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藤原家族已經在他們華北方面軍麾下戰死了一個直系,你可以用戰場上刀槍無眼生死由天來解釋,可再戰死一個呢?
恐怕,那個幾乎可以影響大本營決策的家族絕不會表面上那麼好說話了。
別說期望晉升元帥的寺內壽一急,岡部直三郎也急,他可是這次行動名義上的最高指揮官,啥啥沒幹成,還把藤原戰雄這個倒黴孩子給弄死了,人家藤原家族能找誰?
這算不算偷雞不成蝕把米?絕壁算,至少對這兩個在司令部臉陰沉的就像老婆進了慰安所一樣的男人來說。
。。。。。。。
日本人心情不佳,中國人也見不到有多好。
首先抵達的警察看着小樓裏血裏呼啦一片,爲首的那個男人一手提着駁殼槍一手拎着刺刀凶神惡煞的,就已經很讓人頭大了。
等到對方亮明身份並丟出軍官證,告訴他們,他們是四行團的人,而且地下躺着的那個還是四行團團長,帶隊的警察隊長大冬天的瞬間一腦門汗。
四行團這兩天可是鄭州街頭巷尾熱議的部隊,其團長唐刀更是聲名顯赫,若完蛋在他的轄區上,那後果不問可知。
幸好,一個需要擔架的要求又讓警察隊長從地獄回到了天堂,只要人沒死,一切都好說不是?
消息一層一層迅速上報。
“狗孃養的日本人,給老子關閉所有城門,全城嚴查,找出所有日本人,但凡是有和此次暗殺行動有嫌疑的,不必審判,全部給老子斃了。”正在辦公室批文件的程上將室罕見的大發雷霆。
一名剛剛替他掙夠了面子的優秀指揮官,竟然被日本人在自己戰區司令部所在的城池裏被襲殺,這是不是也意味着日本人隨時可以對他這個上將司令官下手?
唐刀受傷這個後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連戰區司令部所在區域都不安全,那是第一戰區之恥,你說如何能不讓這名城府深沉老辣的上將司令官惱怒?
軍令下達的還算迅速,可也花去了大半個小時,等鄭州城城門全部關閉,開始全城大索之際,早已安排好退路的藤原戰雄一腥嗽缫央x開,並在十幾公里外等候的吉川貞佐的掩護下逃之夭夭。
只是,這一路逃離可沒吉川貞佐想象的那麼簡單。
因爲,他們着實捅了馬蜂窩了,不僅僅是中方那名上將司令官震怒,還有一個戰功赫赫的步兵團在側,更重要的是,那個步兵團的團長又受傷了。
四行團能不炸毛嗎?
雷雄再度展現了屬於他的能力,一聲令下,取消休假,所有外出的四行團軍人,必須在4個小時內返回,全團人不離槍,槍不離手,最高戒備。
同時,派出彭衝的警衛連和特種中隊最精銳的兩個小分隊以及新成立的騎兵連由龔少勳親自率領前往鄭州城衛護唐刀,他則坐鎮團部主持大局。
在和冷鋒見面後得知襲殺之人是來自華北方面軍的高手後,龔少勳迅速做出反應,那個日本高手身手和地位既然如此重要,定然不會還呆在城中,親自前往第一戰區司令部,請求追殺這批已經逃跑的日本人。
震怒中的程上將自然應允,不光親自手書籤下追殺令,還電令沿途軍警加強戒備並對四行團予以配合。
鑑於敵人兇猛,龔少勳親自帶領着騎兵連和已經隸屬於特種中隊麾下的呂三江一部及一個特種兵小分隊,分成兩個方向,沿途尋找日本人的蹤跡。
藤原戰雄負傷,就是最好的目標,沿途所有商隊都有可能爲日本人掩護。
而且,四行團這次也是被刺激狠了,別說什麼中國商隊會差,就連懸掛着西方國家國旗的車輛、商隊、人員也不放過。
都說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雪亮的馬刀和架起的衝鋒槍、機槍就是最好的理由,原本趾高氣昂的金毛們再如何罵罵咧咧也只能乖乖的接受檢查。
而吉川貞佐之所以敢犯險來鄭州,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用了巨大代價買通了一家德國企業,此時中國政府還和德國屬於蜜月期,一個要礦,一個要武器,戰區的中國高官也對他們恭恭敬敬的,誰敢查他們的車隊?
