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囚徒到司辰 第10章

作者:萝卜丸

  三人賣力在森林中逃跑,瑪維回過頭瞥了一眼,恰好看到了一隻獅子體型的灰毛無頭怪物尾隨追擊。

  “怎麼會?!”她褐色的瞳孔微縮,俏臉發白。“傳說竟然是真的!”

  瑪維一手捧着書籍,一手提起裙襬,奮力邁開步子。

  即便泥土與殘枝敗葉沾染那白裙與女士皮鞋,可她也沒在意。

  醫生聽到了少女的呢喃,同樣回頭看到了怪物,不由嚇了一跳。

  直到三人一路跑到木樁圍牆邊,身後那無頭怪獸才不見了蹤影,布倫南醫生喘着氣,取下眼鏡,擦拭額頭汗水,開口問道:

  “瑪維小姐,你認出了剛纔那怪物?”

  少女香汗淋漓,渾身發軟地斜靠在木樁牆邊,猶豫着點頭。

  過了半晌,待氣息平復後,她咬了咬下嘴脣開口:

  “那是‘貢狼’……據古希魯民間傳說的描述,曙光公元前時代,部落居民會砍下野狼的頭顱,用它們的屍體祭拜舊神,渴求獲得四位司歲的關注,但最有可能回應人類的唯有第四司歲‘珍珠先生’,也就是‘月神’伊凡……”

  瑪維掃視四周,面露不安。

  “祂亦是‘變與死之神’,喜怒無常,那些被獻祭的野狼被砍下頭顱後,脖頸斷處會睜開一道延伸至胸腹的‘眼睛’,替代人類窺視月上世界,相傳那裏一片漆黑,故而人們會在緊張不安中呼喊求助。”

  “可若是有人回應這呼喊,多半會遭遇不幸的事。”瑪維無助地環抱雙肘,將那本書籍埋入胸口。“沒想到傳說竟然成真了。”

  “難怪我聽見了……”

  醫生想起方纔聽到的“你好”和“有人嗎”詞彙,不由一陣毛骨悚然。

第13章 探索

  吉蘭在一旁聽着瑪維的講解,不由微怔。

  他也沒想到,那些無頭怪物還有這種祕聞。

  幾人沉默半晌,吉蘭轉頭看向村口大門,卻沒有發現雙管獵槍和彈藥的蹤跡。

  ‘看來電影裏被我拿走的物品,即便重新來過也不會再出現了。’

  吉蘭暗道。

  他抬眼看了看門內,在確認了沒有慘白斧子男的身影后,向醫生與少女提議:

  “我們進入這座村莊探索一下吧,說不定有人能告訴我們出路。”

  “好主意,吉蘭先生。”

  醫生與少女皆是應允。

  於是三人一起走入了村莊,但很快,布倫南與瑪維就被石板廣場上的慘烈景象所驚駭,那遍佈的血跡與殘肢讓他們感到了強烈不適。

  “天吶!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少女捂着嘴。“這是一場屠殺!”

  吉蘭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領着他們直接走了廣場左側的小道。

  一路上,兩人還深陷在剛纔的駭然中沒有脫離出來。

  直到吉蘭重新回到了上次電影結束的場景地點,豬圈。

  少女瑪維首先晃過神,目光緊盯着角落死豬身上的烙印,她上前兩步,走入畜棚,摟起裙襬蹲下,仔細端詳了片刻。

  “這是……舊神信仰的魔法圓。”她輕聲道。“豎橢圓加橫線的符號與文字,象徵着兩性結合,這明顯是指向第二司歲‘繁母’的烙印。”

  “瑪維小姐,這裏的村民爲什麼要這麼做?”布倫南醫生看着死豬身上滿滿的烙印與傷痕,不由皺眉。“過於殘忍和詭異了。”

  “應該是渴望家豬能夠多生育吧。”

  瑪維搖搖頭,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唯有吉蘭聽到少女的講解後,這次才注意到死豬的下體末端,肥碩後肢正壓着半個探出的細小手掌……那像是人類嬰兒的小手。

  吉蘭不由瞳孔一縮。

  “舊神的信仰大多爲邪說,信奉祂們的也多半是瘋子,這座村子不太對勁。”

  瑪維站起身,面露愁緒地對兩位男士道。

  醫生突然皺起了眉,抬起右手捂着腦門。

  “你怎麼了,布倫南醫生?”

