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363章

作者:汉唐风月1

  可他的屬下攝於他平日的強勢,沒人敢這麼做。

  最終的結局是,活活被燒死。

  而就算他死了,火,依然不熄。

  就連他滾過的山坡,還有朵朵火苗在燃燒,燒的滋滋作響,土地上留着一片片的焦黑。

  那是他被生生燒掉下來的皮肉。

  空氣中甚至飄蕩着一股子奇奇怪怪的味道,那遠比刺鼻的硝煙要更讓人驚悚。

  那是中國人開發的來自地獄的可怕武器,渾身冰冷的小澤理生怒吼着發出了全軍不惜一切代價攻上山的軍令。

  他不想死,不想被迫跳入深溝摔成一灘肉泥,不想就在山路上等着被中國人的手榴彈炸成碎片,更不想被那種可怕的燃燒瓶點燃成一支人形的蠟燭。

  誰說戰場是沒有溫度的?

  至少,四連的戰場上那是熱火朝天。

  上百個燃燒瓶被拋下山坡,雖然只有二三十個日軍成爲‘助紂爲虐’的燃料,但草木卻是被點燃了不少。

  冬天本就枯草卸啵@被上百個大火頭點燃可不得了,別說身處其中的日軍步兵們了,就連三十多米外山嶺上的中國軍人都感到熱浪滾滾。

  不僅鋼盔是滾燙的,就連頭髮眉毛都彎曲起來。

  據說等到戰後,4連的官兵們久未掛的鬍子被燒沒了不說,就連眉毛也沒幾個人能剩下的,以至於4連被戲稱爲‘無眉連’。

  趙大強卻是很欣喜這個稱呼,這是不是說明他以後不再那麼倒黴了?後臀上被炮彈皮生生削掉一塊三兩的肉雖不致命,但他這大半個月可都沒坐過,連睡覺都是趴着睡,可是沒少被李九斤那個老兵油子開玩笑,說他做夢都想媳婦兒。

  山上的4連官兵都被這灼人的股熱浪給快整禿了,更別說山坡上和山路上還在靠努力而求生的日軍們了。

  小澤理生的小腦瓜子此時和他的大佐聯隊長一樣轉的倏欤瑪蛋倜淄獾那败婋m然因爲山勢阻擋他無法獲知情況,但從那邊傳來的轟然巨響來看,他們一定同樣遭遇到了可怕的攻擊。估計是指望不上了。

  現在能救自己的,唯有自己。

  可衝鋒,真的不現實。

  中國人雖然看似戰線拉的很開,可每幾十米就有一杆衝鋒槍搭配着兩把駁殼槍,另外再加上一挺輕機槍,雨點般的子彈,根本不會給在山坡上被炙烤着的日軍步兵們一點點機會。

  小澤理生腦袋瓜子轉的越快,就越想哭。

  他一個步兵中隊加上一個輜重隊近300人,結果火力竟然還沒中國人兇猛。

  他們手裏往日裏看起來不可一世插上刺刀達1.7米的三八式步槍,在中國人大量裝備的衝鋒槍面前猶如燒火棍一般可笑。

  其實,還不如燒火棍。

  至少,燒火棍不會阻礙他們奔跑。

  兩軍白刃戰的時候,超過1.7米三八式步槍猶如長矛很牛叉,但在這片山林裏,真的,太影響操作了。

  剛想往樹後面跳躲一躲中國人可怕的子彈,結果槍太長被樹枝給掛住了。

  戰場上,一瞬間就可決定生死。

  小日子曾經過得不錯的日軍步兵絕不會輕易丟棄武器,死命硬拽的那兩秒鐘,已經足以他被掃過來的各種子彈給擊中了。

  但不得不說,日軍真的是不能輕忽的對手。

  有飛舞的子彈有時不時落下的手榴彈,外加被燃燒瓶點燃的草木炙烤,如此惡劣的情況下,日軍也並沒有崩盤。

  他們還在戰鬥。

  就連和日軍已經打過多次交道的許多4連官兵都面露驚色,如果讓他們在平等的位置上對戰,多半,敗的是他們吧!

