到了安全局。
一進大門,範克勤說道:“行了,曉曼,你也回去吧。應該沒事了。”不過莊曉曼覺悟很高,只說自己回去也沒什麼事,不如在這還能幫範克勤跑跑腿什麼的。
範克勤也不強求,直接上了樓,一看顧惜君正坐在外面,就知道孫國鑫這是真要動手了。等進到了孫國鑫的辦公室之後。果然如同料想的那樣,一問後,孫國鑫點頭,回道:“半小時前,我佈置的人出發了,現在想來,他們應該已經動手了。”說罷,拿出兩支雪茄來,扔給了範克勤一支。
現在這個扔煙的行爲,好像已經被錢金勳和範克勤發揚光大了,就連孫國鑫都學會了。當然,整個局裏能讓他扔煙的也就範克勤兄弟二人了。
點燃抽了一口之後,範克勤說道:“局座,中午開會怎麼樣?戴老闆怎麼說?”
孫國鑫拿手微微轉動着雪茄,緩聲說道:“戴老闆已經口頭上答應了,不過真正落實,還得等幾天,畢竟戴老闆也得跟委座以及軍委會打招呼啊。但……我估計問題不大。以前軍統的人事任命,一般都是戴老闆一言而決的。這次應該也不例外。”
他們倆剛剛說到了這裏,桌子上的電話就響了,孫國鑫十分麻利的抄起聽筒,道:“喂……嗯……很好,立刻帶回來。另外,將高大全家裏徹底搜一遍,但是也要注意,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動靜不可以太大,而且要儘快。否則很可能引起別人的注意……嗯,我等着。”說完,直接掛斷。
孫國鑫再次抽了口雪茄往後一靠,說道:“行動順利,人已經拿住了。正在往回押解的途中,一會就到。”跟着頓了下,又道:“剛剛你進來時說,那個神祕人動了?”
範克勤點頭,當下把之前在五湖酒店發生的情況,說了一遍。
第560章
孫國鑫聽罷,想了想,道:“不管怎樣,先問問高大全這個內鬼吧,如果他有什麼別的使命,看看能不能跟神祕人的行爲聯繫起來。”
範克勤點頭,道:“嗯,卑職回來也是因爲這個。”
兩個人等了大概十多分鐘,外面的顧惜君彙報,人已經被抓回來了。孫國鑫隨即起身道:“走,我們去看看。”
孫國鑫想親自去看看,也無可厚非,畢竟這個案子關係到範克勤,而且跟刺殺有着聯繫。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不在意。
二人來到了一樓,落後孫國鑫半步,在側面跟隨的範克勤一看,帶隊抓人的是老熟人,白豐臺和康昌明。他們現在都在外勤總隊工作,並且都成了隊長,而且兩個人以前專門幹髒活,是以現在搞外勤還是很拿手的。要不然孫國鑫也不可能讓他們倆個人帶隊,去抓捕內鬼。
孫國鑫首先停聽了聽抓捕的過程,還是非常滿意的。由於他事先調查時,就屬於祕密行動,所以高大全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孫國鑫盯住了,再加上白豐臺和康昌明二人也知道事情重大,行動的時候非常小心,等這小子到家之後,又等了一會,這纔開始行動。目的就是避開他剛剛回家,保持警覺性的一段時間。
要知道高大全下班之後,首先到了重慶日報的報社,去發送信息。因此從他在報社到家裏這段時間,警覺性是最高的。而回到了家中,這種警覺性會延續一段時間,隨着時間的推移,再加上沒有什麼事發生,自然而然就會不自覺得降低這種警覺性。白豐臺和康昌明兩個人利用的就是這種情況。等了一陣後,各自小心翼翼的帶隊,將高大全房子前後全都讓人看住,而後突然之間破門而入。
不到幾秒鐘就完全將房子內的所有地方控制住,爲了防止對方反抗,四個身手好的特工,衝在最前面,一看見高大全,一起將對方撲倒,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抗的機會,而後白豐臺爲了控制音量,直接兩拳,專門擊打對方的面頰顴骨下面一點的位置,爲的就是將對方的下巴掛鉤直接打掉,而且用重拳的手法,下巴也會同時收到震盪,而下巴又連接着人的腦部中樞神經,遭到打擊人會變得茫然,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所以整個行動,可以說是乾淨利落,十分迅速。孫國鑫聽了之後勉勵兩人幾句,跟着抬手指了指審訊室,道:“人在裏面呢?”
