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你是說,讓我以冒領軍功治他唐刀和蔣在鎮的罪?”程司令官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一看自己頂頭上司露出這樣的表情,上校副官心裏頓時一個咯噔,他太瞭解這位了,這分明是很不滿意他剛剛建議的表情,那還敢再多說一個字。
“哼!這事兒若是捅到上面,那可不光是治他們兩人的罪,第一戰區上上下下誰臉上有光?敢情,痛打第14師團的,還不是第一戰區,而是人家一支路過防區的小部隊,不知多少人會在背地裏笑得後槽牙都掉了。
更何況,還要把唐、蔣兩人得罪的死死的,你以爲新八師的師長是傻子嗎?他既然敢承認,就知道這事兒到我這兒就截止了,不會再有別人知道。”見自己貼身副官認識到錯誤,程司令官冷哼一聲。
“此事就到此爲止,戰區會在報紙上展示各種戰利品繳獲做實此事,不管如何,這場仗是在我第一戰區的防區,是中國人對日本人的勝利,中國人笑了,日本人哭了,就行!”
“是,屬下知道了!”上校副官連忙點頭。
“另外,唐刀這傢伙雖然給我玩了這麼一出,但畢竟是給我第一戰區臉上增了光,我也不能太小家子氣!”程司令官捏着電報目光炯炯,做出決定。“給軍政部發電,就說敵第14師團來勢洶洶,爲鄭州地區安危,我戰區暫時徵調四行團協防黃河南岸防線,待戰事穩定再許他們歸建原部!”
“四行團不是已經跑了?”上校副官一呆。
繼而,明白了自家上司的意思。
。。。。。。。。。
“這位程司令官,可真是個妙人啊!這個禮送的,我不收還不行啊!”行軍途中的唐刀也拿到了團部祕密開機的三號電臺接收到的43軍軍部電令,瞬間洞悉了那位程司令官的好意。
明明知道四行團已經跑得遠遠的了,卻還要來上這麼一招,其目的是什麼?不就是在幫四行團掩飾行蹤嘛!
日本人的間諜無孔不入,這在高級將領中已經不是什麼祕密,這種普通級別的調令,那位程司令官有理由相信,軍政部能看到,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傳到第華北方面軍那邊。
一聽說四行團還在黃河南岸設防,自然不用花大力氣去對四行團進行圍追堵截,哪怕只欺騙個一兩天,等到四行團徹底進入山區,危險性也就大大降低了。
事實上,程司令官這個戰術欺騙的電文倒真是傳到了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深恨唐刀和四行團的室內壽衣也倒是沒有完全相信,只是無論他動用什麼情報力量,都找不到四行團的行蹤。
那支令華北方面軍切齒痛恨的小部隊在那幾天裏彷彿空氣一般,在華北方面的情報中,徹底消失了。
哪怕晉省方面以一天出動十幾架次的飛機,沿着豫省到晉省的幾條路搜索,也找不到關於四行團的痕跡。
那實在也是那裏是戰區,中國軍隊調動頻繁,地面上時不時會出現部隊行軍,光是從高空看地面,那裏知道那是什麼部隊?
沒有那一個偵察機飛行員敢說自己看到的部隊就是四行團,因爲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確定那是四行團,陸航方面就會調集大量轟炸機對其進行轟炸,說錯了,那可是要擔天大的責任的。
是的,自從第2步兵聯隊完蛋,負責攻擊豫省防線的第14師團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將自己的四個主力步兵聯隊放出去四面出擊,甚至還因此放棄了追逐中國人第一集團軍一部殘部,其主力步兵早已收縮開始準備渡河作戰。
說白了,從陸地上對四行團這個小螞蚱實施報復的可能性已經被徹底放棄了,主要是以空中力量。
可中國人穿的都一樣,看到偵察機後的表現也都是迅速離開大路躲入荒野,四行團也不會在臉上專門的刻上‘四行團’幾個大字讓日軍偵察機飛行員辨認不是。
就是寫的有,那也得日本偵察機敢飛下來看那!
