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634章

作者:汉唐风月1

  “臥槽你大爺!”年輕下士只能無奈的罵道。

  他知道,這是第一次上戰場的士兵經常遇到的現象,心理準備不足,巨大聲響導致耳朵短暫失聰。

  剛把手指向遠方打算示意讓這位炊事兵大叔趕緊滾蛋別耽誤他殺敵,目光突然停在曹老闆腰間插的幾枚帶血的手榴彈上,眼神一陣恍惚。

  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這位炊事兵大叔挑着包子擔來的時候,爲了減輕負重,是任何武器都沒帶的。

  這幾枚帶血的手榴彈不問可知,是他從受傷或是犧牲士兵身上拿下來的。

  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他來這裏,是要幫着戰鬥的。

  “你不是手榴彈扔得遠嗎?幫我扔手榴彈,瞄着那幫趴着的鬼子那邊兒,炸死他們。”年輕下士一邊說着一邊比劃。

  日軍步兵大部分都還在五六十米外,戰壕雖然有近2米深,但寬度不足,沒法讓人助跑,所以光憑立姿這麼硬投出去,這裏的幾十人還真沒幾個能把手榴彈投那麼遠。

  “好,看我的!”趴在一處由沙包堆起來形成的射擊孔後面看了看遠方的曹老闆估算了下距離,狠狠點了點頭。

  根據年輕下士手指所指,曹老闆看到了自己的目標,那是一個日軍老兵,槍法很毒,已經殺傷了一排三人,又很能躲,剛剛好幾人對他射擊,都被他用嫺熟的翻滾給躲開了。

  雖然曹老闆沒投過幾次實彈,多是訓練彈,但步驟卻是無比深刻的印在他的腦海裏。

  旋蓋,拉線,腰腹加手臂發力,向外投!

  所有步驟,一絲不苟。

  只是,第一枚手榴彈或許是戰壕太窄,地形和平時訓練不太一樣,又或許是第一次參加實戰,曹老闆心理緊張,只投出去了40多米,距離他瞄準的一個‘屎黃色’還有十幾米。

  眼見中國人竟然想用手榴彈炸他,那名日軍老兵連續幾個翻滾趴到一個小坑裏,而且,還不忘攻擊,匍匐着連開數槍,一名一排士兵肩膀處中彈綻放出一朵血花。

  不過碗口大小的射擊孔,竟然還被日本老兵抓到機會一擊而中,這樣的傢伙活着,對一排這邊威脅極大。

  “大叔,你行不行啊!”年輕下士不僅有點泄氣。

  曹老闆卻是絲毫沒有被自己失誤所影響,這在訓練場和戰場完全是兩碼事兒,濃烈的硝煙味兒和血腥味兒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這裏隨時會丟命,投擲手榴彈的時候自然會對他造成影響。

  不過,唯一的好處是,他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這比訓練場上震耳欲聾的口號聲和歡呼聲又強的多了。

  而且,他第一枚手榴彈,主要是找回手感,就像他在山裏拿石頭丟鳥兒一樣。

  沒有人會知道,他可不光是丟的遠,而且也砸得準,那都是被生活逼的,沒有槍的他能用一塊石頭在20米的距離上砸死山雞。

  不過,這一絕活兒,曹老闆可從來沒有暴露過。這主要得益於他已經病逝的老父親的教導,想在如此亂世活下去,必須得留一手。

  但在這樣的時候,不搞死日本人,日本人可就得殺死自己了,曹老闆算是不能也不敢藏私了。

  於是,第二枚手榴彈就這樣毫不猶豫的被曹老闆丟出去,55米,距離日本老兵藏身的小坑大約還差了六七米。

  “就差一點兒了。大叔,再來。”年輕下士的眼睛亮了起來。

  一個說,一個投,兩名中國士兵滿是希冀。

  但對於那名日軍老兵來說,這可是極其痛苦的心理折磨。

  從第一枚手榴彈距離他十幾米爆炸,這名日軍老兵就知道,他被中國投彈手盯上了。

  因爲距離太近,擲彈筒反而很難保持精準度,只有手榴彈能對他造成難以躲避的殺傷。

  如果說第一枚手榴彈還像個笑話,那第二枚手榴彈距離地面還有半米就爆炸形成的彈片打在他所在小坑前的泥土上,着實讓人脊背生寒。

  再近兩米,就可以對他進行有效殺傷。

  可他能怎麼辦呢?逃離這個小坑?中國藏在戰壕裏的步槍手會放過他?

