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而百米外正在浴血搏殺的中國孤軍，更是用事實告訴這些自以爲來自高維度文明的藍眼珠們，中國人不要命起來，連自己都怕。
日本人，已經被打哭了。
做爲軍人，近在咫尺感受着戰場殘酷的他們能體會日軍的心情。
甚至，他們不光是佩服勝利者，也同樣欽佩被打哭了的日本人，若換成是他們，早就停戰另炙耍南癖淮窌灹说娜毡救耍�在鐵頭硬剛。
真的是，好......傻缺的啊！
而陸軍中校自黃昏收到倉庫所有傷亡統計後，就這樣站在指揮部的窗口，靜靜的看着窗外還在吶喊着的民小�
誰也不知道這位最高指揮官在想些什麼。
或許，他在努力的給自己的士兵們尋找可以犧牲的理由吧！
因爲那些人，一切都值得。
“報告！”唐刀站在了門口。
“來，陪我抽根菸！”陸軍中校頭也未回，輕聲道。
兩人各自點了根菸，就這樣靜靜站着，看着對面繁華都市和沸騰人潮，誰也沒說話。
“犧牲的弟兄，都安排好了沒有？”陸軍中校的眼神在藍色煙霧的遮掩下，有着不可名狀的憂傷。
雖已經決意犧牲，但當犧牲來臨，那依舊會是一個悲傷的話題。
“全都洗淨身體裹好白布，每人都隨身附有家庭住址，希望晚間叱鋈ツ俏荒茏袷爻兄Z。”唐刀答道。
“好，這個你和弟兄們說，儘可放心！”陸軍中校點點頭。
“還有，告訴弟兄們，我剛剛收到命令，戰區司令部那邊獲悉今日再度完勝日寇後，決定上報軍政部，給倉庫全軍晉升軍銜一級。”
“呵呵，司令部的長官們玩這套虛頭巴腦的有啥用，軍銜他能喫嗎？”唐刀卻是嘴角微微一撇，對自己即將晉升上尉一點也不興奮，反倒是有幾分輕蔑。
這個所謂的嘉獎，比曾經的時空提早來到，只不過在唐刀看來，依然都是一樣，只是那些大人物們給這些已經註定被拋棄軍人們開具的空頭支票。
曾經的時空中，這批被拋棄的軍人們進入租界就被迫交出武器圈禁在一座小小營房之內，別說軍餉了，他們喫飯甚至都得靠慈善組織捐贈或者是自己在營房邊上出售點隨身物品換取。
那對這羣百戰餘生的鐵血之軍們是何等的殘酷？
比死亡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失去尊嚴。
現在，近乎相同的戲碼又來，唐刀沒破口大罵那幫傢伙們就是好的。
“慎言！”素來嚴謹的陸軍中校橫唐刀一眼，卻是破天荒的沒有多斥責。
“戰死的弟兄，由租界內的慈善機構用民芯杩钣枰該釁r，每人安家費爲150大洋，將會有專人隨遺骸送達，這個你幫我轉告各連。”陸軍中校再度看向遠方，藉此掩去眼底濃濃哀色。
做爲一名中高級軍官，對那些高層人物玩弄權值氖滞螅戃娭行Ｈ绾尾幻靼祝�
所謂晉升軍銜，正如唐刀所言，那只不過是給外界表面的態度，對於此時的他們來說，是最無用的東西，還不如來點實惠。
而這些能讓官兵安心的物質獎勵，竟然不是他們豁出命守護能代表國家的政府來做，而是由民間來籌措。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濃濃的諷刺，更是油然而生的悲哀。
只是，諷刺如何，悲哀又怎樣？
不爲別的，只爲對面那些人，就有繼續戰鬥下去的理由。
兩人相互對視，臉上皆泛起微笑。
同生共死的戰友之間，有些話無需說得多明白，就能懂。
第114章 大家一起玩地道戰唄！（月底求月票了！）
“來，坐！”陸軍中校招呼唐刀坐下。
“聽說你還在讓弟兄們向外掘進？”
“是！”唐刀點點頭。
