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不過,山下中樹並沒有多少時間去吐槽帝國軍工,如果不是他福至心靈手腳並用連滾帶爬躥進了一處被炮火轟塌房屋廢墟的一角,五秒過後,他或許就會變成一堆烤肉。
中國人在利用大量連續火力接近陣地後,竟然沒有先行使用他們日常用的長柄德制手榴彈,而是甩出了一種在平常看來稀疏平常的玻璃瓶!
只是,那個威力,甚至比可以將人撕成幾塊的手榴彈還可怕!
連續七八個玻璃瓶被甩出砸在已經成爲一片廢墟的陣地上,然後,生出一片藍汪汪的火焰,將廢墟燒成了一片火海,兩個躲在距離山下中樹中尉不遠處的日軍士兵慘嚎着從掩體裏躥了出來,拼命在地上打滾企圖熄滅身上的火焰。
但他們失望了,無論怎麼滾動,身上的火焰不僅不見熄滅,反而是越燒越旺。
兩個火人在廢墟中來回滾動,但中國人卻沒有擊殺他們,任由兩個慘叫着滾動最終歸於寂然的人形蠟燭在廢墟里越來越亮。
奇異的“滋滋”聲響讓僅十五米外的山下中樹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那赫然是被高溫熬煉出來的人體油脂開始充分燃燒的聲音。
他當然知道中國人爲什麼沒有開槍射殺目標如此明顯的兩名敵人,那是因爲,沒有必要。
或者,在這樣的夜色下,他們也需要照明!
人體的油脂,其實也是不錯的動物油!
兩名還未完全死亡的同僚是山下中樹的老熟人,一個是他的通信兵,一個是伍長,兩個人都是跟着他在中隊部纔在中國人可怕的炮火中倖免遇難。
可沒想到,躲過了雨點般的磚石,躲過了雨點般的炮彈,卻迎來了更悽慘的燃燒彈。
面對着五米外已經被燒成一片漆黑通信兵看向自己艱難張嘴的口型,日本陸軍中尉知道,他是讓自己給他一槍好早點兒結束這個痛苦。
可是,日本陸軍中尉不敢,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通信兵痛苦地活活被燒死,他也只能躲在一邊兒默然看着。
他不是不敢殺人,哪怕這名通信兵還是他的同鄉,送他不再痛苦的迴歸天照大神的懷抱也是一件能讓他幸福的事。
但,日軍少尉更知道,如果不是有這兩個替死鬼,那邊的中國人可不會放過這裏,說不定對這片區域再丟上一排燃燒瓶。
槍響的時候,也就是他變成火炬的時候。
剛纔還無比英勇甚至百發百中僅開一槍就有所斬獲的日本陸軍中尉在恐怖的燃燒瓶面前,所有的勇氣都塞回了P眼。
如果可以,他甚至就想躲藏在這裏一輩子都不再冒頭了,哪怕鼻端傳來一陣陣噴香的“烤肉”味兒。
但,這個願望顯然是奢侈的。
負責主攻南門的李九斤七連可是準備了足足50個燃燒瓶!
那是李九斤在五日前的戰鬥會議上爭取到了主攻機會後唯一向冷鋒提的要求。
此次作戰,攻進城牆區域後,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會和日軍巷戰,頭腦靈活的李九斤回想起四行倉庫戰場上唐刀玩的那手花活兒,用汽油和硫酸以及白磷製作的燃燒瓶陷阱,把日本人燒得吱哇亂叫,松江巷戰中也用過,效果無比的好,就連94式裝甲車都被燒成了烤雞!
這會兒四行團的條件遠比那個時候好的多,從鄭州走的時候,四行團還專門購買了一些硫酸、橡膠、白磷等化工原料,以備使用,這不正好用上嘛!
燃燒瓶的製作不復雜,唐刀當然不會拒絕李九斤的提議,他原本購買這些化學原料就是給小何老師他們拿來做試驗的,希望早日研發出可以放在迫擊炮裏發射的燃燒彈,不過那可比‘鋼珠彈’的設計工藝複雜多了,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以人力在30米距離內投擲使用,不過,這玩意兒可是個雙刃劍,若是被擊中,自己可就成了火炬,就算當場救回來也是大面積燒傷,在這個時代,基本上是活不了的。
所以,唐刀嚴格規定,只有在進入巷戰對敵進行圍攻或是火力可以徹底壓制對手的時候纔可以拿來使用。
此刻,基本滿足這個條件!