  攻擊?更不可能!

  中國人在戰壕裏投彈,除了轉瞬即逝高高揚起的手臂,他還能看到什麼?他槍法就算再超神,還能一槍打中那隻停留於視線中絕不超過半秒的手呢?

  沒法攻擊,又沒法逃離,那就只能被動挨打。

  於是,在這個日本老兵絕望的眼神中,第三枚手榴彈間隔3秒後,再度來襲。

  這次,曹老闆特意將手榴彈放在手中停頓兩秒後再投出去,那是教官告訴他的,手榴彈延時有6秒,如果你投得夠遠,在空中飛行時間大約4秒,凌空爆炸的手榴彈會向周邊形成360度彈幕,只要你投得夠準,趴得再低,也會被彈片射成篩子。

  於是,就在距離日本老兵匍匐處3米,手榴彈在一米左右的空中爆出一團硝煙。

  日本老兵爆出的慘嚎,似乎隔着六十米的遙遠距離,都能傳到戰壕裏。

  “臥槽,大叔牛逼,再來!”年輕下士瞪圓了眼睛。

  越投越順的曹老闆到中後段簡直就是彈無虛發,一枚手榴彈幹掉一個敵人絕不是什麼神話。

  要知道,此時的日軍可不是抱成團讓你殺,那單兵間的距離少說都在10米以上,82迫擊炮炮彈殺傷力夠吧!也沒法保證一發炮彈就能幹掉一名日寇。

  但曹老闆在70米的距離上,就達到了這個效果,戰後有過統計,他甚至在75米的區域,還幹掉過一個鬼子少尉。

  三分鐘的時間,曹老闆投出了高達30枚手榴彈,斃敵24人,有兩名士兵專門爲其遞手榴彈。

  戰後,人送外號“炊事班的人體擲彈器!”

  曹老闆,一戰成名!

第1024章 燦爛煙火!

  在炮兵營還在明心的指揮下不斷向日軍炮兵陣地發難的十分鐘裏,四行團從團長唐刀到最前沿的普通步兵,無疑都是無比煎熬的。

  因爲準備不足,導致第一線兵力不足,若是貿然投入大量兵力,在日軍瘋狂的炮擊下,或許損失會更大。

  只是,這十分鐘,是四行團的煎熬,日軍那邊也未必就歡欣鼓舞。

  他們低估了四行團步兵火力輸出強度,大量裝備的衝鋒槍和駁殼槍成了四行團一線幾十名步兵能抵擋住十倍日軍衝鋒的利器。

  這導致日軍不得不在他們的目標前停留了近十分鐘,雖然利用人數多的優勢給四行團前線造成了不小的傷亡,但他們卻沒有機會向前再進一步。

  於是,當龐大海根據明心再度提供的數據結合自己的經驗調整好一門山炮的炮口角度,並下令開炮後。

  一團硝煙就在日軍炮兵陣地中的一塊空地上騰起。

  日軍並沒有損失,那團爆開的硝煙距離最近的一門炮也有40多米,但數百米外目睹這一切的日軍炮兵中佐卻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做爲炮兵,他太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了。

  那意味着,中國人那個絕不弱於他們的炮羣,在下一時刻會將炮彈鋪天蓋地的投到他的陣地上。

  一發炮彈不可怕,可怕的是接踵而至的數十發甚至上百發。

  中國人究竟是怎麼在數千米之外確定他炮兵陣地具體座標的?驚恐之下的炮兵中佐茫然四顧,軍人的直覺告訴他,就在他的身邊,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凝視着他。

  “中了,告訴龐副營長,彈着點就在日軍炮兵陣地區域內,請他集火十分鐘,不,二十分鐘。”明心極少見的喜形於色。

  做爲步兵中的一員,明心太明白千米外隱藏於丘陵地帶的這些火炮的威力了,一通炮砸過去,不知道有多少弟兄連鬼子的面都還沒見着就化爲飛灰。

  能幹掉這些火炮,將會替步兵解除一個心腹之患。

  “好勒!”沈老六也咧開嘴笑了。

  他這兩天,算是喫足了苦頭。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的是太可怕了,甚至還要超過血肉橫飛的戰場。

