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幾乎是瞬間,黃雲就膨脹至方圓十幾米的範圍,根本沒給人反應的時間。
所有的日軍士兵眼珠子瞬間瞪圓。
他們,看到了什麼?
自然,黃雲也不是什麼黃雲。
那只是數量多得令人數不清的,長着翅膀的,而且是急速閃動着翅膀發出令人心悸嗡嗡聲的昆蟲類生物。
只呆愣了0.1秒,所有在山坡上看清楚黃雲真面目的人集體抱頭鼠竄。
蟑螂或許可以讓女人爲之尖叫,但跟蟑螂個頭大小的蜜蜂呢?
恐怕,男人看見會比遇見蟑螂的女人跑的還要快。
映入日軍步兵們眼簾的那種‘蜜蜂’,或者壓根不應該和蜜蜂這個名詞有什麼聯繫。
其單體個頭足有成人大拇指粗細,通體赤黃帶着黑色斑紋,和東北虎那斑斕的毛皮倒有幾分相似,如果非要將他們說成蜜蜂,那也應該是蜜蜂中的老虎。
有見識,會歸納。如果位於山坡上的濃眉大眼男知道日本人會如此想,一定會豎起大拇指用這樣的總結來誇獎他們。
沒錯,把日本人差點兒嚇出屎的這種蜂,在夜月寨這方圓百里的山區,有個響亮的名字----老虎蜂。
光聽老虎蜂這個名字,就已經讓人脊背發涼,但它們的另一個名字,纔是讓人蛋蛋都發顫的存在。
殺人蜂!
是的,這種不以採蜜爲生、不住樹上也不住懸崖邊偏偏住在地面、在地面上構建蜂巢,單個體長度超過2.5釐米、科學解釋叫地窩峯的馬蜂,因爲其可怕的殺傷力,被山民們賦予了這麼一個可怕的別稱。
這種喜歡把蜂巢建在地面上地窩峯,光是聽它們的食物來援,任何生物都能瑟瑟發抖,它們是成羣結隊的獵殺各類昆蟲甚至小型的鳥類爲食。
是的,它們竟然是肉食性生物。
這種蜂不是說個頭大就讓人害怕,也不是說它們毒腺存毒多、蜇針粗壯有力不易脫落可以反覆多次攻擊,這些都不是它們之所以被稱之爲殺人蜂的理由。
殺人蜂最可怕的是一個地窩蜂蜂巢裏有高達數千只兵蜂,而且它們性喜一起行動,尤其是報復心極強,一只受到攻擊,往往就會傾巢而出,在數千只地窩蜂的攻擊下,很少能有生物逃出它們的攻擊範圍。
而更牛叉的是,普通的蜂類在冬天氣溫低的時候一般都會抱團冬眠,但這種地窩峯,只要溫度不低於零攝氏度,它們就還會出蜂巢覓食,簡直就是蜜蜂界的“特種蜂”!
而這些特種蜂的攻擊力有多厲害?濃眉大眼男就親眼看到一頭野豬因爲覓食不小心踩爛了地窩蜂的蜂巢而被地窩蜂瘋狂追擊,最後被活活蜇死。
裹滿了松香和泥漿猶如披了套鎧甲連鳥銃的鐵砂都破不開的野豬皮就這樣被小小的尾針給破開了。
黑熊做爲最愛喫蜜糖的動物之一,掏蜂巢抓蜜喫那是它們的最愛,厚實的毛皮普通蜜蜂根本扎不透,雖然地窩峯不釀蜜,但爲了撫育後代蜂王漿還是有的。
可這裏的山民們從未聽說過有黑熊敢去掏地窩峯的蜂巢,連山林裏論單體戰力最強大的黑熊對地窩峯都敬而遠之,殺人蜂的威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整個山區唯一敢招惹它們的生物,恐怕只有站在生物鏈最頂端的人類了。
殺人蜂雖然不擅於採蜜,但並不代表它們就完全遺忘了蜂類的本能,它們還是需要用蜂王漿來養育蜂王和幼蟲,也許是個頭兒的原因,它們採集的蜂蜜的品質,遠高於一般的小體型蜜蜂。不光甜,而且營養豐富。