  這些日軍比他們對上的第六師團或是第18師團要難纏的多。

  從華北而來的第5師團,幾乎已經代表了日軍最頂端的戰力。

  唐刀和獨立營,啃的就是這樣一塊硬骨頭。

第680章 有敗家子兒!

  不過,獨立營雖然成軍稍短,保證堅定戰鬥意志的信仰還沒有來得及培養,可他們卻有一個日軍所沒有的特質。

  他們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士兵。

  無論是和26師一起戰過淞滬的趙大強,還是和88師鏖戰淞滬兩月的四行營老兵,又或是歷經松江和嘉善戰場的松江保安團士兵,無一例外,他們都是在劣勢戰場上和日軍戰鬥過,並且最終存活下來的軍人。

  腦袋頂上有飛機下蛋,還有重炮不斷轟擊,親眼看着戰友一個個被炸死炸碎在自己周圍,他們卻沒法軟弱哭泣,他們得握緊手裏的槍,只要不死,他們必須得繼續戰鬥。

  一次次在死亡邊緣徘徊而後活下來,最可怕的是,這樣的生死循環卻彷彿沒有盡頭。

  他們不斷的退,日軍不斷的進,給人一種錯覺,彷彿他們遲早都是個死。

  每天一睜眼想旳都是今天還能不能活的心理壓力之下,正常人也會變成瘋子。

  可這些人沒瘋!他們的心理在這樣以生命爲原料的熔爐裏不斷淬鍊,就像是一塊生鐵,被鍛鍊成了精鋼。

  單論抗壓能力的話,他們比日本人號稱的‘鋼軍’還強。

  如果說以小澤理生爲首的日軍步兵真的是塊鋼的話,那4連的官兵們可以稱之爲金剛石,硬度至少要強上兩個檔次。

  面對日軍的強硬,他們驚訝,但他們沒有人慌張,持續按照排長、班長們的指揮,拼命宣泄着火力,把日軍壓的死死的。

  你們不怕死,我們不怕浪費子彈!

  然後戰場就演變爲,被燃燒瓶燒慫的日軍再不敢不管不顧的衝鋒,但也不走,企圖在山坡上尋找到一條能上山的路。

  見日軍沒有想象中那般迅速潰敗,收起速勝之心的趙大強改變戰術,保持火力壓制,把日軍壓在火場中或是山路上,而後集中重火力對反抗最強硬的日軍進行清除。

  等到人數削減到差不多的時候,再一舉殺光他們。

  反正日軍沒法將甜瓜手雷投擲到二十來米高三十多米遠的山嶺上,唯一能對他們造成威脅的日軍擲彈筒根本無法形成連續投擲,十名奉命潛伏在各處的精準射手一直在尋找他們的蹤影。

  至於說日軍那幾挺大正十一年輕機槍,不用迫擊炮出馬,光靠山嶺上的10挺輕機槍就能把那種支架達到30公分,導致射手不得不暴露出大部分上身的日式機槍給打成渣。

  日式武器中有很多性能不錯的武器,比如擲彈筒,比如三八式步槍,這些繳獲會讓各位長官很開心,但像什麼大正十一年輕機槍或者南部式手槍,別說長官們正眼都懶得看,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獨立營官兵們也是一臉嫌棄。

  也就是炮兵們基本不裝備步槍,只能彆着一把南部式手槍裝門面,只要不卡殼,三十米之內還是能防身的。

  那種既嬌貴又置射手於危險的大正十一年輕機槍則徹底被獨立營放棄,都被唐刀拿去給128師顧師長送人情了。

  擁有性能至少優越一籌數量又更多的捷克式輕機槍的4連官兵們自然不害怕日軍的輕機槍火力點了。

  不斷倒下的帝國步兵身影,讓日軍步兵大尉的眼神滿是絕望,這時候與其說他是兔死狐悲,不如是感覺到那根牽在中國人手裏的套索正在收緊。

  小澤理生當然知道對手的打算,中國人消耗的只是彈藥和耐心,而他消耗的是人命,完全不對等的消耗。

  可是,除了不斷驅使士兵進入戰場和中國人對射,而後死亡,根本想不出任何破解之法。

  戰後經過清點,4連的兩挺重機槍和10挺輕機槍加上12杆衝鋒槍以及駁殼槍、步槍,全連總共射出2萬發子彈。

  平均每人射出近70發子彈,這或許對於大量裝備自動火器的西方軍隊來說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數字,可對於東方戰場上來說,這幾乎是天花板級別的水平。