  這兩天來,光是高度超過50米近乎九十度的絕壁,他都攀登過4座。

  當然了,這其中絕大部分的功勞都屬於明心那個超級猛男。

  單手持一柄柳葉刀的明心就靠着柳葉刀插入石縫中的借力,硬生生的爬上石崖,然後拋下繩索把沈老六拉上山。

  不過,也別以爲有繩索就簡單了,兩人所攜帶繩索合起來最長也不過35米,那意味着兩人一前一後就像兩隻爬在絕壁上的螞蚱,掉下去,就是一串兩個。

  手指能竭力的地方少之又少,讓沈老六空有一身力氣無處使,腳底踩的是隨時可能就會垮塌的風乾岩石,耳畔呼嘯而過的山風就像是死神不斷髮出的獰笑。

  這種令人近乎崩潰的恐懼,一遍不夠,竟然還要來好幾遍,不是沈老六的神經在戰場上千錘百煉,恐怕他早就哭了。

  他是戰士,但不是猴子啊!

  幸好,這一切的難,伴隨着炮彈在日軍炮兵陣地上開花,頃刻間化爲烏有。

  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們將代表四行團全體官兵,在山峯上觀看英勇的炮兵營官兵爲我四行團全軍所放的煙火,爲炮兵營賀!”笑開花的沈老六將明心的意思表達後,還很文藝的加了一句。

  這封電文在未來也被收錄入中國軍事博物館,成爲晉東南戰役極爲重要的見證。

  因爲,正是這一輪炮擊,爲彼時的683旅以及四行團創造了擊潰第二混成旅團的基礎。

  “停止炮擊,迅速撤離!”呆若木雞的日軍炮兵中佐反應也是挺快,迅速下令炮兵陣地轉移。

  但他的命令可沒有電波傳得快,試射三炮後的胖大海終於收到特種兵小組傳來的命中目標電報。

  “各炮位,根據方纔傳達座標,自行略做調整,一個基數,十五分鐘準備!”龐大海一直有些冷峻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點笑模樣。

  他花費十分鐘來確定日軍炮兵陣地,那意味着日軍炮兵對己方步兵火力輸出了十分鐘,估計自己早已經被李九斤、蔡勇冠等脾氣不咋好的傢伙們罵上天了。

  但那都無所謂,怕就怕步兵們都堅持十分鐘了,他炮兵營都還無建樹,那戰後,不用誰罵,光是看着蒙滿白布的停屍場,都能把他炮兵營上上下下給羞死。

  幸好,他終於找到了。

  “放!”伴隨着龐大海一聲怒吼。

  16門山炮逐一開火,6門已經將陣地前移的150重迫也開火。

  從明心和沈老六的角度看過去,只看見日軍炮兵陣地所在的丘陵,先是一團硝煙,接着就是幾團十幾團,就像是怒放着的鮮花,迫不及待的先後綻開自己秀美的花瓣,向日軍展示着自己無比美麗的花蕊。

  只是,這種美麗,是殘忍的。

  沉悶的爆炸聲一一傳至,就像一面被密集敲擊的大鼓,繼而,彷彿整個天地都被這種悶雷般的巨響填滿。

  四行團炮兵營,又一次張開自己滿是獠牙的大嘴,只是這一次,對準的是日軍炮兵。

  上一次這麼搞,日軍步兵好歹還有個戰壕藏身,只要不是特別倒黴,生還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但日軍炮兵,可不會有多少時間還給自己修建個防炮掩體。畢竟,炮兵都是在己方步兵後方數千米外,雙方炮兵對轟的可能性,在華北戰場上更是微乎其微。

  所以,當這一波接一波的炮彈落下後,日軍炮兵可就慘了,尤其是當150重迫那種重達18公斤的彈丸落到陣地上之後,彈着點半徑15米之內,人畜皆滅,瘋狂的氣浪甚至連彈着點40米外的山炮都能卷出去數米遠,簡直是毫無人性。

  若是簡簡單單隻對人體殺傷也就罷了,好歹這裏是丘陵,而且炮兵陣地面積巨大,區區22門火炮也不能短時間內對整片區域進行覆蓋,但別忘了,炮兵除了炮還有炮彈。

  炮彈一般會距離火炮保持相當距離,這是爲炮兵安全守則上書寫的,以防止炮彈殉爆導致己方重大傷亡,但在這個清晨,爲了能更快速的向中方步兵陣地發射炮彈,日軍炮兵們都違背了這一守則,炮彈儲存地不光是距離火炮過近,甚至一箱箱炮彈就那樣堆在地面上。

  所以,當一發重迫炮彈正好落在其中一堆炮彈堆上,超過30枚炮彈引起的殉爆絕對是災難性的。

  “轟!”的一聲巨響甚至蓋過了綿綿不絕的炮彈爆炸聲,一朵肉眼可見帶着血紅色的蘑菇雲足足騰起數十米高,就連三千米外中日正在廝殺的戰場上都能看見。

  而那,只是遠方的人們所看到的恐怖景象!

