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92章

作者:汉唐风月1

  能被唐刀選定充當頭車的駕駛員,顧西水是既興奮又害怕,興奮最高指揮官對自己的信任,也害怕自己出現紕漏。

  卡車不是他曾經熟悉的家裏的轎車,這裏的路面經過戰爭的洗禮,到處都是炮彈坑,爛的一塌糊塗,也幸好這幾天都是天氣放晴,沒有出現泥水坑,只要走得慢一些,總不至於陷車。

  唐刀聽冷鋒介紹過顧西水的資料,對這個擁有萬貫家財還讀過不少書的年輕人很感興趣,讓他當給自己當駕駛員,自然也近距離觀察他表現的意思。

  顧西水的適應能力極強,從開始上路的小心翼翼,開過兩三公里就已經很自信的操控手中的方向盤了。光憑擁有極強的心理素質這一點,這已經讓唐刀給他打高分了。

  不過,這只是小兒科,等着他的還有更重要的關口。

  前方不遠處的燈火已經表明,第一道日軍關卡即將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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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又見老對手

  隨着日軍好幾支手電筒照過來,刺眼的光芒中,年輕的軍士臉色有些僵硬。

  倒不是因爲公路中間粗大木製的拒馬,這樣的障礙物,對於他駕駛的這種自重2噸可以拖拽3噸重炮的卡車來說,一腳油門就可以將其撞的粉碎。

  但公路兩邊卻堆着沙包構築的野戰工事,兩挺重機槍和兩挺輕機槍分別一左一右鉗制着早已殘破不堪的公路,隨着日軍哇啦哇啦的叫嚷聲,野戰工事中,最少有三十杆步槍探出頭來對準車隊。

  顧西水沒想到,一個檢查用的哨卡,日軍佈置了一個小隊的兵力不說,還動用了重機槍。

  日軍的兵力已經如此富裕了嗎?唐刀深邃的目光也在微微閃動。

  不過,當唐刀輕輕擺手示意停車,顧西水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不安,有些僵硬的臉色也逐漸正常起來。

  迎上來的是個陸軍少尉,掃了一眼緩緩停下的龐大車隊,手摸在腰間手槍盒子上,大聲報出夜間口令。“神州!”

  “共榮!”同樣以純熟日語回覆口令的唐刀使其徹底放掉戒心,朝後方揮揮手,小碎步跑出幾名日軍,卻是有去後車檢查的意思。

  佩戴着日軍少尉領章的唐刀滿面笑容的走下車,送給這位一包日式香菸以及兩罐肉罐頭。

  別看都是少尉,輜重隊和戰鬥部隊有着天然的等級差,但輜重部隊近水樓臺先得月物資多一點兒也是其優勢所在,面對同僚的主動示好,負責檢查車隊的日軍少尉接過物資後,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

  互相報番號,以及檢查師團部或者聯隊部發放的軍令是負責警戒哨卡的日常條例。

  這些,唐刀都從幾個活口那裏以及被冷鋒乾脆利落一刀戳死的日軍小隊長那裏找到了。

  或許唯一的破綻,只能是唐刀異於大部分日軍的身高,這讓唐刀也頗爲苦惱,但這也沒辦法,既想身體棒棒噠還想和島國人一樣是個矮矬子那真的是太難了。

  不過,比唐刀矮了大半頭的日軍少尉很快就放棄了這種疑惑,他笑了。

  他找到眼前身材高大的輜重隊少尉爲何不去戰鬥部隊而願意窩在不怎麼能立功的輜重隊的答案了。

  原因很簡單,擁有着一口純正京都口音的輜重隊少尉基本上已經說明了他的來歷,他應該是來自京都裏的小貴族家族,想來軍隊鍍鍍金,卻又害怕戰死,危險性不大的輜重隊自然是最佳選擇。

  當然,這不是他展開笑顏的重點,重點是他們是老鄉,同爲京都人,在異國他鄉見面從心理上都感覺親切一些。

  其是在大敗之後情感屬於最低潮的這個時候。

  男人憂傷的時候,也需要來自家鄉的撫慰啊!

