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36章

作者:汉唐风月1

  而現在,三挺輕機槍已經被架在樓內交通壕的盡頭。

  能跳過交通壕的日軍當然也不會在少數,可那又怎樣呢?唐刀的三排和冷鋒的一排兩個步兵班總共五個步兵班四十杆衝鋒槍和十幾杆步槍已經撲往各自戰位。

  說的慘烈點兒叫兩軍相遇勇者勝,而其實,對於毫無工事遮擋而且全部手持着單發步槍的日軍來說,這種和自動連射型武器近乎於面對面的對射,就是屠殺。

  日軍的主力,在倉庫一樓大廳內的槍聲全部停止的那一刻,抵達已經空無一人的一線戰壕。

  如同唐刀預想的一樣,日軍有的敏捷如小鹿,藉着高速奔跑的動能視戰壕爲無物一躍而過,也有的體力消耗巨大腿軟掉入戰壕,還有的乾脆先跳入戰壕再打算爬出來。

  猶如蝗蟲一般撲過來的400日軍的隊形瞬間變得有些凌亂。

  遠比先前大樓內部還要更密集的槍聲炸響。

第70章 屠殺

  由一挺馬克沁重機槍領銜的衝鋒槍、駁殼槍、步槍等槍口爆發出的烈焰,就像是怪獸驟然張開黑漆漆巨口中的森然白牙。

  在那一瞬間,耀花了望遠鏡之後日軍少佐的眼。

  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再眨眼。

  直到看着自己身手矯健躍過戰壕的麾下瞬間人仰馬翻,日軍少佐才終於相信,他內定的那幫炮灰,是真的成炮灰了,而且堅持的時間絕對沒超過一分鐘。

  若不然,中國人怎麼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調集兵力集中於一樓,射出如此可怕的彈雨?

  從瞬間倒下超過數十人的結果來看,中國人肯定又是用上了該死的德國人研發的MP系列衝鋒槍,那是近距離作戰中讓帝國陸軍最無能爲力的可怕武器。

  日軍少佐猜對了百分之七十的真相,猜錯的百分之三十,卻是因爲高估了他的炮灰們。

  如果不是爲了讓日軍堅決的攻過來,以光膀子日軍中尉爲首的一幫炮灰堅持不了三十秒,而實際上,直到最後一名日軍死亡,也沒超過一分鐘。

  不過,日軍堪稱悍勇,在遭遇如此瓢潑一般彈雨的迎頭痛擊後,他們有的立刻翻身臥倒伏地開槍射擊,有的摘下手雷拉開引信狠狠在頭盔上磕一下便堅決的朝大樓空隙處丟出,更多的則端着步槍,扣動扳機打空子彈嘴裏高喊着口號繼續向前高速狂奔。

  超過二十顆手雷將倉庫前沿炸成一片火海,回擊的子彈同樣打得沙包工事後的中國士兵下意識埋頭躲避。

  生物的本能是趨利避害,不到絕境,不是誰都有互相面對面端着槍對射的勇氣的。

  至少在這一刻,除了兵力佔據優勢,無論是火力還是所處環境皆處於劣勢的日軍足夠頑強。

  這一幕,讓剛剛打算歡呼助威的民袀兟曇舳疾挥勺灾鞯男×耍挥袘鸸穆暡煌!�

  擂鼓的人已經換成那個不知何時走過來的黑袍男子,雙臂已經明顯脫力的長袍中年人、被黑袍男子的一個保鏢攙扶着依然固執的站在血霧已經消散不少的大鼓邊。

  原本站在大鼓之前的青年們被一羣穿着敞口布鞋、燈谎澋那嗥償f到後排,雖有人不忿,卻被黑袍男子輕飄飄的一句話給堵回去。

  “這次的國難,可不止是你們讀書人的國難。”

  至此,曾經讓普通百姓畏之如虎的青皮混混,站在了民械淖钋把亍�

  雖然日軍此刻攻勢如潮,悍不畏死之勢使人爲之色變,但鼓聲依舊如雷。

  曾經在這一天給他們帶來一次又一次希望的深藍色們再度沒讓他們失望。

  密集的槍聲再度響起,從二樓三樓四樓掉落下一坨坨......

  不,應該說是一顆顆,一個個。

  那是手榴彈!

  日軍步兵大部分已經接近大樓三十米,二十米,幾乎都不用怎麼用力,就丟過去了。

  日軍亡魂大冒。

  不管頑抗的還是懦弱躲進戰壕裏的,都拼命翻滾着企圖躲開從空中掉下的這些看着黑乎乎的玩意兒。

  子彈再如何密集,好歹也留有空隙,至少這會兒絕大部分人還是囫圇個就是證明。

  但手榴彈......

