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中國人原本就一百多人,經歷過一場血戰,現在還能有幾十人就算他們厲害。
而這一次,他豐田秀有佔據地形優勢的哨卡,有野戰工事的掩護的重機槍,更重要的是,他的軍營裏還有枕戈待旦的400餘帝國官兵,還又是在帝國二十萬大軍的護翼之下,如果再打不贏,他豐田秀乾脆一頭撞死在中國的土牆上,也不用等軍部下命令趕他回國了。
。。。。。。
第183章 殺雞用牛刀
時鐘回到十分鐘之前。
當唐刀的目光和坐在三輪摩托車鬥裏的日軍軍官交錯而過,車隊向前開了500多米後,唐刀臉上溫和笑意被冷峻取代。
“二丫,去,先剪了日本人的電話線。”
“是!”位於後方車斗裏的二丫下意識領命,和牛二一起跳下速度減緩的卡車向路邊的廢墟中跑去。
車隊緩緩停下。
“長官,那會不會驚動日本人?”顧西水用餘光看看唐刀車燈中刀削斧鑿顯得有些冷的臉,小心翼翼問道。
看看年輕士兵大着膽子卻又小心謹慎詢問的模樣,唐刀淡淡笑笑。
“長官,我......”顧西水不由有些惶急。
他這一問倒不是質疑,他只是覺得長官貌似又有什麼新的戰術佈置,然而他想不到而已。
唐刀點燃一根菸,自己吧嗒吧嗒抽兩口,順手遞給顧西水:“先抽兩口解解乏,等會兒,可就沒這閒工夫了。”
還沒等顧西水再說話,唐刀悠悠然回答道:“那個日本軍官,認出我了。”
“額!”顧西水和車斗裏的士兵們一陣凜然。
沒人問唐刀是怎麼知道的,既然唐刀說了,那一定就是。
他們知道那意味着什麼,那意味着,僞裝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得殺出一條血路。
可,他們就一百人一百條槍,能從日軍重兵包圍圈中殺出去嗎?
一想到整個淞滬日軍至少也有二十多萬人,這羣和十倍於己日軍血戰近一週而無懼色的鐵血之兵們也集體頭皮發麻。
“早知道老子長這麼帥,能讓一個老男人都這麼惦記,老子就該蒙着臉出倉庫幹小鬼子的啊!”唐刀繼續嘆息道。
不少人輕笑出聲,心情卻是不知不覺的也隨着這一笑變得輕鬆了。
“長官您這意思是,您的帥纔是咱們連唯一破綻唄!”顧西水剛剛因爲緊張而吊起來的心也放下來,大着膽子和唐刀開起了玩笑。
“哈哈!阿水有前途,就衝你敢這麼赤果果的拍長官馬屁,等老子們以後擴編,老子當連長了,咋說也找唐長官給你安排個排長噹噹。”從後方大踏步走過來的冷鋒正好聽到這個,笑道。
“見過要官的,可沒見過你冷大排長這麼要官的,真是一點掩飾都沒有啊!”唐刀指指冷鋒,嘆息道。
所有人都笑。
剛剛纔生起的要於二十萬日軍中殺出一條血路的擔憂,被一羣輕笑着的中國士兵們遺忘了。
不慫,就是幹!長官都不擔心,咱擔心個球啊!
