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弱者的拼死反抗,只會令強者嘴角泛起輕蔑;可強者的警告,就足以令弱者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這是生物界的基本規則。
尹藤中二隻能將怒火發到自己麾下身上,“命令左右兩翼,再次準備突擊,這次必須由中尉級軍官親自壓陣!”
此時,正面戰場上因爲坦克炮精準的炮擊連續摧毀大樓數個沙包工事,守軍方不得不將輕機槍重新更換戰位,只有幾挺重機槍在射擊孔後可以射擊,但射界終究有限,日軍氣勢更盛。
唐刀所率領的兩個步兵班全部拿着衝鋒槍,在岸邊民锌v情高呼清晰可聞的“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中嚴陣以待。
不少士兵的身體重新微顫着。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民械母吆舳I上腺素激升,是最正常不過的生理反應。
“打!”隨着唐刀的斷吼,22杆衝鋒槍的槍口從戰壕中探出頭,瘋狂的向前方開始掃射。
火力洶湧無匹,就是準度一般。
原因很簡單,在戰前唐刀就嚴令所有人不得露頭,所謂射擊不過就是手和槍伸出戰壕,對準大概方向努力扣動扳機罷了。
而且,還要求打出一個連續射就得把槍收回來重新換個地方再射擊,反正半弧線達80多米長的戰壕足以讓22個人來回躥。
命令的實質就是乾沒幹掉日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每個人特麼的最好連塊油皮都別給老子蹭破。
這樣的命令若是放在曾經的淞滬前線,估計唐刀這個排長分分鐘就被撤職了。
怕死很正常,但這樣浪費寶貴的衝鋒槍子彈,卻不是一排之長該乾的了。
不過,這會兒唐刀是一線戰壕最大的官兒,士兵們就算心有不解,也只能照令行事。
躲在二樓三樓的一連官兵們也被唐刀和他麾下兩個步兵班這一通騷操作給驚呆了。
在前線時間長了,誰還見過怕死的兵是咋的?
像老兵油子李九斤那樣懂得保護自己的,炮彈劃破長空的聲音一響,人家兩秒鐘之內就能滾進單兵防炮洞,逃命的本事槓槓的,可就算這樣,李九斤也沒說連露個頭都沒露,就是舉着槍對着前方一陣瞎幾把打啊!
而且吧!這樣怕死的兵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羣,包括曾經大家眼中的超級戰士---唐刀在內。
你看他那謹慎的,單手握槍,緊貼着地面,扣動扳機絕不超過3秒,立刻把槍收回,在戰壕中連滾帶爬的換個地方重新打。
除了連滾帶爬的速度還是那麼快,曾經連續戰術規避中都還能單手推拉槍栓再精準命中空中落下石塊的風采,蕩然無存。
尼瑪!老子這是眼花了吧!不少趴在射擊孔後的士兵不可置信的揉眼睛。
但很遺憾,無論怎麼揉,眼前這一幕都是真的。
日恁良哎!這是幹啥嘞!一直沒有機會一展身手只能緊盯着日軍動向的雷雄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一句粗口脫口而出。
只不過,這次火爆脾氣的機炮連連長並沒有輕易大發雷霆,他直覺這其中有貓膩。
和他抱着同樣想法的軍官可能還是佔大多數。
唐刀或許會怯懦,但絕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決戰畢竟還沒到最後時刻不是?
22杆衝鋒槍突然的爆發其實也把日本人嚇了一跳,精度再不高,那也是瞬間百把發子彈的噴灑啊!四輛已經抵近到100多米外的坦克被衝鋒槍子彈掃射的火花四濺。
坦克後面的日軍步兵們則集體脫離坦克的保護,紛紛躥向廢墟之中,順便拖走剛剛被擊中的傷員。
本來,他們還希望藉助坦克的掩護再前進幾十米,等到抵近到近一百米的位置再發起衝鋒的。
但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中國人竟然冒險走出倉庫,跟他們玩起了‘貼地斬’,那還是用最傳統的步兵攻擊戰術吧!