  日本陸軍,已經算是東方最強的陸軍了,每次作戰,一名單兵會配彈120發,一挺輕機槍的備用彈能達到1000發,重機槍甚至可以達到5000發,那是讓所有中國軍人流口水的配彈量。

  要知道,大山裏那支剛戴上青天白日徽章的軍隊,打一場大戰,每名士兵能配上20發子彈,就是士兵們夢寐以求的。

  這或許是一箇中國的步兵連級部隊,在這場持續了數月的大型會戰中打出最多子彈的記錄。

  事實上,日軍也望塵莫及。

  就連戰前給他們配備大量彈藥的唐刀聽到莊師散給他的彙報後,也不由心疼的罵了句:“狗日的,趙大強這個敗家子兒!”

  他做爲營長,頂多也只是想想這日子就算不過了,也要弄死這票日本人,可終究還是要過日子的。

  就像‘沒良心炮’投擲的炸藥包,他最終還是命令莊師散留了150個,不是沒有豁出一切的勇氣,而是,佟易和冷鋒他們還在青龍嶺村,他必須得爲解救他們留下底牌。

  但趙大強這貨,是真不過日子了,硬生生的用子彈來贏得勝利。

  可怕的火力輸出,換來的是日軍大量傷亡。

  一個完整的步兵中隊外加一個近百人的輜重隊,總兵力達290餘人的日軍,在這場由趙大強中尉主導的‘富則火力覆蓋’的戰場上,能退下去的日軍,絕不會超過80人。

  也就是說,一個整編步兵中隊被2萬發子彈和300枚手榴彈以及140個燃燒瓶給報銷了。

  而4連,在這場火力壓制戰中,僅僅戰死3人,傷8人,絕大部分爲輕傷,甚至還有兩個傷員是因爲自己一個不小心,在山嶺上轉移陣地的時候腳一滑摔的,臉上被尖石劃的鮮血淋漓看着挺可怕,其實一點也不影響戰鬥力。

  超過20比1的戰損比恐怕只有四行一戰能與之相比。

  做爲這場戰鬥的指揮官,趙大強笑了。

  除非是這會兒土龍翻身,將所有人都埋在山裏,否則,這一仗他是贏定了。

  不過80人的日軍,也就兩個步兵小隊,而且,他們沒了重武器。

  是的,日軍所擁有的擲彈筒,從日軍開始撤下山坡之前的兩分鐘,就再無一顆榴彈飛上山了。

  十名精挑細選的精準射手發揮了巨大作用,別看他們每人最多射擊了十發子彈,但戰績卻是令所有機槍手汗顏。

  幾乎所有的擲彈筒手和絕大部分日軍機槍射手,都死在他們的冷槍下。

  小澤理生依然活着。

  做爲最高指揮官,他擁有躲在後方發號施令而不用衝鋒在前的特權,而他在山坡上所選擇的那塊大石頭也讓中國步兵們拿他沒法。

  但肉體活着,這心卻是快死透透的了。

  別看還有幾十號人馬,可沒了輕機槍,沒了擲彈筒,就拿着三八步槍,加上他手裏拿着的南部十四手槍......

  八嘎的,還有這麼純粹的輕步兵嗎?

