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在他走進大門後。
卻瞬間來到了一片冰天雪地的湖面。
“這裏就是夏迪爾的居屋‘凜池湖’麼……”
威廉喃喃說着。
他看到了數以成百上千計的人形冰雕,以各種姿態定格在湖面之上。
在冰湖的盡頭,是熟悉的女士身影。
夏迪爾漂浮於半空,頭戴王冠,白髮飄飄。其雙目緊閉,表情聖潔。
左手權杖,右手天秤。
天秤的一端是鹽堆,另一端,則是威廉的黑色立方體“啓蒙火種”。
“威廉,相信我,你將會是這個時代的英雄……”
祂緩緩落下,溫柔開口。
威廉卻問道:
“‘雪女士’,我一直很好奇,爲何你會選擇我,而不是克拉克……我們可都持有‘啓蒙火種’。”
“你和他不同。”
夏迪爾輕聲開口,搖搖頭。
“克拉克·史密斯是另類,他的夢想註定了他的未來,終究不可能成爲人類的希望。”
“……”威廉沉默了。
夏迪爾抬起手中權杖,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心臟,頓時鮮血淋漓。
祂也因此騰出了手,一把將威廉樓進了懷裏,旋即,輕聲開口道:
“威廉,給我們的孩子取個名字吧……她將會成爲這個世界的重要屏障,爲世人承受苦難,予以人們救贖。”
“但這對她來說並不公平。難道她生來的使命就是爲他人而活?夏迪爾,我的公正女神……你不覺得這太過諷刺嗎?”
威廉在女神的懷中淡漠道。
夏迪爾卻低垂了眼簾,輕聲回答:
“不,這反而是最大的公平……威廉,我以手中的律法給你提供了便利,不僅讓你得以飛昇,還能犧牲女兒拯救這個瀕臨破碎的世界。”
“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聞言,威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的夢想,想起了無數凡人在黑暗的時代痛苦掙扎,又想起了逐漸加劇的“瘴氣”,彷彿給世界蒙上了一層末日般的陰影。
他知道,若自己不作出犧牲,那麼一切都將步入毀滅的墳墓。
不論舊神司歲,還是新神司辰……除了“雪女士”夏迪爾,沒人願意出手挽救。
最終,威廉深吸口氣,與夏迪爾對視。並溫柔地,輕輕地說了個名字:
“我們的女兒……”
“就叫託莉娜·傑拉德。”
第311章 瘋狂
觀影結束後。
吉蘭盤膝坐在地上,久久不語。
他凝望着幕布上仍在不斷閃動的,毫無邏輯的電影畫面,眼底依舊充斥着震驚之色。
‘託莉娜小姐的全名,竟然是“託莉娜·傑拉德”?!’
吉蘭心中暗道,喫驚不已。
那位夢中黑城堡的主人,病懨懨的輪椅少女,竟會是威廉與“雪女士”所生的女兒……
兩位司辰所誕下的後代……
也難怪她那麼神祕強大!
當吉蘭明白了託莉娜小姐的身世之後,這才恍然,爲何當初在閒聊時提及帝國元首之名,輪椅少女會有奇怪的反應。
‘或許託莉娜小姐雙腿殘疾,永遠無法離開黑城堡的原因,就和這段祕史有關。’
吉蘭不由猜測,同時暗歎一聲。
威廉爲求飛昇,付出了諸多代價以滿足“等價交換”真理……其中,託莉娜的誕生便屬於代價之一。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她並非威廉與夏迪亞的“愛情結晶”,而是一場“交易結果”。
“雪女士”借用自身律法,幫助威廉飛昇,同時誕下兩人的女兒託莉娜,以此救贖世界……
託莉娜從一出生,就被強行賦予了救世的使命。她的人生,根本無法自主決定,一切都被安排好了。
不論這樣的使命何等偉大,吉蘭卻只覺得她可憐。
託莉娜從未體驗過一個正常女孩應有的成長曆程,有的只有空蕩死寂的城堡,以及冰冷的輪椅……還有難言的孤獨與痛苦。
直到這一刻,吉蘭才明白,爲何託莉娜對自己每次的到訪都感到欣喜,爲何她那麼畏懼黑暗……
吉蘭站起身,默默擺弄着放映機。
他回想着方纔看到的那些隱藏畫面,又有些感慨威廉的決心。
通過這幾段祕史可知,九月司辰“雪女士”不知出於怎樣的原因,早早便在神之鄉接觸了威廉,並告訴了他“啓蒙火種”的使用方法。
故而威廉後來的一系列行爲,其實都是在爲飛昇做鋪墊。
或許他最初建立“治癒騎士團”的目的,只是爲了介入“榮薩之戰”,終結戰亂……可後來他很清楚地意識到,僅僅如此,根本無法實現自己的夢想。
人類的慾望無窮盡,天災人禍也非人力可阻……唯有成神,纔有能力克服萬難,完成那宏大的願景。
所以,威廉參與戰爭、統御兵團、故意被捕,在地牢中遭受各種慘無人道的折磨。
這些,分別是爲了親身體悟“角鬥士”、“盲將軍”和“正午曙光”三位司辰的道路力量。
包括最後和夏迪亞結合,創造出兩人的女兒託莉娜,同樣是“近距離”感受“雪女士”之路。
威廉借用四條司辰之路的經驗,以“啓蒙火種”爲砝碼,以“等價交換”爲槓桿,最終將真理撬動,於地牢中飛昇。
‘威廉·傑拉德……’
吉蘭心中默默道了句了不起。
他緩緩走到了窗邊,看了眼天空。
即便是上午時分,蔚藍的蒼穹之上,依舊能夠看到諸多星辰的隱約輪廓。其中有一顆,便是象徵着抗爭與變革之神“殘王”。
…
…
“嗯?”
