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可能唯一的優勢就是張三處於200米高的山坡上,因爲射角的關係,處於仰射狀態的日軍需要更高的精準纔行。
那,無疑也是一種極大的冒險!
可沈老六也知道,做爲這裏所有人最強的火力點,張三和他手裏的那挺機槍如果在這樣的時候還不出手,等日軍攻上山腰,他們和剩下的幾百寨民連拼命的機會都沒有了。
別看他們這短短幾分鐘和日軍打得有來有回,雙方都有傷亡產生,但日軍總共也不過才傷亡二十多人,僅只有總數的十分之一,連傷筋動骨都不算。
他也只能配合自己的小老弟!
幸好,右翼山腰上不斷噴濺的鐵砂也讓日軍大爲顧忌,別看綠豆大小的鐵砂或許殺不了人,但被這樣一枚髒乎乎的東西射入體內也極爲麻煩,疼且不說,還容易造成傷口感染,那同樣也能要人老命的,更別說可能連中好幾個了。
一名日軍擲彈筒正彎着腰進行轉移,而後在命令的驅使下躲在一顆岩石後方對張三所在區域射出榴彈。
但對於這名很有危機意識的日軍擲彈筒手來說,他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塊足有半米寬的岩石或許能擋住他的全部正面,可沈老六的位置正好屬於他的側前方,他的肩頸完全暴露在沈老六的槍口下。
所以,剛剛發射了一枚榴彈,就在他低頭打算接過助手遞過來的榴彈重新裝填的那一剎那,沈老六開槍了。
子彈從他頸部側面射入,而後從另一面穿出,一個足有水杯大小的血洞出現在脆弱的頸部,頸動脈和喉嚨都被翻滾的彈頭給徹底撕爛,伴隨着倒地的擲彈筒手最後的掙扎,噴湧的血水從傷口和口鼻處噴出來,只用幾秒鐘,就將彈藥手拼命想堵住他創口的急救包給浸透。
最後,只剩下嘴脣微微翕動和不斷輕抽的身體,就像一條被丟上沙灘的魚!
殘忍的一幕把不遠處另外一組擲彈筒手嚇得手腳冰冷,將身體死死的藏在掩體之後,再也不敢有所動作,哪怕那邊春田酉物大聲命令擲彈筒手射擊。
日本人同樣怕死,不怕死的,在前面一年的戰鬥中,已是死了不少了!
而那邊已經打空一個彈鏈的張三幾乎是手腳並用,拖着機槍躲到十幾米開外,僅過了不到十秒,連續兩發榴彈精準的投擲到他先前所在的戰位上。
能抵擋機槍子彈的岩石被炸得碎屑亂飛,如果他晚走哪怕幾秒,四濺的彈片和石塊都能把他射成篩子!
可這種程度的火力壓制並不能讓日軍徹底停止攻擊高地的腳步!
對於任何一個指揮官來說,一直在低處,就只能被動挨打,哪怕對手用的是近乎原始類的火器。
佔領高地,用火力將對手徹底壓制住,再用優勢火力將對手的防線撕碎,最終獲取勝利!
春田酉物是被消磨了不少銳氣,但不代表他的腦子也被短暫的舒適給挖空了。
很快,隨着步兵中隊級纔有的警報器連續嘶鳴,前、中、後三段的日軍再度開始向上進攻。
剛剛啞火的重機槍、輕機槍重新響了起來,可能沒有被擊殺的射手那般精準,但日軍步兵也都經過機槍射擊培訓,那就是爲了在戰時能頂替戰死的機槍手所用,火力壓制同樣出色。
山腰上的灌木被打得噗噗直抖,鳥銃兵們被彈雨壓制得別說頭都不敢抬,就連裝彈速度都比平時不知慢了多少。
這恐怕是這些夜月寨寨民有生以來所遇到過的最兇狠的敵人,沒有之一!