  而且是手榴彈雨。

  那真是要了老命了。

  距離戰壕近一點的日軍毫無遲疑的跳進戰壕,距離遠的日軍沒有第二個選擇,只能咬着後槽牙繼續往前衝。

  至於位於兩者之間的,自然是隻能無比絕望的看着落下的手榴彈滾落在地面上噗噗冒着青煙。

  然後,“轟!”炸響。

  彈片橫飛。

  第一波就有超過40顆手榴彈被拋下,而後還有第二波,第三波.....

  這幾乎就相當於數十顆小型迫擊炮炮彈落在這片絕對不會超過1000平方米的戰場上。

  巨響、火光、硝煙、人體殘肢是那一刻戰場上的主旋律。

  沒人能看得清被硝煙和火光徽值膽饒鍪鞘颤N狀況,別說數百米外已經滿臉呆滯的豐田秀,就是距離最近的小泉令眨仓荒軣o助的在戰壕蜷縮成一團儘量縮小自己軀體的受彈面積,根本沒去看戰壕外自己麾下士兵遭遇的困境。

  實際上,不用細看,日軍大尉也知道,身手敏捷衝入大樓前十五米的士兵們基本上已經完蛋了。

  沒人能在這樣可怕的手榴彈覆蓋式攻擊下生存下來。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能衝進大樓,如果那樣的話,或許這一戰還有機會逆轉。

  但,熾烈至甚至能穿透巨大爆炸聲的集火射擊槍聲將日軍大尉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

  不斷傳來的慘嚎聲,證明他們沒有人能衝過中國人可怕的衝鋒槍子彈組成的彈幕。

  痛苦的閉上眼睛,日軍大尉知道,不管他想不想承認,這輪進攻到此已經徹底失敗了。

  一場徹頭徹尾的失敗!

  大敗!

  失敗反而讓日軍大尉的頭腦清晰起來。

  黑川織造率領的前鋒100人能那般順利的衝入大樓,只是中國人故意造成的假象,他們的目的,就是誘騙自己的主力前來,然後,以連射型火器大量殺傷。

  很多士兵因爲躲藏在戰壕裏避開了手榴彈覆蓋式爆炸,但這裏,絕不是什麼好地方。

  抬起頭,透過硝煙,看着近在咫尺大樓裏那些黑洞洞的射擊孔,日軍大尉更是一陣心悸。

  等手榴彈的硝煙散盡,他相信那些槍口就會對準這條看似能成爲庇護所的戰壕。

  甚至,他有理由相信,中國人用手榴彈攻擊,目的不僅僅只是殺傷位於地表的帝國勇士們,而是要把他們趕入這條戰壕。

  然後,再讓這裏成爲他們的狩獵場。

  中國人,實在是太陰險了。

  那一瞬間,日軍大尉汗如雨下。

  “撤退!撤退!向左右兩翼撤退!”日軍大尉在想明白的那一刻,一邊拼命的嘶吼,一邊命令跟隨在自己身邊的通訊兵搖響警報器發出整個戰場都可以聽見的撤退命令。

  本身已經被衝鋒槍和手榴彈打寒了心的日軍步兵在聽到撤退的命令後,自然是戰意全無,沿着戰壕瘋狂的向兩翼方向狂奔。

  因爲只有那樣,纔可以最大限度的避開正面的彈雨。

  “狗日的日本人要跑!”倉庫中,一名上等兵心急之下身體稍微抬高。

  還未扣動扳機,就被一顆子彈命中鋼盔。

  彈頭擊中的是鋼盔的弧角,沒有穿透被彈開,但士兵卻一聲不吭的仰面而倒。

  “鐵蛋!”一旁的老黑一聲驚呼,忙去扶他。

  “混蛋,戰鬥還沒結束,都給老子趴低,趴低打!”唐刀扭頭看了一眼少見的怒吼起來。

  戰壕中的日軍步兵是在撤退,可人家並不是潰敗式的逃竄,有不少殘存的日軍還在頑強的在衝這邊射擊,尤其是當日軍拉響撤退的警報後,對面工事中的十來挺重機槍拼命的嘶吼起來,整個樓體正面都在承受彈雨的洗禮,並不是說日軍就已經是碗中的一盤菜了。

  這是戰場,任何的不謹慎都可能會喪命。

第71章 悲愴老黑

  戰至此時。

  一樓的戰鬥基本已經結束。

  所有敢於衝上前的日軍都被密集的彈雨掃倒在地,最接近樓體工事的日軍也倒在五米之外。

  硝煙中,三八大蓋特有的槍聲已經漸不可聞。

  日軍有超過200人正沿着倉庫兩翼的射擊死角向廢墟里逃竄,樓上的火力點正在追着他們的屁股掃射,期望在他們逃離之前多留下幾個在戰場上。

  不過那也無所謂了,加上留在樓內的,日軍在這輪進攻中折損一半人馬是有的。

  日軍步兵付出了慘重的傷亡,但守軍方面也不是毫無損失。

  哪怕是有厚牆和沙包工事做保護,負責防禦正面陣地的一連被彈片和跳彈擊傷的士兵也超過了十人。

  日軍淞滬派遣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將閣下或許應該感激他們遇到的是一名低調的中國指揮官。