康昌明回道:“是。已經檢查完畢,並且準備好了。”
孫國鑫點了點頭,道:“開門,我去看看。”
“是!”說着話,康昌明直接打開了刑訊室的大鐵門,腥舜負碜艑O國鑫全都進入了室內。
就看地當中的水泥柱子上,已經綁着一個渾身赤果的男人,正是高大全。這小子一看見孫國鑫和範克勤,登時大叫道:“局座,處座!卑職冤枉啊!冤枉啊,這怎麼,怎麼還把……”
孫國鑫冷笑了兩聲,直接打斷道:“還沒有問你話,你就知道自己冤枉了?”跟着往前走了兩步,上下看了看對方,又道:“一句話!肯不肯交代?”
“不是。”高大全一聽,立刻辯解道:“局座,我交代什麼啊?我是……我是自己人啊,我都不知道爲什麼,外勤總隊的兄……”
孫國鑫一聽這話,當即轉身往外就走,而且一邊走一邊朝着康昌明和白豐臺道:“最快速度,撬開他的嘴!”
兩人齊齊挺身道:“是!”
看着孫國鑫和範克勤出去,白豐臺與康昌明對視一眼。白豐臺直接來到了高大全的跟前,道:“高兄弟,局座親臨,剛剛說的話你也聽見了。可見局座對這件事,有多麼的重視。那就是說,你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怎麼樣?最後一次機會,交代吧!”
高大全仍然一副“我很冤枉”的模樣,道:“不是,豐臺兄,昌明兄,你們……你們是知道我的呀,咱們都是外勤總隊的人,我怎麼……怎麼現在落到了這個地步啊?兄弟我是真不知道啊。”
康昌明在一旁回手“啪”的一聲,就給他一個大耳雷子。道:“你真他媽給臉不要。”跟着將一張相片摔在他的臉上,道:“你他媽以爲你真是王牌間諜啊?我們沒有依據會抓了你?說!你的上線,下線都是誰?”說着,直接從旁邊手搖式的發電機中,抽出了兩根鐵鉗子,就開始往高大全身上招呼。沒錯,直接就動大刑,不墨跡……
範克勤和孫國鑫到了外面,後者問道:“還沒喫飯呢吧,走吧,咱倆去食堂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喫的了。”
其實孫國鑫這話說的雖然不肯定,但是他到了食堂怎麼可能沒喫的?安全局剛剛成立,又是機關單位,各個部門在晚上都得有值班的。就算是食堂也是一樣,畢竟他們晚上還得提供一頓麪條之類的伙食,給值夜班的人,或者加班很晚的人弄點夜宵。
見孫國鑫到了,大師傅自然要拼命表現,沒一會的功夫,給小間就上了五個菜,兩盤饅頭。
範克勤和他一邊喫飯,一邊談論這個案子,反正現在他們也的等高大全開口,是以不怎麼着急。
等喫完抽了根菸。而後範克勤提議,自己盯着就行,讓孫國鑫回辦公室休息一會,就算高大全開了口,交代也得交代一會。孫國鑫感覺也是,於是兩個人這才分開。
範克勤首先到了審訊室看了眼,發現高大全這小子渾身掛着汗珠,腰身兩側貼着電極,正在被大刑伺候着呢。白豐臺站在門口,低聲說道:“這小子應該挺不住幾輪了,馬上就要崩潰了。”
範克勤點了點頭,道:“行,交代後,把口供送到我那。”跟着轉身也回了辦公室。在門口的時候,對莊曉曼說道:“曉曼,起來活動活動,正好去喫點飯,食堂還有喫的,另外……”
第561章
範克勤接着道:“喫完了後,幫我去檔案室看看,有沒有東新區最新版的地圖,之後送我房間裏。不着急,等你喫完了在辦就行。”
“是!”莊曉曼答應一聲,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沒一會的功夫莊曉曼再次回來,將手中的地圖放在了辦公桌上,道了聲:“您有事再叫我。”便出門去了。