30個燃燒瓶就這樣被毫不吝嗇的投向了日軍陣地的廢墟,把超過十名日寇點成了蠟燭的同時,還把整個日軍陣地照的清晰可見,至少不用浪費照明彈了。
一波石頭雨,一波炮彈,再加上一波燃燒彈,在步兵發起最後衝鋒之前,就已經戰損超過百分之六十,換成普通軍隊,估計早就崩潰了!
但日軍超乎想象的硬,或許也知道自己在冀省所做之事不可被原諒,殘存的日軍依然在反抗。
廢墟里不斷傳出的槍聲,讓以三三陣型從缺口處衝過來準備進入陣地對日軍進行最後兇猛一擊的七連,在跨越這三十多米的距離就倒下了足有七人。
可能唯一讓擔任一線指揮官李九斤沒有罵孃的是,日軍三八大蓋彈道平直而且長,如果超過五十米的距離,子彈容易在體內翻滾造成更大創傷,而在這個距離,除了一人因爲直接被命中頸部要害來不及搶救就當場犧牲以外,其餘四人都是貫通傷,包括那名被一槍精準命中胸部的上士老兵,都只是受傷而沒有當場丟了命。
還有兩人,是日軍步兵炮偷襲式的一炮,被氣浪卷飛當場昏厥,那是醫生都無法預測的內傷。
但總體來說,初期的傷亡還是可以接受的範圍。
“這幫小鬼子真是夠硬,但老子七連,最不怕硬!命令支援連的重機槍,給老子上到城牆區域!”躲在城牆廢墟後拿着望遠鏡老李也是打上頭了,一聲令下,要把後方機炮連支援的重機槍都給調到一線。
這是要用重機槍和日軍拼刺刀的節奏!
“李連長,小鬼子還有步兵炮!”負責支援七連的機炮連排長硬着頭皮勸阻。
他可以不顧日軍可能還存在的擲彈筒,但步兵炮轟過來,他的重機槍班也不是大白菜,就這樣隨意犧牲掉。
“放心!老子既然敢讓你的重機槍上牆頭,老子就有對付他狗日的對策!”李九斤兩個大眼珠子一瞪。
話音剛落,就看見至少五顆照明彈從前線向遠方城內打去,原本漆黑的南城部分區域被照得雪白,一陣陣硝煙正從視野可見的某處騰起!
因爲其隱藏在居民區,幾乎不可能使用大規模炮擊對其報復還擊。
但側翼的小巷中,卻有一隊端着衝鋒槍的士兵正在疾行!
那是老李早在衝鋒之前,就命令一個全部裝備着MP28衝鋒槍的步兵班待命,原本他打算的是這個步兵班從側翼給已成一片廢墟上的日軍殘兵腰子上狠狠捅一刀,但自從日軍步兵炮開炮後,他改變了注意。
七連得先幹掉這門步兵炮,如果邭夂茫�能繳獲這門火炮!
他可是聽說了,這次黎城大戰之後,四行團將會和772團一樣,擴大防區,那意味着三個步兵營將會各自獨當一面,像這種總重不過200公斤的70毫米步兵炮將會成爲步兵營級火力支援的首選。
而四行團規矩,繳獲物資由營向團繳納只需百分之五十,這門步兵炮完全可以留下自用,繳獲的可以算自己的,還可以從團部再要該分配的,有了這種火力,三營不靠炮兵連都可以硬抗日軍一個步兵大隊甚至更多。
老李這絕對是有向‘李雲龍’發展的趨勢,打仗之前都已經有了小九九咋發展自己了。
這是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王小強同志:你不要搶我的戲啊!
但無論什麼樣的小心思,這一招‘黑虎掏心’絕壁夠狠夠絕,日軍南門陣地上的日軍自顧不暇,連正面陣地都危在旦夕,那還有時間去管中國人穿插不穿插的。
沒用到五分鐘,在不要錢一般的照明彈的指引下,陣地側後方的槍聲爆炸聲熾烈起來。
日軍炮兵小隊通常有五十人,和一個步兵小隊人數差不多,平時就專心伺候好兩門步兵炮和咻敾鹋谂谏砗团趶椀鸟W馬,多呆在戰場後方,裝備的槍支也就是南部十四式手槍和幾桿三八式步槍。
遠程攻擊力還成,但在近程上,用中國式的大白話說:平時沒鳥用,戰時鳥沒用!
