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335章

作者:汉唐风月1

  你們敢死,我們同樣敢死!

  對於一名士兵來說,最大莫過於生死,但對於指揮官們,他們要面對的,是百人亡還是千人死,是千人死還是萬人歿。

  這就是戰爭,不管是最高指揮官還是中低級軍官或是士兵,他們都得因爲自己要堅守的,做出屬於自己的選擇。

  唐刀決定着兩千餘人的生死;衛東來決定着自己以及麾下百餘人的生還與否;士兵則決定着自己能否捨生忘死。

  但中日雙方或許或許誰也沒想到,先前讓人寒毛直豎的慘烈,比起陽光燦爛的午後,不過只是個預熱罷了。

  所有人都低估了國崎怔的決心,包括李壽山和竹內雲山。

  通過戰報分析,國崎怔判定出,中方三個高地,3號高地就是火力最弱的那一個,在連續經歷一個上午的血戰之後,他們現在已是強弩之末。

  只要再使點勁兒,他們就會崩潰。

  幾乎已經被打崩的靖安軍這次沒有成爲主力,一個日軍步兵大隊取代了他們的位置。

  足足一個小時沒怎麼說話的竹內雲山看完傳令兵送來的國崎怔少將手令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下達軍令,重整攻擊山頭的隊伍,以兩個近乎滿編的步兵中隊外加幾乎與國崎怔的手令同時到達的一個騎兵中隊組成敢死隊重新發起決死進攻。

  騎兵自然是有馬,3號高地本就不是那種險峻之地,坡度較爲緩和,縱馬上山並不是什麼難事,他們當然是要等到兩個步兵中隊衝進陣地後,再縱馬衝上山,藉着馬匹的高度和力量以手中揮舞着的馬刀來對陣地上或許會白刃戰的中國士兵進行最後的摧毀。

  並且,兩輛89式坦克被坦克兵們通過工兵用沙包和木材鋪好的路抵達了3號高地山坡之下,厚實的裝甲和高高仰起的57毫米坦克炮給了日軍步兵們足夠的勇氣。

  這也是竹內雲山在接受了上一輪自己麾下白刃戰被中國人擊敗的教訓後做出的戰術調整,中國人再如何厲害,在騎兵騎着高頭大馬揮舞的馬刀面前,也只能是徒勞的抵抗。

  自古以來,步兵在衝進隊列的騎兵面前都是土雞瓦狗,哪怕是熱兵器時代也是一樣。

  當然了,讓竹內雲山之所以敢如此投入近400正規軍的原因,還是因爲海軍方面的轟炸機編隊趕到了。

  再度遭到損失的日本海軍艦隊司令官無比憤怒,在第二波攻擊中,派出了以8架戰鬥機護航,18架轟炸機滿載航彈的龐大轟炸機編隊。

  只不過,氣勢洶洶的龐大轟炸機編隊終究還是老實了,沒有下降到1000米以下高度,就在1000米的高空上投彈。

  地面上沒有任何反抗。

  所有人都躲到了坑道內。

  日軍戰機在三座山頭上投下了超過6噸炸彈。

  除此之外,在國崎怔的親自下令下,4門105榴彈炮,16門山炮,12門步兵炮,向3號高地炮擊超過兩個小時。

  據戰後日軍後勤官統計,在國崎怔少將的要求下,32門火炮總共射出3000發炮彈,僅105榴彈炮就射出200發。

  而那,可是105榴彈炮炮彈儲存量的一半。

  可以說,從午後那場狂暴的轟炸和炮擊開始,3號高地山頂上的兩個陣地幾乎就已經不復存在,整個山頂的泥土都是酥軟的,一腳下去,被炸成粉末的石粉和泥土就能將人的腳踝埋住。

  唯一能讓士兵躲避槍彈的,就是一個個直徑達兩米的巨大彈坑。

第628章 下血本

  澹臺明月站在遠方的山巔,遙遙看着3號高地。

  眼中沁出的淚水掛滿臉頰,手心裏捏着的筆,已經被手心汗水浸透。

  她被唐刀授命記錄整個戰場。。。

  可曾寫出過無數激昂文字的大記者,這一刻卻不知該如何落筆。

  因爲,就算沒有抵達現場,但也算是久經戰場的她也知道3號高地上的中國官兵們經歷的是怎樣的一場地獄場景。

  那一定是傷亡慘重,屍橫片野。

  她該怎樣去描述這個場景呢!