  日軍的炮兵陣地上,肉眼無法看清的衝擊波向四周逸散,不管是正在狂奔中的日軍炮兵,還是重達800公斤的四一式75山炮,統統都像中了一記千斤重錘一般,飛出去十幾米。

  就連三百米外的一座小山丘上對着這一面的灌木叢都集體撲倒在地,就像是對威力強大的氣浪表示膜拜。

  彈着點半徑200米範圍內,無人生還,至少有超過100名日軍炮兵在這波可怕的炮彈殉爆中喪生。

  要知道,這個加強型的日軍炮兵大隊總共才1500人,這一下就搞死了十五分之一。

  但這,還不是這場炮擊的真正高潮時刻,一枚山炮炮彈剛好落在了位於該陣地的後方區域,那裏是日軍炮兵大隊近500匹馱馬的放養區。

  日軍本就距離機械化還有一段距離,炮兵也不例外,火炮和炮彈以及卸辔镔Y都是採用馱馬馱撸罅康鸟W馬也是日本陸軍中的一大奇觀。

  要不然四行團無論打那支日軍都能繳獲到大量的馬料?那玩意兒可相當於機械化部隊的油料。

  馱馬不是騎兵所用的戰馬,但也是經過特殊訓練,普通的槍炮聲響不會讓它們炸窩,可當一枚炮彈就落在馬羣中,瞬間數匹馱馬四五分裂,血肉橫飛,馱馬們若是還能保持馬態正常,那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不正常了。

  馱馬恐懼的嘶鳴着,本能的向炮彈炸響的反方向奔去。

  數百匹馱馬放蹄狂奔,那聲勢其實還是很恐怖的,尤其是對於那些剛脫離彈幕區域的日軍炮兵來說。

  別說肉體凡胎,就是鋼筋鐵骨,在已經徹底瘋狂的馬羣面前,也啥都不是。

  被同伴鮮血和劇烈爆炸聲刺激到的馬兒們方向感已經徹底失去,完全就是靠生物的本能行事,它們在炮火中橫衝直撞,所到之處,灌木被踏平,人被生生踩死,炮被撞倒,直到它們被四濺的彈片擊殺,或是被絕望的日軍炮兵開槍擊斃。

  數百匹發狂的馬兒給日軍炮兵帶來的傷害究竟有多大沒法統計,因爲被馬羣踐踏而亡的日軍基本都成了殘破不全的屍體,那和被炮彈氣浪卷死差不多,忙着逃命的日軍炮兵們不會有時間去分辨這個,後來佔領此地的四行團軍人們更不會無聊到這個地步。

  他們只會根據屍骸統計斃殺日軍多少。

  四行團向指揮部彙報的戰報上,此戰,四行團殺傷日軍炮兵達千人,馬匹300餘,毀壞各式火炮16門。

  是的,就是這短短十五分鐘炮擊,四行團炮兵轟出了超過800發炮彈,引起彈藥殉爆兩起,兩起大爆炸差不多帶走了小三百日軍炮兵,摧毀山炮7門,佔了戰果比例的一小半。

  已經被嚇瘋的馱馬羣其實大部分並不是被炮彈擊殺,而是它們在至少踩死了上百同伴後,終於尋找到了出路,那是負責給炮兵們防禦的步兵陣地。

  瘋狂的馬羣不管不顧的向戰壕狂奔,該部日軍指揮官最終爲了自保,不得下達射殺令。

  輕重機槍的賣力掃射下,縱算是數百公斤狂奔起來的巨獸也無法抵抗,終於選擇改道之後,原本龐大的馬羣僅剩100多匹,還基本都散在這片戰場的各區域。

  日軍殘餘炮兵就算想拖走剩下的幾門炮,也只能是靠人力了。

  靠人力拖拽着沉重的火炮在山丘間行進的畫面,光是想想就夠心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