吉川貞佐一大半的下屬可就在那個德國企業的車隊裏,這下可好,在第三天的時候就被龔少勳和上百名騎兵給堵了個正着。
日本人的外貌特徵和中國人沒啥兩樣,但總不能個個當啞巴吧!凡是‘啞巴’都被馬槍指着站成一排,等到龔少勳冷聲命令所有人脫下鞋的時候,日本人開始拼命了,紛紛從衣服裏掏出明晃晃的刀子。
可惜,這次可沒人和他們玩什麼冷兵器,在場的都是身經百戰的騎兵,第一反應就是先開槍,然後纔會丟下槍抽出馬刀催動馬匹提高馬速劈砍。
一陣亂槍,基本就沒人還能站着了。
沒人想要什麼活口,騎兵陣列縱馬一踩,有口氣的也變成沒氣了。
龔少勳倒是想把那幫替日本人打掩護現在卻瑟瑟發抖的洋毛子們一起幹掉,但還是保存了一絲理智,只是命令他們繼續交人。
面對刀槍,德國人慫了,日本人死了。
也就吉川貞佐長了個心眼,帶着藤原戰雄和幾個心腹屬下藏進了一個小鎮的祕密據點地下室,足足在裏面呆了十天,纔算是逃過這一劫。
否則,不用等到兩年後,他的腦袋在中國的新年裏就得掛在鄭州城門口示小�
等他和藤原戰雄逃回燕京,帶到鄭州的一芯J基本損失殆盡,大日本帝國陸軍大將和陸軍中將想象中的‘蝕把米’只能說是太美好了,那是連米缸都丟了。
但日本人的損失還不僅僅於此。
比他們更慘的是爲完成這個襲擊計劃一直潛伏在鄭州城的一腥毡鹃g諜們。
他們算是被一鍋端了。
從大年初一開始,鄭州城就全城戒嚴,整整三天時間,逮捕了超過三十人,有日本人也有中國人,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們和這次暗殺有關,但和日本人有聯繫的事兒卻是查了個十足十。
連傳遞消息的電臺,都查獲了近十部。
查獲的槍支彈藥、電臺就堆在第一戰區司令部,可把鄭州城防司令和警察局長看得冷汗直流,敢情他們自認爲嚴密的安防系統,在日本人這兒純粹就是一篩子。
四行團那邊辦場聯歡會‘勾引’了一批日本暗探,給戰區司令部報備後都給宰了,已經讓他們頗爲丟臉。
這下可好,又找出了三十多人,加上審訊出來的跑掉的十幾人,這四五十人可是支不小的力量,怪不得程上將少見的憤怒。
換成其他時候,這兩位估計腦袋就算能保住,屁股下的位置也是沒定了,幸好,被祕密送往醫院的唐刀在第二天就清醒過來了,而且前線的日軍突然攻勢兇猛,考慮到用人之際,還是被允許戴罪立功。
差點兒都沒了官帽子,這兩位對日本間諜那還不恨得牙癢癢?
這其中還有個小插曲,第一天全城大搜捕,也就抓捕了不過三兩個,而且都是死硬型漢奸,受過嚴格訓練的間諜光靠毒打基本撬不開嘴。
如果就拿這兩三個人頭去交差,別說過不了程上將那一關,就是他們自己也沒臉。
幸好,唐刀甦醒的消息傳來,想和唐刀拉拉關係讓其在程司令官面前說說好話的警察局長本着‘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心思,帶上一萬法幣去看望唐刀。
這手筆可不小,現在還是戰爭初期,金融秩序還未崩潰,法幣的購買力和大洋相差無幾。
唐刀倒是沒想到,自己到鄭州城花了五十大洋,然後打了一架,在病牀上躺了一夜,竟然就憑空賺了一萬法幣,要是時不時這麼來一下,還做啥生意,光這收入都能養活四行團了不是?
那是唐刀不知道,醫院自從他進入,就已經在程上將的嚴令下戒嚴了,光是醫院外圍,就駐紮了一個步兵連,這還不算醫院裏面。
彭衝帶領的警衛排和以牛二爲首的幾名特種兵把唐刀所在大樓守了個水泄不通,就連戰區司令部來人都得交出武器並接受檢查。
除了軍方的人以及這位還算是有點地位的警察局長,誰能進入醫院?
