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原來,是一羣聾子啊!”唐刀嘆息。
下一刻,唐刀的手就已經撫摸上自己的綁腿,那裏插着一把帶血的三八刺刀。
幾名日軍的瞳孔忍不住收縮的那一瞬,刀光閃過,唐刀手裏的刺刀已經刺入一個被五花大綁跪着的日軍微微張開的口腔。
刺刀透腦而出。
只是,竟一時不得死,受創的日軍疼的在地上拼命扭動,口中含着冰冷刀刃發出的嗚嗚聲猶如鬼泣,就像一隻被扭斷了脖子的雞。
另外三名日軍亡魂大冒。
不是因爲同僚慘烈的死亡,而是眼前年輕中國軍官殺人如殺雞的冷酷。
這不是該有的審問方式啊!一次問不出來,不得先言語威脅兩句,等人自己考慮考慮?那有上來就殺人的。
“你這個魔鬼,我大日本帝國陸軍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們會殺光你們中國人,所有。”日軍軍曹半躺在地上,咬牙切齒的威脅道。
“殺光我中華之人嗎?”唐刀古怪的笑笑,蹲下身,盯着日軍軍曹的眼睛,以日語作答。
“行,就衝你這麼硬氣,我唐刀今日即可下令,今後但凡我唐刀所部,不留你所屬師團任何戰俘,來,有種你跟我說你屬於那個師團。”
“我不會告訴你想要的答案的。”聽着唐刀輕描淡寫的一席話,日軍軍曹目光露出恐懼。
不是他不想泄露軍事機密,而是潛意識告訴他,眼前的這名中國軍官絕不是口頭上說說,他真會這麼做。
日軍軍曹當然不會知道,不管他說還是不說,所有侵入金陵的日軍師團所屬,都在唐刀的必殺名單之列。但凡遇見,必當不死不休。
戰俘,只屬於人類,他們那裏配稱作人?
“是嗎?但不管怎麼說,看來你們不是聾子和啞巴,這很好!”唐刀淡笑,卻是伸出三根手指,用日語輕輕說道:“你們只會有一人會有三次這樣的機會。”
那是三次可以看到自己同伴被冰冷無情抹殺的機會。
一旁的冷鋒渾身汗毛豎起的同時心裏對自己如果遭遇這樣情況進行了設想,但他不得不悲哀的發現,自己會特別的矛盾,既不想成爲這最後一人,也不想成爲前面被當雞一樣宰了的人。
無論那種選擇,都極其痛苦煎熬。
“而且,我以我國民革命軍的榮譽發誓,誰能給我想要的答案,我可以破例讓他活下來。”唐刀繼續道。“想想你們的家鄉,還有慈祥的媽媽!媽媽做的壽司,很香啊!”
已經被冷酷衝擊至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在家的誘惑下,徹底崩潰。
“別相信他!”日軍軍曹瘋狂大喊,也阻止不了另外兩個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的上等兵迫不及待地點頭,生怕自己因爲答應的慢了,成爲走在前面的人。
“行了,有兩個願意說了,這個,就殺了吧!”唐刀臉色依舊淡然。
“魔鬼,魔鬼,你是個魔鬼!”日軍曹長依舊不斷咒罵着唐刀。
可當看到士兵們提起另外兩名同伴走向他處,冷鋒單手拎着刺刀走過來的時候,他所有的抵抗意志也全部崩潰。
“我說,我說,不要殺我!”日軍曹長涕淚橫流,
所謂祕密,有人願意說了,那就不是不再是祕密,他所有的堅持在他自己看起來也是特別可笑的一件事。
三個人被帶向三個方向,根據唐刀的問題分別說出自己的答案,經過覈對,已經放棄了榮耀的日軍其實都是老實孩子。
問詢口令“神州”,回答口令“共榮”,這讓得到答案的冷鋒起先大爲憤怒,覺得這是日本兵故意捏造的,神州和他日本有個球關係?
上去一頓槍托砸得幾個日本兵哭爹喊孃的。
但唐刀卻知道,這偃毡尽�
因爲自從甲午戰爭之後,覬覦中國的日本就開始在國內開展了中國是咱日本屬國的教育,教育從娃娃抓起,日本人在這方面絕對走在世界的前列。
比如在學校的課堂上,經常會出現這樣的情景。
幼稚園上課時,老師會拿着蘋果問小朋友們:“喜不喜歡喫蘋果?”小朋友齊聲道:“喜歡!”
老師會說:“蘋果產自中國,以前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
待小朋友長大後的問題又變了,老師會問:“世上哪裏的女孩子最漂亮?
“蘇杭!”
“恩,那裏之前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
別說這了,日本人甚至還炮製出‘打回華北老家去’的口號,這會兒來個‘神州’‘共榮’當口令算個球啊!