現在所有偵察機飛行員得到的告誡都是,不得下降到高度800米以下對地偵察。
據說,這是佐佐木中尉的經驗。
雖然所有飛行員都認爲這貨‘克友’屬性太濃,但人家保命手段絕壁是華北方面軍陸航第一。
幾次出戰,做爲他的同僚,不是小命沒了,就是飛機上滿是傷痕,但人家佐佐木中尉,可連塊皮都沒破過。
他的保命經驗,早已成了日軍陸航內部炙手可熱的理論。他說800米,日軍偵察機飛行員絕不會到799米。
而且,佐佐木中尉還說過,四行團最大的特點,就是鐵頭,別說看見偵察機,就是轟炸機羣,人家也是架起機關炮、高射炮跟你幹。
所以,基於這條經驗,只要沒對偵察機發起攻擊,只會隱藏躲避的,一定不會是四行團。
三天時間,幾十架次出動的日軍偵察機碰到的,都是‘軟腳蝦’中國軍隊,並沒有碰到鐵頭,自然,也沒人敢說自己找到四行團了。
太原飛機場上一直整裝待發的大約20架轟炸機,就在機場跑道上,白白待著。
至於說爲什麼發現其他中國軍隊,這些已經準備好的轟炸機不一擁而上炸他一下,那原因還用說嘛?
仗已經打了半年了,縱然把中國這個窮光蛋打得連連敗退,狼狽的不行,日本這個土財主同樣打得家裏糧倉都快要空了。
尤其是油料,日本島內可不產石油,好不容易佔領的東北也找不到油,所有的石油可全都得靠真金白銀去買。
而日本海軍那個敗家子兒,聽信了漂亮國一頓忽悠,從幾年前就瘋狂建造戰列艦,動輒數萬噸重的大鐵疙瘩不光要大量的鋼鐵,想讓它跑起來,不得大量燃油啊!好不容易屯下的油料,大部分都給海軍方面佔去了,陸軍這個倒黴孩子自然就剩不下多少了。
好在日本陸軍不玩什麼機械化,華北方面軍方面除了第十師團有點機械化師團的影子,其他師團主要還是靠兩條腿和馱馬,一個師團一百多輛卡車的油料消耗也還能承受。
但家裏也沒多少餘糧的土財主,也沒有揮霍的資本,‘好鋼用到刀刃上’只能被迫成爲選擇,拿耗費大量油料的機羣去轟炸中國普通部隊,沒有那個日軍指揮官會去做這樣的戰術選擇。
說白了,也是‘窮’鬧的。
事實上,高空上的日軍偵察機飛行員並不知道,他們至少有三次和四行團擦肩而過。
和第一戰區一樣,他們都太低估四行團‘跑路’的速度了,沒人敢相信一支全副武裝的部隊會在一日夜間就離開原有位置一百多里。
佐佐木中尉的經驗也害了他們,四行團的頭鐵,那得看什麼時候。
自從離開黃河大橋70公里,唐刀就下令全軍晝行夜伏,全軍不做任何僞裝,哪怕有偵察機從頭頂掠過,也不準發一槍一彈,全軍散於荒野中隱藏,待他們飛走,全軍立刻離開危險地帶即可。
四行團現在是分爲三段,前鋒、中軍、後軍各相隔近十公里,無論看那一部,都不像是一個擁有數千兵力的步兵團,唐刀賭的就是日本人沒有那麼豐厚的財力,隨隨便便就來一波地毯式轟炸。
若日本人有這個實力,估計已經徹底失去制空權的中國早沒活路了,那還會撐上七八年?
唐刀賭對了日本人的‘窮’,僅花三天時間,就越過晉城,抵高平,向位於太行山山區的壺關進發。
距離此次四行團定好的目的地黎城,只有150公里!
不過,已經進入山區的路極其不好走不說,那裏的形勢也極其複雜,擁有四股實力,既有晉綏軍,又有川軍,有第18集團軍的129師,更有日軍。
中方的三股實力,從表面上看,當然是一起對付日本人,可私下裏,也是各有提防,絕不是鐵板一塊。
四行團這個初來乍到的步兵團,看着和其中兩方都掛了點關係,但,絕不是那般好混的。
尤其是唐刀此行選定的那個目的地,可是人家129師的地盤,在未來不久,更是18集團軍那位司令官親自選定的軍工廠所在地。
一來就想佔那個寶地,光憑他唐刀和四行團的名頭,或者澹臺雲舒私下裏的那點關係,定然是白日做夢!
尤其是一想到129師那兩位軍政主官,以及他們麾下在中國各軍內都爲數稀少的中將旅長,唐刀都忍不住腦殼疼,那三位,可是這天下數得着的聰明人,可不是他想忽悠就忽悠的住的。
恐怕,得大出血,纔有這個可能!
第865章 吊了回滑竿!
2月25日!
已經立春了!
太行山的風還是有些冷!山林中的動物大多還沒完全從冬眠中醒來,山裏的人們也基本找不到太多大型的動物改善伙食。
可川子卻很高興,做爲小石村重點培養的民兵班長,他今天可是大有收穫。
因爲,他捉到一個奸細!
一個穿着破舊,但魁梧身材卻將他徹底暴露了的奸細!