  這一刻,他和河谷內還在努力掙扎的陸軍大佐閣下的小臉顏色是一樣一樣的。

  但顯然,這位陸軍大尉更悲催一些,他遇到的對手就是個瘋子。

  瘋子的長官還有所保留,可瘋子卻是在向所有日軍證明,不是所有的中國軍隊,都是窮得叮噹響的。

  這支部隊的最高長官,可是土財主的聰明兒子。

第681章 絕望之中的希望

  小澤理生現在躲在一個堆滿了糧食的馬車側後方。

  大口喘着氣恢復體力的同時又不停偷眼觀察着周圍的情形。

  雖然眼神中滿是絕望,卻又因爲他剛纔的選擇多了一絲希望。

  三分鐘前,發現自己和一羣火力充沛到令人難以置信的日本陸軍大尉終於意識自己犯了經驗主義錯誤,如果再像先前那樣堅持下去,帝國陸軍的英勇形象是維護了,可人也就死的差不多了。

  最終中國人完全可以輕輕鬆鬆的收割勝利的腦袋。

  而當他率部退下山坡重新回到山路上,中國人的槍聲也逐漸停止,彷彿,他和他的部屬們所遭遇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

  但,山路上橫七豎八躺着旳屍體,以及由先前震天的哀嚎已經逐漸變得微不可聞的呻吟提醒着日本陸軍大尉,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結果真的是極度令人絕望而沮喪。

  絕望,是因爲損失大的超出了日本陸軍大尉的想象,僅用了不到20分鐘,他率領的近300號人馬,就剩下了大貓小貓80多隻了。

  而沮喪,卻是因爲停止的槍聲和爆炸聲證明了小澤理生的猜測,瘋狂的中國人也不是帶了一座兵工廠,他們的彈藥儲存沒有他們表現出來的那麼多,指不定他再多堅持一會兒,就能堅持到中國人的子彈消耗光了。

  可他沒有那麼多條人命再去消耗了,不僅只是他這個指揮官,實際上,超過百分之七十的戰損早已經讓士兵們處於心理崩潰的邊緣,哪怕他不下令,都可能全軍潰敗,那時可就只能任中國人屠戮了。

  他已經力所能及的做了他能做的,無論從決心還是到審時度勢撤退,絕對都算是一名優秀的中隊長級指揮官。

  何況,這支伏擊他們的中國軍隊,可不光只是武器裝備優良、火力充沛,他們的戰鬥意志頑強,槍法也極好,應該是精銳中的精銳。

  他麾下的六個擲彈筒小組,12個擲彈筒手,基本上都是死於冷槍。

  那是有預值模侵袊藢iT挑出的射手乾的,小澤理生是在親眼看見一個距離他不過20米的擲彈筒手被擊殺後得出這個結論的。

  那名擲彈筒手是個軍曹,軍齡最少也有五年,他很有經驗,就躲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背後,無比謹慎的擲彈筒手只不過趴在樹後悄悄伸出了屬於他的武器,手臂稍稍露出了一點,就被一發猶如長了眼睛的子彈給擊中。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擲彈筒手下意識地往一側一躲,身形不過是剛剛露出了半個頭,就被另一發突如而至的子彈擊中了後腦勺,脆弱的後腦猶如一朵盛開的血蓮就在日軍大尉的眼前盛開。

  中國人,用的是優勢火力壓制步兵們,重點打擊有威脅的火力點。

  等到他們的射手將唯一能反擊的擲彈筒手和輕機槍手擊殺完畢,很快就輪到那些普通步兵們了。

  這就像是狼羣圍獵野牛羣,靠着恐嚇將身體強壯的公野牛嚇跑,而後再對母野牛和小牛下手,最終都會有一場殘酷的盛宴。

  可以說,後背寒氣大冒的小澤理生所有的堅持,就在想明白這一點後,徹底崩塌。

  立刻下達了全面撤退的軍令後,丟掉白手套和那把他曾無比珍視的指揮刀,戴着一個撿來的鋼盔,混在了三十幾個潰兵隊伍裏沿着山腳向來路狂奔,一直到跑到輜重大車這邊。

  因爲,在令人無比絕望的戰場上,他從輜重大車這邊沒有受到太多攻擊這一點上嗅到了一個或許可以活命的氣息。

  中國人想宰了自己這些人,但也想繳獲物資輜重,下山躲入山路上大車空隙的小澤理生大尉重新升騰起了一絲希望,說不定,他還可以借中國人這個戰術理念死中覓活,獲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