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因爲,壓根都不知道對手的炮兵陣地在哪兒。
“該死的,我和你們拼了!”被刺激的有些上頭的李壽山提着指揮刀就往前線衝,有種要親自上陣的意思。
很顯然的,他被身邊驚慌失措的校官們給抱着腰攔回來了。
敢不抱的,估計下一波必然會被送上戰場。
逢場作戲這種事兒,大家夥兒可都熟門熟路。
第626章 勇冠三軍
在迫擊炮羣成功的將靖安軍一塊重機槍陣地摧毀後,原本趴在陣地前的靖安軍終於慫了。
李壽山連續發動的三波所謂決死進攻就這樣成了個笑話。
但,和臉色灰敗的李壽山不同,已經陷入癲狂狀態的竹內雲山這次也不當監軍了,而是不顧規矩直接當上了老大。。。
提着指揮刀連劈兩名上尉連長,逼着已經退回的殘兵敗將重新登上戰場,並且,還親自下令調防,把山上用來保護炮兵部隊屬於自己步兵聯隊的那個步兵中隊給調了過來。
用靖安軍的殘兵敗將打頭,一個完整編制的步兵中隊尾隨其後,再度發起了進攻。
而且還下了死命令,任何敢後退的靖安軍,位於其後的日軍步兵中隊就是督戰隊,可以就地射殺。
這一下,可是真正的死戰了。
損失巨大的衛東來不得不派上了兩個排的預備隊。
雙方就在戰場上一口氣廝殺了近一個小時,被日軍頂在前面的近200靖安軍幾乎全部損失殆盡,連那個日軍步兵中隊都損失了超過90人。
而中方守軍,據戰後統計,也損失了80人,雖然小於唐刀戰前制定的1比3的戰損比,但兩個剛被補充完整的步兵連在這個還不足一個白天的戰鬥中,徹底成了一個。
靖安軍和日軍的巨大損失也不是白給,他們終於接近了戰壕。
藉着數十枚手雷拋進戰壕或是在戰壕邊緣爆炸的掩護,有八九十名日軍衝進了戰壕。
短兵相接,只有是可怕的白刃戰。
一線陣地上尚存40多名中國官兵,衛東來一聲狂吼,山頂上二線陣地的40餘步兵亦向下狂衝。
日軍大約有90人,中方也差不多這個人數。
按常理來說,但凡是白刃戰,日軍面對所有敵人,除了在戰鬥民族那塊喫過虧,就再未怕過別人。
就算是當年讓整個中國爲之沸騰的喜峯口夜襲戰中,那也是29軍109旅集合了2000餘人,日軍是第16混成旅團的1000餘人,中方是夜襲並還是以2比1的兵力比,纔打成了近乎於1比1振奮國人的戰損比。
日軍於拼刺一道上,的確有他們的獨到之處,三八大蓋加上刺刀1.7米的長度以及刻苦訓練的拼刺術,別說在中國戰場,就是放眼全球,也屬於頂尖之列。
就連數年後和他們在太行山和河北平原上對上的第十八集團軍,在最開始和這些精於拼刺的日軍老兵碰上,都喫了不少的虧。
所以,一看到己方進入戰壕,山下的日軍將佐們就差點兒擊冠相慶了。
而對於陣地上的川軍們來說,則是已經做好了全員戰死在這裏的準備。
然而,衝進戰壕的日軍突然發現了一個極其悲劇的事,實在是戰壕太窄了,不過1.5米寬的戰壕導致他們長達1.7米的步槍根本不能閃轉騰挪,只能向前。
面對刺過來的刺刀,往往只能劈擋,卻不能橫擋,一身牛逼的不行的刺術,最多發揮百分之五十。
但中國人裝備的要短上20釐米的中正式步槍,在這裏卻很適合,不僅可以擋,還可以劈,又可以捅。
只要沒有一刺而中,然後就輪到他們倒黴了。
而且,中國人根本沒有講白刃戰規矩的意思,尤其是後面衝過來的中國人,照面之後總是不管不顧先打空手裏駁殼槍中的子彈,順便還一兩公斤的槍狠狠砸過來。
子彈都能已經要人命了,一個大鐵坨子砸過來同樣也能要老命,關鍵是人家砸完了這個,背上還背的有槍。
當然了,這些都不足以要命,可怕的依舊是戰鬥意志。