“鄧英他們已經向我抱怨過好幾次了，說如此消耗官兵體力實在是太過不划算，而且就算日軍想搞什麼地道掘進爆破，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工的事，對此我軍也會有所防範的。”陸軍中校道。“我看，不如先暫且停工，讓官兵能保持體力爲好。”
“長官你們還是太小看日軍的土木工程作業了，他們這方面絕對是專業的。”唐刀卻是堅定搖頭。
“而且我敢保證，日軍向我四行倉庫掘進的土木工程作業並不是今天才開始的，可能從昨天他們開始構築半永固工事點就已經在同步進行了，如果加上今天一個白天，已經足有二十幾個小時。”
“你的意思是，日軍從清晨開始炮擊到午後一刻不停的攻擊，都只是爲了掩飾其地道掘進，讓我軍無暇他顧？”陸軍中校聞言瞬間想通其中關鍵，臉上露出驚容。
他不是驚訝於日軍聲東擊西的戰術，而是驚訝於對方指揮官的狠辣。
爲了一個正在實施中的戰術進行掩護，就能付出數百人的傷亡，那絕對是個狠人。如果真是遇到這樣的傻缺狠人的話，那他可得更加小心翼翼，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不怕人狠，怕人傻，不按常理出牌纔是最難防的。
“是的，我也是到不久前纔想明白，日軍明知道靠強攻這種常規手段對我軍防線作用不大，爲什麼還要硬着腦殼上，想來他們一是爲了掩護工兵的土木工程作業，二來也是打着消耗我軍彈藥的主意。”唐刀眼裏閃動着寒光感嘆道。
“如果給他們一個師團的話，他們肯定就成功了，可惜啊！就一個步兵聯隊。”
“他要來一個師團，我們兩人還能不能坐這裏抽菸都不知道呢！
不過，我相信他們的師團長這會兒心情一定會很不好。”聽唐刀說的有趣，陸軍中校臉上泛起淡淡微笑。
“哈哈，長官你說得對，不過，他們師團長心情怎樣糟糕我不知道，我能肯定的是，用不了多久，對面那位狠人一定會哭。”唐刀大笑。
“哦？怎麼說？”陸軍中校有些好奇。
“長官你看，日軍步兵銳氣已失，幾乎已經完全停止進攻，但日軍的炮卻一直沒有停，保持着每分鐘兩三發的密度，十倍於此的炮擊強度都已經被證明無用過，那他們這又是想幹什麼？”唐刀指指窗外。
“他們不希望我們看到什麼，更確切點說，是不希望我們聽到什麼！”陸軍中校微眯雙眼。
“沒錯，尤其是當我在一小時前利用戰鬥間隙命令弟兄們前往一線戰壕翻屍體找子彈，日本人的炮火也不集火炮擊的時候，我就確定，他們快挖過來了。”
“也是，一頓大炮下來，沒炸着我們，卻把他們耗費一兩天挖的地道給轟塌了可怎麼辦？”陸軍中校眼睛微微一眯。
“行，那就繼續按你的計劃，不過你可得注意點兒，別沒弄到日本人，卻把倉庫地基給掏空了。”
“長官請放心，不挖地道我還不知道，一挖才知道，資本家們對錢那是真的看得比命重。”唐刀很認真的回答。
“你這傢伙！”陸軍中校啞然失笑。
真的是無法反駁的回答，只有躲在裏面挨炮的人才知道，這棟大樓究竟有多結實。
兩個中國軍人在笑，或許只有日本人很痛苦，爲毛中國人的經濟沒在這個時代就開始騰飛呢！
。。。。。。。
夕陽已經落下地平線。
日軍的火炮還在倔強的顯示着自己的存在，不過倉庫守軍們這一天下來已經習慣了這種時不時就爆起的巨大聲響，該喫飯的喫飯，該抽菸的抽菸，該吹牛的吹牛。
唐刀已經把陸軍中校傳達的獎勵通知下去，全軍上下一片歡騰，軍銜晉升一級雖然不能喫，但聽着好聽不是？
尤其是那些上士，再往上一級就踏入軍官行列，別看只錯一級，兵和官那可是有着本質的區別的。