  瑪維關心道。

  “沒什麼,只是突然有些頭疼發暈。”醫生抬手示意自己沒事。

  吉蘭看了眼兩人,轉身走出了畜棚,進入了一側的石木平房中。

  他避開兩人的視線,手中閃過一陣斑斕色彩,取出了次元空間中的雙管獵槍與彈藥,這才重新走了出來。

  少女瑪維已經扶着布倫南醫生坐到了一旁的木墩上,後者的表情愈發痛苦,他雙手捂着腦袋,手指插入頭髮,緊閉雙眼,呢喃着胡話:

  “我看到……遠方出現了一座螺旋高塔,有個……有個戴高帽的怪人在那上面,對我說着什麼。”

  “布倫南醫生,你產生幻覺了。”瑪維目露擔憂,轉頭看見吉蘭手裏端着雙管獵槍後,先是一怔,旋即頗爲喜悅。“吉蘭先生,你找到武器了?”

  “嗯。”吉蘭點頭。“在屋裏發現的,正好拿來防身。”

  “我們還是儘快找到出路離開吧,這座村子有問題,可能布倫南醫生的幻象就是受到了某種神祕影響。”

  瑪維建議道。

  吉蘭點點頭,指着豬棚前方。

  “等布倫南醫生好點了,我們就繼續往裏走。”

  *

  *

  *

  布拉克瓶塞兄弟廢品站,橡木幫駐地三樓辦公室。

  寬敞的房間裏,一張價值不菲的雕花書桌上,正擺放着數張快洗照片。

  相片分別記錄着金髮青年的肖像、一個黑色膠捲盤以及數名警員慘死的屍體。

  “吉蘭·伊洛斯。”

  桌前的男人拿起了照片,唸叨着這個名字。

  他梳着大背頭,留有茂密的絡腮鬍,嘴裏還咬着一根香菸。此人正是橡木幫的老大,盧卡斯·帕爾。

  “抱歉,我們廢品站沒有這號人。”盧卡斯將照片放下,往前一推,朝桌對面的一名胖男人說道:“哈瑟姆署長,你找錯地方了。”

  胖男人穿着一身深藍色制服大衣,左肩彆着象徵署長的肩章,右臂環繞一圈黑底白標的“X”袖章,頭戴圓頂警帽。

  他身後站着兩位表情嚴肅的衛兵,聽到盧卡斯的話,動作一致地拔出了腰間槍套裏的魯格手槍,直接對準了盧卡斯的腦袋。

  盧卡斯眼簾低垂,繼續抽着煙,如視無睹。

  哈瑟姆署長輕笑一聲,抬手示意,讓兩位衛兵把槍收好。

  “盧卡斯先生,我就不費口舌說廢話了。”他的聲音很尖銳,聽起來十分怪異。“這人不單單販賣私酒被捕那麼簡單,他還殺了十一名獄友和九名警員,其中包括一位二星警督。”

  胖署長取出一張機密逮捕令,拍在了桌上。

  啪!

  “更關鍵的是,此人破壞了上級‘淨化部門’的重要計劃,並盜走了核心物品……此事,你盧卡斯·帕爾兜不住,橡木幫兜不住,包括你背後的路易斯家族同樣兜不住,要是找死,我可以成全你。”

  盧卡斯聽着對方的話,卻有些不以爲然,夾着香菸彈了彈灰。

  “吉蘭·伊洛斯”他還能不瞭解嗎?

  這小傢伙十六歲加入橡木幫,四年過去,依舊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底層小子,要是有本事在警署殺那麼多人,他當場就把菸灰缸喫掉。

  盧卡斯暗自腹誹,這死胖子當自己三歲小孩嚇唬呢!

  心頭不屑,目光往桌上的逮捕令一瞟。

  這一瞟,卻讓他臉色劇變。

  那上面赫然寫着“淨化部門審批”等字樣,還有“宣傳部”與“司令部”多部門印章,甚至盧卡斯看到了一個令他難以置信的簽名——斯塔文·洛蒂託。

  斯塔文正是帝國宣傳部長!