夜月寨可是擁有着超過150年的採集地窩峯蜂蜜的歷史,那些幾乎是冒着生命採集回來的蜂王漿,要麼給體弱的幼童補身體,要麼爲夜月寨賣到山外換回來寨民的生活物資,成爲夜月寨很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
那些鳥銃、步槍、子彈或許都有殺人蜂的貢獻。
而夜月寨之所以敢動這種可怕傢伙的蜜,那是因爲殺人蜂也有弱點,它們特別厭惡一種氣味兒,一種椿樹嫩芽的汁兒的氣味兒,嗅着這種味兒,它們別說是靠近了,它們會很快躲進蜂巢裏。
於是,在三年前龍英迴歸夜月寨後,充分利用殺人蜂這一弱點,開展了‘人工養殖’殺人蜂、發展夜月寨採蜜事業的百年大計。
就龍英這頭腦和殺人蜂蜂王漿的高價值,如果不是遇上日本全面入侵中國,整不好用不了六年,夜月寨就能走上靠養殖發家致富的路子。
當然了,現階段夜月寨的人工養殖理念其實還很原始,其實也就是將方圓數十里能蒐羅到的殺人蜂蜂巢都給搬到曬月谷這個扼守着夜月峯的要道上。
每隔上個幾百米放置一個蜂巢,而後每隔個三五個月,就派人來收割一次蜂蜜,既不破壞蜂巢內部循環,還能爲寨子裏創收增產。
而這殺人蜂會不會因爲佔地盤互相殘殺導致蜂羣劇減,這就不是龍英這個頭人重點考慮的問題了,反正搬來的二十幾個蜂巢過了三年後如今就剩下六七個。
至於說爲什麼搬到這地方,有沒有將這些馬蜂做爲防禦的目的,你覺得呢?
反正,這剩下的所有蜂巢全被人爲的拋在山坡上。
先前拋的那一波樹葉包,石頭不是重點,重點是裏面藏着的蜂王漿,要不然日軍步兵爲啥覺得比蜂蜜還甜呢!那玩意兒放在未來可都是無上珍品,就小鬼子那一口都值老鼻子錢了。
讓濃眉大眼男如此大費周章,主要是以前他總是擔心殺人蜂“眼神”太好嗅覺靈敏,現在他卻生怕它們還不夠靈敏。
說了這麼久的殺人蜂,其實還不如現場遭遇將近兩萬只殺人蜂的日軍步兵們的親身感受來得深刻。
七個蜂巢,可是小兩萬只拇指大小的殺人蜂瘋狂的衝出蜂巢,靈敏的嗅覺讓它們嗅到了自己蜂后辛辛苦苦“拉”出來的營養品的味道。
但是,營養品,不在蜂巢裏。
於是,生性暴躁的殺人蜂們頓時更暴躁了,那些帶着蜜糖味道瘋狂跑動的兩腿生物,就是它們要攻擊的第一目標。
它們後座尖端彈出的近一點五釐米長的刺,就是它們證明自己暴躁的特徵,沒有之一
日寇當然不會坐以待斃被一羣“蜜蜂”攻擊,兇悍點兒的直接脫掉身上的軍裝朝撲上來的殺人蜂羣拼命揮舞着。
“嘖嘖,這可是一幫狠人吶!這都敢去打?”先前順着灌木叢下方隱藏着的小道逃上山頂的濃眉大眼男一臉歎服。
像他若是遇到這種情況,若自己想活的話,就必須得往人多的地方跑的,蜇死誰算誰,只要不是蜇死他。
而這種揮着衣服的,能打死幾隻還是幾十只?行,哪怕人品大爆發,一人打死一百隻,可殺人蜂這玩意兒,可是典型的抱團選手,撲過去少說數百,多則近千.....
果然,沒揮舞幾下,再兇悍的日寇也會慘叫着捂着臉四處亂跑。
有被蜜蜂蜇過經驗的人都知道被那根細細的尾針扎入是怎樣酸爽的一種體驗,更何況是被瞬間扎入數十根粗得甚至肉眼可見的蜂類尾針呢?
