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日軍坦克倒是還想提供炮火掩護,可惜因爲距離太近,坦克炮的仰角又極其有限,所以,很難。
他們也只能看着樓上的守軍瘋狂的拿着槍對樓下掃射,還丟出手榴彈,乾瞪眼。
只是,這依然不能阻止日軍前鋒即將攻進倉庫大樓的事實。
四行倉庫,行將失守。
第66章 依然如此不講武德
“轟!”
揹着炸藥包的日軍已經用連續用幾個炸藥包疊加在厚實的牆壁上炸開一個寬達三米的豁口。
幾名日軍連續丟了幾枚手雷進入倉庫內轟然爆炸後,在外還在遭受樓上丟手榴彈的日軍迫不及待地湧入。
望遠鏡中,看着近百名己方士兵爆破成功並迅速進入,豐田秀卻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欣喜若狂。
從指揮官的角度,他當然希望戰事越順利越好,但站在一個軍人的角度,他又感覺這輪進攻實在是太順利了。
順利的彷彿對方指揮官就是個超級蠢蛋一樣。
哪怕己方已經幹掉了對手的大殺器,哪怕己方擁有四輛坦克,對方也不應該就如此輕易的讓自己的前鋒就這樣衝入大樓吧!
要知道,在戰鬥開始之前,他其實就已經做好了黑川織造那個蠢貨和他手下集體當炮灰的打算。
勝利的希望,其實是寄託在那隨後跟進的兩個步兵中隊身上的好嘛?
但爲毛,炮灰就這樣成了刺入敵人心臟的尖刀?
這就像是兩個武林高手對決,其中一個已經想好了幾種對策,伸出一記迎面拳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撩陰腿,那知道對方竟然如此的菜,僅是那一拳就打了對方一個滿臉桃花開。
然後,搞得大佔上風的武林高手心裏倒還有點兒虛。
八嘎的對手莫不是打算着噴老子一臉血吧!
或許,也就是看着兩個步兵中隊近400號人已經進入倉庫正面200米距離,甚至開始不再貓着腰前進,而是大跨步提速的那一刻,心裏有點虛的日軍少佐才總算又踏實了點。
不管中方指揮官打的什麼盤算,衝進去的100號人只要不是100頭豬,總能堅持到後續主力跟進吧!
“咚!咚!咚!”熟悉的悶響聲響徹戰場。
剛剛把心放踏實點的日軍少佐頃刻間出了一身白毛汗。
望遠鏡上抬,他的視野中出現了兩朵絢爛的火花。
中方的機關炮不僅沒在上一輪‘打草驚蛇’中被幹掉,八嘎的竟然還多出來一挺。
但這,並不是讓豐田秀脊背一涼的真正理由。
中國人,爲何一直忍到現在才把他們的殺手鐧拿出來?
他們在等什麼?
等坦克嗎?
先前不是已經有了兩輛89式還有94式?
難道那都不能滿足他們的胃口?
一連串的問號在日軍少佐腦海中浮現,差點兒把腦瓜兒原本挺好使的日軍少佐自己都給問蒙圈。
但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兩挺機關炮此時從樓頂冒出頭,要打的主要目標自然不會是步兵。
哪怕一顆炮彈帶走兩人,對於目前已經提高速度馬上就要進入全員衝鋒階段的400日軍步兵來說,也是無法阻擋的了。
兩挺機關炮的目標,只能是坦克。
只是,和日本人想象的不一樣。
最先受到機關炮攻擊的坦克,並不是距離倉庫最近的四輛坦克,而是遠方不可一世由民居中衝出的兩輛89式。
或許是因爲太過放鬆,兩輛89乙型坦克開出了小跑車速度,短短一分鐘,兩輛重12.7噸的鋼鐵巨獸就跑出了快200米,可是比邁着小短腿的日軍步兵們跑得快多了。
兩挺機關炮沒有分散炮擊,就瞄準了其中一輛,誰讓那輛坦克頂蓋上還插着太陽旗顯得很拉風呢!