  盧卡斯沒想到,自己幫派的一名底層成員,竟然能牽扯出這麼大的事,使得“淨化部門”如此震怒,甚至讓文件都傳到了宣傳部長那裏!

  “這小子到底偷了警署什麼東西,惹出這麼大的麻煩!”盧卡斯暗自思索。“還好我有先見之明,提前讓蘭道夫把他騙回來軟禁了。”

  這一下,他收起了原本的有恃無恐,轉而變得不安起來。

  這些年來,橡木幫之所以敢冒着“三大禁令”釀製並販賣私酒,還祕密做着違禁品生意,正是因爲背後有路易斯家族的撐腰。

  該家族當代族長雷頓·路易斯老先生曾是“帝國商會”的一員高層,並身負男爵爵位,妥妥的貴族大人物。

  他從高位退下來後,回到家鄉布拉克市隱居,這才使得紅樹街警署對橡木幫的所作所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眼下這件事確實太嚴重,連路易斯家族也兜不住!

  “這……”

  橡木幫老大盧卡斯用手帕擦了擦汗。

  “把人交出來。”哈瑟姆署長尖銳的聲音繼續道:“並把他手裏那盤膠捲找到,完好無損地遞交給我們,否則後果自負。”

  “吉蘭是橡木幫一員,也就是我盧卡斯的兄弟。”盧卡斯咬牙,眼神堅定地看着對方。“橡木幫不會出賣自己的兄弟。”

  “這一週的晚上七點到九點,紅樹街、哈登菲爾德街與黑桶街都不會有‘禁酒探員’巡邏。”

  胖署長淡淡道。

  “成交!”盧卡斯神色一喜,猛然拍手。

  他原本就打算把吉蘭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卻沒想到還能從警署這裏討得便宜,心裏更是對那小子嘲笑不已。

  “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會撬開那傢伙的嘴,把貴署失竊的重要物品找回來。”盧卡斯斬釘截鐵地說道。“如此膽大包天的玩意,真是該死!”

  辦公室窗外。

  一個戴軟帽的少年猛地蹲下,手裏捧着賬單,臉色煞白。

  “吉蘭大哥危險了!”他哆嗦地呢喃。

第14章 淵博

  嘭!

  雙管獵槍噴出光焰和熱氣,一名步履蹣跚的村民當場被爆了頭,那破舊草帽橫飛,整個人在一團肉沫血霧中倒飛跌倒,手中的短柄刈鐮脫手而出。

  吉蘭折開獵槍,迅速裝填彈藥。

  同時,目光朝一側看去。

  只見布倫南醫生捏着一柄鋥亮的手術刀,揮手刺出,精準扎入了一名村民的眼窩,旋即迅速抽出,又從下而上捅進了對方下顎。

  這村民發出一聲慘叫,那聲音極其難聽,猶如野獸的哭嚎。

  布倫南醫生的動作沒停,一腳踹出,刁鑽地命中村民的左膝內側——只聽嘎巴一聲,這村民的左腿頓時彎折,身體失去平衡栽倒。

  噗!

  厚重的皮鞋一踏,直接將手術刀踩進了村民的腦子裏。

  ‘沒想到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布倫南醫生,實際戰力竟然這麼高。’

  吉蘭默默凝視,心中驚歎。

  他緊接着又望向另一邊,只見兩個發了瘋的村民紅着眼撲向白裙雙馬尾少女瑪維,吉蘭正準備舉槍射擊,卻看到後者抿着嘴,伸手從領口一掏,抓出一個方形吊墜。

  那是個鏤空黃銅片,形似一個複雜的魔法圓。

  兩個村民突然跪倒在瑪維的跟前,雙手捂臉,痛苦慘叫,聲音淒厲。

  瑪維似乎有些緊張地後退一步,旋即翻開了手裏一直捧着的書籍,從中再次取出一塊作爲書籤的黃銅片,朝面前兩個村民一舉。

  “啊——”

  那兩個村民竟活生生把自己的臉皮摳破,挖出了雙眼,滿臉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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