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看着那個不斷加速的身影,澹臺明月感覺自己的呼吸幾乎都要停滯了。
是的,她的直覺沒有錯。
衝在整個隊伍最前的,非唐刀莫屬。
日軍衝在最前面的,在二十幾杆衝鋒槍的掃射下,全體成了死神鐮刀下的韭菜,後面衝過來的日軍還在20多米外。
所以,留給了唐刀和雷雄等人衝鋒的空間。
只用了一秒,唐刀就完成了加速。
拼刺不是跑步,單純的將自己的速度提至最高就行了,那必須是有節奏的提速,保證自己腳下不出現意外的同時,將速度增大。
速度的增加對於拼刺來說,藉助慣性提高突刺的力量只是其次,那種一往無前有去無回的氣勢,纔是最重要的。
就像捕獵狀態下的老虎,爲什麼可以藉助着短程加速一個虎撲即可將獵物撲倒在地?真的只是因爲速度快?不,其實在看到猛虎踏着風撲過來的那一瞬間,獵物就已經筋骨酥軟徹底喪失抵抗的信心了。
狂衝十米的唐刀,已經藉着這個空間,將自己的氣勢蓄積到頂峯。
他的身後,跟着雷雄和冷鋒。
三杆在陽光下閃着寒光的刺刀,呈現一個三角形的箭頭,刺向同樣被同僚鮮血刺激得雙眼發紅狂奔而來的日軍步兵隊列。
深藍色和屎黃色,就這樣在溫暖而明亮的秋陽下相撞。
濺出一片血色。
做爲整排隊列箭頭中的三角陣型之中的那個尖,猶如猛虎撲向日軍的唐刀反而並不是第一個接觸到日軍的人。
或許,因爲其一米八的身材和兇猛的氣勢,直面他的日軍從十幾米外就下意識的變向,寧願放緩速度改變方向,也不和這等兇人碰上。
那純粹是食物鏈等級帶來的潛意識作用,和生死無關。
就像一羣鬣狗,打算圍獵一頭負傷的雄獅,可它們能在雄獅撲過來的時候,還敢迎頭而上嗎?血脈和基因就限制了它們不會做出如此愚蠢行爲。
日軍也是一樣。
所以,反而是位於唐刀右後側兩米的雷雄率先接觸日軍。
“殺!”毫無花哨的一擊突刺。
只一個照面,雷雄前伸的刺刀就在他的殺聲中毫無凝滯的刺入了一個正面衝向他的日軍曹長的胸膛。
日軍曹長絕對算是拼刺高手,當其看到雷雄藉着速度衝至,收槍開始蓄力預備前刺,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雷雄的動作,等到雷雄手臂開始前伸即將刺出那一刻,腳步猛然一頓全力減速。
這是要讓雷雄對其速度產生誤判,而後再等雷雄手臂已經極力舒展,爆發全力的那一瞬間,刺刀尖距離他的身體還有差不多一尺左右,這纔將手中的步槍猛然擺動。
格擋!
妙之毫巔的格擋!既可以擋住對手全力一刺,更可以趁對手舊力已盡新力爲生之際,再行反殺!
能在雙方高速對沖,還能做出如此格擋的,都是當之無愧的拼刺高手。
如果劇本按照正常劇情書寫的話,雷雄的刺刀被盪開,但前衝的慣性依存,他跑得越快,前衝的就越急,盪開對手刺刀的日軍曹長,只需要擺正刺刀,雷雄就會滿眼絕望的看着自己衝上敵人的刀尖。
只可惜,這名拼刺術絕對超越日軍平均水準的日軍軍曹,選錯了對象。
因爲他所面對的這名中國陸軍上尉,是已經集合了中國數百萬陸軍絕大部分精銳的七十萬大軍中最精銳數萬人中的精銳,用俗套一點的詞來形容,雷雄是精銳中的精銳,強中之強。
除了尚在中國北方的那羣優秀軍人,此精銳中的精銳,完全可以代表大半個中國陸軍中拼刺術的最高水準。
事實上,或許論拼刺術,整個中國陸軍的拼刺術水平是遠遜於日本陸軍,但若是從高端水平上來說,中國軍人水準卻是要超過日軍的。
日軍拼刺術其實有幾個發展階段,從興起到衰落到再興起,到1915年,日本找出當時槍術大豪,一起修改拼刺技術。
其中的“直突、脫突、下突”相當於“刺右、刺左、刺下”,“左防突、右防突、下防突”相當於“左防刺、右防刺、下防刺”,幾個簡單的攻防動作,其實不過是將刺刀與古老的東方槍術相結合。
於是,從1915年後,日軍簡單但卻極其實用的拼刺技術開始冠宇世界陸軍之首。
沒錯,這種招式簡單適合速成的由槍術融合而成的拼刺術,的確是將整個日本陸軍的拼刺平均水平拔高了兩個檔次,可是,若論槍術,日本從泱泱華夏盜版過去的那點兒真的不夠看。
華夏的祖先們創建並傳承了數千年的華夏武術,絕不是未來和平時期普通人眼中的花架子。
那是因爲大環境不允許,殺人的國術不可能出現在大械囊曇爸械摹�
戰場,纔是華夏國術最好的舞臺。
而雷雄,若不是自幼習武學得一手楊家槍,又如何能在中國最精銳的軍隊之一------御林軍中,奪得搏殺第一的桂冠?