當然了，戰死者有150大洋撫卹更動人心，那可是他們足足兩年的軍餉，夠一大家人節約點五年之需，這樣就算戰死，也沒多少後顧之憂了。
因爲一天激戰而疲憊的臉上，多了不少笑容，也沖淡了不少因爲戰友犧牲湧上的悲傷。
唐刀正和一幫大頭兵們圍坐在一個房間裏喫夾了鹹肉和腐乳的麪餅，雖然味道有些怪異，但在一日激戰滿嘴都是硝煙味之後，竟然感覺極爲的美味。
“長官，錘子有動靜了！”牛二匆匆的跑進房間，向唐刀彙報。
士兵們都在輪休，只有‘錘子’這條中華田園犬沒有，根據唐刀的要求，它從下午三時就被士兵們輪流帶着進入地道。
是的，做爲倉庫內聽力最出色的生物，錘子必須得用自己的努力向所有人證明，唐刀冒着風險帶它回來是個正確的決定。
或許經歷過磨難之後，不光人類在成長，狗也一樣。
雖然不是什麼珍稀品種，就是純粹中華田園犬，但錘子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聰慧，它整個下午都很安靜，並沒有被從地面上傳來的某些震動所幹擾，直到五分鐘前，它的耳朵突然豎了起來，眼睛也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土壁。
厚厚的泥土既阻擋了人類的視線也阻擋了人類算不上敏銳的聽力，但卻不一定能阻擋人類聽力十六倍的狗的耳朵。
“小鬼子這挖的有點兒慢那！”唐刀吞下最後一口麪餅，微微感嘆了一下，眼裏露出寒光。“傳我的命令，所有人撤出地道，然後引水入內，給我灌滿它！”
“是！”牛二興沖沖轉身離開。
“班長，我們不是要挖通地道和鬼子碰面幹掉他們？”有士兵悄悄碰碰李九斤，滿眼疑惑。
“是不是傻？這麼大地方，你敢保證隨便挖條地道就能和鬼子碰個正着，你以爲你神仙呢！”老兵油子翻了個白眼。
“長官這叫什麼來着？”老兵油子努力的想弄個典故給明顯智商捉急的士兵解釋的更清楚一點。
“水淹七軍！”楊小山在一旁幫忙補充。
“對，就是水淹七軍。”老兵油子一拍巴掌。“把地道延伸出去個二三十米，然後再橫向挖掘通道，日本人不挖過來就算，一旦挖到水道，你想想是什麼後果？”
“個個得把水喝飽！”一直心情有些抑鬱的二丫眼睛在放光。
“那偏偏就正好沒挖到水道怎麼辦，比如就差個幾米。”士兵偏偏是個倔頭，不甘心自個兒是個笨蛋。
不過，他這個想法並不是沒有可能。
“哎！你這憨娃啊！”老兵油子搖搖頭。“咋說你就不懂呢！你以爲長官爲啥把錘子放那兒聽着，就是要提早發現，好早點兒放水把土泡軟乎那！
我們這二十多米用了多少枕木支撐？鬼子不過是想爆破而已，你覺得他們會捨得用那麼多木頭的嗎？”
所有人恍然大悟！齜着牙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爲即將迎來悲慘命叩娜哲姼械奖В牵麄兛偹忝靼滋崎L官爲何那般熱衷挖地道了。
敢情，不管是引水入倉庫還是向外挖掘，都是早早的準備着，給想玩老鼠戰術的日軍灌一肚子水呢！
。。。。。。
第115章 有仇飲水飽
夜幕降臨！
位於聯隊部還在呆坐的脅板次郎終於收到了令他可以稍稍開心的消息。
根據測量，工兵聯隊那邊已經挖到了直線距離倉庫25米的位置，基本達到了預定目標。
這位置雖然距離倉庫還有些遠，並不是最理想的爆破位置，但再近的話，地底的挖掘聲或許會被地面上聽到，爲避免這兩條花費了巨大人力物力甚至是由數百帝國陸軍生命交換而來的地道出現意外，親自前來監工的第三師團工兵聯隊大佐聯隊長決定就到此爲止。