吉蘭的視線往下挪動,眉頭忽地一皺。他注意到,樓下的街道上似乎有些嘈雜混亂。
只見一輛馬車翻倒在了路邊,狼狽的乘客正和車伕在激烈爭吵,雙方表情都十分憤怒,甚至是猙獰。
就連馬匹也紅着眼在一旁不斷打着響鼻,甩着腦袋,顯得十分不耐。
街道另一側。
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士,正呵斥着一名背斜挎包的報童。
“我說了不買!你聽不懂人話嗎?”
“先生,你就買一份報紙吧!今天有大新聞,真的……”
啪!
中年男士竟當街給了報童一巴掌。
並一臉憎惡地咒罵道:
“底層雜種!你們這些蛀蟲就不配生活在這裏,滾!”
報童捱了一記耳光,摔倒在地。
他抬起頭,看着那中年男士的背影,目露憤恨。爬起身,掏出斜挎包裏的一把水果刀,飛撲過去便是一刀刺在了對方的後腰。
“啊!”中年人慘叫一聲,捂着傷口踉蹌跌倒。
報童坐在其身上不斷揮刀捅刺,呀呀亂叫。鮮血四濺,噗嗤作響。
這時,正在爭吵的馬車伕和乘客也扭打成了一團。
街邊一些行人見狀,驚呼不斷。
然而,這樣的口角或肢體衝突並不是個例,在各個店鋪裏都在發生。人們似乎變得極其易怒,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怎麼回事?”吉蘭眼神一凜。
他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立即開啓了自身靈視。
只見四周的空氣裏,除了遊離的四色宇宙元素外,竟還多出了一種宛如霧氣的神祕物質。
該物質模糊不清,又呈現一種迷幻般的黃褐色,給人危險又詭異之感。
“這是……”吉蘭抬起胳膊,伸出手指嘗試去觸碰。然而,黃褐色霧氣卻像是有生命般,自行避開了他的手指。
“瘴氣?!”
吉蘭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他從穿越伊始,便知曉了這個異世界的空氣中充斥着瘴氣。普通人若不依靠住房、香水香皂以及神祕主義穿衣法,就會被瘴氣侵染,從而患病發瘋。
可直到此時此刻,他纔算是第一次親眼觀測到瘴氣的模糊存在。
‘連房間裏都流動着些許瘴氣……’
吉蘭環顧四周,眉頭緊鎖。
又將視線看向窗外,發現外界的瘴氣更加濃郁,仿若整個城市都被徽衷诹它S褐色的茫茫大霧中。
‘到底發生了什麼,竟導致瘴氣變得更加濃郁了……’
放在以前,瘴氣看不見摸不着,即便依靠靈視也發現不了,現在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可見瘴氣濃度莫名加劇了!
吉蘭收回目光。
他穿戴整齊,杵着灰手杖離開了公寓。下樓坐上靠邊停放的“公家車”後,徑直驅車前往中心區的凱旋大廈。
路途中,他不止一次看到街道兩側發生了衝突流血事件。從簡單的口角,到互相推搡,再到動用利器,乃至幾人十幾人的羣體鬥毆。
昔日優雅的首都人,在瘴氣的侵染下,突然變得粗暴起來,一言不合便要動手。
警署的馬車隨處可見。不是在行駛的過程中,就是停靠在路邊。
身穿藍灰色制服的警員們竭力調解,維持着秩序……但往往就連警員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掏槍射擊民小�
聽着車窗外零星的槍響,吉蘭抓着方向盤,臉色凝重。
‘看來是出大事了……’
他心裏有着不好的預感。
當他艱難穿過逐漸擁擠混亂的街道,來到凱旋大廈時,便驚愕地發現,這裏竟然已經被軍隊層層包圍。
臨時搭建的鐵絲護欄和沙包路障後面,站着不少荷槍實彈的軍人。
他們嚴陣以待,警惕四周。
一隊士兵在兩名尉級軍官的帶領下,攔截了吉蘭的汽車。
“吉蘭·伊洛斯組長,因突發狀況,我等應上級部門要求,將對中心區進行嚴格管控……”
爲首的中年上尉端着槍,朝吉蘭行了一個帝國交叉禮,旋即嚴肅解釋道。
吉蘭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明,沒有爲難這些人,直接下了車。
“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