別說他們了,就連龍英這種親歷過長城之戰的精英級戰士,都只敢死死靠在一塊岩石後面,只伸出一隻緊握着盒子炮的手,拼命向下方扣動扳機,準度幾乎沒有。
沒辦法,就像他們這邊有沈老六,日軍那邊同樣有精準步槍射手的,她那兩把可以不斷續上火力的盒子炮算是右翼山嶺上最兇猛的火力點,早就被日軍給盯上了。
至少有四杆步槍瞄準着她,就等她暴露身形!那塊大石頭上已經留下了不下五處彈痕。
原本盤着的髮髻已經被一顆子彈射中,長長的頭髮垂下來,爲了不影響行動,龍英乾脆將其在脖子上繞了一圈後用嘴咬住髮梢!
九黎女子對自己的頭髮可是極爲看重的,從六歲就開始留起,一直到出嫁盤起新婦髻!
當初加入29軍龍英也被要求剪去長髮,後來長官也是考慮到她九黎族身份,才特許她留着。
這會兒哪怕頭髮已經被灼熱的彈頭擊亂,她也沒捨得割掉!
死亡不可怕,但信仰,卻不能丟!
而先前展示出不俗戰鬥天賦的龍巖在連續擊殺幾名日軍後,也同樣被日軍步槍手盯上。
他可沒有沈老六那種接受過專業訓練的潛伏技巧,幾乎所有戰術動作全出自本能,不俗的槍法也是寨子裏不惜血本的供給子彈給訓練出來的。
確切的說,整個夜月寨花費20幾年才購買到的十幾杆步槍,基本上就是夜月寨最後壓箱底的牌面,所有槍手都是全寨精挑細選過後又耗費大量錢糧購買的子彈給實彈訓練的。
槍法就算比不上此時的日軍步兵,也至少和四行團普通步兵差不多。
不是這十幾杆步槍間或的射中日軍步兵,給日軍形成一定壓力,或許正在向山坡上邉拥娜哲娫缇凸ド习肷窖恕�
光憑沈老六的一杆半自動步槍和張三的一挺機槍,那裏能照顧得到整個長度達600米的戰線?
原來只是僞裝捕獵的龍巖能騙得住山中的野獸,卻騙不了那些經驗豐富的日本老兵,一挺輕機槍不斷對他藏身區進行火力集火,兩個日軍就躲在草叢裏等着他受不了子彈不斷的攢射、躲避時露出身形!
瞬間,獵手和獵物相互易位!
結果,經驗豐富的日軍老兵也有失算的時候。
龍巖是躲了,但不是向山體之上或是左右兩邊,反而是來了一招反其道而行之!
龐大的身軀一個前滾翻落入下方的一個草叢中,等兩名日軍老兵反應過來,連忙對着那片草叢射擊,濃眉大眼男卻是消失不見。
沒人知道戰果如何,但濃眉大眼男在接下來的兩分鐘戰鬥時間內卻是徹底消失不見。
這讓拿着瞄準鏡看向這邊戰場的沈老六心中也是忍不住一咯噔!
雖說這貨很有點逗比,但戰鬥力絕對是槓槓的,這不會剛開戰就完犢子吧!
而且,一想到那名英氣勃勃的女頭人或許會因爲親弟的戰死而傷心欲絕,沈老六的眉間就忍不住一黯!
這是戰場,別說他一個小兵了,就連唐團座那樣的強人,都沒法護住所有人!
然後,隔着超過200米,沈老六就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大嗓門:“給我砸死狗日的!”
伴隨着喊聲,一片黑呼呼的不知道什麼什麼玩意兒的東西從山間的樹林裏就這麼拋了下來。
本能的,包括春田酉物大尉在內,所有的士兵們都趴下了。
不是因爲他們很多人聽得懂中文,而是他們眼睛不瞎,那些足足被拋出幾十米遠而後再掉下來的玩意兒,絕不是什麼東西。
短時間內,也沒人能去分辨一下中國人喊的是‘砸’還是炸!