範克勤看着手裏這份地圖,心中還是滿意的。畢竟遷都後,重慶大建設。整個市區擴張,是以地圖有時候真的不準。不過現在,建設的步伐已經放緩,尤其是他們用的,還是軍事地圖,所以基本都是最新的版本,還是比較準確的。
範克勤用鉛筆將神祕人的行進路線,在地圖上畫了出來,又把他停留過的幾個地點,重點標註出來。等他弄完了整體一看,登時便覺得不太對勁。
因爲對方停留的兩個樓房,還有反覆經過的,成衣工廠左右的兩條街,都被他用筆圈定,是以這麼一看,竟然成爲了一個不是十分規則的菱形。中心點就是成衣工廠。
範克勤發現了這一點後,細細的研究了一會。覺得莊曉曼的那個說法,還是很準確的。對方確實在踩點子。因爲這些地方,範圍雖然看起來比較廣,可是範克勤發現,在這些地方的任何一個點,基本都可以看見一大片區域,幾乎以成衣工廠爲中心,沒有死角的能夠控制住任何地方。
範克勤立刻做了一個推測,如果自己真的進入了這片區域,那麼神祕人會怎麼殺自己呢?只有一個機會,那就是自己打掉日諜據點的時候。
這可是成建制的剿滅日諜的據點啊,絕對屬於大行動了。而且這個案子一直是自己負責的,那麼就是說,在行動展開的時候,自己一定會在現場。
那是行動前期神祕人就對自己動手?不!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爲在行動前,自己一定也會低調入場,這樣才能在突襲日諜據點的時候,有一種突然性。那就是說,自己的行蹤肯定也會很隱祕,無論是喬裝打扮,還是提前悄悄進入某地建立行動指揮部,神祕人也未必就能夠發現自己。
那行動的前期不會動手的話,行動中呢?也不對!到時候街面上已經被封鎖,自己也不可能就明晃晃的站在大街上,對方還是找不到機會!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行動後期。
對,一定是這樣。在收尾的時候,自己必然會出現在成衣工廠。那麼這個時候,就是神祕人最佳的動手時機。而且因爲日諜據點已經被打掉,這時候的人,在心理上,比較行動中的時候,一定是更加放鬆一些的。是以警惕性也會自然而然的降低,那麼一直在某處隱藏的神祕人,就有充分的把握射出一顆,取了自己性命的子彈。
自己可是很少照相的,而且一向比較謹慎,對方怎麼分辨自己的模樣呢?其實範克勤不認爲自己的信息是絕對保密的。當然,在軍統和安全局的人士檔案中,那肯定是保密等級最高的那個級別。但是萬事萬物,都經不起有心人調查的。自己辦案總的出門吧?總得到現場看看吧?如果有什麼人證,或者目擊者,總的出面問問吧?這些東西你告訴我怎麼避免?答案肯定是:不可能避免!雖然自己已經很是謹慎,也一定避免不了這些情況。不過同時,他倒是也有信心,沒有留下什麼影像資料給日諜。
但是日諜如果要對付自己,那就會想方設法,不怕髒,不怕累,不厭其煩的收集自己的任何信息。比如說身形高大這一點,日諜肯定會掌握。而且就算不掌握,如果自己是那個神祕人的話,也有辦法來分辨目標。
那就是當目標出現在現場,誰是頭頭,從別人對他的態度基本就能分辨的出來。因此,一槍下去,至少都能打死一箇中國特工部門的一個高級頭目,這肯定是最次的保底收穫了。就算打死的不是目標,也有可能是比目標更大的頭目都不一定。所以這幾乎是個絕不可能賠本的買賣。
範克勤將這一點推論,放在邏輯支點上,加以分析。越是分析就越覺得這個推論是正確的。然後他也不敢大意,想方設法從自己掌握的信息,綜合來看,甚至又要把這個推論推翻。結果,無疾而終!