更何況,攻擊他們的還是一個全部裝備着衝鋒槍的步兵班,不用打空一個彈匣,這個擁有20多人的炮兵小分隊就徹底完犢子了。
聽到那邊的槍聲,負責支援七連的機炮連少尉排長一聲令下,4挺重機槍上了殘破的城頭,加上各自找好工事的七連9挺輕機槍,竟然有超過13挺輕重機槍對日軍陣地開始火力掃射。
十幾挺輕重機槍擺在距離僅數十米日軍陣地的兩邊形成交叉火力對着每一處可疑目標瘋狂掃射也算不上特別浪費,但隨後被調上來的6門82迫擊炮對着一名日軍單兵射出了兩輪排炮,幾乎是用大炮打蚊子的方式,就多少有些太殘忍了。
那名倒黴日軍單兵自然是山下中樹中尉了。
他那一槍“幹掉”的強悍敵人可是一名上士老兵,而且還是經歷過松江倉城之戰的老兵。
在倉城,面對日軍150重炮和兩個步兵大隊的狂攻他都沒死,結果卻差點兒在這兒死了。
李九斤看着面白如紙呼吸急促不知最後能不能活下來的老戰友,那還不抓狂?就在戰場上把那個差點兒失去班長的步兵班罵得頭都抬不起來。
十幾條彪形大漢那還不知恥而後勇?
該步兵班一衝進日軍一線陣地,就又朝着山下中樹搜索過來,那是不找到打他們班長黑槍的敵人是決不罷休的。
日本陸軍中尉當然不會坐以待斃,肯定得逃啊!
可好不容易找到出氣筒的步兵班十幾號人那會放過他,跟着就追了過來。
能在士官學校成爲一號人物的山下中樹的單兵素養不錯,小宇宙徹底爆發之下,連續躲過追殺,甚至還逃到了二線陣地,最少有十幾條槍幫他阻擊追兵。
但,發狂的中國士兵用一個燃燒瓶對他大概的藏身地做出了標記,被調上來的六門迫擊炮在腦門青筋只蹦的老李的淫威下,捏着鼻子一口氣衝着目標區域打了12發炮彈!
連堅固工事都被密集的炮彈炸上了天,何況人體?山下中樹中尉死的一點都不痛苦,還省了一個匣子錢,直接變成了灰灰,這裏如果在日後變成花壇的話,一定會比其他地方開的要鮮豔一些。
當然了,山下中樹長達三分鐘的逃亡不過是戰場上一個小小的縮影。
當七連衝入陣地對殘餘日軍進行圍剿的時候,這場仗其實就已經結束了。
日軍的三八大蓋和以七連官兵手中至少三分之一爲半自動步槍、衝鋒槍、駁殼槍短兵相接,其作用還不如拿着擀麪杖。
至少,擀麪杖不用擔心刺刀會被牆壁給卡住。
往往,日軍長達1.7米的三八大蓋還沒舉起來,就被撲面而來洶湧澎湃的子彈給打成篩子了。
南門的日軍,僅僅堅持了不超過15分鐘,就被團滅。
徹底的那種!
不管108還是第六第五師團,凡是在中國戰場上犯下血債的日寇,四行團都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第895章 沒頭腦和不高興!
東門南門那邊打得熱火朝天,已經攻下王氏大宅並部署好防禦火力點的黑子等8名特種兵還在嚴陣以待!
那日本人呢?
自然也在忠實執行着崎良中玉的命令!
該增援城牆守軍的去增援,該去驅趕中國平民的去驅趕平民,自然也有向大隊部方向增援的日軍部隊。
在距離王氏大宅不足300米的一條大街上,一隊日軍在的長野佑尾曹長的率領下正邁着小短腿用最大行軍速度奔跑。
如果說正對南門的那條街上擁有黎城最多的布行、糧鋪、酒樓相當於黎城的王府井,那這條位於王氏大宅附近的黎城最大的主道,因爲有着當鋪、銀號、銀行的存在,幾乎就是黎城的華爾街。
寬4米長260米的大街在近一個世紀以前,倒也沒算太寒酸,別說二十人的小鬼子列隊狂奔,就是來上一輛94式裝甲車也是沒問題的。
在這條黎城最重要的主道上,兩層小樓也不少見,還都是以厚實的青磚所造,就算是迫擊炮,也不一定就能輕易摧毀。展示着無論任何時代,資本的巨大力量,那原本是屬於銀行和銀號的建築。
當然了,現在這條主道反倒成爲黎城縣最蕭條的地方,在日軍抵達這裏之前,政府的公辦銀行已經奉命撤離,那些銀號、當鋪則早已攜帶錢財跑去了省政府搬遷所在地臨汾。
長野佑尾是幸叩模鶎俚牟奖£犝幂喼担蔂懗侵械难策夑犞唬詻]有留在南門主陣地上,看着遠方的不斷騰起的火球,長野佑尾曹長的臉色或許從出生那一刻都沒那麼白過。
攻城的中國人不僅有炮,還有大量的炮,這是108師團自從抵達中國境內後就從未有過的現象。
帝國華北方面軍在晉省的主要對手晉綏軍的確和其他區域的中國軍隊不太一樣,他們裝備了大量的火炮,但那種悲劇不都是被第五師團那幫倒黴孩子承受了嘛?