這位工兵大佐查看完工地現場離開的時候顯然並沒注意到，地道中牆壁的水珠沁的越來越多了，密密麻麻的沁出，最終匯合成涓流沿着土壁而下，如果不是排水做的夠好，他早就得遊着泳出地道了。
雖然同是大佐，但戰鬥兵的大佐顯然比只幹架橋修路等粗活兒的工兵大佐地位要高，工兵大佐是親自來第36步兵聯隊部通知好消息的。
脅板次郎沒考慮多久就同意了工兵大佐的建議，不是因爲給這位面子，而是他迫切的需要幹掉對手。
師團部來電的措辭已經不是用激烈來形容了，據說他極其用心修飾過的戰報已經不在師團長的案頭，而是被暴怒的師團長閣下撕成碎片丟進了垃圾桶。
再不有點進展，他都怕不能安然退休回去養老了。
自然，面對脅板次郎大佐的殷切希望，工兵大佐也是拍着胸脯保證別看距離遠點兒，但有科學規劃和足夠大量的炸藥，絕對能讓四行倉庫這個大怪物喫不了兜着走。
看着一隊隊工兵抬着炸藥往地道里送，兩個日軍大佐心情愉悅的暢想着未來。
他們自然是看不到地道的盡頭，已經有大塊的土塊在掉落，此時的土壁上，已經不是水珠沁出，而是手指粗細的水流從各處流出。
還在地道里的日軍工兵們徹底被嚇懵，他們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掘進了400多米都沒發生這種狀況，爲毛到了倉庫邊上就發生透水事故？這裏距離蘇州河還有七八十米遠啊！
不過，日軍工兵的經驗都算豐富，短暫的懵逼後掉頭就往來路跑，他們太懂透水事故的可怕了，一旦發生就是無法挽救的。
只是，他們依舊還是晚了。
雖然水流還在加大，地道里的排水已經跟不上進水的速度，但悲催的是，地道不光長，而且爲趕工程進度，還細，兩三個人跑跑還成，幾十人這麼撒丫子一跑，再和抬着沉重炸藥箱的工兵迎頭撞上，那可真的是亂成一團那。
若換成是戰鬥兵，有嚴苛的軍紀，一聲令下還能保持秩序，但工兵們.....
顯然，他們暫時不具備這種能力，慌亂中連負責指揮的工兵大尉都被擠倒，而後被慌亂的工兵們踩進已經齊小腿深的水裏，成爲了第一個被水溺死的倒黴蛋。
更令工兵們痛苦的是，這邊都想往外跑，而外面兩個大佐爲了一次能把四行倉庫這個龐然大物搞定，不斷的加碼炸藥，一條地道就弄了2000公斤，誓要把倉庫炸成土飛機。
50公斤得兩個人抬，2000公斤就得80人，浩浩蕩蕩的隊伍在地道里足足排了200多米，等排在最後面的工兵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兒，已經都是五六分鐘之後的事兒了。
然並卵，這還不是已經火急火燎的日軍工兵們覺得自己同伴更傻逼的，而是抬着炸藥的工兵竟然往後撤退的時候，還特孃的抬着炸藥箱不撒手......
而空無一人的地道盡頭，牆壁上的水流已經不是水流了，而是水柱。
拇指粗細的水柱就這麼由牆壁的各處向外噴射，隨着水流的沖刷，更大塊的泥塊剝落，水柱更加粗大。
終於，當碗口粗的水柱出現後，土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
‘轟！’的一聲悶響後，倉庫裏原本已經平齊地面的水道驟然下降，然後，蘇州河水大量再湧入。
肉眼可見的，兩條通道的水流速突然間變得極快，所有人都知道，日本人的地道被泡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