將是兵的膽,就是個這個道理。
“冷鋒,傳令全連,剪掉的電話線只能延緩一下日軍的通訊,再通過下一個哨卡之後,所有人換裝,咱們殺出去!”唐刀看見二丫和牛二兩人從廢墟中跑出跳上車後,冷冷下令。
二十分鐘後,車隊已經離開四行倉庫大約7公里的位置,進入日軍第二個哨卡。
因爲有了第一道哨卡的電話通知,車隊覈減無誤,這道哨卡顯然要松的多,唐刀只是回覆夜間查詢口令,又丟出幾聽牛肉罐頭和香菸,帶隊的曹長就揮揮手示意放行,其帶隊少尉甚至都沒走出工事。
這裏,距離滬西前線,應該尚有8公里左右。
根據和先前那位‘老鄉’少尉閒聊中獲得的信息,還有兩個日軍哨卡要通過,但這些並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怎樣闖出日軍的陣地,進入己方的控制區。
別說在正於幾公里外開始聚集兵力的豐田秀認爲唐刀等人是飛蛾撲火的自尋死路,就是心裏已不是那麼緊張的一百餘官兵也覺得那個可能性近乎於零。
只是唐長官說行,那就這麼幹了。唐刀靠着這幾日在四行倉庫強絕一時的單兵技戰術和驚才驚豔的指揮才能,已經徹底成了這羣百戰之軍的主心骨。
唐刀,已經坐上了頭車駕駛員的位置,車頭上還特意架了兩堆沙包,雖然視線受阻,但相對於撲面而來的子彈,那都是可以克服的。
除了極少數在駕駛室裏的駕駛員還穿着日軍屎黃色棉服,躲在車斗裏的士兵們都換上了深藍色軍裝,那是爲防止在接下來的戰鬥力誤傷。
這樣的視線條件下,根據軍服來判斷隊友是本能的反應,戰場上任何的遲疑都會導致自己送命。
第三個哨卡距離並不遠,大約只過了不到2公里就到了,想來也是因爲這裏更接近前線,象徵性的檢查遠大於實際作用。
昏黃的車頭大燈的燈光中,哨卡外的日軍哨兵揮動小旗的身影清晰可見,哨卡靜悄悄的,並沒有如臨大敵,一切如常。
但唐刀卻是一臉遺憾,他的預感很靈,那名有些呆滯表情的日軍少佐軍官是真的認出他來了。
這個哨卡里的日軍應該是接到了通知,用手段拖住車隊。
比如就像他們現在這樣,裝作不知道,卻是暗藏殺機。等到車隊進入他們最合適的攻擊範圍,就會發動攻擊。
一個步兵小隊的兵力或許不夠,但他們都藏身在工事之後,要想全殲他們,尤其是猝不及防被攻擊的時候,至少需要時間。
日軍其實已經很努力的掩飾了,只是,做戲做全套,他們帶隊的步兵小隊長顯然不夠自信,沒自信在曾經將他們殺得屍橫片野的中國軍人們面前還保持鎮定。
所以,這樣的一個車隊過來,他們纔派了一個倒黴蛋充當迎接的。
雖然還隔着二十多米,但唐刀卻幾乎都能看清那個努力夾着腚纔不讓自己嚇尿出來的日軍小兵可憐又無助的小身板。
“準備戰鬥!”隨着唐刀一聲低吼,方向盤猛然左打。
正在前進中的卡車竟然直接在殘破的公路上玩了把漂移,龐大的車身橫亙在路上。
一顆照明彈由第二輛卡車打向空中,日軍哨卡兵力佈置盡落眼底。
兩挺輕機槍和兩挺重機槍被日軍放置在馬路兩邊的野戰工事中,而近四十名日軍步兵分佈於距離公路三十米的兩翼簡易戰壕裏,他們驚惶的眼神在照明彈的光輝下清晰可見。
不是因爲中國人先發制人打出照明彈,那玩意兒殺不了人不是?
可是,有東西能殺人。
橫亙在馬路上的卡車篷布已經被掀開。
卡車後鬥裏,沒有什麼物資,而是由兩層沙包堆砌的工事,工事的中間,卻是一臺已經將炮口對準他們的雙聯裝機關炮。
沒人知道一個人在近距離面對射手已經扣上扳機20毫米機關炮是什麼感覺,因爲知道的人,基本上都死了。
但想來,那一瞬間,汗毛全部炸開,就像一隻脖子上羽毛全部炸開的雞是差不多的吧!
