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海王牌 第12章

作者:岩隐士

  “是。”張志凱道:“組長您放心,我們現在不缺人手,他絕對跑不了。”

  範克勤掛斷了電話,轉身出來,就看之前那名特工正在詢問對方情況。

  範克勤到了跟前,首先看了看這輛別克轎車的車牌,而後問道:“什麼情況?”

  這名特工道:“組長,對方是市政府機要辦,主任郝大盛的車子。對方在我們行動後已經進入這家銀行,據說要跟他們的行長見面,但具體事務對方不說。”說着斜楞了他對面的男人一樣。

  範克勤點了點頭,也不說話,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傢伙一番,大概四十來歲,穿着西褲白襯衫,扎着領帶,另外左手上還攥着一副半舊的白手套。

  範克勤道:“你是郝大盛的什麼人?司機?”

  對方點頭道:“是。”

  範克勤道:“叫什麼?”

  對方道:“我叫尤勇。”

  範克勤依舊是沉聲道:“知道剛纔發生什麼事了嗎?”

  尤勇道:“知道,不就是你們軍統的在抓人嗎,對方還開了兩槍。”

  範克勤道:“嗯,那你一定不知道我爲什麼要抓那兩個人。”他也不着急,拿出香菸抽出一支在嘴裏。旁邊的特工立刻拿出火來,給他點着。

  範克勤吐出一口煙霧,道:“剛剛那兩個是日本人派遣來的殺手,我們已經監視了他們很長一段時間,但一直不知道他們的目的,現在卻是知道了。”

  尤勇聽見這話,略微一怔,道:“你的意思是?他們是來殺我……不,是要殺郝主任?”

  範克勤道:“你很幸撸鲆娏宋摇!闭f着回頭看了眼剛剛抓捕的現場,轉回來後,續道:“你們郝主任同樣很幸撸也聹y,要不是他們爲了保險起見,想要做的徹底點。到達最近的攻擊位置,又或者我們晚行動了幾秒鐘,你和你的郝主任已經是個死人了。”

  尤勇驚道:“那……”他一個司機,雖然現在已經確定了情況,還是在市政府上班,但畢竟見識有限,不知道怎麼處理,所以反而變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範克勤冷哼一聲,道:“所以我懷疑你們內部,是有日諜份子的。要不然,這對夫妻殺手,怎麼會這麼準確的知道你們要來這裏。”跟着,範克勤語調變的十分強勢,道:“我告訴你,你要是不配合我們,都不用我們採取強制措施,日本間諜只要還潛伏在你們內部一天,你們就要時刻面臨日本暗殺隊的威脅。我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是全面配合還是我上去直接扣住你們郝主任。”說着果然不再理對方,側過身子,開始抽菸。

  別說一分鐘,連一秒鐘都不到,尤勇略微有些心慌,焦急道:“那……怎麼個配合你得說清楚啊,而且我終究只是郝主任的司機,市政府內部的情況,我也不知道啊。你不會……不會是懷疑我吧?”

  範克勤也不說懷不懷疑他,徑直問道:“你們出行,一般是什麼程序,目的地可以提前知道嗎?”

  尤勇變的很是乾脆,道:“一般情況下不能,我們屬於後勤科,車隊辦公室是幾個司機都在一起的。各自的長官要出車的話,會打電話下來,說一聲備車,我們就得直接開着車子在辦公樓下面等。怎麼可能直接說出目的地啊。”

  範克勤疑道:“一般情況下?那要是不一般呢?”

  尤勇道:“不一般?那可能是長官有什麼急事,讓祕書提前通知幾點出車,在那裏等他。或者到那個地方接送誰誰的,這才能知道目的地。”

  範克勤道:“你們主任跟民生銀行的行長,上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嘶?”尤勇嘴裏吸溜着涼氣,好似在努力回想,而後道:“我記得……好像是……十號,對!是十號那天,下午在大夏俱樂部,參加的校友會時兩個人見了面的,而且聊的還很投機。但具體什麼內容我就不知道了。”

  範克勤道:“兩個人聊得很投機?他們是校友?”

  尤勇立刻搖着腦袋,道:“可能吧,這事長官也不可能跟我說啊。”

第41章

  “嗯。”範克勤沉聲再問道:“今天,你是幾點接到要出車的通知?”

  尤勇想了想,道:“沒多長時間,具體的我忘了,也沒看錶,到現在……也就二十多分鐘之前吧。反正不到半個小時。”

  “不到半個小時?”範克勤藏在墨鏡後的瞳孔頓時一縮,道:“你確定?”