  唐刀也笑得很燦爛,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啊!沒想到,在這兒還能碰見老對手。

  一支堂堂的主力步兵聯隊,竟然跑來當哨兵了。

  是的,除了第36步兵聯隊這個倒黴蛋,還有誰能被唐刀稱爲老對手?

  做爲一支沒了軍事主官,只剩下一個少佐撐門面的步兵聯隊,沒被集體打發去礦山挖礦,其實不是松井石根這個陸軍大將心地善良,而是,從國內來的咻斉炦@會兒還在大海上。

  否則,這支幾乎已經註定被剔除出陸軍序列的倒黴蛋們哪還有什麼機會繼續呆在淞滬戰區?

  第3師團主力已經在十公里外的滬西前線,只不過原來的四支步兵聯隊變成了三支,第36步兵聯隊的一幫殘兵敗將連他們自個兒的中將師團長都不待見,直接甩給淞滬派遣軍司令部了,廢品想再回收,派到後方各處交通要道守哨卡是極好的選擇。

  從閘北到滬西和中國大軍對峙的前線,這樣的哨卡一共設有八個,正好夠36步兵聯隊剩下的千餘人輪班24小時駐守。

  這也是爲什麼顧西水驚詫於日軍在一個檢查哨卡都能有一個步兵小隊外加兩挺重機槍駐守的主要原因。

  第36步兵聯隊雖然許多骨幹都在倉庫一役被唐刀用了個精巧型的樓體爆破埋進廢墟,步兵戰鬥力比以前差了好幾個檔次,但人家重裝備卻是沒損失多少,三個步兵大隊留下的三個重機槍中隊可是有二十幾挺重機槍之多。

  做爲統率這支殘軍的陸軍少佐,豐田秀雖然也知道自己等人已經被師團部和派遣軍司令部放棄,但最後結果還沒下來之前,誰還不想做最後奮力一搏?

  豐田秀真是賣力的很,反正現在他是老大,乾脆把所有重機槍中隊都打散編入自己管轄的8個哨卡,每個哨卡駐紮一個步兵小隊,每個小隊駐守12小時,一天兩個輪班。

  至於說聯隊直屬的炮兵中隊,那些蠢貨在四行倉庫之戰中壓根沒起什麼大作用,才導致藏在其中的中國人把步兵們打得如此悽慘,惡向膽邊生的豐田秀乾脆也不讓這些炮兵們陪着那些鋼鐵疙瘩在駐地喫白食,全都補充進兵員不足的步兵小隊,提着步槍當哨兵,也算是他對這幫混蛋的懲罰。

  此舉是將第36步兵聯隊的戰鬥力削弱到極致,可他們身處滬西前線的大後方,哪怕對峙雙方犬牙交錯的前沿陣地長達數十公里,但沒人會相信還會有中國大部隊潛入如此縱深的地段進行偷襲。

  那樣的話位於滬西前線的二十萬大軍只需要稍稍調動兵力就能將來襲的中國人堵死在口袋中。

  更何況,已經在淞滬市區全面失敗的中國軍隊還有這個勇氣嗎?絕無此種可能。

  再如何被四行倉庫一戰打得信心全無,豐田秀少佐這點基本判斷力還是有的。

  而且,他很努力,這兩天領了建立哨卡的軍令後,他幾乎總共只睡了不足8個小時,其餘所有時間不是在哨卡當值就是去往各哨卡的路上。

  努力的人終會被老大們看見的,豐田秀報的就是這種想法。

  就比如現在,當唐刀和‘老鄉’少尉寒暄了幾句,互道珍重丟下半截菸頭上車,車隊緩緩啓動,沿着公路向滬西前進沒多久,三輛三輪摩托車就和他們擦肩而過。

  坐在車斗裏的豐田秀皺着眉頭看着車窗裏的年輕少尉微笑着向他致意,然後被車輪捲起的灰塵嗆得掩住口鼻。

  “該死的,這是對待一名陸軍少佐的態度嗎?”待車隊過後,豐田秀咬牙切齒的咒罵。

  負責護送的日軍步兵都不接腔。

  天色昏暗,誰能看到你是陸軍少佐?更重要的是,咱36步兵聯隊都成了整個派遣軍中的大笑話了,少佐您就不要自取其辱了好不好?