自從日本人打過來,並佔據了百公里外的大城長治城後,黎城縣這個被茫茫太行山包圍着的小縣,就熱鬧起來了。
18集團軍的129師386旅一部率先抵達,接着就是晉綏軍,還有小部分川軍,當然了,日本人也不是沒有試圖參與,只不過129師會和其他幾支中國軍隊利用山區地理優勢把他們趕出去了而已。
從此以後,這地界就沒太平過,日軍頻頻利用漢奸對這個晉、冀、豫三省交界的晉東門戶進行刺探,企圖摸清這個已經成爲抗日根據地的山區縣底細再行進攻。
極其擅於走羣新肪�並發動羣械�18集團軍在自己的根據地內的各村都建立了民兵組織,利用這些熟悉當地地形的民兵們對外來人員進行仔細排查,算是最早期的反滲透,卻也是極爲有效的方式。
僅年前年後兩個月,根據地就因爲各村民兵抓捕奸細十多名,發現敵情四五次,爲此,駐紮黎城的386旅該部最高指揮官還親自給立功的民兵送去大紅花並頒發獎勵。
因爲蒲大叔上山砍柴摔傷了腰,臨時充當民兵班長的川子,一想到這個獎勵可是鉚足了勁,那可是整整一袋子的小米,這馬上春天就來了,配上新鮮的野菜煮粥,可以讓一家六口吃上一個月呢!
連續五日,他都帶着村裏四個比他年齡還小了兩三歲的半大小子,提着梭槍和部隊淘汰下來的鳥銃,守在進山的那條小道上。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捕到了自己想要的“獵物”。
也就是,現如今的奸細是越來越不專業了,衣着倒像是山裏的,可山裏有長那麼大個頭的嗎?而且,那張還算白淨的臉一看就不是山裏人好嘛!更要命的是,臉白就算了,還長得帥,一看就是從山外來的。
沒有一點矇蔽性也就算了,這個奸細還特別慫,川子根本沒來得及使計,人家一聽不是強盜,不搶東西,就立刻乖乖舉手投降了,就這,還嚷嚷着要見上級領導。
領導當然是得要見的,不綁去見領導,川子哪能領得到獎勵,這還用說?
就是,專門安排石頭、二蛋、大林子三人提着梭槍衝下去,而自己則和大貓拿着鳥銃在林子裏瞄準,敢反抗就一傢伙幹掉他,像說書先生所說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這一招壓根就沒用上,這多少讓川子有些鬱悶。
這種心理,就像談戀愛一樣,太容易獲得的愛情,總是不那麼被珍惜的。
所以,對這個人高馬大還長得帥卻又很慫的奸細,川子很不客氣,提着鳥銃下來就將其一腳踹翻,然後,就是收穫的季節。
從奸細身上,搜出一把看着就很精緻的手槍另外還有兩根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的鋼刺,不用再看別的,光是這些從未見過的武器,就已經坐實他奸細的身份了。
除了這以外,這位身上竟然還帶着一張蓋着印章的紙另外再加一封信,這也不用說,肯定是來和其他奸細接頭的,反正川子和二蛋等人也看不懂。
不認字,是這片大山裏的人們共同的特質之一。
沒辦法,誰不知道讀書好啊!只有那些擁有人口數百人的大村子纔有教書先生,不然就得走幾十裏山路到現在已經被日本人佔領的縣城裏讀,像川子這種人口不過數十口的小村子,能出一個能認識上百個大字的,就是讀書人了。
不認字,但誰也不能否認川子的聰慧,他迅速從這張蓋章的紙和信中察覺到了此奸細非彼奸細,他必然還有聯繫人,是條大魚,指不定還能從裏面挖出更多的東西。
這可是大收穫。
“把大魚給我綁起來,弟弟們,咱們晚上可有大餅喫了。”川子看着從奸細身上搜出的各種物件,兩眼冒光。
“我不是大魚,我姓唐!”老老實實蹲在地上的奸細眨巴眨巴眼,弱弱的說道。
“呸!你個狗日的大漢奸,管你姓唐還是姓鹹,只要你給日本人辦事兒,爺爺們就繞不了你。”川子一腳踢在奸細粗壯的身軀上。
看奸細捂着頭老老實實捱揍,川子心裏微微一軟:“看你小子長得人模人樣的,爺爺給你提個醒,見到首長,老老實實交待,指不定還能活命!”
“多大的首長?”奸細抬起頭,眼裏閃着光。
“多大的首長都能治你的罪,首長們可說了,給鬼子辦事的漢奸,人人得而誅之!”見奸細竟然還有閒心思跟自己討論這個,川子又忍不住憤怒起來,手一揮:“二蛋,這傢伙一看就一肚子壞水,上野豬套!”