  尤勇道:“當然,我確定。肯定不到半個小時。”

  他這麼一說,範克勤思維中打了個轉,細細回想了一下;關滿園夫妻,是丘陵衚衕的女性日諜給重啓的,而且是早上不超過五點半,因爲楊繼承通知自己的時候,是一大早五點半來的電話。

  而自己趕到香濱路據點,大約是六點零五分左右,然後自己聽了手下的外勤們彙報,用了大約半個小時,也就是六點三十五分左右。之後七點半左右,外派任務的隊員回報,說出了丘陵衚衕女間諜的具體位置。

  在這之後的幾個小時候內,關滿園夫妻是沒有動作的,一直到大約四十多分鐘前,關滿園夫妻突然關了麻辣麪館,來到了這裏,並且在成衣鋪內待了可能不到十分鐘,就出來執行任務,那說明什麼?說明一大早,日諜份子就已經知道了郝大盛今天要來這裏,所以纔會執行暗殺任務,並且時間算的級準。他們唯一沒想到的一點,就是範克勤早有佈置。要不然對方的這次暗殺任務,幾乎是完美的。

  想到這裏,範克勤最終決定不能給郝大盛面子了,自己必須上去一趟。於是看向自己的手下,指了指尤勇道:“把他的口供詳細記錄下來。”

  轉身剛要進入銀行,只見從成衣鋪的方向,來了四名穿着中山裝的特工跑了過來,範克勤知道,這四個人是控制成衣鋪后街的,就是爲了防止店鋪有後門,被可疑人員跑了。於是問道:“什麼情況?”

  其中一名特工正是王陽,道:“組長,剛剛我們和兄弟們衝進去,抓了三個人,包括成衣鋪的老闆,和裁縫,另外還有一個女學生。在抓捕老闆時他還有一個整理好的行李,這是早就要跑的跡象,他肯定有問題。”

  範克勤道:“嗯,人都帶回處裏了?”

  王陽道:“是。其餘兄弟已經給押回去了。”

  範克勤道:“留兩個兄弟通知處裏派人封鋪子,徹底搜查。剩下的跟我來。”說着,帶着兩名特工直接進入了銀行。

  也不管客不客氣,見到一個銀行員工,直接出示了證件,道:“你們行長在哪?帶我去。”

  這個銀行員工,道:“在三樓。”

  範克勤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我說帶我們過去。”這話說完,旁邊的王陽一摟衣服,露出了腰間的配槍。

  “哎。哎。”銀行員工立刻點頭,道:“我帶你們過去。”與此同時轉向了旁邊的樓梯間。

  很快到了三樓,在最裏面的一間辦公室。範克勤見到了兩個交談甚歡的人,郝大盛,與民生銀行行長戚海洋。

  範克勤再次亮了亮證件,道:“郝主任的心,可是夠大的,差點死了還在這裏閒聊天?”

  郝大盛一聽這話便是一怔,因爲當時範克勤等人行動的時候,他剛下車,那距離自己還有十幾步遠,所以他根本沒以爲這事跟自己有關。雖然開了槍,但也沒傷到人,只以爲是便衣警察或者是軍統特務在抓誰,跟自己那是聯繫不上的。是以吩咐了司機一聲,直接進入了銀行。

  現在一聽範克勤這麼說,郝大盛頓時吸了一口涼氣,道:“你說你們抓的那兩個人是奔着我來的?”

  範克勤道:“沒錯,男的手裏拿着炸彈,女的手裏拿着特製手槍。如不是我們出手,郝主任恐怕已經死了。”

  郝大盛張着嘴,顯然是喫驚不小,有點不知所措,最後竟是起身道:“快,快坐。”

  那戚海洋也是訝然,道:“大盛兄剛剛還跟我說下面在抓人,真沒想到,竟是奔着你來的。”

  範克勤轉身看着他,道:“戚行長是什麼時候和郝主任約好今天見面的?”

  “啊?”戚海洋顯然對他的突然發問沒反應過來,道:“你……你們懷疑我?”