那種痛楚,絕對是沒人能夠抵擋。
幾乎是肉眼可見,一個個大包就這樣在勇於和“惡蜂”做鬥爭的勇士臉上迅速出現,疼得勇士們抱着頭臉在地上亂滾,可記仇的殺人蜂往往還會分出一部追殺過去。
直至慘叫的人類再不動彈爲止。
殺人蜂尾針裏的毒,不需要很多,扎個幾十次就足以讓一個成年人類神經麻痹最終死亡。
這,還並不是讓頂着一腦袋黃油油蜂蜜的日本陸軍最絕望的。
而是,中國人簡直將‘趁他病要他命’的精神演繹到極致,不斷有步槍聲響起不說,八嘎的還有機槍。
“噠噠噠”清脆的連續長點射槍聲響起,一團團血霧在瘋狂躲避馬蜂的日軍中爆開。
卑鄙,太卑鄙了。
但卑鄙的中國人,選擇的時機太要命了。
而這對於山腰上的十幾杆步槍兵來說,簡直堪稱獵殺的盛宴,在馬蜂攻擊範圍的日軍,幾乎都喪失了反擊能力不說,甚至還被迫暴露了身形。
他們終於有機會一展山寨花費重金的打造訓練了,先前一通亂戰,他們的戰果並不大,但現在,卻是可以任由他們射擊,長達數百米的山坡上,盡是狂奔的靶子。
唯一的遺憾是,日軍雖然被殺人蜂攻擊得昏頭轉向,但起碼的方向感還有,基本都是沿着山坡向下狂奔,這讓他們終究還是沒達到巔峯的那種爽。
但短短一分鐘內,至少射殺了十幾名日軍的戰果足以自傲。
那可是平民對正規軍!甚至連民兵都算不上。
不過,山下的日軍也不是喫素的,哪怕山坡上的同僚遭此大難,他們也同樣膽戰心驚的看着一幫愚蠢的同伴帶着瘋狂的馬蜂狂奔而來,他們需要小心翼翼的轉移戰位,但他們依舊對山上敢於開槍的區域進行火力壓制。
至少有三名步槍兵在這場由殺人蜂引起的騷亂裏被日軍給射殺。
但左翼山上的沈老六同樣也尋覓到良機,又是十發子彈一口氣打空,五名日軍飲恨,92重機槍射手再度換人,還有搭上兩個輕機槍手和兩個軍曹。
張三的機槍再度大顯神威,對山坡上狂奔的日軍進行了一輪近乎屠殺式的掃射。
超過10名日軍倒在他的機槍下,哪怕他們或許終究會被殺人蜂蜇死,但張三總覺得,還是用子彈幹掉他們更安全。
日軍瘋狂的向山林和灌木叢中藏去,那其實是個不錯的方法,既可以躲避來自兩側山腰的子彈,密集的灌木叢容易使得殺人蜂的翅膀被掛住,殺人蜂肆虐的勢頭也得到了扼制。
但它們依舊不解恨的在灌木叢上空成羣結隊的盤旋,似乎在等着身上沾滿蜜糖的‘仇敵’露頭。
一片片淡黃色的‘雲霧’在山林上空聚而不散,令人望之就忍不住渾身發寒!
不僅是日軍,沈老六兩人也是一樣。
易地而處,若他們遭遇這種奇葩攻擊,渾身是包估計都得謝天謝地吧!
山坡上最少有十幾號日軍是被那種成羣結隊的馬蜂給活活蜇死,先前貌似都還能動一動,這會兒估計都死挺了。
這可是纔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也就是說,這一波‘生物炸彈’襲擊,不算被殺人蜂蜇傷的日軍,僅是被殺人蜂幹掉的以及被山腰上軍民趁亂幹掉的日軍步兵,就高達40多號人,一個步兵小隊沒了。
如果再來這麼幾波,別說能擋住這羣日軍了,將他們全部消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很可惜,這樣的‘生物炸彈’就是一次性用品,看着淡黃色的雲霧正在迴歸蜂巢,沈老六知道,這玩意兒再指望的作用已經不大了。
日軍絕不會讓這些傢伙還有再攻擊他們的機會的,一顆手雷就已經可以完全解決鑽進蜂巢的可怕生物了。
但如果日軍認爲這就叫‘趁他病要他命’的話,那可就錯了。
夜月寨真正的殺手鐧可是那門老炮!別看石臼炮沒射程沒準星,連續開上十炮還會炸膛,但那,可是這地方唯一的炮,口徑超過150毫米的炮。
日軍50毫米擲彈筒跟那個比,就是個孫子!
隨着沈老六的命令,四個衣着鮮豔的寨民在山頂上狂奔跳躍!
因爲殺人蜂的威脅,四號區域的上上下下,聚集了超過50名日軍!
“給我放!”
年過六旬的老者遙遙看着遠方山頂上瘋狂奔跑的同族跑着跑着就有一人猛然栽倒,然後又新加一人再跑,已經蒼老的臉上露出沉痛,將石臼炮的炮口高高仰起,調到四號區域方向,嘶聲怒吼。
“轟!”隨着炮手猛一拉炮閂。
一顆黑呼呼的大鐵球被噴出炮膛,以拋物線的形式拋向遠山!
第1112章 九黎戰刀!(月底求月票,求訂閱啊!)
