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丸
但威廉對他的尊敬卻從未改變。
騎士團成員對團長的決策雖然感到困惑,卻從不質疑。
副團長“銀冠騎士”阿格尼·鮑德溫曾言,威廉的目標,極有可能是藉助榮登王國的力量,掃清薩克亞勢力,從而平定戰亂。
然而之後劇情的發展,卻是事與願違……
吉蘭在騎士團又待了近一年的時間,跟隨隊伍征戰。他也藉此機會,不斷在戰場上測試“梟形態”以及劍術。
甚至還闖出了不小的名頭,隱隱有第五騎士長——“瘋梟騎士”之名。
待又一次轉場過後。
時間加速來到了1655年。
這一年的威廉,已經四十九歲。
薩克亞王國終於在戰爭中落敗,被榮登王國吞併,中世紀歷史上最爲浩蕩且漫長的“榮薩之戰”至此宣佈落幕。
可威廉的夢想卻依舊未能完成。
因爲他發現,榮登王國即便打贏了薩克亞王國,實現了統一,也仍然沒有停下擴張的腳步。
當權者們的野望無窮無盡,根本不會停歇。
於此同時,威廉因爲積累了無數功勳,已經引起了榮登王室的忌憚。就連曾經站在威廉伯爵這一邊的大臣,不知從何時開始,漸漸都與他撇清了關係。
恰逢這個時期,榮登王國境內,再一次爆發了史無前例的大瘟疫和大饑荒。
餓殍遍野,烏鴉成雲。
整個世界彷彿都被灰暗陰沉所覆蓋。
無數平民在一夜之間死去,屍體倒下的速度,比挖坑的速度還要快。最終,榮登王國直接放棄了部分領土,任由平民們自生自滅。
周邊七八個公國蠢蠢欲動,頻頻蠶食着王國的領土。
國內的矛盾彷彿成了一個炸藥桶,即將引爆,徹底毀滅……
十一月的某天夜裏。
威廉遭到了老國王阿約塞二世的背刺,整整五百人的精銳士兵包圍了他的府邸,並派有數十名神祕者對其進行暗殺。
面對這些,威廉竟以一己之力殺出重圍。他一人一劍,從府邸殺到了王宮大殿前,身後徒留屍山血海。
但他卻在踏上臺階的最後一刻。
迎面倒下了。
因爲在刺殺之夜前的傍晚,他最愛之人,他的妻子,榮登王國的公主菲莉帕在其飲用的酒水中下了劇毒。
當看到妻子、國王以及卸啻蟪迹跀挡磺宓氖勘鴩鷶n過來時,威廉的眼神暗淡了下來。
…
…
經歷這段觀影,吉蘭這才明白,歷史上的“治癒騎士團”並非隱退。
而是遭到了背叛。
數千人的成員,最後死的死,散的散。團長被關押至榮登王國最爲臭名昭著的“寂靜地牢”,四大騎士長失蹤。
吉蘭在此次觀影中作爲騎士團一員,同樣遭到了王國的追殺。
但他卻憑藉自身強大的化妝術和僞裝能力,在薇薇的幫助下,藏匿於“薩姆威爾”之中,時刻在暗中關注着事態發展。
可這段劇情卻讓吉蘭感到奇怪。
因爲在他看來,以威廉的聰明,不至於看不透榮登王國的局勢,乃至身邊人的惡意。
而後續的發展,卻讓他心底這股莫名其妙變得更加強烈……
因爲威廉在“寂靜地牢”中遭受了長達三年的折磨。
眼睛被挖、舌頭被割、手筋腳筋被挑斷、剝皮、鞭打、烙鐵……
他的身體找不到一處完好的部位。
可就是在這樣的劇情中,突然在平靜的一夜,國王阿約塞二世暴斃,公主也被梟首,整個王室成員全部死去,無一倖免,大臣們也死得七七八八。
一道高挑筆挺,陌生卻又熟悉的身影,站在了王國大殿的頂端。
他於晨曦的光輝中舉起了手裏的十字劍,隨風飄揚的金色長卷發下,是一副完美的五官。
正是重獲新生,如神明一般的威廉。
他開口朝“薩姆威爾”的所有人淡淡道:
“我生來便註定建功立業,終結戰亂。而權勢者們視我爲利劍、棋子、草芥,利用過後便要毀去。”
“這不公的命呗湎拢瑓s無法讓我低頭。我殺了一切礙事者,也將殺死今後將會出現的礙事者。”
“現在,我爲榮登之王。”
“請記住我的名字,威廉·傑拉德。”
…
…
直到觀影結束,吉蘭的眉頭依舊緊鎖。
他總覺得《啓蒙火種》這部系列影片裏,缺了很關鍵的一些信息和劇情,所以導致前後的邏輯關係有些割裂和荒誕。
整個過程充滿了違和感。
於是等到第二天,也就是12月的第一天,蒙太奇之日,吉蘭再度選擇觀影。
這次,在不斷閃動的影片畫面中,吉蘭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是四段極其隱祕的彩蛋畫面。
第一個場景。
是在“治癒騎士團”創建之初,威廉率領隊伍以僱傭兵身份,正式介入“榮薩之戰”的某一天夜裏。
威廉躺在行軍帳篷的簡易草牀上,做了一場夢。
在這場夢中,他極其幸叩卦煸L了神之鄉“託亞蘭”,並在岸邊邂逅了一個女人。
那女人身穿一襲雪白的長裙,白色的長髮披肩,正慵懶地坐在一處礁石上,眺望着海面。
經過一番簡單的交流,威廉得知了對方的名字,夏迪亞。