打算來場伏擊戰的日軍應該就是這感覺。
將駕駛位讓給顧西水的鐵頭早已坐上射擊位,彈板早就插上,保險也早就打開,克服瘋狂賽車手---唐大連長一把瘋狂漂移帶來的劇烈眩暈感之後,乾嘔了一聲的鐵頭就將機關炮炮口對準了照明彈光輝徽窒碌闹貦C槍工事。
熟悉的“咚咚”悶響聲響起,直接讓這撥已經被蘇羅通機關炮摩擦過好幾天的日軍集體埋下頭。
沒人想成爲這玩意兒的炮下亡魂,那是89式坦克都得打跪下的可怕殺器。
可惜,這裏沒有四行倉庫那種大半米厚的堅固堡壘,這裏最多隻有抵擋重機槍射擊的沙包。
可以在500米距離內穿透30毫米鋼板的20毫米炮彈甚至都還沒完成自己所有的加速,就鑽進了沙包,將沙包打得灰塵四起的同時,也輕易穿透了沙包的阻礙,將躲藏在後面的日軍打得哀鴻一片。
雪茄般大小20毫米機關炮炮彈強大的動能完全是不講道理的,子彈擊中人體還會形成什麼空腔,來個什麼窟窿,被這種炮彈捱上,那幾乎就是爆出一團血霧。
打中胳膊,胳膊沒,打中腿,腿碎,打中軀幹,恭喜你,可以四分五裂的去見天照大神了,就看天照大神裁縫的手藝如何,但一般來說,是拼不齊的,因爲有一部分已經被打成碎肉沫了。
兩挺MG34和五挺捷克式輕機槍也在發威,威力雖然沒有機關炮那麼牛逼,但瓢潑一般的子彈卻是讓兩翼日軍步兵頭都不敢冒。
兩個步兵班在機槍及衝鋒槍的掩護下由兩翼向日軍陣地接近。
兩門迫擊炮也被炮兵小隊以最快速度搬下車,在日軍擲彈筒開始試射之後就立刻開炮進行壓制。
繳獲的日軍步兵炮和速射炮裝起來很麻煩,但擲彈筒卻是很方便,中國軍人也經常用這個,一點也不陌生,32具擲彈筒直接被拿出十具發給士兵們,隔着100多米,就把日式榴彈給丟了過去。
一上來,唐刀就拿出了自己最短時間內可集結的重火力,沒有絲毫吝嗇,典型的殺雞用牛刀。
因爲,他需要的是時間。
最短的時間,幹掉這撥日軍,然後撒丫子跑路,在日軍還未反應過來扎牢口袋之前。
第184章 又是一筆血債啊!
其實,哨卡中的日軍在接到電話後已經做足了準備。
不止是有野戰工事,在哨卡周圍的破樓和民居里,也建有陣地。
可他們也沒想到中國人如此不講武德,跑路都還要帶着機關炮這樣的大殺器不說,炮彈和榴彈不要錢一樣丟過來,子彈更是用敗家子的方式覆蓋攻擊。
淞滬民居本就屬於典型的江南民宅,由青磚砌成的牆壁,不說穿透力可怕的機關炮,其實連三八大蓋的步槍子彈都能穿透。
這些簡易工事在這樣的火力面前,真的是弱爆了。
所有步兵都被壓制的不敢抬頭,唯一兩個擲彈筒小組倒是足夠英勇,可連續打了幾發榴彈試射後,中國人的迫擊炮就開始還擊。
用50毫米口徑的擲彈筒和人家82口徑的迫擊炮對射?別開玩笑了好嘛!更何況人家還有不知道多少擲彈筒當幫兇呢!