  這時候郝大盛道:“哎,哎,這位……”

  王陽在旁邊道:“這是我們範組長。”

  郝大盛道:“範組長,我跟海洋兄見面是臨時約好的。他不會有問題,而且他是我的老學長,怎麼可能害我。”

  範克勤可不管他說什麼,朝着王陽幾個人偏了偏頭,後者和另外一名特工立刻竄了上去,不管不顧,直接把對方領子撕了,上下搜起身來。

  最後王陽和那名特工一左一右,把戚海洋夾在中間,道:“組長,沒問題。”

  範克勤皺着眉頭,再次道:“郝主任,你的司機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你大約是十一點左右通知他出車,這倒是正常,但我們得到消息的時間是今天一大早,五點三十分。我問你,你依舊確定你的老學長沒問題?”

  只見郝大盛嘶的吸了口涼氣,道:“不可能啊!我是臨時決定過來……不對……不可能……不可能。”

  範克勤一聽他說話這麼猶豫,就知道肯定有問題,喝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郝大盛已被他一嗓子叫醒,道:“我跟海洋兄在校友會上一見如故,十分投機,當時雖然約定找個機會再次敘談,可是一直沒有決定具體是什麼時候。一直到昨天晚上,我和我太太無意中聊起這件事,說……”說到最後,他還是猶豫不決,沒有交代下去。

  範克勤冷聲,道:“你最好快點說出來。”

  郝大盛看了他一樣,點頭,回答道:“我和太太是昨晚喫飯的時候無意中聊起上次的校友會,還說看看明天……哦,也就是今天,有沒有機會去找海洋兄聚聚。”

  範克勤道:“沒說具體時間?”

  郝大盛道:“沒有,肯定沒有。我今天也是臨時決定,之前沒跟任何人說起,當時我辦完了公務,發現還不到十一點鐘,但也要到了喫午飯的時候,這纔給海洋兄打了電話,說我要過來。正好一起喫個午飯,再好好敘談一番。”

第42章

  範克勤問道:“你妻子在家嗎?你家的地址。”

  “我……”郝大盛一愣,大叫道:“我太太不可能有問題,我們結婚已經十多年了,要是她想害我,我早就死了。不可能,決不可能。”

  衣服被人撕掉的戚海洋,很來很是生氣,結果見了郝大盛這麼激動,忍不住勸道:“大盛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現在事情已經出了,你別這麼激動,啊。”

  範克勤依舊面無表情,道:“郝主任,你最好冷靜點,你的激動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我並沒說你妻子一定有問題。你家裏還有誰?”

  “咦?”本來還挺激動的郝大盛,聞聽此言又是一怔,道:“對,對!我昨晚和我太太,說話時,保姆也在。”

  範克勤眼睛一眯,道:“你家住址?”

  郝大盛這會痛快的答,道:“就在中區,友誼大街一百三十六號。”

  範克勤指了指王陽,道:“你們兩個聯繫科長,讓他派人到友誼大街一百三十六號,四面守住,我現在趕過去。另外讓科長密切監視樑子山的一舉一動,我擔心他可能會收到風聲潛逃。然後你們詳細給他們兩個把口供錄了。什麼時候,幾點鐘,幹了什麼,全都弄清楚。”

  “是。”王陽答了一聲,抄起戚海洋的電話就給情報處撥了過去。

  交代完畢,不理任何人,範克勤轉身就出了辦公室。

  來到了街上,直接上了尤勇的車子,跟着就啓動了。尤勇本來在做詳細的口供陳述,見了之後馬上叫道:“哎!那是我們的車。”

  範克勤瞥了他一眼,道:“徵用了。”說完,也不管他樂不樂意,直接起動,沿着大路朝着友誼大街駛去。

  等到了友誼大街之後,他十分注意門牌號碼,在一百號的時候就停在了一個暗巷裏頭,下車往前走去,沒幾步路,一個穿着中山裝的大漢在旁邊的一個衚衕,低聲道:“組長。”

  範克勤轉身拐進了衚衕,見除了他之外還有三個外勤也在這裏,問道:“都佈置好了嗎?”