那就和騎兵對戰中非要穿着亮銀甲再騎一匹白馬一樣顯眼。
“鐺鐺”已經連續試射好幾發的機關炮終於擊中了坦克還算厚實的前裝甲,不過不是正面命中,而是擊中了圓溜溜的炮塔側面。
然後,炮彈被猶如鋼盔一般的圓角給彈開,就留下一道長長的彈痕和一溜令人心驚目眩的火光。
還沒有把坦克如何,卻把後方正在伴隨前行的日軍步兵們快嚇尿了。
在場的絕大部分都是老兵,他們很清楚,別看這幾發炮彈對坦克沒什麼損害,但能擊中,已經證明着中國人的射手業已調準了準星,天知道那一刻,方纔還威風赫赫的89坦克就會被打成一支大火炬。
他們再呆在後面,隨時都有可能因爲被打爆的坦克裏的炸藥殉爆牽連。
都不等中隊長的軍令下達,在帶隊的軍曹高聲命令下,跟在被瞄準坦克後的兩個小分隊做鳥獸散,紛紛藏入他們認爲安全的廢墟中。
日軍渣渣一般的步坦協作訓練在這一刻暴露無疑,自認爲牛逼哄哄的裝甲兵看不起土鱉步兵,而土鱉們在危險來臨的那一刻,拋棄坦克也基本不過腦子,身體反應特別諏崱�
當然了,相對於被擊中坦克裏的幾名坦克手來說,日軍步兵頂多只是害怕災難性後果的發生,而心中不斷MMP的,只能是坦克中的人。
他們不是恐懼,而是懵逼了。
中國人已經不是不講武德的問題,而是太特麼不講武德了,說好的一挺機關炮都被幹掉了,爲毛不僅還活着而且還多出一挺?
這樣類比一下,一個猥瑣小短腿男卻偏偏娶了貌美如花堪比金蓮的老婆,最害怕的事莫過於戴綠帽,然後呢!老婆信誓旦旦告訴短腿男,你想多了,老孃其實喜歡的是女人,短腿男是不是特開心?
然鵝,開心的短腿男某一天從外歸來,卻發現牀上多了個男銀,不,是兩個,你說他是個啥子心情?
最要命的是,這兩個‘姦夫’還拿着刀,九環大砍刀、青龍偃月刀那種.....
這又是啥子心情?
恐怕只能由德川少佐來告訴你這種從天堂到地獄間心情轉圜是啥樣的了。
只可惜,怕沒機會。
“倒車!倒車!”日軍少佐瘋狂的拍打前方坦克駕駛員的肩膀。
是的,就是這樣,日軍坦克裏沒有裝無線電,別說和外界通訊,就是坦克內部,都得靠‘拳打腳踢’式,那是屬於日軍裝甲兵們獨有的通訊方式。
靠說話?你想多了,柴油發動機巨大的轟鳴聲中沒有人能聽得清說話,難不成還要駕駛員百忙之中回頭看自家中隊長的口型,靠猜?
倒車的抉擇自然是正確的,開炮還擊已然屬於來不及,而且對方在樓頂,一個不小心就把炮彈越過樓頂打租界那邊去了,早在進入戰場之前日軍各級長官都已經嚴禁從正面對倉庫大樓仰射,平射已是極限。
再者,坦克裝甲最厚的地方莫過於正面裝甲,17毫米的裝甲如果還不能讓人安心,難道靠尾部的12毫米裝甲嗎?
插着小旗旗的89坦克瘋狂倒車,一幫及時躲開的日軍步兵都在心裏暗罵MMP,慶幸自己躲的快,不然那幫混球不管不顧的倒車還不把老子壓成肉鬆餅了?