說實話,重達5公斤重的鐵殼炮彈的初速絕沒超過百米每秒,經過幾秒鐘飛行,幾乎是球形的彈體設計在失去助推力後,彈體速度還減慢了。
以至於肉眼都能看得清其炮彈砸過來的軌跡!
但那,依然有着七八十米每秒的速度,不是說你看到就能躲的。
於是,不少日本人就看見,一個黑呼呼的球體越過山巔狠狠地衝着他們砸下來。
然後,就在距離地面大約七八米的高度,轟然爆炸!
夜月寨用的是自己土法制的黑火藥,也就是一硫二硝三木炭的古老火藥配方,這種火藥爆炸威力小,而且不穩定,火星或是劇烈撞擊都會發生爆炸,放未來基本都是用來做煙花之用。
不過,別看黑火藥古老,但只要裝得多,一樣是能炸死人的,更何況這種在夜月寨被稱爲開花彈的鎮寨之寶,除了裏面裝填了1.5公斤炸藥外,還有高達2.5公斤的鐵片、石塊。
說白了,氣浪什麼的對於九黎族人來說太遙遠不在他們的世界,但被炸藥激發的鐵片、石塊是絕對能讓人見血的。
而且吧!這些鐵片和被專門打磨出來的花崗岩石塊可都是經過特殊處理過的。
九黎族人對外作戰的理念是:要麼不戰,要戰就得徹底把對方搞死!
他們不懂什麼細菌感染,但他們卻是也知道傷口被污染之後很難治癒。
所以,這些只有對陣大敵才用的‘開花彈’裏面的鐵片、石塊都是放在積年的屎尿中浸泡過再晾乾的,生怕不夠髒,除了本寨自產,甚至還要搭配上狼、熊、豬等幾種肉食生物的糞便混合。
先別說那個味兒很上頭,就說那裏面富含的細菌種類,估計就是拿到未來,醫生也得拼命上各種抗生素才能保證被這玩意兒擊中的傢伙不會得上敗血症吧!
知道後面的開花彈要發射了,山腰上的夜月寨民們包括濃眉大眼男都把自己藏得死死的,那可比丟‘殺人蜂’蜂巢時還要小心謹慎。
畢竟,殺人蜂,他們好歹還有藥物驅散,但這玩意兒,捱上一片恐怕小命都懸了,那些被塞入開花彈裏的小玩意兒們可都是經過他們的手弄出來的。
“嘭!”一聲巨響,臨空爆炸的鐵殼炮彈就像一顆超大號煙花,在四號區域山坡接近山道20多米處爆開。
只是,除了巨響和濃烈的硝煙騰起,沒有絢爛至極的煙花,唯有數不清的鐵片、石塊以360度無死角的方式向四周飛射!
一片慘嚎聲響起!
少說也有十幾名日軍被擊中,不管是趴着的還是蜷着身體的,除非是能將全身都縮在掩體下的,否則方圓五百米範圍內,極少有人能躲得過這種重型‘迫擊炮’的破片攢射。
這也就是在山區有不少天然掩體,加之日軍分佈的還算廣,若是老爺子的操炮水準再高一些,正好是在山道上方爆炸的話,估計被破片擊中的日軍還要多不少。
“八嘎!”已經被殺人蜂蜇成豬頭的春田酉物再度發出一聲怒吼。
爲毛受傷的時候總有我?捂着左臂,看着左臂泊泊流出鮮血的日本陸軍大尉此刻對豬頭三郎少尉的痛恨直接攀升到了頂點!
不痛恨那貨能行嗎?如果不是那貨非要說保密要幹掉人家中國山民,他能跑這個鬼地方和中國山民死磕?
結果倒好,人家有人有槍有蜂還有炮!
更特麼令人憤怒的是,幾乎每一次傷害都有他這個指揮官的份兒。
上一輪馬蜂襲擊,如果不是他很明智的將自己的鋼盔遠遠丟出去,而後動作敏捷的鑽進一叢灌木,整不好他現在整個人都大三圈而不僅僅只是腦袋像豬頭。
結果,馬蜂都還沒飛遠,這炮彈又來了,還沒來得及躲進石下的他左臂上又捱了一記彈片。
也就是中國人造炮彈所用炸藥威力不足,要不然他這會兒恐怕就不是捂着左臂傷口,而是抱着一根斷臂在哭了。
或許,如果日本陸軍大尉有機會回到自家師團的野戰醫院,醫生看着他絕對會腐爛發黑的創口提出截肢的建議的話,他會收回自己這個堪稱‘幼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