可憐的奸細還在想啥叫野豬套,就看見四個半大小子惡狠狠的撲過來,將他按倒在地......
唐刀......
至於嘛?
必須至於,你以爲川子能當上小石村民兵代理班長是因爲他是有個加入386旅的二叔?不,那是他從10歲開始就獨立宰過被套住的野豬,既勇敢又機靈,村中老少都喜歡他。
18歲的年輕人,本能的感受到自稱姓唐的奸細的威脅,哪怕他現在表現得老老實實,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所謂野豬套,那自然是山裏的一種說法,無外乎就是把野豬綁起來的方法,現在用在這裏自然是把唐刀當野豬一樣綁起來。
四蹄,不,是四腳朝天仔仔細細綁好,而後拿木棒從中一穿,抬起來就走。
這種綁法,別說野豬跑不了,就是神仙,也難逃!
一陣冰涼的山風吹來,唐刀襠下很憂鬱!
如果這副模樣被他那幫屬下看見,估計先是驚愕的把嘴張得能吞下一頭河馬,繼而能笑越過去。
一個讓日本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在夢裏都得咬後槽牙的男人,一個讓第一戰區司令官在軍令被拒絕後都還得悄悄送個禮的悍將,一個指揮着2000餘精兵悍將殲敵近萬的陸軍上校......
這會兒,就像一頭野豬一樣被綁着,倒吊在一根大木棒上。
形象盡毀!
當然了,也不是沒得好處。
最大的好處是,不用唐刀費力八勁的去找129師,這幾位淳樸青年民兵自動就把他給送到了。
另外還有個好處就是,剩餘的幾十裏山路,唐刀自己不用走路了。
這讓唐刀想起了未來登山時有些懶人愛坐的滑竿,原來的唐刀不會也不屑去坐那玩意兒,以他的體力,一條單腿也能輕鬆蹦上泰山。
沒成想,在太行山,他到先體驗了一把當‘大爺’!
雖然這坐滑竿的方式有些奇怪,但這種程度的捆綁對唐刀來說實在太小兒科了,乾脆就當一種鍛鍊吧!
至於說唐刀這個大團長怕不怕冤死在這個大山裏,歷史上英雄好漢死在無名小卒手裏的可不少見,那這個儘可放心,四行團在鄭州修整的時候,唐刀可也不是就帶着美女四處晃盪,藉着大城裏擁有機械工廠的優勢,他可是專門搞了些自己以前常用小工具的設計圖給小何老師,讓她幫忙去機械加工廠打造了幾樣小玩意兒出來。
比如,縫在他左右袖口裏的兩把小鋼鋸,只需十秒,就可以把這種粗如尾指的麻繩給鋸斷,而以這幾個拿着鳥銃梭槍小傢伙的戰鬥力,哪怕只出一條胳膊一條腿,唐刀也有信心全部幹翻。
他現在只是要儘快找到386旅的那位大佬。
而之所以在四行團已經全團進入太行山,還要唐刀這個大團長要親自出馬來做這個聯絡員,說起來,還得是他那位不靠譜的老岳父造成的。
本來,唐刀已經想好了,抵達太行山後,就通過老岳父聯絡的關係跟386旅方面取得聯繫,有了這層關係,加上四行團的名氣,再加上送點大洋、裝備做禮物,啥都好談不是?
386旅那位陳旅長,可是個頂級聰明之人,胸懷也足夠寬廣,唐刀相信,只要他點頭,四行團就能在這片山區先安定下來,以後兩軍多接觸多走動,互相瞭解多了,後面所有的事不就是水到渠成嘛!
你四行團初來乍到,上去就跟人說:大哥,我看好你們,想跟你們走,換成誰得同意?人家不得認爲你是有所圖值陌。�
唐刀更希望那邊的首長們先認可四行團抗戰之心,再對四行團整體作風接受,最終主動伸出橄欖枝,這對於以後也大有裨益,不至於被有些人翻舊賬。
畢竟,包括唐刀在內,無論川軍、黔軍、西北軍、東北軍、中央軍,四行團內由各軍調來的大雜燴精兵強將們,可都有和那支部隊作戰過的經歷。
但只要是在漫長的戰爭中被各首長認可並反應到高層並獲得認可最終被接納,那可就完全不同了,誰敢翻舊賬,那就是對首長的決策有異議。
唐刀的如意算盤大的不錯,但悲劇的是,等事到臨頭了,他那位書畫雙絕的老岳父竟然懵逼了。
因爲,脫離了他熟悉的環境之後,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找那位聯繫人聯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