而楊家槍,最大的特點,就是快!
所謂:“出招時銳不可當、虛實相生,回撤時迅疾如風,穩重大氣。”說的就是楊家槍。
雷雄出槍的速度,極快,超越普通人想象的快。
快如疾風,快似閃電。
日軍曹長錯估了對手的出槍速度,所以,他就死了。
第156章 直上
日軍曹長猛然擺槍的格擋,的確,擋住了雷雄的步槍。
只是,他擋住的是槍身,而不是刺刀。
手臂看似已經伸展至極限的雷雄目光中綻出冷芒,已經擺好架勢突擊弓步竟然再向前跨出一小步,刺出的速度再度提高百分之三十。
只聽“噗哧”一聲,在日軍曹長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雷雄的刺刀毫無花哨的從日軍胸前直刺進去。
直到此時,日軍曹長擺動格擋的刺刀才撞到三八步槍的槍身,令人後槽牙發酸的鋼鐵摩擦聲纔剛剛響起,就被另一種可怕的‘咔咔’聲取代了。
因爲,雷雄那柄特地在灰塵堆裏來回摩擦過、顯得有些灰撲撲的刺刀已經猶如刀切黃牛油一般毫無凝滯的刺入人體,足足沒入其中三十多釐米深,保護胸腔的胸骨和刺刀刀刃摩擦發出‘咔咔’聲甚至傳出十幾米遠。
但那,也絲毫無法阻止刺刀繼續向前挺進,直至將人體徹底刺穿,劇烈的疼痛,使得日軍曹長不由自主的慘嚎。
低頭看向已經沒入胸腔的刺刀,日軍曹長已經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活了。
不光是胸部動脈被割斷的致命傷,而是刀鋒越灰塵撲撲越鏽跡斑斑越要人命。
只有老兵才知道什麼樣的刺刀最可怕,大量的灰塵和污漬往往代表着更多的細菌。
被雷雄這樣‘樸實無華’的刺刀刺進軀體,別說胸腹部這種致命位置,哪怕就是胳膊腿這樣的地方,細菌感染引起的敗血症也一樣能在不久的某一天要了人命。
知道自己要死了的日軍曹長反而少了很多顧忌,嘶聲慘嚎中眼中兇光大熾,用於格擋中的長槍猛然向前,企圖你刺我一刀,我也要捅你一個窟窿來個同歸於盡。
他的刺刀一樣佈滿了鏽跡,哪怕是割破對方的皮膚也能讓對手惹上大麻煩。
論殺人,場上的中日雙方老兵們都堪稱高手。
只是,失去了足夠的力量支撐,哪怕意志再堅定,他的槍也再不復往日速度,更何況雷雄早已預算到對手的反應,雙手一鬆,徹底丟開自己已經深入日軍身體的步槍,身體一讓,日軍軍曹速度已經減慢至平時二分之一的刺刀就這樣擦着他的身體刺過。
沒有再去看自己丟棄的三八步槍,這玩意兒加上刺刀長度高達1.7米,是拼刺術最佳的武器,但在這片戰場上,絕對不缺。
比如眼前這個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的對手。
藉着前衝的力量側身閃過帶着胸前長槍向前的日軍曹長,雷雄空下的雙手已經握上日軍曹長還緊握着的三八步槍的棗木槍柄。
有些不甘心自己都要死了連武器都保不住的日軍曹長額頭上青筋暴起,那是死了也要守護武器的意思。
只可惜,隨着心臟動脈已經被割斷,無法再給心臟提供充足的血液,他的力量也在不斷衰弱,曾經引以爲傲的力量,別說遇到雙臂之力少說也有四五百斤的雷雄,就是一個十幾歲少年,恐怕也能輕易奪下了。
彪悍且熱血的一招斃敵,讓原本緊張的都要爆炸的中國民袀儙缀醵家癖蹥g呼。
白刃戰,這種接近於原始的作戰方式,沒有槍林彈雨帶來的灼熱,沒有一倒一大片殺敵快感,但交戰雙方直面生死飛濺而出的鮮血淋漓,卻更能刺激人類腎上腺素的激升。
人類靠着頭腦靠着創造工具成爲這顆星球的統治者,俯視地球上所有的生物,但他們依舊沒有脫離生物的範疇,只要有肉體的存在,他們的基因烙印中就還有來自遠古的記憶。
最強大的戰士,不是靠槍炮,而是靠自身,刀出,人亡!
