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紙牌的背面,都是統一的花紋。紫色鳶尾花構成了漩渦紋路,看上去頗有神祕韻味。
“很簡單。”梅尼斯將紙牌放到桌上,手一拂,將牌以弧形推開。然後,攤手示意。“從中隨意抽取三張即可。”
“確實很簡單。”吉蘭點點頭,按照對方的指示,從中拿了三張牌出來。“我還以爲需要念咒語或者點蠟燭什麼的呢……”
梅尼斯捂嘴,噗嗤笑了聲。
“哪有那麼玄乎。”
她風情萬種地白了吉蘭一眼,然後將其拿出的三張牌依次擺在桌上。其餘的牌則收了起來,放到一邊。
梅尼斯先是將青蔥般的食指輕點在第一張牌上,然後直視着吉蘭,小聲問:
“先生想要占卜什麼?”
“嗯……”吉蘭稍作沉吟,笑道:“看看此番旅程是否順利吧。”
“好。”梅尼斯輕道一聲,將第一張牌翻轉了過來。
啪。
卡牌顯露正面,那是一枚潔白的羽毛。左上和右下兩角,各有一柄豎起的寶劍符號。
“寶劍……”梅尼斯輕咦一聲後,又抬眼看了看吉蘭。“吉蘭先生此番旅程,似乎並不順利,甚至還會有危險。”
“危險的來源,由此白羽象徵。”
吉蘭眼神一凜。
白羽……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只有一個組織。
那就是“白鴿塔”。
當然,也不排除巧合的可能。
畢竟這只是一場隨意的占卜,可信度有待考察。並且,“白鴿塔”的陰魂不散,已經讓吉蘭產生了些許後遺症。
但凡遭遇麻煩,就會條件反射想到這個祕社。
“吉蘭先生還想占卜什麼?”
梅尼斯已經將手指放到了第二張牌上,繼續問道。
吉蘭想了想,試着說道:
“既然旅程不順,那麼是否存在轉機?”
梅尼斯點點頭,表示瞭解,又翻開了第二張牌。
啪。
卡牌翻轉,上面是一個王冠。
左上角與右下角的符號,則是一個聖盃。
“聖盃預示着轉機是存在的。”梅尼斯思索了一下,解讀道。“具體來源,似乎由王冠所象徵……這可以理解爲力量,也可以理解爲上位者的幫助。”
吉蘭陷入了沉思。
他抬起眼簾,重新審視了一下面前的紫眸女人。
旁人無法察覺到的彩光,在吉蘭眼底一閃而逝。
吉蘭心裏,疑惑更甚。
“指引提示”並未看出梅尼斯有什麼奇異之處,對方僅僅只是一個普通人。
可正因如此,吉蘭才覺得奇怪。
因爲這占卜的結果,讓他難以忽視。
一種無法言說的直覺告訴吉蘭,自己接下來的旅程,很可能就如占卜的預示一般。
“吉蘭先生這麼看着我幹嘛?”
梅尼斯美目流轉,湝一笑。
“只是簡單的占卜遊戲,不必當真。”
“說得也是。”吉蘭跟着一笑。“嗯……還有最後一張牌,我想試着占卜自己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邭狻!�
“邭猓俊泵纺崴股钌羁戳怂谎邸!爱斎粵]問題。”
說罷,她便將最後一張牌翻開。
啪。
牌面左上角與右下角的符號爲星幣,中央是一個天秤。
一端承載着玫瑰花瓣,另一端承載着帶刺花枝。兩者保持平衡。
“似乎不好不壞呢,先生。”
梅尼斯輕笑道。
“星幣代表着變化,而這種變化源於天秤兩端的事物……既可以是花,也可以是刺,這取決於你自己。”
“我有些不太明白。”吉蘭道。
梅尼斯將卡牌收好,重新放回了手提包裏,然後一臉神祕地說道:
“占卜就是這樣,如果什麼都明白了,那就不靈了。”
“聽起來像騙子的慣用話術。”
吉蘭開玩笑道。
梅尼斯又白了他一眼,直接伸手。
“是的,我就是騙子,現在需要收取占卜的費用了。”
旁邊萊妮絲、穆迪以及保鏢們面面相覷。
吉蘭莞爾搖頭。
他知道對方只是在開玩笑,但也取出了一張鍍金卡片,兩指夾住,遞了過去。
梅尼斯接過後,打量着金卡上的鍊金陣,眼皮都不抬地說了句:
“這是吉蘭先生的‘熱線名片’?”