被逼出川人血性的川兵們在被刺中後,往往選擇死死抱住槍,這樣的結果就是,要麼丟槍,要麼就被緊跟於其後的中國軍人刺上一刀。
有不少日軍就是因爲捨不得丟槍,拼命拔槍卻又拔不動的當口,被後面緊跟而上的川兵一槍捅個透心涼。
所謂的人不怕死而無敵,說的可能就是目前3號高地上的戰況。
光是這樣倒也罷了,大不了以死換死,擁有武士精神的日軍這方面可不是慫蛋,哪怕山後位於坑道中的最後一個步兵排也衝了過來,陣地上的中國軍人數目達到了130餘人,兵力已經超過了日軍。
日軍也不過是暫落下風。
陣地上四處充斥着白刃入肉的‘噗嗤’聲,戳斷骨頭的‘咔嚓’聲,以及雙方士兵用自己母語和方言發出的慘嚎聲和怒罵聲。
沒有人去關注戰場有多慘烈,所有人只有一個目的,幹掉自己視野所及中的敵人,哪怕自己快要死了,也要幹掉他。
有槍的用槍,有刀的用刀,腳踢手砸牙咬,無所不用其極。
最終擊垮日軍鬥志的,是陣地上的一個殺神。
也是日軍倒黴,他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在這片小小的戰場上,他們竟然會遇到整個戰場上都能排進前三的刀術高手。
蔡勇冠或許是頭一遭如此酣暢淋漓的使用他的大刀,那也是他頭一遭在他的麾下面前展現他的刀術,而不是先前他使用過的蠻力。
或許就連蔡勇冠也不知道教授自己刀術的那位老道士是個什麼來路,他只知道自己跟隨那個遊方老道士學了五年刀術,並在其離開之時獲得一句贈語:“刀能殺人也能救人,殺天下可殺之人,救你想救之人!”
這或許也是蔡勇冠選擇離開山寨加入軍隊的原因之一,他需要找到答案。
這樣的戰場上,他找到了。
侵入國家的日寇,便是可殺之人。
所以,他大殺四方。
日軍拼刺術很強,但在這名幾乎可以稱得上刀術大家的川軍中尉面前,也猶如土雞瓦狗,能擋他一刀的,幾乎沒有。腳步微微一閃,刀光劃過,日軍不是被抹了脖子就是被戳個透心涼。
殺人殺的既快速又幹淨利落,就像是屠宰場殺了不知多少頭豬經驗無比豐富的屠夫。
無人可擋他一招。
也就那名提着指揮刀企圖和他對抗的日軍大尉中隊長,一刀劈下,蔡勇冠一刀格擋將其刀刃偏薄的武士刀生生格斷,再一刀揮出,將其大好頭顱砍飛好幾米,算是過了兩招。
短短不超過一分半鐘的白刃戰,死於蔡勇冠刀下的,絕不少於十人,這種超強的白刃戰戰鬥力,或許連唐刀,恐怕也只能膛乎其後。
至少,對於精通各種殺人技的唐刀來說,他於刀術一途上說,是不如他這位屬下的。
用刀術殺人,倒是乾淨利落了,卻不足以摧毀日寇鬥志。
當看到自己的一名老弟兄胸腹被日軍挑開,腸子流了一地卻被日軍一腳殘忍踩爛的場景後,蔡勇冠瘋了。
從此,再無刀術,只有大巧不工!
所遇之敵,就是不管不顧的一刀劈下,爲方便格殺主動跳出戰壕的日軍往往下意識的就是抬槍一擋,然後,就是連槍帶人一起劈斷。
不管是小半片身子,還是腦袋,反正你總得有斷的地方。
那一身血濺的,人走到哪兒,都滴答滴答往下滴血,哪怕呼出一口氣,都彷彿帶着血沫兒。
猶如一個惡魔行走在陣地上,但凡遇上他的日軍,就沒囫圇個,接連又劈殺五人。
真正的勇冠三軍!
而那些被剁去半片身子或是半個膀子的日軍偏偏一時還不得死,淒厲的慘嚎聲驚天動地。
崇尚武勇的日軍信心終於崩潰了。
還活着的,拖着步槍甚至連槍都沒要,轉身就跑。
最終能生離陣地的,絕不超過20人,足足有70人被留在陣地上。
面色枯槁的竹內雲山呆在原地足足十餘分鐘,自此再未下令發動進攻。
他的所有力氣,彷彿也隨着麾下這個步兵中隊的完蛋而徹底消失了。
。。。。。。。。。。
第627章 被低估的瘋狂!