雷雄,就是這樣的戰士,戰場上令他的對手無比絕望的強者之一。
之所以說之一。
因爲,還有唐刀。
做爲箭頭中的箭頭的唐刀,纔是這片戰場上最強大的戰士,沒有之一。
日軍幾乎都是下意識的避開他。
避開無法力敵的強者,是戰士身體的本能驅使,已經可見唐刀之強。
雷雄有着陝西大漢的身材,身高達一米七幾,其身體蘊藏的力量已經讓日軍曹長錯估了他出槍的速度。
那更高大的唐刀呢?自然無需說。
‘一寸長一寸強’是華夏數千年無數場戰爭證明過的道理。
四年前,二十九軍夜襲喜峯口的大刀敢死隊之所以能幹死和自身數量差不多的日軍,那是因爲其參與夜襲的都是苦練刀法兩年以上的士兵,刀法之純熟令其餘諸軍難以望其項背,再加之一刀砍下,腦袋猶如西瓜一般滿山亂滾,對於迷信頭顱如果砍下魂魄就無法回到家鄉的日軍來說簡直就是噩夢,看着大刀首先就怯了三分的日寇自然不是大刀隊的對手。
天時、地利、人和都佔全了的二十九軍當然會一戰成名,但那並不代表大刀這種短兵器就能戰勝長達1.7米的長槍。
唐刀之所以棄比三八式步槍短了十來釐米的中正式步槍不用,也正是因爲此。
日軍個頭普遍不高,都在一米六左右,那是因爲其祖上基因主要來自日本島身高不過一米三四的土著和當年尋覓蓬萊仙島的徐福和他所帶的五百童男童女,五百童男童女又多爲當年始皇帝征服百越時土王們所敬獻,個頭能高才是出了鬼。
而日本人很慶幸,做爲日本人的對手,中國人因爲連年戰亂,加上天災不斷糧食短缺,營養跟不上,個頭方面比日本人高不了幾公分。
不過日軍個頭雖然不高,但國內經濟高速發展,營養卻是比中國人強得多,所以身體敦實有力,加上訓練水平遠高於此時的中國軍隊,白刃戰的平均水準自然比大多數中國軍隊強,以一抵三並不是妄言。
可如果碰上唐刀這樣身高就達一米八的大高個呢?別說他一秒內就將速度加到秒速達七八米的可怕氣勢,光是看他那塊頭,日軍就從心底裏慫了。
那種情形怎麼說呢?就像是你摩拳擦掌的和兄弟們一起要和對方幹羣架,等你衝過去,卻發現對面蹦出個奧尼爾,你就說你當時的內心OS......
幹......幹不過啊!
唐刀直到雷雄已經一槍戳死自己的對手還順手搶過對方的槍和另一名從斜刺裏衝過的日軍對上,纔算是碰見了幾名已經避無可避的日軍。
三名日軍形成一個戰鬥組,看着踏着‘嘭嘭’步點衝過來的唐刀,雖然內心惶恐,但依舊齊齊大喊一聲類似於中國話中‘殺’的日語,自己給自己鼓勁兒的同時,也向唐刀努力刺出長槍。
三杆長槍,毫無花哨,就是簡單的前刺,但出槍速度原本就快,唐刀也勢若奔馬,兩向速度相加,留給唐刀反應並用以躲避的時間並不多。
三槍齊至,左中右皆有刀鋒,只能躲,不能擋。
擋住其中一槍,另外兩槍也會刺入唐刀的身軀。
這幾乎是不可能擋得住的三槍。
可唐刀沒有躲的意思,迎着刀鋒,直上。
已經到喉嚨口的歡呼重新又被堵了回去,有膽小的中國民卸奸]上了眼,不忍目睹這將會令他們心碎的一幕。
澹臺明月反而沒有那麼緊張,因爲她知道,那是唐刀。
曾經單槍獨殺三名日寇的人,怎麼會死在這種小兒科的攻擊下?
她的篤定,是對的。
第157章 超級大棒槌
唐刀沒有躲。
他擋!
只不過,他的擋和普通人擺動刺刀格擋大爲不同。
唐刀所使用的依舊是曾經使用過的最簡單也是最蠻橫的方式。
槍不是槍,是棒!
不是棒棒噠的棒,是刀槍棍棒的棒!
迎着三杆猶如毒蛇吐信般刺來的長槍,端着的長槍微微回縮,一雙寬大有力的手就握住了步槍前端,猛然橫砸。
‘咚!’的一聲悶響,傳遍戰場。
厚實的紅棗木槍托狠狠砸在第一把槍的槍管位置,日軍都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巨大的力量就將他緊握步槍的手給生生震開,槍頭不由自主擺向一側。
力量絲毫未減的槍托繼續橫砸,帶着已經徹底偏離方向的日軍刺刀撞向第二杆槍、第三杆槍......
三杆三八式步槍以一種哥仨感情深使勁碰一碰的姿態交錯在一起向前方刺去。
只是方向,已經徹底偏離。
三名日軍眼神中露出驚恐的同時腳步只能跟隨慣性繼續向前,腳步集體左轉,企圖先錯過身體,回頭再戰。
這也是拼刺術中步伐的一種,一次刺擊未成,雙方反身再戰便是。
但顯然,即將和他們錯身而過的唐刀不會如此輕易放過他們。
所以,距離唐刀最近的日軍的褲子直接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