  落筆盡是犧牲,她已不忍落筆!

  遠遠望去。

  曾經的3號高地,除了正面是禿的,山頂和山背後還是蔥綠。

  但現在,別說山頂的綠色消失了,就連山背面的綠色也都消失不見,整個高地,放眼望去,就是一片焦土。

  其實,若是抵近,澹臺明月會發現,比焦土更令人驚悚的,是氣味。

  3號高地的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作嘔的混合着燒焦皮肉的濃重硝煙味兒。

  那是因爲,還停留在陣地上的日軍和靖安軍屍體基本上都被炸成了粉末。

  唯一的好處是,讓人可以不用再看屍體的猙獰以及聞到暴露臟器濃濃的腥臭味兒了。

  兩個小時中日軍的火炮倒也不是沒停過,在炮火漸停的間隙,一個步兵中隊的日軍在竹內雲山的命令下,頭纏着白巾,脫去軍服就身着白襯衣,在六輛坦克的掩護下以決死之姿向着陣地發起板載衝鋒。

  一個上午一直藏着的機關炮終於被動用了。

  被當成寶一樣的機關炮雖然再無堅固工事所用,但依舊成爲此戰最大功臣。

  被日軍拿來當成掩體使用的94豆丁坦克,被這挺25毫米日式機關炮打成了豆渣,連續兩輛94坦克被雪茄般大小的炮彈擊穿起火。

  可是,緊隨其後的兩輛日式89式坦克雖然因爲地勢的緣故,無法像94坦克那樣在山坡上輕鬆爬行,可那兩門57毫米坦克炮也不是喫素的。

  連續七八發炮彈在就只有沙包做掩體的機關炮周邊炸響,士兵們竭盡所能堆起的三層沙包在坦克炮的威力面前,也猶如紙糊。

  機關炮雖然沒有被直接命中被炸燬,但彈片和氣浪卻造成了該機關炮主副射手盡皆陣亡,一個機關炮班戰損一半,機關炮損壞卡殼的惡果。

  3號高地上的最大殺器幾乎是用‘白刃戰’的方式放平了兩輛94坦克,給陣地上減輕了壓力,可也失去了戰鬥力。

  機關炮班的殘存士兵們含着淚將機關炮上綁好了手榴彈,打算在最後時刻就將這個寶貝徹底炸燬之後,撿起了步兵的步槍,投入戰鬥。

  日軍敢死隊在殘餘的兩輛坦克掩護下一直抵達陣地前200米,再匍匐前進一直抵達50米,然後開始‘板載’衝鋒。

  不過,在距離陣地前20米着刺刀就要發動最後的衝鋒時,衛東來動用衝鋒槍和駁殼槍最後的彈藥組成了一片帶來死亡的火力網。

  日軍敢死隊的信心終究還是抵擋不住洶湧澎湃的子彈,在付出超過百人的死傷後,殘餘的七十多名日軍終究還是退卻了。

  他們沒有衝進陣地,自然,後面已經列好隊準備縱馬上山的日本騎兵們也沒有機會。

  面對撤退下來的日軍步兵,竹內雲山罕見的沒有暴怒也沒有懲罰他們,只是讓他們列隊在500米外的山腳下,然後,站在戰壕裏看着頭頂劃過的“流星”,日軍炮羣在得到前方請求繼續炮擊的報告後,再度開炮。

  又是一個小時。

  然後,這幫撤退下來的殘兵敗將被架着機槍的督戰隊,再次被迫上山,輕重機槍這次再沒有擺在兩翼,而是就在他們的後方。

  竹內雲山用黑洞洞的槍口告訴他們,死在中國人的陣地上,他們會獲得勇士稱號,而若是死在自己人的機槍下,那將以逃兵的名義記錄在案。

  急了眼的竹內雲山祭出唐刀最不想看到的那個招數,已經不再是顧惜什麼傷亡,而是,用人命去消耗對手,不管是生命還是彈藥,哪怕是一條人命換一顆子彈呢!