  否則,將雙方戰損做個對比的話,或許四行倉庫的軍功薄上會記上一筆氣死日軍大將一名的功績。

  但犧牲總歸還是會有的。

  和平的世界中你都不知道意外何時會到來,更何況是戰場上。

  “鐵蛋,你別說話,會好的!”老黑企圖扶起自己的士兵,卻發現自己的兵口鼻湧出大量的鮮血,他想說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醫護兵,醫護兵,來看看鐵蛋怎麼了。”老黑手忙腳亂的解開自己士兵的上衣,卻沒發現任何傷口,只能高聲呼喊醫護兵。

  連部醫護兵趕過來,在略作檢查後,卻只能默然搖頭。

  “你騙我,你騙我!”老黑怒睜雙眼拒絕接受這個結果。“鐵蛋身上都沒彈眼,他怎麼會死?”

  醫護兵看着情緒激動的老兵,嘴脣翕動,卻終究沒有說出理由。

  士兵身上是沒有槍眼,那枚重機槍子彈也被頭盔的弧角彈開,頭盔避免他被一槍爆頭,卻依然要了他的命。

  機槍子彈巨大的動能產生的可怕力量,直接透過鋼盔的固定帶折斷了他的脖子,連同頸椎,那比槍傷還要致命。

  “老黑,鐵蛋已經犧牲了。”趕過來的唐刀微微嘆息,卻只能告訴悲慟至不能自己的老黑這個消息。

  “鐵蛋!你狗日的說話,說話啊!你想說什麼,跟哥說啊!”老黑眼中淌下兩行熱淚,緊緊的將已經悄無聲息嚥下最後一口氣的上等兵軟軟的身軀摟在懷裏。

  “我跟嬸子保證過的,會帶你回去,你這讓我咋去給嬸子交待啊!”

  “那是老黑的弟弟!”老兵油子低聲在唐刀耳邊低語。

  唐刀這才知道。

  死去的上等兵是老黑的堂弟,而老黑自幼父母雙亡,全靠叔嬸拉扯大,堂弟和他的親弟弟也差不多。

  當兵後回過一次家鄉探視叔嬸的老黑爲了報答叔嬸養育之恩,將堂弟帶到軍中,一月六塊大洋的軍餉着實讓叔嬸在鄉間揚眉吐氣了一把。

  豈不料僅過了兩年,淞滬大戰就爆發了。

  現在,被他拉進軍隊的堂弟戰死了,你說老黑如何不悲痛欲絕,他又有何臉面回去見他的叔嬸呢?

  默然片響,唐刀沒有勸沉浸在悲痛和自責中的老黑,而是說道:“老黑,人死不能復生,哭沒用,你想不想看日本人是怎麼哭的?”

  “長官!”老黑一張黑臉上掛滿淚水看向唐刀。

  他應該沒明白唐刀的意思,其他圍攏過來的士兵們應該也沒明白。

  “相信我,我會讓日本人哭的更慘!”唐刀卻是拍拍老黑的肩膀,雙眼凝視向戰場。

  戰鬥其實還沒結束。

  步兵們在鏖戰的同時,機關炮和幾輛日軍坦克的戰鬥也同樣如火如荼。

  不過,因爲在高高的樓頂上又背靠租界,而日軍因爲自己步兵都還在樓下,山炮無法炮擊,沒有射界的日軍坦克基本上都是處於被機關炮吊打的狀態。

  距離最遠的那輛89式坦克因爲有弄堂和一些破損房屋的保護,終究是得以逃脫大難。

  但距離倉庫最近的兩輛89坦克就沒同僚那般好吡耍呐滤麄儤O其明智的調轉車頭瘋狂向兩翼逃竄,可暴露在倉庫面前的的坦克側翼橫截面實在是太大了。

  12毫米的鋼板對於重機槍是不可逾越的堅牆,在20毫米的機關炮面前,卻比一張白紙的防禦度強不了多少,沾上就是一個大洞。

  一輛89式坦克僅僅只逃了不過100米,就被三枚機關炮炮彈穿透,不知道里面的坦克乘員具體狀況,但失控的坦克一頭撞在一棟廢墟中再也動了。

  徹底喪失動力的坦克緊接着又遭到了至少五六發炮彈的洗禮,兩挺機關炮才又追逐着另一輛已經逃竄至300米外的89坦克狂射。

  這一次,逃到死角沒有暴露側翼的89式坦克幾乎可以逃出生天,但雷雄射空彈板裏最後一發炮彈卻打中了其尾部的柴油發動機。

  坦克尾部冒出濃濃黑煙,而後開始冒出火苗,日軍的坦克手們應該也做出了自己最後的努力,足足一分鐘都沒離開坦克試圖將已經着火的坦克開回己方陣地。

  顯然,他們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