原來,唐刀這不露頭只露出槍口一陣瞎幾把掃射的一招卻是無意中讓不少子彈從坦克地盤下射過,正好是足夠擊中坦克後面日軍小腿的高度。
把日軍步兵這種緊跟着坦克‘母雞帶小雞’的隊形給打散了。
原來是這啊!還在喫驚的腥嘶腥淮笪颉�
果然不愧是超級戰士,看似貪生怕死的招數都蘊含着深意。
一臉冷峻的冷鋒中尉表示記下了。
因勢利導,這很重要。
四輛坦克車停了下來。
兩輛94式坦克隱藏於坦克中的7.7毫米重機槍開始調轉槍口高度,指向還在噴發出子彈洪流的戰壕開始掃射。
另外兩輛89坦克的57毫米坦克炮也調整角度,瞄準戰壕上還沒完全摧毀的機槍工事。
“轟!轟!”幾個突出於地表的沙包工事毫不留情的被57毫米坦克炮轟成一地殘骸。
日軍的擲彈筒手也終於找到自己可以欺負的目標,十幾杆擲彈筒打出兩波三十顆榴彈,把戰壕前後炸成一片火海,甚至還有幾顆榴彈精準的射進戰壕。
肉眼可見的,一股黑煙及火光從戰壕中騰起。
“喲西!炸死那些頑固的中國人!”從望遠鏡裏看着這一切的豐田秀臉上浮出欣喜。
雖然中國人玩命式的走出堡壘對自己的步兵進行攻擊很英勇,但在帝國戰車的鐵蹄下,再如何的英勇也不過是徒勞而已。
無敵的帝國坦克,終於將日軍少佐曾經沉淪的信心又從馬裏亞納海溝裏撈了出來。
相對於日軍,樓上的官兵們顯然看得更清楚,幾顆榴彈是爆炸了,但因爲每個單兵之間的距離超過4米,而且因爲日軍攻勢兇猛,士兵們本身就蜷縮在戰壕裏,得以很好的避開了榴彈彈片殺傷。
所以,別看日軍打得挺歡,其實三排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傷害,如果非要說有。
老黑那張臉被硝煙燻得更黑了,不知道算不算。
“長官,要不讓唐刀他們先撤回來,該我機炮連出手了,我保證讓那幾個破玩意兒成真正的鐵棺材。”雷雄向一直凝視前方並不關心倉庫近處戰況的陸軍中校建議。
“唐刀比你想象中的跑得快的多!”陸軍中校努努嘴。“不信你自己看。”
雷雄扒着瞭望孔往下一看,牙疼的直咧嘴。
就他再次請戰的這會兒功夫。
唐刀這個大排長,已經一馬當先跑路了,提着槍沿着交通壕,跑得倏臁�
毫不掩飾的那種。
他後面跟着的兩個步兵班二十幾號人,速度貌似也不慢,就連日軍又投射過來的一波榴彈爆炸的衝擊波都沒攆上。
冷鋒......
嗯,這一定是示敵以弱!記下!
若是放未來,冷中尉這妥妥是,俺是你的粉。
第65章 勝勢已失?
一線戰壕的交通壕可是一直修到大樓牆壁處,甚至爲此還掘了兩個半人高的豁口。
平視的話自然是看不到戰壕裏士兵們的活動,但日軍至少可以通過戰壕裏反抗的程度來判斷對手的行動。
連續打了好幾波次榴彈,坦克炮和重機槍對着戰壕也攻擊了數次,就連步兵都開始在廢墟里勾着腰小心翼翼前進,也不見剛剛還在冒死射擊的中國士兵打出哪怕一顆子彈。
日軍方面再蠢,也應該知道突出於倉庫用於一線防禦的中國守軍選擇撤退了。
要不然也不至於一槍都不開就躲在戰壕裏等着挨炸,他們又不是忍着神龜,哦,不對,是忍者。
“殺給給!”伴隨着長着一撮護心毛還抖着一身雞皮疙瘩的黑川織造厲聲怒吼。
貓着腰在廢墟中穿梭的前鋒步兵開始提速。
遠方除了工事裏的九二式重機槍還抬高着槍口對倉庫二樓三樓的火力點進行壓制,步兵炮已經停止炮擊,四輛坦克在距離倉庫100米外徹底停下。
94式坦克那挺可憐的7.7毫米重機槍其實也就是對步兵有足夠威脅,對於堡壘工事來說沒什麼可怕,但兩門57毫米坦克炮可不是好相與的玩意兒。
一炮過去,就算是兩層沙包也擋不住,往往連同沙包工事和其後的士兵一起炸飛。
僅100米的射程,對於兩輛坦克的炮手來說,簡直不要太容易。
位於一樓的工事就像被點名一樣被兩門坦克炮一一摧毀,一個個可怕的大洞就像是四行倉庫大樓這個巨人身上猙獰的傷口。
一樓的火力,幾乎完全停滯。甚至已經沒有人在一樓大廳停留,唐刀的三排早已在他的命令下撤往一樓各處可防炮區域。
在兩門坦克炮的淫威下,除了三樓幾挺在牆壁上鑿出的射擊孔後射擊的馬克沁重機槍還在拼命射擊壓制已經開始提速即將進入衝鋒狀態的步兵,輕機槍火力點基本都已經啞火。
躲在射擊孔後倒是可以保存自己,但那意味着射界也有限,日軍早已在之前就已經觀察好幾個重機槍火力點的位置,在進入衝鋒模式之後自然是躲着重機槍的射界走。
重機槍手們也很無奈。
位於二樓三樓的步兵們的步槍倒是沒停止過射擊,但濃烈的硝煙和煙霧彈嚴重的阻礙了視線,導致射擊水準遠不如正常情況。
足足兩個步兵小隊外加兩個小分隊近130名鬼子,在提速開始衝鋒的階段,竟然只被射倒了五六個。
倉庫的官兵們,就這樣眼睜睜看着一片黃乎乎猶如蝗蟲一般撲過來的日軍踏過了100米、80米、50米.....