3號高地陷入短暫的平靜,和另外兩個槍炮聲熾烈的高地相比,安靜的近乎詭異。
但中方几乎所有指揮官的注意力都放在3號高地上。
因爲,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是最寧靜的。。。
唐刀從電話裏收到了來自前線衛東來的彙報。
唐刀的臉色,平靜的像是冬日裏的岩石。
或許只有熟悉他的人,纔會感受到他冷酷凌厲眼神裏藏着的哀傷。
僅僅半天的戰鬥,3號高地減員超過170人,戰歿100,重傷70,兩個步兵連還有120餘人堅守在陣地上。
就在剛剛那場血腥的白刃戰之前,衛東來已經動用了他最後一個步兵排的預備隊。
若是按照這樣的強度繼續打下去,3號高地守軍將在日落之前消耗殆盡。
巨大傷亡還不是最可怕的。
如果按照戰績來說,這兩個以雪恥爲名的川軍連,絕對打出了這個時代川軍最優異的戰績。
他們的陣地前,不用清點,就有超過500具遺屍。
一比三的戰損比,足以讓他們一雪前恥。
可是,戰況正在朝唐刀所預料的最壞方向發展,瘋狂的國崎怔真的開始了消耗戰,只不過,他消耗的是狗腿子靖安軍,而不是他麾下的正規軍。
日軍方面彷彿就認準了3號高地這個點,另外兩個高地上雖然戰況也很激烈,但遠未達到雙方步兵對一線戰壕已經進行過數次短兵相接爭奪的地步。
“衛東來,你告訴我,你還能不能堅持,如果不能,我會增派一個步兵連增援你部!”唐刀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長官,我需要增援,可我知道,日軍的大炮正等着增援的兄弟們,不能讓兄弟們白白死在日本人的炮彈下。就讓我和弟兄們再挺一挺,只要日本人和二鬼子沒那麼瘋狂,我覺得挺到晚上沒什麼問題。”衛東來如此回答。
“好!那你還有什麼需要沒有?”唐刀點頭。
他能派出偵察小組去日軍所在區域偵察引導,日軍當然也不是喫素的,他們的偵察尖兵定然也藏在山林中對高地後方進行觀察,一旦發現有增援部隊,日軍的重炮羣必然會開火。
白天,不是最好的增援時機。這是在戰前唐刀就和各位高地指揮官通過氣的。
“我只有一個請求!”
“說!”
“我請求派出擔架小隊,對我方重傷員進行轉撸〔蝗坏脑挘遗潞芏嘈值軗尾坏酵黹g。陣地上的止血藥對他們的傷不管用,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死。”
“好!這個請求我答應你!”沒有躊躇,唐刀一口答應。
一個小小的傷員轉撸此坪唵危鋵嵰矡o比困難。
正如唐刀所擔憂的,日軍玩的也是‘圍城打援’那一套,日軍藏在山林裏的偵察尖兵一看到遠方有人影向3號高地移動,立刻打出信號彈。
日軍炮羣立刻向早已預定好的座標開火,炮火幾乎覆蓋了所有通向3號高地的山道。
一個10人組成的擔架隊加上六名武裝護送的士兵,最終能通過封鎖線的,也不過一半人。
若是真派出一個步兵連,恐怕能活着抵達高地的,不會超過50。
但,這是高地上浴血奮戰的指揮官最樸素的請求,做爲指揮官,無比理解他的唐刀不會讓他失望。
代價自然是巨大的。
連續三個擔架隊衝進漫天炮火,以戰損十六人的代價,從高地上抬下15名重傷員。
16人歿!15人不一定生。
事實上,從高地上抬下的重傷員,能活到戰後第三天的,只有6人。
如果這是一道算術題,唐刀這個答題者完全不及格。
但戰爭,從不是簡單的數字計算。
唐刀認爲值。
就像他率領這些士兵在這裏戰鬥一樣。
做爲未來人,他當然知道以如今整個戰爭的走向,那曲金陵悲歌已經避不可免,他完全可以率部後撤至江對岸,整肅部下以圖他日再戰。
可他沒有,就算是螳臂當車,他也得替金陵之悲找這些禽獸要個說法,錯過今日,他要再找他們就難了。
這些禽獸想當屠夫,那他們就要先嚐嘗被屠的滋味。
他的士兵們也認爲值。
擔架隊的士兵們義無反顧的投入炮火,哪怕知道自己也會一去不返。
他們不止是救重傷員的命,更重要的是,守住了高地上同袍們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