如果是炸藥包或是集束手榴彈的,敢把身體暴露出來的,絕對是真的勇士。
這樣的勇士,顯然幾乎沒有,在黑呼呼玩意兒掉落下來的區域。
但如果被那玩意兒正好砸到身上,那隻能說,邭馓睿�
當然,趴在地上將自己蜷縮起來的日軍士兵們心中最大的期許就是炸彈在別人腦門上爆炸吧!
就是,誰也沒想到中國山民們竟然會有那麼多的炸藥,這真的是超出了日軍們的認知。
數量能不多嘛!那些沒資格下到山腰的刀兵們高達100多人,他們可沒有眼睜睜看着自己同胞和敵人拼命的習慣。
花費了十幾分鍾才搗鼓出的玩意兒,全部這麼拋出來,從遠處看就像是百多個集束手榴彈,嚇都能把人嚇死。
事實上,真的有人被嚇尿了。
比如有邭獠缓玫模X袋或後座上捱了“爆炸物”砸的日軍步兵那一刻匹眼兒都是猛然一縮,膽小一點兒的甚至連身下的土地都變溼了。
但沒人有資格嘲笑他們膽小,不信弄顆像手榴彈一樣的玩意兒丟你身上試試?
別說戰場上了,就是訓練場,沒把屎嚇出來的那都是真漢子。
從這一點兒上來說,20師團的步兵,戰鬥意志絕壁堪稱頑強。
你看,可是有超過百分之八十捂着腦袋等着同伴變成灰灰而自己僥倖逃過一劫的日軍步兵們都在心裏默唸“1、2、3......”
如此冷靜的軍人,就問你可怕不可怕!
。。。。。。。。。。。
第1111章 趁他病要他命!
能在戰場上保持冷靜,就一定有所回報!
日本步兵們沒等到令人心悸的爆炸,反而等到了同僚們歡喜到快哭了的低吼。
“八嘎!不是手榴彈!”
“嗚嗚,真的是,太好了!”
......
真的,不是日軍太脆弱,主要是這種還能繼續有機會感覺褲襠熱乎乎地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用喜極而泣來形容那些熱淚盈眶的傢伙實在是太恰當不過了。
當然了,也還是有眼淚嘩嘩的日軍。
那玩意兒雖然不是炸彈,但絕對夠硬,砸到身上斷根骨頭還是輕輕鬆鬆,至少有幾名被砸斷骨頭的日軍,擱誰不得眼淚汪汪的?
只不過,相對於先前那種將不少人嚇尿的恐懼感來說,這點損失拿未來網絡用語來說:啥也不是!
然後,日軍步兵們終於看清從山上砸下來的是什麼東西了,那是一種極大的樹葉,再用細藤纏了裏面也不知道包着不知什麼玩意兒。
因爲劇烈撞擊,幾乎所有的樹葉包都破了,裏面滾出的是嬰兒腦袋大小的石頭。
從山上往下砸石頭,日本步兵們可以理解,先前中國人已經這麼幹過,那些磨盤大的石頭可比這恐怖多了,可這些石頭小就算了,爲毛還要用樹葉包着?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除了石頭外,裏面似乎還包裹着些啥玩意兒?樹葉包和地面撞擊之後,裏面包裹的液體狀物質已經濺到附近士兵的身上。
已經有不少士兵開始產生一些不太好的聯想,臉上泛出噁心的表情!
因爲,這種事在華北戰場上還真的曾經發生過,被圍攻的中國軍隊打急眼之後,甚至將拉弦了的手榴彈放置於糞便中拋出來,那爆炸之後產生的天女散花效果,真的是令人噁心到極致。
不過你別說,效果還不錯,至少打退了那一波日軍無比堅決的進攻,堂堂大日本帝國陸軍可以渾身浴血作戰,但絕不能一身‘屎’去進攻。
但島國人這個種族吧!變態級的真不在少數,哪怕是產生了如此令人不適的聯想,還是有日軍下意識的將濺落在身上的黃色物質用手指蘸了,放在鼻端上嗅了嗅,而後放進嘴裏。
真的,那一幕讓該名日軍步兵周邊的士兵們本能的都想距離他遠一點。
實在是,太基霸噁心了!