  日本人骨子裏的兇殘,不光是對中國人,其實對自己也是一樣。

  你很硬是嗎?那我們就拼人多,拼到你沒子彈沒人爲止。

  這一招,昔日的‘乃木希典’玩過,在四行倉庫之前的第36步兵聯隊也用過,松江城牆之前他們也使過,現在,輪到3號高地了。

  70多名已經沒有退路的日軍步兵衝上了山,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雖然最終他們依舊全滅,但竹內雲山的戰術成功了。

  在70名日軍發動決死衝鋒的時候,中方陣地上還能發出的連續火力已經比之先前少之又少,甚至讓20多名日軍衝進了陣地。

  已經列隊的數十名騎兵等着竹內雲山的命令,準備發動衝鋒,但竹內雲山卻冷酷的放棄了。

  70多名步兵,在他重新擬定的戰術計劃裏本就是棄子,爲了一些棄子,他又怎麼可能壓上自己最後的殺手鐧?

  棄子的作用,不過是消耗中國人而已。

  揮揮手,另一個早就列隊等候多時的步兵中隊紛紛脫下軍服,有的則在寒風中撕開白襯衣的扣子露出膛展示自己必死的決心。

  表面面無表情的日軍大佐的心當然在滴血,在他軍令下近乎全員戰死的一個步兵中隊可不是靖安軍這種僕從軍,而是他的直屬麾下。

  這可不是曾經躊躇滿志的竹內雲山希望中的戰鬥場景,齊裝滿員從中國華北登船出發到現在,他一個擁有3800人的步兵聯隊已然只剩下不到2500可用之兵。

  這一仗打完,這2500人,還能剩下一半嗎?

  竹內雲山不知道。

  不過,他卻是知道,如果在死傷了近千靖安軍,又戰損了兩個步兵中隊之後,他還不能攻下眼前這個小小的高地,羞怒之下的國崎怔很有可能就會命令他這個陸軍大佐親自帶領着三個步兵大隊長上一線了。

  普通士兵們當然可以死,但他這個距離將軍只有一步之遙的陸軍大佐怎麼能死?他的肩上可是承擔着恢復竹內家族榮光的重任,無論如何,他也不能死在中國這個籍籍無名的小地方。

  所以,無論如何,這一戰他必須成功。

  一個步兵中隊沒了,那就再上一個步兵中隊,還不行,那就再上。

  用人命組成的磨坊,中國人就算是塊鐵,也要將之磨成粉。

  經過和指揮部協調,炮擊會再進行20分鐘,20分鐘後,將會有180名步兵和50名騎兵發起最後的衝鋒。

  竹內雲山這邊是動了血本,而衛東來和蔡勇冠那邊,其實也已經是接近油盡燈枯。

第629章 經典戰例?

  日軍的火炮其實一直沒有停歇過。

  不是在轟擊已經被航彈和炮彈摧殘的不成樣子的3號高地,就是在轟擊所有能支援3號高地的山路。

  別說唐刀等一兄笓]官知道日軍的重點突破地點就在看似最側翼的3號高地,就是中日雙方最普通的士兵也明白了。。。

  1號和2號高地乾脆就停止了戰鬥,雙方隔着三四百米互相僵持着,間或的只有冷槍響起,伴隨着慘叫聲才讓人感覺到這也是生死戰場。

  不過,除了冷酷殺敵的冷槍手,絕大多數人卻是下意識的把注意力都投向了不斷騰起硝煙的3號高地。

  那裏,纔是關乎整個戰場勝利與否的關鍵。

  “長官,讓我連去支援3號高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剛從山林中撤出來的李九斤一臉油汗,卻是很難得的主動請戰。