加之唐刀受傷之事爲絕密,哪怕是老賈那幫消息靈通人士還都未得知,否則,唐刀光是收禮恐怕都能收到手軟。
不過,有這一萬法幣打底,唐刀已經算是滿足了,怎麼說都不枉他打這一架,反正這些錢也是這貨貪來的的,權當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吧!看在錢的份上,唐刀給精神狀態明顯不太好的警察局長支了一招。
“螞蟥洗澡”,這是唐刀看那位情報大佬戴處長傳記的時候,書中記載的那位對付日本間諜的一種刑罰。
具體措施是怎麼做的唐刀倒是不清楚,但唐刀知道,螞蟥吸血的時候會釋放一種麻醉劑讓人感覺不到疼痛,可如果人赤果着被放入滿是那種渾身黏液並蠕動着的軟體生物之中時,那心理陰影面積有多大?
就連純靠想象的唐刀自己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日本著名的女特工三成井子被情報部門逮捕後,態度十分強硬,聲稱“無論是上烙鐵還是鞭刑,都不會從自己的口中套出任何情報。”
然而,令三成井子沒有想到的是,中國人上來便將她浸泡在了裝滿螞蟥的桶裏,沒過7分鐘,眼看着自己身上爬滿螞蟥的三成井子便連連求饒。
這可是來自此時中國情報機構有數大佬的‘智慧’,警察局長自然是如奉綸音。
只是,此時可是隆冬時節,去哪兒弄螞蟥?
還得是能當上一城保安最高長官的這位腦瓜子靈活,在快撓禿自己本就不多的那幾根毛之前,找出了替代品。
螞蟥洗澡的精髓,主要是讓人心理上恐懼,那就找同樣能讓人心理上恐懼的生物就好。
俗話說:蛇蟲鼠蟻。大冬天的蛇和蟲不太好找,但和這兩種玩意兒同級別的鼠不要太好找。
這年節,可不僅人餓,老鼠也餓啊!
一紙通告下去,爲警察局提供一隻活老鼠者,發放銅元一角。
這可是天價,十隻老鼠就是一塊大洋。
急於求成的警察局長實在是低估了人民的力量,通告發出去還未超過兩小時,提着成串老鼠的民信抨狀I錢,那架勢,別說幾百只老鼠,上千只都有。
只要給錢,別說是老鼠,就是老虎,這個年節窮得揭不開鍋的民袀円驳媒o你弄來。
任何東西多到了一定數目,就很恐怖。
一隻老鼠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個鐵絲網蛔友Y有幾百只老鼠。
被抓捕的日本間諜都還沒進到鼠唬馐潜惶崃锏交子前,就已經哭爹喊孃的要交待了。
警察局長的效率這才前所未有的高,用了三天時間,幾乎把鄭州城內外的日本間諜一掃而空,日本人花費好幾年搭建起的間諜網徹底被破壞。
而因爲一萬法幣將功補過的警察局長更是將這個‘祕方’視若珍寶,不惜投資建了個‘鼠’房,以準備再有日本人來,就用這個來對付他們。
可惜,日本人不給他這個機會,打死不來了。
幸好,這位也是個聰明人,在日軍攻入鄭州之前,一把火把自己的‘祕方’給燒了個精光,他怕自己萬一沒逃走,被日本人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總的來說,這次大年初一的驚魂,唐刀就是腦門上裂了條口子,纏了根繃帶就算完事兒,順便賺了一萬法幣。
程上將那邊,或許是有些不好意思,五萬大洋的獎勵在大年初三就發放給四行團,還給唐刀個人額外補貼了一千大洋,名義上算是對他上次指揮有功的獎勵。
其實明眼人都知道,這是那位上將司令官對唐刀遇襲的安撫。
一個陸軍上將,對一個小小的陸軍上校能做到這樣,已經是超出很多人的想象了。
或許只有唐刀自己罵罵咧咧,說那個老狐狸太狡猾了,一千大洋純粹是來堵他的嘴的,不然他去第一戰區司令部,咋說得訛兩門高射機關炮回來。
而華北方面軍方面,徹底的賠了夫人又折兵,除了兩個主要人物逃脫,其他的連同鄭州城內的諜報網全部完蛋。
唐刀和第一戰區屬實賺大發了,一點都不介意寺內壽一再來兩次。
但此時的寺內壽一目前可顧不上什麼‘特種作戰’了,他的目光投向了徐州方面。
那裏,雙方投入近80萬大軍的大型會戰,已經一觸即發!
第830章 聽我說,謝謝你!