八嘎的,你們咋不去死?至少超過一半的日軍步兵在內心深處咒罵着。
然後,他們的期待就成真了。
雷雄早在日軍前鋒步兵進入四十米距離時就已經將兩挺機關炮抬上了樓頂早已設好的炮位裏。
光是瞄準兩臺不可一世從遠方衝過來的89坦克就花了足足一分鐘,這會兒更是靠試射調整好了準星,那會讓它跑了?
十秒鐘之內,兩挺機關炮一口氣各自打出了五發炮彈。
第67章 逼進大坑(求波月票啊!)
就在距離坦克不過十幾米遠日軍步兵們的眼前。
89坦克17毫米厚的裝甲猶如紙糊的一樣被20毫米機關炮給撕開。
至少2發炮彈在89坦克正面裝甲上留下了猶如雞蛋一般大小的洞,外翻的鋼板證明着機關炮炮彈在500米距離內動能的強悍。
當然了,這只是表面上的傷痕,最可怕的傷害其實是在坦克裏面。
20毫米機關炮炮彈強悍動能足以支撐彈頭在穿透薄薄的鋼板後還能在狹小的坦克駕駛室裏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坦克駕駛員在第一時間就已經死去,一枚穿透鋼板併發生嚴重扭曲的彈頭雖然沒有正面擊中他,可被炮彈動能擊碎的鋼板碎屑噴濺的速度絕不亞於子彈,幾乎都噴在了戴着坦克帽的坦克車手正面部。
猶如被一個大錘正面擊中,整個頭部雖然沒有即刻爆掉,但絕對屬於面部突生七竅的那種。
一張人臉上突然現出七八個血糊糊的大洞,別說晚上,就是白天都能嚇死人。
日軍坦克車手斃命對於其他坦克成員來說可能算不上多憂傷,他們這會兒自己都腦門出汗小心臟狂跳的像打鼓,那有時間管別人?
可悲劇的是,死去的坦克車手的腳還踩着油門,方向舵還是個歪的。
89式坦克劃出一個類似於漂移的完美弧形,倒撞入內心深處還在各種MMP的日軍步兵們藏身的廢墟中。
擦你大爺......日軍步兵哭了。
絕大部分反應挺敏捷,在坦克撞過來的那一刻像炸窩的小鵪鶉般亡命而逃,除了極個別的倒黴蛋以外,基本沒成爲車禍現場的肉鬆餅。
可是,坦克悲催的露出了更孱弱的側面裝甲,更悲催的是,89坦克沒那麼牛逼,連撞兩堵牆後,趴窩了......
坦克車中響起絕望的哀嚎,日軍少佐瘋狂的推開頂上的艙門,企圖逃走。
可惜,他還是太慢了。
又是十發炮彈前後呼嘯而至,將廢墟中打得塵土飛揚,連續三枚炮彈次第穿入,因爲炮彈連續和鋼板劇烈的摩擦而升起的高溫將駕駛艙內的溫度瞬間提高了上百度。
前幾秒斃命的坦克車手噴出的血在艙壁的鋼板上被燒得滋滋作響的同時,儲存的坦克炮炮彈也產生了殉爆。
在日軍步兵的眼中,那輛差點兒把他們集體帶走的坦克,猶如家鄉即將噴發的火山一樣,先是濃煙從車裏冒了出來,繼而便是一片燦爛和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數十枚57毫米坦克炮炮彈的殉爆甚至將這個12.7噸的龐然大物炸得跳離地面足有兩米多高,再狠狠落下。
滿是鉚釘的炮塔帶着探出一半身子的日軍少佐,肉眼可見的飛上高空足有十多米高再狠狠落到數十米外的戰場上。
有那個倒黴蛋會不會因爲黴哒煮w被這玩意兒砸中他們不知道,他們知道的是,可怕的殉爆氣浪把剛剛幾個僥倖逃出履帶和車體碰撞的同伴卷飛了十幾米。
看他們落地後一聲不吭的乖模樣,就知道,恐怕他們以後不用再抱怨中國淞滬該死的潮溼天氣了。
“該死,炮兵中隊呢?”豐田秀驚怒之下近乎語無倫次。“命令炮兵中隊立刻開炮,將中國人的機關炮幹掉。”
半響,作戰參钟行┢D難的回答他:“豐田大隊長,根據規定,我軍步兵距離對方陣地200米以內,不能炮擊......”