將三名日軍所說的答案一一對照,尤其是日軍軍曹的,唐刀之所以一直沒殺這個死倔死倔的貨,不過是因爲他明顯知道的要更多些。
終於,10分鐘後,唐刀獲得了自己所需要的一切情報。
“你說過,你以你中國陸軍的榮譽保證不殺我們的。”日軍曹長看着唐刀揮揮手,幾名士兵心領神會的提起刺刀,目眥欲裂。
他想過中國軍官會不守信用,但唐刀卻連一點掩飾都沒有,還是超出了他的底線。
中國人不都應該是謙謙君子嗎?
“是的,我騙你了。”唐刀淡淡回應。“但我不想說對不起。”
隨後,一刀捅進他的心臟。
日軍曹長瀕死之際,聽到唐刀用日語告訴他:“很遺憾,我所屬中國陸軍邊疆軍區‘大漠之鷹’大隊並不屬於國民革命軍序列,所以,你懂的。”
那是個啥玩意兒軍隊?我不懂啊!
那是日軍曹長浮現於腦海裏的最後念頭,只是,沒人再給他答案了。
這時,雷雄狂奔而至,臉上的狂喜,幾乎不用他說,士兵們都知道雷大連長找到寶了。
第180章 訣別!
那可不是找到寶了嘛?
當唐刀看到日軍卡車裏裝載的物品時,也忍不住有種眩暈感。
幸福的眩暈。
兩輛車上,滿滿的都是炮彈和子彈,有75山炮的,有70步兵炮的,還有37毫米速射炮的,堆的滿滿的炮彈箱,少說也有各式炮彈500發,各式機步槍子彈經過大致估算也有十萬發。
但這絕不是連唐刀都有些眼花的緣由。
真正動人心魄的,是炮和重機槍。
其中一輛被篷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卡車車斗裏,竟然有暫新的步兵炮四門,37毫米速射炮三門,92重機槍18挺,擲彈筒32具。
這完全是給一個步兵聯隊補充的重裝備吧!
唐刀猜錯了。
這不是給步兵聯隊級補充的裝備,而是給整個16師團補充的裝備其中一部分。
日軍各師團在出戰前,都會留有一個旅團級重裝備用以戰場補充。這個輜重小隊正好就是給整個師團咚椭匮b備,也幸好他們的吡τ邢蓿蠹s只吡似渲腥种唬羰撬麄冞送全部而被唐刀他們給劫了個乾淨,相信16師團那位中將師團長能活活被氣死。
各種重裝備和彈藥用了四輛卡車,還有三輛卡車咚偷亩际羌Z食和牛肉罐頭,其餘則都是一些止血藥急救包以及棉衣和一些日用品,反正也都是好玩意兒。
但最讓人意外的,竟然還發現了一臺暫新的野戰電臺,想來也應該是送往前線的,否則一個輜重小隊可夠不上資格配備這個金貴玩意兒。
“可惜,沒人會用這玩意兒,就算會用,沒有密碼本也是球用沒有。”雷雄不無遺憾的看着被唐刀搗鼓開機的野戰電臺嘆息。
如果野戰電臺能使用,他當然最想和陸軍中校聯繫上,至少告訴他一聲,自己等人已經脫困。
他完全可以想象,陸軍中校在租界中焦灼等待的背影。
“報告雷長官,我會用野戰電臺。”二丫勇敢的站出來。
做爲團部備用通信兵之一,二丫可是在戰前就被團部通信排調去培訓半月,掌握了野戰電臺使用技術。
“就是......”二丫還沒說完,眼睛就亮了。
唐刀笑眯眯地從懷裏拿出一個小本本衝他晃晃。
那是524團的通信密碼本,在陸軍中校離開倉庫之前特意交給唐刀的。
原本他的意思是,如果租界一旦武裝扣留全營,有着超絕常人身手的唐刀尋機離開,這樣的話還能在外通過此密碼和他保持聯繫,也算是他留的一招後手,只是他沒想到唐刀比他想的更爲膽大,直接帶着一百多人拒絕來自上層的軍令抵死不入租界。
正如雷雄想的一樣,位於租界軍營中的陸軍中校此時沒有入睡,小至可憐的團部只有十來平米,地上滿是菸頭。
通信員輪流換班守着那臺已經恢復供電的野戰電臺,他卻是三日夜未曾閤眼,不過四十的人,兩鬢之間已經佈滿斑白。
正如唐刀預測的那樣,西方人無恥的毀約了,撤往租界的近300號人被租界駐軍荷槍實彈圈禁在那座廢棄的軍營裏不得離開半步,無論外交部門如何斡旋,租界方面也死不鬆口。
主要是日本人在四行倉庫損失實在太慘痛了,不光一個步兵聯隊被徹底打殘,甚至到最後連其大佐聯隊長和其聯隊軍旗都被中國人一傢伙給埋到鋼鐵廢墟里。
其淞滬派遣軍司令官松井石根直接電訊租界方,若租界放走一名參與此戰的中國軍人迴歸中方,他們必將武裝進入租界對其餘人等進行追殺。
陳兵數十萬於淞滬的日軍自然有資格這麼說,租界方不想爲了式微的中國而得罪強勢中的日本人,自然只能犧牲300中國軍人。
但這,並不是陸軍中校瞬間蒼老十歲的真正緣由。
他憂心唐刀雷雄等人,在等待他們的消息。
哪怕所有人都認爲那一百多人已經完蛋了,他不這麼想,他相信唐刀,一定可以帶着那些人逃出生天。
而且,他更相信,擁有電文密碼本的唐刀會想辦法聯繫上他,哪怕連續三日夜沒有任何消息令人絕望,他也沒有放棄等待。
終於,他等來了期待已久的答案。
電臺的滴滴聲響起,通信班長在他滿含期待的眼神中眼含熱淚,遞給他電文譯文,雖然只有兩個字:脫困!