甚至領頭的那個日軍胸前護心毛都清晰可見的時候,最高指揮官依舊沒做出有效的戰術調整。
萬衅诖膬赏C關炮也依然沒有出現。
最要命的是,伴隨着日軍前鋒的逼近,幾門先前開火還能讓日軍極爲顧忌的迫擊炮也徹底失去作用,僅數十米的距離,已經超出了82迫的最近射距。
都是久經戰場的人,他們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哪怕這幫鬼子只衝過來一半,只要這幾十號鬼子能把倉庫守軍糾纏住十分鐘,不,或許只需要五分鐘,其跟在後面的兩個步兵中隊近400號人的主力就會一擁而入。
400對400,看似不可怕,但日軍兩翼最少還有數百人,等他們趁亂撲過來對兩翼牆體進行爆破,戰鬥就基本可以宣告結束了。
超過百分之七十的中國官兵們臉上露出焦急和惶恐。
“上刺刀!”隨着冷鋒的一聲斷吼。
位於二樓一排的士兵,就把別在腰間的刺刀從刀鞘中抽出來插在步槍上。
假若日軍衝入大樓,短兵相接,子彈打空了就得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肉搏戰、白刃戰,雖然最爲慘烈不過,但也是最快解決戰鬥的方式,他們必須要在日軍主力支援過來之前,全殲這股已經抵近的日軍前鋒。
“令行即止、無所畏懼”光憑這一點,冷鋒的一排就已經無愧於他尖刀連中尖刀排的稱號。
“全體,進攻!”豐田秀透過望遠鏡看着這一切,終於下達了全軍進攻的命令。
兩個步兵中隊,從300多米外,開始提着步槍小跑,就像發現食物開始進入圍獵狀態的狼羣。
但這,還只是豐田秀打出的第一張牌。
700米外。
日軍大佐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對着站在坦克入口中的陸軍少佐下令道:“德川君,你可以出動了。今天,我們將一鼓而下。”
日軍少佐點點頭,衝日軍大佐行了個軍禮,不等日軍大佐回禮,就鑽進坦克車中,重重蓋上坦克頂部的蓋子。
89坦克巨大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響起。
兩臺89式坦克撞開前方的土牆,不可一世的從遮掩坦克的小屋中衝出,坦克的兩翼,最少還有一個步兵中隊在伴隨行動,那是豐田秀第1步兵大隊最後的一個步兵中隊。
也意味着僅是正面戰場,日軍就投入了3個半步兵中隊700人以及4輛主戰坦克和2輛偵察型坦克。
這還不算完,倉庫大樓的左右兩翼也各出現兩輛94式坦克,一邊前進,一邊以重機槍對準前方掃射。
一部揹着炸藥包的日軍就貓着腰跟在坦克後面,堅決的前進。
至此,第36步兵聯隊所擁有的十輛坦克全部現身戰場,巨大發動機的轟鳴聲甚至蓋過了此時堪稱激烈的槍聲。
根據戰況,親自坐鎮一線的日軍大佐直接開啓了決戰模式。
正面是主攻,但兩個側翼也絕不會讓人輕忽。
任何一面抵擋不住,倉庫都會被攻陷。
蘇州河岸邊還在高呼的人羣的聲音不由自主的變小了許多,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此時日軍的兵鋒正盛。
只有中年人的鼓聲不停,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顯示出他已經是竭盡全力。
只是在此時,卻又顯得有些落寞。
戰場勝勢,正在向敵寇一方傾斜。
而反觀四行倉庫這邊,四門迫擊炮終於開始怒吼起來,把尚在數百米外的日軍步兵序列炸得四散躲避。
正面和兩翼的槍聲也變得熾烈,不少日軍倒在硝煙中。
只是,面對日軍如此猛烈的攻勢,這些依然還不夠。
尤其是,日軍前鋒的130人,在付出了近40人的代價後,他們終於衝過了第一道戰壕。
延伸出倉庫的一線戰壕終於在此刻顯示出了他應有的作用,寬達2米的戰壕成了日軍的‘絆馬索’,不能一舉跨越戰壕的日軍,基本都會被來自樓上的守軍用機步槍毫不留情的射殺於戰壕中。
2米其實不算有多寬,但對於一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尤其是對於腿本身就短的日軍來說,還是顯得有些困難。
有多達20多名日軍,其實都是死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