著名的忻口會戰,晉綏軍竟然祭出了9個炮兵團兩百多門火炮8萬餘發炮彈,和第五師團鏖戰足足23日,第五師團傷亡達3萬餘人,差點兒一戰而殘,華北方面軍大爲震驚。
號稱‘鋼軍’的第五師團在大量火炮面前都被揍成那個鳥樣,咋的,108師團比他們頭鐵些不成?
難不成,中國人又不顧後果的搬出了他們珍藏的那些火炮?長野佑尾對自己尚在南門陣地上同僚們的命卟粓筇珮酚^的想象,就算堅守住了,也必定傷亡慘重。
相對來說,恰好輪值只負責城內安全保衛的他絕對屬於幸邇海�
但他也是不幸的,由大隊長親自下達的軍令是十分鐘之內必須抵達大隊部所在地增援,否則軍法從事。
可他從小隊長處收到軍令的時候,時間就已經過去了兩分鐘,更要命的是,他麾下的小分隊可是分爲幾班在區域內巡邏,等把他們全部集合完畢,時間都已經過去7分鐘了,剩餘三分鐘全副武裝狂奔將近兩里路,累也得累個半死。
可相對於在陣地上挨中國人的炮彈炸,長野佑尾寧願深夜狂奔在無人的街。
一個是死,一個是半死,只要智商沒有缺陷,都會選擇後者的吧!
炮彈爆炸閃現的光芒中,他已經確定自己進入了黎城中心大道,帶隊的長野佑尾蒼白的臉色終於回覆了一絲血色,最多還有300米就抵達大隊部了,總算沒有違背大隊長閣下的軍令。
心思放寬了許多的日本陸軍軍曹並不知道,就在距離他180米的街中心原本屬於銀行的二層小樓樓頂,一張圓臉笑成了一張餅!
是的,那真是一張典型的圓臉,或者可以說,擁有這張圓臉的主人幾乎無處不圓,因爲略顯肥胖,這貨腦袋幾乎都是圓的,眼睛也是圓溜溜的,再配上那個圓乎乎的蒜頭鼻和很豐滿的嘴脣,絕了!
就這模樣,萌系法則在他幼崽時期絕對能和國寶有得一拼!就算最有想象力的人,也不會把這張有些憨厚並帶着濃烈喜感的臉和一個軍人聯繫起來。
更何況,是四行團三千人中最精銳的軍人。
這個時候,能在城內的中國軍人,只能是特種中隊的人。
他是特種兵,手裏握着的泛着寒光的半自動步槍就是最好的證明!
日本人有援軍,特種兵們也一樣有援軍,這位,就是負責幫黑子等人阻擊日軍援軍的特種兵,就是臉型古怪了些,屬於可愛卦的。
唐刀倒是說過,能進特種中隊的,都是奇葩!但那個潛臺詞其實是,每個人得有與胁煌奶刭|。
比如牛二,他格鬥不行,負重能力也屬於普通,長途行軍耐力更是隻居中游,但他有着一手整個四行團3000大軍中唯二的槍法!
光憑這個,坐上特種中隊第一狙擊手的位置,無人不服!
又比如黑子,身大力不虧,一個移動型的軍火庫,一挺MG34可以宣泄出超過兩挺馬克沁重機槍的火力,誰人可比?
但這個有着滿頭滿臉‘圓’型元素,喜劇感十足的特種兵,絕對是奇葩中的奇葩!
他能進特種中隊,不是因爲實力被選進來的,他是買一送一的搭進來的。
光聽他的外號----沒頭腦,就基本一目瞭然了。
是的,這位姓梅名不淖的小年輕真的沒辜負他爹取名的一番心思,原意應該是希望他不要像爛泥,但前期他在部隊的表現,真的是比爛泥還不如。
新兵衝鋒訓練的時候,這貨竟然有將刺刀戳進前面同伴屁股的記錄你敢信?如果不是那名新兵邭庾銐蚝茫玫氖欠屎裢未蠹∈芰诉@來自戰友的一擊,整不好就列入了訓練戰損的名單。
據說在郭守志所在的683步兵團,沒頭腦梅不淖有着和膽小鬼楊受成有着並稱683團雙爛的名頭。
你說,就這樣的兵,到那支部隊不得被長官嫌棄至死?
但‘雙爛’都爛成這樣了,還能好好的在部隊待著,那不是沒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