“好,實在是好得很,問問他們,在什麼地方?”已經晉升爲團副的楊瑞符欣喜的聲音簡直壓抑不住。
“不,他們的時間有限,我們不能耽誤他們的時間。”謝近元壓住內心的狂喜,看看手錶,迅速將目光投向一直鋪在桌上的淞滬作戰地圖。
一分鐘後,迅速下令:“幫我轉告他們,不管他們在何位置,只要還在日佔區,迅速脫離,向西,那裏有我軍主力,我會聯繫相關部隊,對他們進行接應。”
收到二丫發回的電報,唐刀微笑,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否則,他別出了日佔區,卻被自己人一輪槍林彈雨給幹掉纔是冤枉透頂了。
幾分鐘前,蘇卉開帶着幾人歸來。
帶回來的也是好消息。
南部手槍的槍響並沒有驚動1000米外的日軍。
或許是僅僅一聲槍響對於戰場來說太過正常,又是在自己的大後方,日軍還沒妄自菲薄到聽到一聲槍響就勞師動械牡夭剑只蛟S那聲在原地聽顯得極爲刺耳的槍聲根本沒傳到1000米之外就消散於秋風中了,誰知道呢!
反正目前看來,一切正常。
所有人在蘇卉開歸來之後就開始換裝。
軍輜重隊裏咻數奈锲费Y恰恰有一批日軍冬用服裝,正好免了大家夥兒還要去扒日軍屍體上已經血裏呼啦的軍服了。
所有人在走之前,輪流去地道里給用白布裹好的戰死兄弟遺體告別。
倉庫中所有犧牲戰士的遺體都在那間暗室中,因怕驚動日軍,沒有挖掘,只能先停放其中。
沒有多餘的言語,立正,行禮!
這是告別,也是訣別!
此一行,再無相見之期!
因爲沒有人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活着再回到這裏。
“阿弟,我會回來接你回家的!”冷鋒輕輕撫摸着幼弟冰冷徹骨的臉,低聲呢喃。
起身,和所有告別之軍一樣,立正,行禮,轉身離開,再未回首。
。。。。。。。
唐刀是打算把這裏的10輛卡車外加物資全部拖走,但瞬間想到的一個問題差點兒讓他很絕望。
他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現在是民國,不是未來小汽車滿地跑的時代,別說一百個人裏找不出一個會開車的,很多人甚至終其一生都沒見過汽車是個啥玩意兒。
但令唐刀驚詫的是,他太小看這幫原本應該土掉渣的老前輩們了。
88師做爲那位大人物最看重的御林軍,可不光是裝備全德械,其日常軍事訓練用的都是德國教官,日耳曼人特有的嚴謹讓他們極爲看不慣軍人只會開槍這種土得掉渣的事兒,覺得軍人就應該是最強的職業,啥都得會點兒。
大規模的培訓可能器械不足,但搞搞集訓隊啥的還是可以的,駕駛培訓就是集訓隊訓練的一項內容。
像雷雄、程鐵首、冷鋒這樣的骨幹軍官開過轎車和卡車,一些從軍五年以上的軍士也會開卡車和三輪摩托車。
所以,可能這裏一百號人像未來九十年後那樣全部會開車不可能,但找出十個會開卡車的還是能做到的,也就是駕駛技術不咋的,勉強能開走。
雷雄、冷鋒、程鐵首三大巨頭也屬於十名能開車的司機之一。
弄了一輛三輪摩托車打頭,十輛卡車前四輛去除了部分無用輜重用以站人,每車一個步兵班,其餘每車6人左右,車頭上則都架着一挺92重機槍。
幾個傷員則全部安置在已經用篷布遮好的車後鬥裏。
所有戰鬥人員手持的是三八式步槍和日軍無疑,但其實衝鋒槍和駁殼槍卻都是藏在腳下觸手可及的位置,一旦被日軍看出端倪,就得靠這種連射武器集火殺出重圍。
唐刀卻是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上,由顧西水這個舉手報告自己會開汽車的富家子弟來充當他的駕駛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