“你知道?”吉蘭眉頭一揚。
“當然。”梅尼斯露出嫌棄的表情。“別小看人了,我可是神祕主義愛好者,哪能不認識這種鍊金術士們的物件。”
“不過,就只有這個嗎?”
吉蘭聳聳肩,只好又從口袋裏掏了掏,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玻璃珠,放到了對方的手裏。
梅尼斯瞳孔一縮。
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這是我偶然獲得的一件鍊金物,別看它只是一枚玻璃球,但卻能帶來好摺!�
吉蘭隨口道。
梅尼斯把玩着玻璃球,卻是暗暗翻白眼。
在梅尼斯的感知中,吉蘭的小動作瞞不過她。這分明是對方剛纔隨手煉成的東西,卻說成是偶然所得。
只是吉蘭無意露出的這一手,卻讓梅尼斯頗爲喫驚。
“這玻璃球內,蘊含着不小的能量,還夾雜着數道微小鍊金陣……似乎能自主觸發,從而生成一道空氣屏障,用於防身。”
梅尼斯心裏暗道,感到暖意。
她又有意無意地瞥過吉蘭的雙手。
“吉蘭之所以不飛昇,就是爲了在塵世遊歷,不斷鑽研鍊金術嗎……他掌心的烙印,連我都看不透。”
“明明還只是4階,卻在塵世活了這麼久……是因爲其體內流動的那股恐怖能量嗎?”
“難道是……傳說中的‘哲人石’?!他究竟將鍊金術磨練到了何等程度?!”
梅尼斯有些失神,不禁將手裏的玻璃球攥得緊緊。
她身爲7階“慈悲”嬗變者,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傳奇鍊金術士,還曾擔任過“午夜玫瑰”數十年的首領。
更是九月使徒“銀瓶夫人”的學生。
然而……
時隔數百年,梅尼斯再度感受到了久違的挫敗感。
這種挫敗感,瞬間讓她想起了自己年少時,同爲夫人學徒的那道金髮身影……
對方那天才之資,在梅尼斯的內心深處,落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而腦海裏的那道身影,又逐漸與面前的紫眸青年重合。
“他的外貌似乎變了很多……”
梅尼斯在內心幽幽一嘆。
“唯一不變的,是他的天賦,依舊在我之上。即便我已飛昇,但不得不承認,在我最擅長的鍊金領域,我仍不如他。”
“梅尼斯小姐?”
吉蘭看着失神的女人,輕聲喚了句。
“是我的禮物讓你不滿意?”
“不。”梅尼斯收回思緒,連忙搖頭。說着,還將玻璃球小心翼翼收好。“我很喜歡。”
她又在手提包裏翻找了會,然後取出了一個水晶球,遞了過來。
“說起鍊金術,我其實也有所涉獵,這是我隨手做的,送給你。”
“隨手做的水晶球?”
吉蘭眉頭一挑,接過後看了看。
坐在對面的梅尼斯表面上無所謂地笑笑,實際眼睛都不眨地緊盯着吉蘭的表情。
此時此刻。
遠在夢境深處的“迴廊”裏,那九十度斜落峭壁的莊園之中。
一名赤足紫袍的成熟女士正疲倦仰躺在草坪上,袍子從肩頭滑落,露出那白皙如玉的鎖骨。
其身邊圍繞鋪滿了數之不清的,被打碎的玻璃球。
“你要是不喜歡,我會殺了你的。”
女士眯着眼,呢喃一句。
…
…
“以太氣泡。”
“由各種夢境金屬與結晶材料構成,其內部刻畫着十二道鍊金陣,能非常有效地收納數量龐大的雜物,實際空間容量爲9999赫爾。”
“同時,它還能有效隔絕靈視與靈知的探查。”
“該造物似乎由一名上位者親手打造,蘊含着祂忐忑的期待。”
“……”
吉蘭端着水晶球,霎時間愣了神。
這一刻,他眼角抽了抽,莫名感覺這小小的水晶球,似乎沉重異常。
“梅尼斯小姐,這真的是伱……隨手做的?”
吉蘭再度發問確認。
尤其是最後一句話,語氣凝重。
梅尼斯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咳嗽一聲,尷尬笑道:
“好吧,其實並不是我做的……不過,和我也有點關係。”
聞言,吉蘭心中的疑惑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