  這個漢子答道:“組長放心,科長接到了您的通知,就讓趙隊長帶隊,領了十二名兄弟過來,還在外圍叫了中區警察局配合,想來再有幾分鐘,就會完全封鎖友誼大街和前後的臨街,誰都無法進出。”

  範克勤道:“你讓人去看看,封鎖好了,我們馬上行動。”

  “是。”這個漢子回頭看了一眼,另外三個人,立刻散了出去。

  沒十分鐘,這三個人又走了回來,道:“組長,警戒線已經在兩邊的街口拉好了。任何人沒咱們的招呼,都不能進出。”

  範克勤道:“好,叫老趙派六個兄弟,守在一百三十六號后街,防止日諜份子跑路,我們在前面詐開門後,直接衝進去,必須在第一時間控制住一百三十六號房間內的所有人。”

  一個漢子前去通知趙洪亮,範克勤領着三個特工,直接來到了郝大盛家,在另一側牆角埋伏好,見到了趙洪亮之後,擺了擺手,讓他們各自藏在牆根底下,再次略微的囑咐了一番,趙洪亮道:“組長放心,這些兄弟都是老手。”

  範克勤左右看了看,見他們全都準備好了,朝着一個面善的特工,道:“你去叫門。”

  這名特工點頭,直接把外面的中山裝脫了下來,只露出裏面的襯衫,這樣一看,還以爲他是個剛剛畢業,參加工作的學生。

  這名外勤面上掛着微笑,來到了正門前,用手敲了敲門,沒過一會,裏面傳出一個女性的聲音,道:“誰啊?”

  這名隊員,道:“哦,我在市政府工作,郝主任讓我過來的。”

  “什麼事啊?”女聲說完,跟着“咔噠”一聲,門被打了開來。

  就在這個時候,兩邊的特工一擁而上,猛地把門撞開,裏面頓時傳來了女人尖利的叫聲,以及亂哄哄的腳步聲,範克勤拎着槍,走在最後面,跟着趙洪亮進了屋子。

  好在郝大盛的家,雖然是二層小樓,但沒有院子,要不然攻進來會變的比現在麻煩。

  “組長。就這一個女的,二樓兄弟們都搜了,沒人。”很快,一名特工回報道。

  在大廳之中兩名特工死死用手按着一個女人,範克勤走到了進前,只見這女的穿着一件最新款的寰勔卵潱椭肋@人恐怕不是那個保姆,於是道:“你是誰?”

  這女的被兩個特工按在沙發裏,說話有點費勁,道:“我……我叫趙美蘭。”

  範克勤道:“郝大盛和你是什麼關係?”

  這女的道:“那是我丈夫。你們……你們是誰?”

  範克勤起身,在屋裏轉了轉,在一個臺櫃上方,拿起一個相框,裏面有郝大盛和一個女子的合照,確認了一下面孔後放下,重新回來往下看了看,擺了擺手,道:“不好意思了,郝太太。”

  那兩名特工當即鬆開了手,趙美蘭依舊有些驚魂未定,看了看腥耍溃骸澳銈儭銈兪钦l啊?”

  範克勤也不回答,道:“你們家的保姆呢?”

  “你們找她?”趙美蘭驚魂未定,道:“她上午出門買菜,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範克勤看了眼表,發現已經十二點了,道:“幾點出去的?”

  趙美蘭道:“十點不到吧,反正可挺長時間了,哎,你們究竟是誰啊?”

  範克勤和趙洪亮對視一眼,二人都知道,他家的保姆很可能已經跑了,範克勤道:“老趙,用他家的電話給火車站打個電話,看看今天都有那幾趟列車離開,分別是幾點。”

  在趙洪亮打電話的時候,範克勤再次問道:“郝太太放心,我們沒有惡意,你家保姆叫什麼,哪裏人,什麼時候來你家的?”

  趙美蘭見到他們的作風,其實此時在心也能猜到一點,於是答道:“她叫韓妮,來我家不到十天吧,她說自己是東北人,逃難過來的。”

  範克勤道:“她有什麼特徵嗎?”

第43章

  趙美蘭道:“她年齡我沒問,看面相大約也就二十八九,不到三十歲吧。出去買菜時,穿了身灰色布衣,黑桶褲,黑布鞋,嗯……長得倒是挺白淨。大約比我低……嗯,這麼高吧,沒什麼明顯特徵。”說着話,還用手在自己眉間比劃了一下。

  範克勤道:“嗯,大約一米六零。她是怎麼到你家的?熟人介紹還是別的?”

  趙美蘭搖頭,道:“哪有啊,我在旁邊的那條菜場見到的,她當時抱着個孩子,正在撿別人不要的菜葉子。你不知道,那小孩太可憐了,我估計還沒斷奶呢,一直哭。哭的我心裏難受,正好我家還缺個保姆,就問她願不願意幹?就這樣,她答應了。”

  範克勤皺眉道:“你主動的?”他有些不太相信,因爲此時的城中難民可是太多了,怎麼會這麼巧,一下子就挑中了這個有重大嫌疑的韓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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