看着德川少佐所在的那輛89坦克被兩挺機關炮追逐着打成一支火炬,日軍少佐渾身冰涼,哪怕是勝勢貌似還在自己一方。
兩挺機關炮雖然很強,在擁有了足夠的地理優勢的情況下,坦克都不是其對手,但這並不足以影響整個戰局。
半個步兵中隊已經衝入大樓內,兩個步兵中隊也抵近至200米以內,不出意外的話,三分鐘以後,戰場就會轉移至大樓內部。
可是,日軍少佐依舊臉色蒼白。
“八嘎!我們上當了。”
豐田秀終於明白自己剛剛直覺產生的心虛並不是毫無來由,從聯隊長閣下采用尹藤中二那個土鱉獻上的‘打草驚蛇’開始,中國人就用上了將計就計。
機關炮沒被炸燬,隱藏了一門機關炮這些其實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方指揮官竟然隱忍至此,一直等到最後的兩輛89坦克出現纔將機關炮擺出來,那分明是有着要一舉將對倉庫大樓威脅最大的坦克幹掉纔行的心思。
毫無疑問,至少到目前爲止,對方的隱忍成功了。
眼睜睜看着打爆一輛89式坦克的兩挺機關炮又追着另一輛瘋狂倒車逃竄的坦克射擊,豐田秀知道,十之八九,那輛坦克是逃不脫的。
而至於說已經抵近至倉庫100米的兩輛89坦克呢?腦瓜子挺靈光的日軍少佐也瞬間轉過彎,那都是人家碗裏的菜,不管你是往前還是往後。
更悲催的是,距離最近的兩輛89坦克,對於樓頂的機關炮毫無威脅,哪怕是他們想違背軍令對樓頂來上一發。
關鍵是,他們做不到啊!
坦克炮塔的仰角可不像火炮,限於坦克的機械結構,能把炮口稍微調高打中二樓都已經很了不起了,更別說25米的高度了。
機關炮打得再如何起勁,他們也只能看着乾瞪眼,而後還要想自己怎麼逃。
把屁股對準機關炮全速逃離戰場或許是最愚蠢不過的戰術,調轉車頭向兩翼撤退亦或是乾脆繼續向前進入機關炮死角纔是明智之舉。
日軍少佐當然不會喫蘿蔔操淡心去關心那幫坦克兵的生死,他明顯更擔憂自己的兩個半步兵中隊,他們要是玩完了,他這個少佐大隊長估計也當到頭了。
不是兇惡的聯隊長閣下要撤他的職,而是,手下沒兵了怎麼搞?
只是,箭在弦上,撤是不可能撤的,哪怕他已經嗅到了濃濃陰值奈兜馈�
位於前方的日軍一線指揮官小泉令沾笪緫撘彩沁@麼想的,正提着一口氣打算下令全軍戰術機動到距離大樓150米左右就開始全速衝鋒,就聽到了機關炮炮彈撕裂長空的聲音。
臉色蒼白如紙的回頭望去,卻是被重重廢墟阻擋了視線,但僅半分鐘過後身後傳來的一陣巨響就讓他知道有倒黴蛋被機關炮射中了。
而後,前方的四輛坦克就像是受精了的小鹿,迅速調動車頭向兩翼狂奔,絲毫繼續掩護步兵的想法都沒有。
雖然知道他們的抉擇是對的,但日軍大尉依然憤怒的把戰車中隊一幫蠢貨的八輩祖宗罵了個遍。說好的帝國陸軍一體呢?你們難道投靠海軍那幫馬糞了嗎?
只是,不管裝甲兵們怎樣的選擇,步兵們卻只有兩個選項,前進或是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