  這可不是幾個日軍步兵的自怨自艾。

  建立哨卡的這兩天,他們可是受盡白眼,從哨卡經過的步兵、炮兵,甚至工兵、輜重兵,聽說他們是36步兵聯隊後,直接開啓冷嘲熱諷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

  恐怕也就是豐田秀這個少佐在的時候,人家還稍稍留點情面,儘量只流露出鄙夷的目光,而不直接用言語赤果果的這位陸軍少佐。

  也就導致這位陸軍少佐,這會兒還拿自己當根蔥。

  。。。。。。。。。。

第182章 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

  十分鐘後,鬱悶的豐田秀少佐就看到迎上來的一臉陽光燦爛陸軍少尉。

  八嘎,有什麼可樂的?一股子無名之火油然生起。

  “前面的那個輜重車隊來自那個師團?從那個方向來的?”豐田秀黑着一張臉很公式化的問了一句。

  “他們是第十六師團所屬。”陸軍少尉見陸軍少佐情緒不佳,忙收斂笑容恭恭敬敬回答。

  至於說輜重車隊所來的方向,陸軍少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四行倉庫方向,那是整個步兵聯隊的噩夢之地,連其名稱都沒人願意再提了。

  “知道了。”豐田秀一看下屬的神色,自然也是秒懂,本能的也迴避了那處噩夢之名。

  只是,剛向哨卡中走了沒兩步,豐田秀停住腳步,猛然扭頭,眼中浮現出駭然:“等等,武田少尉你剛纔說什麼?”

  “職下說他們是十六師團所屬。”陸軍少尉微微一呆。

  “不是,我問他們從何處而來?”

  “四行倉庫方向......”

  “嘶......”豐田秀猛然倒吸一口涼氣。

  他突然明白自己和那個車隊交錯而過之後一直心神不寧的原因了。

  因爲那支車隊,總讓他感覺不對勁,或者說,不是因爲車隊,而是那個驚鴻一瞥的隨車軍官。

  倒不是因爲那張很英挺的臉龐他在帝國陸軍序列裏很少見到,而是,他莫名的有一股熟悉感,他似乎在那裏見過。

  可是,他敢保證,自己從軍以來一直在第3師團服役,從未和第16師團有過任何交際。

  而現在,當噩夢般的四行倉庫之名和那名少尉英挺臉龐聯繫在一起的時候,貌似,他找到了一根略顯模糊的記憶線。

  他應該是在四行倉庫之戰,見過一張和那名少尉極爲相像的面孔。

  但那是一張屬於中國人的臉,他在望遠鏡裏清晰的看到過。

  四行倉庫最讓第36步兵聯隊全體驚心動魄的是那一戰?

  不是一日間傷亡過700的消耗戰,也不是調來120重炮後的強攻戰,而是倉庫前那場放在任何戰場上都小得不能再小的白刃戰。

  自從那二十多號深藍色軍服手持長槍迎着‘萬歲衝鋒’的三十多帝國軍人逆流而上,並將他們一一斬殺,自己還能揹着屍體撤回倉庫那一戰後,一直在二線戰壕裏觀戰的豐田秀就知道,第36步兵聯隊戰敗了。

  不管能不能攻下四行倉庫,此戰都是大敗特敗。

  中國人用帝國步兵最擅長的方式打敗了36步兵聯隊的精銳,從此,白刃戰已經不能成爲36步兵聯隊最後決定戰爭的法寶,不管面對的還是不是這支部隊,36步兵聯隊的步兵們再無往日一定會獲得勝利的信心了。

  而在白刃戰戰場上最耀眼的當屬身材魁梧高大的唐刀,中國民懈糇哦俣嗝卓床磺逅拿嫒荩荒芸吹剿坏都瘸鼍褪且粭l亡魂。

  可對於一直拿着四倍鏡望遠鏡追逐着唐刀身影的豐田秀來說,他或許永遠不會忘記這樣一個可怕至令他做噩夢中國人的臉。

  他的視野中,無比清晰的記錄着那個中國人是怎樣不可思議躲開幾桿刺刀的攢刺,是怎樣快捷而有效的一刀奪命,又是怎樣兇殘的提着大木棒將對手像拍蒼蠅一樣拍飛。

  雖然隔着數百米的距離,他都能下意識腦補出帝國陸軍清脆骨折的聲音以及走向死亡之前發出的慘嚎。

  這樣一箇中國人,任何人和他對上,恐怕都會像殺雞一樣被他幹掉的吧!豐田秀得出這樣一個結論,那一刻他甚至還極爲慶幸自己被脅板次郎這個傻叉給放棄了,若不然,或許就是他要親自面對那個可怕的中國人了。

  你說,對唐刀的那張臉記憶深得都恨不得鐫刻到骨子裏’的日本陸軍少佐、突然在自己‘同僚’的身上看到類似的影子,能不發毛嗎?