當連續十幾發炮彈加榴彈在擲彈筒手周圍炸響的時候,日軍擲彈筒就徹底偃旗息鼓了。
而伴隨着兩挺重機槍工事連同其後躲藏的射手被機關炮掃成一堆碎片後,日軍的末日也來臨了。
由公路兩側迂迴的兩個步兵班成功接近日軍步兵陣地,十幾枚手榴彈在空中打着旋兒落入躲在簡易陣地裏的日軍步兵頭頂上。
本就兵力不多的日軍步兵很崩潰。
趴着,被榴彈被手榴彈炸,不趴着起來還擊,會被對方機槍掃,無論哪種選擇都是個死。
這一刻,他們終於體會到這兩個月的戰鬥中對手的無奈。
不是他們的對手不會用戰術,只能在戰壕裏死守,而是火力被壓制,他們只能陷入被動,如同現在的他們一樣。
其實,不光是輕重火力被壓制,迂迴而來的兩個步兵班火力配置一樣讓連續承受了三個波次手榴彈轟炸的日軍們絕望。
單發步槍在30米的距離上被裝有32發彈匣的衝鋒槍直接打成了狗。
整個戰鬥竟然沒超過三分鐘就結束了,只有幾名日軍見勢不妙率先溜號,趁着夜色逃入廢墟深處。
命令兩個步兵班用一兩分鐘打掃戰場,這邊搬開拒馬和鐵絲網,唐刀依舊親自擔任頭車駕駛員把車頭調過來,進入已經清掃出來的公路。
只是,出了點個小小意外,讓車隊在原地停留了最少五分鐘,而後,車隊繼續沿着公路狂奔。
2000米外,一座完備的野戰指揮部裏。
日軍第9師團師團長吉住良輔正在盯着牆上的野戰地圖冥思苦想,遠處傳來的隱隱炮聲讓他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來。
走出指揮部,判斷出炮聲方位,竟然在大軍陣地之後,臉色更是難看起來。
“去,查一查,那邊是那支聯隊的駐地。”揮揮手讓跟在後面的師團部參秩ゲ榭础�
“那邊好像是第36步兵聯隊。”上尉參钟浶圆诲e。
“36聯隊?”日本陸軍中將微微一愣,很熟悉的編制,卻絕對不應該是他的麾下。
“第3師團所屬,前幾日攻克四行倉庫不利。”上尉參中÷曁嵝选�
“原來是那幫蠢貨。”吉住良輔恍然大悟,也記起了這羣已經被派去崑山前線的第3師團丟下歸爲派遣軍司令部直屬的倒黴蛋們。
“那就問問他們現在的聯隊長,他們的防區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還會有炮聲。”
。。。。。。。
沒過多久,上尉參謳砹思×驾o想要的答案。
36步兵聯隊代理聯隊長豐田秀回電:發現四行倉庫守軍殘部百餘人,其攻擊第16師團輜重小隊並奪取汽車十輛,向滬西前線逃竄,我7號哨卡正與其激戰,我步兵聯隊已集結兵力必將其殲滅。
“呵呵,原來是第36步兵聯隊的苦主啊!”吉住良輔看完豐田秀的來電,不由微微一笑。
別看四行倉庫守軍前幾日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但那也僅僅只是影響力,真論其戰鬥力,那裏會在一個掌管着近3萬大軍的日本常備師團師團長的眼裏?
別說豐田秀回電中區區一百餘殘兵,就是整個524團一個團2000多號人,或許都不值得這名大日本帝國堂堂陸軍中將重視。
“那就這樣吧!雖然藤田進那個笨蛋的麾下繼承了他的幾分風采,但好歹還尚存幾分帝國陸軍武勇,知道知恥而後勇,就交給他們自己去處理好了。”吉住良輔擺擺手,對驚動他的槍炮聲再不關注。
“哦,對了!回電告訴他們,如果他們能全殲那支中國殘軍,我會向松井石根大將閣下替他們美言幾句。有什麼需要幫助的,讓他們聯繫中川君。”
顯然,吉住良輔此刻心情不錯,有給36步兵聯隊這幫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外加連爹媽都不要了的倒黴蛋們送溫暖的意思。
豐田秀收到這封來自第9師團部電文的那一刻,忍住沒淚崩,都算是很有剋制力的了。
可這位日本陸軍中將卻不知道,他這一紙電文可算是把一羣倒黴蛋們又往深淵裏推了一把。
原本,第36步兵聯隊經過四行倉庫一役,除去傷兵,連同炮兵中隊、輜重中隊、聯隊直屬中隊的大貓小貓算一起,也不過900多人,勉強還能湊齊一個步兵大隊的編制。
8個哨卡,分出去近400號人,在駐地裏的,就剩500多號人馬,收到第9師團部的回電後,豐田秀一激動,除了留兩個小分隊留守駐地,其餘400多號人,全部提上槍,去找仇人算賬。
你有堡壘老子搞不過你,現在屬於野戰了,老子還搞不過你?況且老子現在還是你的幾倍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