是的,日軍由東南而來的兩個師團已經在淮河和嚴陣以待的中國軍隊交火。
而由日本華北方面軍方面派出的板垣徵四郎所屬的第5師團,磯谷廉介所屬的第10師團各一部,也正像曾經時空中那樣兵分兩路,向徐州而來。
日軍下的是一盤大棋。
幾個月前的淞滬會戰,中方主力因爲松江之阻而順利撤退,這次,因爲交通線之爭,日本兩大方面軍可是希望以20萬大軍將中方聚集的60萬大軍一舉殲滅,從而對不肯妥協的中方形成碾壓式力量,儘早佔領中國全境,減少日本本土工業農業等承擔的巨大消耗。
別說日本華北、華中方面軍,就是日本陸軍大本營,對此戰也異常關注。
但或許只有唐刀知道,這一戰對於中日兩方來說,註定日軍達不到他們的最大目的,中方也沒完全像想象中那樣守住交通線。
不過日本人雖然最終經過三月鏖戰佔領了蘇北,可因爲有藤縣和臺兒莊一戰,日軍損失超過一萬,那是中日雙方開戰以來,頭一次在大型會戰中的一場局部戰役裏殲滅如此之多的日軍,中國軍人也可以昂着頭離開戰場。
而且,這次因爲有67軍的參戰,59軍也更加靈活機動,唐刀對接下來的徐州大戰結局並不憂心,整不好,臺兒莊一戰或許能把板垣徵四郎和寺內壽一等人氣個心臟病發也不一定。
說實話,相對於數百公里外的徐州,唐刀更關心豫省前線之戰事,彷彿爲發泄除夕飛機轟炸以及新年襲殺唐刀之失利,從大年初二開始,日軍就加強了對第一戰區防線的攻勢。
這恐怕也是那位程司令官明知唐刀受創住院,也並沒有親自前來探望的主因,日軍動用了超過五萬大軍在黃河沿線展開攻勢。
唐刀知道,他必須帶四行團迅速離開第一戰區,否則,日軍一旦破開防線,四行團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不過,在離開第一戰區之前,他必須得去見一個人。
如果他這個來自未來時空小蝴蝶的翅膀扇動的沒那麼猛烈的話,那個人,現在還在新鄉。
四行團,在鄭州郊外,修整了差不多一週,在大年初四的上午,就全團整裝出發。
倒也不是什麼祕密,老賈帶着紡織協會和另外三個已經和唐刀簽訂合作辦廠協議的老闆前來給四行團送行。
“加快廠子搬遷速度!”這是唐刀臨行前給他們的忠告。
倒不是說鄭州這座目前豫省第二大城會很快失陷,到6月份,日軍兵逼開封之時,那位就下令炸開了距離鄭州十七公里的黃河花園口段,將小半個豫省變成沼澤,日軍坦克大炮寸步難行,不得不放棄進軍鄭州的打算,一直到6年後,鄭州才真正陷落。
但這一招‘殺敵一百,自損一萬’的行爲,卻是豫省百姓走向深淵的序曲,隨着連年天災,豫省百姓徹底墜入深淵。
這幫商人們若是不盡快撤離,恐怕未來的數年,所有設備都得放那裏喫土,最終還得便宜日本人。
再次進入行軍狀態的四行團經過了一週修整,狀態可比一週前強得多了。
鞋子全部換上了新布鞋,草鞋這種玩意兒早就被唐刀勒令丟掉了,那玩意兒夏天穿倒是跟涼鞋一樣涼爽,但冬天穿,如果不是行軍狀態,就像刀子在腳上刮一樣,也就這個時代的中國軍人能忍受。
苦,這種滋味,嘗多了真就成了一種習慣。
沒人再擔心自己的新鞋行軍三五天就斷線斷底,小鎮上和周圍勤勞的婦女們花費了一週,就用勤勞的雙手納了足足一萬兩千雙布鞋送到了四行團。
雖說四行團絕不讓她們白白出力,一萬兩千雙布鞋四行團可是用近5000大洋所購買,但這也是情分,屬於中國最普通的勞動人民的情分。
四行團在走之前,官兵們將自己所租住的小院子打掃的乾乾淨淨,水缸裏也挑滿了水,甚至還有的官兵特意買了些小零食放在屋內,當做對主人的感謝。
這些都不是唐刀下軍令要求,而是在領到新鞋後,許多四行團官兵們自主決定。
民腥绾螌娙耍娙司蜁瑯臃答伱裥,反之亦然,這就是淳樸的中國人。
那支部隊就是在這種長期和民斜3值聂~水之情中,逐漸獲得了佔據人口基數最大的勞動人民的認可,最終建立了一個全新的中國。
而四行團,沒有經過刻意的教育,卻因爲融洽的軍民之情,正逐漸的向那支部隊的風格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