  “長官,這是我雪恥團的陣地,我雪恥團全軍誓死守住陣地,請讓我等前去支援。”兩個雪恥團少校對望一眼,也齊齊向前跨出一步。

  唐刀站在位於半山腰臨時指揮部的戰壕裏,一直拿着望遠鏡看着硝煙不斷騰起的3號高地,背對着請戰的腥耍镁脹]有回答。

  足足過了五分鐘。

  “不準!”唐刀冰冷的聲音傳至。“我相信衛連長和蔡連長他們一定能堅守到日落。”

  軍官們面露悲痛,卻無人敢再說話。

  唐刀在私下裏很隨和,但上了戰場,卻像是換了一個人,果敢堅毅,他軍令一下,就代表他已經做出決定,落子無悔。

  唐刀背對着腥耍腥酥豢吹搅怂麕h然不動猶如雕塑般地身軀,卻看不到他滿布血絲的雙眼。

  這可能是唐刀這一生中所做出的最困難幾次抉擇之一。

  唐刀知道,當他做出不增援的決定之後,山頂上還活着的近百人生機渺渺。

  他們將在沒有任何兵力支援的情況下,再抵擋數倍兵力日軍的攻擊近兩個小時。

  這很難,就算他輕率四行營的老底子在3號高地上,也沒有百分百把握。

  可唐刀心裏更清楚,對面的國崎怔使用的也是陽郑呐诹t就等着自己的援兵出動。

  如果唐刀沒算錯的話,此時別看有至少四門105榴彈炮參戰,其實着並不是國崎怔所有壓箱底的重炮,他至少還有4門105榴彈炮在等着去往3號高地的援兵。

  戰場不是棋局,指揮官的每一個選擇都決定着數百人乃至千人的生死。

  唐刀不能隨意將一個精銳步兵連丟進炮火中,也不能讓川兵們的生命消耗於日軍的炮彈中。

  所以,他只能賭,賭衛東來和蔡勇冠能夠堅持到太陽西沉。

  只是,還位於高地上的一百餘川兵,究竟能活下來多少,就要看位於賭桌上棋子們自身的努力了。

  這對於任何指揮官來說,無疑都是個極其艱難而悲痛的決定,唐刀自然也不會例外。

  戰場的結局才能證明唐刀的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但唐刀有一點無疑很正確。

  “怎麼,中國人沒有任何動靜?”國崎怔詢問剛從外面急匆匆走進臨時指揮部的陸軍中佐參珠L。

  “是的,前方偵察尖兵沒有發出任何信號,敵方高地上也未見敵方援兵加入。”陸軍中佐搖搖頭。

  “中國指揮官,很難對付啊!”國崎怔眼中浮現一絲驚意。“情報部門都是幹什麼喫的,都快兩天了,還沒搞清楚這支中國軍隊指揮官是誰,不要跟我說是什麼23集團軍145師,如果該部有此戰鬥力,李壽山他們能攻克泗洪和界牌?”

  “支隊長閣下,情報部門那邊反饋的情況,是如今中國人內部已然是一片慌亂,估計他們自己都弄不清楚有什麼部隊在佈防。”陸軍中佐臉上顯出一絲苦笑。

  國崎怔顯然也被這個結論弄得略微有些無語,指指前方,微微嘆息:“此次東南之戰,我軍遭遇之地皆是如此頑敵,讓我對中國軍人印象頗深,不過,他們卻有如此愚蠢之上司,實乃帝國之幸!”

  “支隊長閣下,哪怕如此頑敵,不也一樣在閣下您的指揮下化爲煙塵嘛!就像現在,竹內雲山大佐已經在集合兵力了,而在我軍重炮威脅下,不敢支援的中國人撐不了太久了。”陸軍中佐一記馬屁不輕不重的送上。

  “卑職認爲,支隊長閣下您今天的戰術佈置,足以記載入陸軍大學實戰案例。”

  在距離高地之後五公里的位置,4門105榴彈炮幽藍的炮口高昂着,座標早就設定好,就等着前方的軍令。

  那是國崎支隊直屬炮兵大隊所屬8門105榴彈炮中的四門,從上午戰鬥開始,一直都未曾動用過。

  四門105榴彈炮全速發射五分鐘,炮火足以覆蓋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區域,在沒有工事的情況下,人畜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