因爲無論從自己掌握的任何情報,如果楞是要推翻之前的那個分析,只能靠幻想。或者雞蛋裏面挑骨頭,近乎擡槓的方式纔行。是以範克勤最終,對自己的結論,有了很大的信心。
可也是因爲範克勤的嚴謹,沒發生的事情,那就一定不是百分之百的。是以,最終,他將這個想法的概率,只是算成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可能。
等他琢磨完,大概又抽了一根菸後,莊曉曼的聲音在蜂鳴器中響起,道:“處座,外勤總隊,白豐臺與康昌明兩位隊長來了,要給您送人犯的口供。”
範克勤按下了按鍵,道:“好,讓他們進來。”
話音落下不久,門再次被敲了敲,然後白豐臺和康昌明兩個人,面上帶喜的走了進來。將一份口供放在了辦公桌上,白豐臺說道:“隊長,這是高大全的口供。這小子,也屬於二鬼子。”
範克勤指了指椅子,讓他們坐下,抽根菸等會。然後拿起口供,細細的看了起來。
高大全這小子還真是個二鬼子,也是從小被日本人收養,灌輸日本人的那一套理論,並且訓練他成爲一名日諜分子,長大後被派了回來。
以前這傢伙在警察局的時候,竟是一次情報都沒有傳遞過,不過範克勤可不會同情這小子。因爲之前沒傳遞過情報可不是他良心發現,而是小日本有意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讓他往上爬,這樣就能有更大的機會,接觸中國更加機密的情報信息。現在,爲了幹掉自己,小日本竟然不惜冒着讓他暴漏的風險,直接喚醒了他。
第562章
小日本喚醒了高大全之後,這傢伙每天都在悄悄地觀察範克勤,不過他不敢跟着範克勤,畢竟範克勤軍統第一神探的名號,讓他非常忌憚,甚至都不敢長時間跟範克勤接觸。只能通過和同事之間的隻言片語,或者在遠處留心。只能在保存自己的前提下,弄明白,範克勤每天幾點來上班,如果沒來的話,是不是去了情報處等等。
那說範克勤有時候根本不在這兩個地方怎麼辦?那也沒關係,就像一句話說的,不怕偻稻团沦惦記。總是有辦法的,他在安全局內部上班,只要留心外勤總隊,或者調查處有沒有那隻隊伍不在安全局,就可以了大致的明白範克勤的動態了。什麼事情都一樣,就怕用心,只要肯琢磨,基本情況,肯定是能夠摸清楚的。
高大全的喚醒方式也不算特別,但卻非常的實用。那就是報紙,只要他看見一條提前約定好的廣告,就知道自己被喚醒了。就要到某地同樣提前約好的死信箱,取出任務信息就可以了。至於他的上線,沒有人,或者說是在日本的軍部裏呢,他是潛伏的獨狼,抓不了別人。
將口供看完之後,範克勤放在了桌面上,抬頭說道:“按照口供,去生活報查,他不是說時間是十一月二十七號那天被喚醒的嗎?也是在那個時候看見的生活報刊登的喚醒信息,去查一查那條老酒的廣告,是以什麼辦法,發給生活報的。”
說完之後,範克勤反應了過來,這都晚上了,是以又道:“明早吧,生活報是很純粹的本地的報紙,規模不大,現在都下班了。明天一早,少爺跑一趟吧。”
白豐臺登時挺身道:“是!”
範克勤道:“高大全沒死吧?”
康昌明說道:“死不了,我和少爺把醫務處的值班大夫叫來了,大夫說,給他多喝點水,補充一下電解質,多休息休息肯定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