  “四行倉庫那邊已經由35步兵聯隊徹底清查過,所有廢墟中的中國潰兵都被擊殺,沒有危險。”陸軍少尉不明白陸軍少佐這副驚恐的表情從何而來。

  “潰兵被擊殺,那從四行倉庫消失的那羣中國人呢?”豐田秀喃喃自語。

  那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答案,陸軍少尉自然沒法回答他。

  “打電話給4號哨卡,讓他們先截住車隊,我要親自核實。”清醒過來的豐田秀迅速下令。

  “嗨意!”陸軍少尉雖然覺得這位少佐閣下有些太過神經質,但身體很諏崱�

  條件反射的立正低頭領命。

  而後,不過一分鐘,少尉從哨卡中狂奔而出,神色略顯驚惶:“少佐閣下,電話不通!”

  如墜冰窖。

  那一瞬間,豐田秀只覺得渾身的冰寒,比脫掉身上的毛呢軍大衣赤身果體的站在本土北方的冰天雪地裏、還要冷的多的一股涼氣,由腳底板直透天靈感,彷彿,要把全身的血液都凍得凝固了。

  那不是相像,而就是那張臉。

  豐田秀此刻終於斷定。

  電話線或許會因爲種種原因端掉,但絕不該這麼湊巧。

  那幫中國人根本沒有潛水去什麼租界,他們竟然一直呆在四行倉庫某個祕密的地方,一直等到數日後才重新鑽出來。

  而且,他們還偷襲了一個輜重小隊,化裝成他們並開上了他們的卡車,大搖大擺向他們的陣地方向前進。

  豐田秀畢竟是老行伍,驚怒交加之後,迅速判斷出唐刀等人是如何逃出生天又是打算幹什麼。

  “武田少尉,帶上你的人,跟我一起追,是他們,就是那些先前失蹤的中國人。”豐田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並連續發出命令。

  日軍少尉徹底呆住了。

  不是因爲那個和自己用家鄉話聊的很投機的少尉竟然是中國人僞裝的事實,而是,少佐閣下瘋了。

  拿什麼追?用兩條腿追嗎?況且,就算追上,又能怎樣,咱3000多號人都被人家打成狗面臨着要全體回國的悽慘下場,現在,你讓我帶一個步兵小隊去追,腦袋是不是壞了?

  他是不瞭解自己上司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做爲陸軍少佐,已經算是陸軍中的中層幹部了,再向上兩步,就是可掌管一個步兵聯隊的大佐。

  現在對中國的戰事順利,不斷獲勝後累計戰功,這兩步或許用不了一年就達到了。

  可竟然,因爲脅板次郎那個死鬼的愚蠢,這一切期望都要消失了,這讓豐田秀如何能甘心?

  在他看來,擊殺這羣曾擊敗過他們的這羣中國人,就是逆天改命的最後一次翻盤機會,他無論如何不會放過。

  “八嘎,混賬,派人去2號哨卡,讓他們打電話通知前方6號、8號哨卡,那是中國人僞裝的車隊,不管用什麼方法,拖住他們。”豐田秀看着發呆的屬下,嘶聲怒吼。

  “等着我率主力前來,合圍,讓他們插翅難逃。”

  “嗨意!”

  “中國人,我看這次,你們還能怎樣逃。”重新坐上三輪摩托車車斗的豐田秀看向茫茫夜空,狠狠捏緊了拳頭。“這一次,你們可沒有四行倉庫這個堡壘可依仗了。”

  從那裏跌倒的,就從那裏爬起來。

  日軍少佐感覺自己好像又行了。

  必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