“咦?甜的。”日軍步兵自言自語。
“嘔!”很多日軍想吐。
但凡是他說臭,大家夥兒還都可以理解,但把這些玩意兒說成甜的,那得是一種什麼奇葩嗜好?
尤其是一想到這傢伙和自己還經常一起方便,大部分時候還留在最後,和其同在一個小分隊的日軍那一刻下體括約肌不由自主地一緊,比剛剛那些樹葉包砸下來那一刻還緊三分。
“報告,很甜,比蜂蜜還要甜!”已經嘗過味道的日軍頂着同僚們驚悚的眼神,再度將身上濺落的液體又大量抹在手指上放進嘴裏咂摸後,很確定的向自己的曹長彙報道。
這或許就是日本人骨子裏近乎變態的認真,他們覺得有義務替長官搞清楚中國人丟過來的是啥玩意兒,哪怕真的是一坨屎!
但對於絕大部分日軍步兵來說,有這樣一個傻缺就行了,不管甜的鹹的酸的臭的,已經是死敵的中國山民絕不會丟過來什麼好玩意兒就對了。
沒給日軍步兵們繼續研究那些究竟什麼玩意兒的時間,“八嘎,繼續進攻,殺光他們!”後方的春田酉物大尉紅着眼睛怒吼。
不過不是氣的,是被砸的。
一包永遠也不會炸響的樹葉包正好砸到日本陸軍大尉藏身的那塊岩石上,然後,很輕巧的一彈。
而春田酉物正好抬頭望天,然後那包裝着石頭的樹葉包正中他的眼窩,還好是岩石已經將樹葉包的重力卸去了百分之九十,又有鋼盔撐了一下,否則,春田酉物的名字一定有機會被記錄入戰史,成爲第20師團第一個被石頭砸死的大尉級指揮官。
饒是如此,眼眶連帶着眼珠子,都是一片血紅,春田酉物可不得怒氣值滿滿?
然後,日本陸軍大尉紅彤彤的視野中,第二波黑呼呼的高空拋物從山頂被拋下來。
只是,這次倒是比第一次數量少多了,但是,個頭兒卻大多了,從體積上判斷,每個不小於一個馬車輪子。
算是個大傢伙,數量也有六七個。
八嘎!,還來!
日軍步兵們那一刻真的是氣得腦仁生疼,不少士兵直接抬起槍,對着那幾個目標明顯的‘大黑塊’一通射擊。
精準的槍法真不是蓋的,每個大黑塊上都捱了好幾槍,以至於炸飛出不少的碎片,至少遠遠看上去的感覺是這樣。
不是爆炸物,日軍士兵們得出了這樣的理性判斷,原本沒人想繼續趴下來。
只是,心裏不想要,但身體卻很諏崱�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所有日軍步兵包括眼珠子通紅的某大尉再度伏低身形,哪怕剛趴下他們就閃過一絲念頭:不過是一堆亂石頭,老子趴毛線趴。
但,萬一呢?兵法雲:實者虛之,虛者實之。
中國人向來套路多,看幾千年前他們祖先寫的兵書都知道。
何況,保持足夠的警惕是每名士兵都應該遵循的戰場準則,步兵操典上寫得很清楚。
然後,一羣日本人就又集體趴地上眼睜睜看着,那幾個黑乎乎的玩意兒砸在地上。
不過這次所有人都有了防備,匍匐着以極爲靈活的游龍一般的身形躲開了那些絕不是石頭的東西。
因爲,貌似重力感不怎麼足,在巨型物體落地的那一刻,就是最愚笨的士兵也感覺到那碰觸地面的動靜和它的體型不算相符。
這又是啥玩意兒?
很快,現實就告訴他們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些個巨型不知名物體上就‘嗡’的一聲悶響,騰起了一團黃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