夏迪亞說話很溫柔,令人如沐春風。她的臉上總是掛着親和的微笑,威廉對其頗有好感。
兩人很快就成爲了朋友。
在閒聊之中,夏迪亞稱威廉爲“時代的英雄”,似乎十分看好他的未來。
“威廉,你的夢想很偉大,我對此非常敬佩……但凡人是有極限的,不見得你最後會成功。”
夏迪亞湝一笑,如是說道。
威廉卻並不在意,只是搖搖頭回答:
“我當然知道……而且,我已經做好了死在戰場的準備。”
“如果有朝一日,你的夢想破滅,你可以在夢中呼喚我的名字……我可以幫你。”
夏迪亞鄭重地朝威廉說道。
臨別時,她還給予了威廉一個天秤模樣的飾品,作爲朋友的信物。
當威廉在天亮時分醒來,原本以爲只是一場夢,卻驚愕發現自己的手裏,正攥着那天秤飾品。
第二個場景。
是在刺殺之夜當天傍晚。
四十九歲的威廉站在府邸閣樓的窗邊,眺望着榮登王國首都“薩姆威爾”的景色,一臉淡漠。
時隔二十八年,他再一次拿出了那天秤飾品,並將脖頸上的黑色立方體取下,置於天秤的一端。
“這個國家已經沒有希望了……”
“夏迪亞,你是對的。”
“我願意遵循‘等價交換’原則,爲此付出一切,換取超越世俗的力量。”
旋即,房門被敲響,他的公主妻子菲莉帕笑盈盈地端來了美酒。
威廉轉過身,一臉平靜。
毫不猶豫地拎起酒杯,一飲而盡。
畫外音突然響起了夏迪爾女士不知何時曾說過的一段話:
“威廉,若你夢想破滅,可以來找我。世間萬物皆遵循‘等價交換’原則,你若能滿足四個條件,我能助伱飛昇成神。”
“一、歷經戰爭,統御部下。此爲效仿三月司辰‘角鬥士’與十一月司辰‘盲將軍’的經歷。藉此,你可窺探兩位司辰的律法,總結自身的道路。”
“二、承受折磨,救贖自我。此爲七月司辰‘奧美爾’的經歷,藉此你可獲得光亮,爲你照亮前路。世界已然失序,作爲希望與秩序之神,祂默許你借用祂的律法。”
“三、與鹽結合,誕下後代。此爲九月司辰‘雪女士’的助力,藉此你能得到‘等價交換’的偏袒,完成從凡人至司辰的最高饋贈。”
“四、愛之火種,激發啓蒙。利用你手中的世界遺物,在絕望中得到至高啓蒙,原地飛昇……”
第三個場景。
昏暗的“寂靜地牢”中,渾身赤條的威廉枯瘦如柴,披頭散髮,遍體鱗傷。
他雙手攤開,被鐐銬束縛在牆上。整個人跪倒在地,低頭不語。
昔日如神明般意氣風發的團長,此刻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一個人緩緩從牢房外的陰影中走來。
那是個頭戴奇怪圓盔的男人,面部是厚厚的鋥亮玻璃,根本看不見底下的五官樣貌。
他身上還穿着肥厚的白色連衣服,看上去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威廉,這就是你的計劃麼?”
頭盔下,傳來悶悶的聲音。
“借用四位司辰的力量,激活‘啓蒙火種’……雖然我覺得此舉過於冒險,但我還是選擇相信你。”
聞聲,威廉緩緩抬起了頭。
他面如枯槁,雙目漆黑空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克拉克卻明悟了摯友的意思,嘆息一聲,點點頭。
“好,我明白了。”
說着,穿“宇航員制服”的男人一揮手,一臺古怪的黑色方頭機器出現於身側,以三角支架撐住。
圓形鏡頭對準了牢房裏的威廉。
咔嚓——
白光一閃,歷史被記錄下來。
第四個場景。
威廉行走在一片十分夢幻的曠野裏,地面卻立着無數的尖刀。
他赤條條地踩在刀子上,鮮血淋漓。
可威廉的臉色未曾改變,毅然決然地往前走,即便步履蹣跚,卻十分堅定。
他走過曠野,來到了盡頭的一扇方形大門前。
這大門通體古樸石質,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紋和符號,在門框正中央,有着幾個古希魯文字:
“砝碼之門。”
在門邊,站着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
其頭戴金色翹邊帽,一襲祭司長袍,左手拎着一根雙翼蛇杖,右手端着一個壺形熔爐,裏面彷彿燃燒着無窮的溫度。
“‘熔爐王’赫爾墨斯,我應‘雪女士’夏迪爾之邀前來……”
威廉平靜開口。
名爲赫爾墨斯的祭司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側身讓開,以供威廉穿過“砝碼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