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1號高地海拔接近三百米,長野都雲的飛機剛纔飛的高度也不過四百米,100多米的高度,甚至能讓躲在距離山頂不遠的幾個人看到日軍飛機裏戴着防風鏡日軍飛行員的臉。
如果程鐵首下令讓已經待命的那挺蘇羅通雙聯裝機關炮開火,加上他們兩人手裏的這挺MG34做輔助,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幾率把這架傲慢的敢向自己人陣地開槍顯擺的敵機給凌空打爆。
“怎麼,光是這一架鬼子戰機就讓你莫排長動心了?”程鐵首斜一眼求戰慾望強烈的莫松子,嘴角微撇。
對於莫松子這個來自67軍靠着邭鈸魵б粋�觀察氣球晉升爲少尉的‘幸摺涫郑惕F首其實一直心存疑慮。
戰場不是幸咻啽P,不是每一次都靠邭獾模K究還是得靠實力。
按他的想法,莫松子還是先擔任副排長,先指揮重機槍,看看他實際能力如何再對其進行重用。
但唐刀卻否定了他這個火力支援連連長的建議,一力將莫松子提拔爲排長正職不說,還是一排排長,並將MG34這挺寶貝機槍的指揮權交給了他。
唐大營長的決定無人可以推翻,程鐵首就算心存疑慮也只能領命,但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這不,麾下的三個排分駐三塊高地,他便親自跑到一排駐守的1號高地。
一將無能害死三軍,他是擔心莫松子這個靠‘邭狻淙胩频斗ㄑ鄣膫砘锝o他最精銳的一排給禍禍了。
從現在莫松子表現出來的急切求戰表現來說,就不太入程鐵首的眼,他實在是缺乏足夠的戰略眼光。
那還真是程鐵首的要求有些過於高了,莫松子在此之前不過是個軍士班長,戰場上已經習慣聽命行事,長官說幹那個目標,就操控機關炮打誰。
而現在不過剛剛擔任一排之長沒幾天,那會立刻變得和程鐵首這種經歷了數月大戰的老牌軍人一樣有了對戰場局勢的判斷。
戰場,會讓人成長,但那也需要足夠的時間和歷練,從沒有一蹴而就可以的。
不過,莫松子畢竟還是程鐵首的一排長,程鐵首就算莫名的有些看不上他,面子還是要給的,當下嘆了口氣耐心解釋道:“我們就算一下把這傢伙給打爆,那一架不得像受驚的小鳥逃遠了?要搞,老子們就得一下把這兩架都得揍下來。”
拿手指指另一側的3號高地,“看到3號高地上的行動沒有?那是何大腦袋剛剛看到我們發的旗語,專門派出的十幾個弟兄用跑動來吸引兩架日機的注意。
日機只要敢調整方向去攻擊那邊,就會把側面全部暴露在我1號高地的機關炮和MG34眼前。2號高地那邊雖然沒什麼動靜,但我也相信他們早就做好準備。
我方擁有3挺機關炮和幾挺高射重機槍組成的火力網,看着很可怕,但對於高速飛馳的日軍戰機來說,依舊不夠,所以,我們需要人爲的製造出戰機,只要日機還想剛纔那樣足夠傲慢進入我們的陷阱,那我們纔有一擊命中的機會。”
“對,對,還是連長你考慮的長遠。”有些憨厚的莫松子連連點頭,指指天上。“那兩架日機怎麼辦?”
“他們已經投下攜帶的重磅航彈,對我們的威脅已經算不上多大,不下來便罷,若是敢下來,我們就把他們一鍋燴了。”程鐵首看一眼頭頂上在千餘米高空遊弋的兩架日機,滿眼冷色。
“那,連長,這次是你親自操控機關炮,還是我來?”莫松子眨巴眨巴眼。
“機關炮我來,你用MG34!”程鐵首決定還是親自出馬,那樣他心裏會更踏實一點。
“嗯,那我帶人去找戰位了。”莫松子點點頭,提起10餘公斤重的MG34,衝下方連連招手。
樹林中,幾個士兵提着彈箱和彈帶跑了過來,和莫松子消失在樹林裏。
程鐵首看着莫松子消失的方向,輕輕擺了擺頭,努力把自己的擔憂驅散。
極爲務實的火力支援連連長恐怕想不到,這世上是真的有‘氣咧印摹�
那很玄學,但就是有這種人存在。
中方這邊有大氣叩臋C槍手,對長野都雲和他的座機來說,只能說,他是個倒黴孩子。
。。。。。。。。。
第602章 故鄉的櫻花凋謝了!
兩架戰機在空中劃出一個大弧,而後在2000多米外調整好方向,將機頭對準一號陣地的正面,以大約500多米的高度重新進入戰場,然後壓低機頭,對準一號高地的正面開始進入俯衝。
地面上的日軍和靖安軍早已從騷動中平息,滿臉不爽且期待的看着剛剛嚇唬他們一通的己方戰機高速突進的機影。
雖然帝國海軍戰機飛行員是大傻叉,但相對於他們能擊殺可以幹掉自己的中國人,日本陸軍們還是希望他們能夠馬到功成。
面子和小命相比,算個球啊!
800米......700米......500米.....很快,重新將高度已經壓到了400米,距離視野中的中國士兵越來越近,近到長野都雲都能看到對方士兵瞪着自己飛機的恐懼眼神,將手放在了機載機槍的扳機上,眼睛裏盡是猙獰與狂妄,嘴裏喃喃自語:“來吧,該死的中國人,顫抖吧!用你們的鮮血向帝國勇士們懺悔吧!”
“噠噠噠!”
還沒等到長野都雲扣動扳機,2號高地和1號高地的暗堡裏驟然掃出四條火舌,掃向空中。
不是藏在山背後被密林掩藏着的機關炮率先開火,而是在地堡裏的四挺重機槍。
“混賬!又玩這套!”長野都雲先是某花一緊,繼而大怒。
這種射速稍慢的陸用型重機槍對於在空中高速馳騁的飛機來說威脅並不大,但保不齊瞎貓碰上死耗子呢?
在兩月之前的淞滬會戰中,出動戰機對中國陣地進行轟炸的時候,沒了高射炮的中國軍隊可不就是用這種簡陋的陸用型重機槍和輕機槍組成地面火網對空射擊,最終竟然還有兩架帝國海軍戰機被打得黑煙滾滾。
而他這個大尉中隊長的座機返回母艦時,發現機翼的蒙皮上也被打了十幾個洞,如果稍微再偏離個兩三米,那可就擊中座艙了。
而對於座艙底部壓根沒有裝備裝甲的96轟來說,被擊中那個位置會有什麼後果?光是用想的都覺得定眼猛地一縮。
這就可能是所謂的心理陰影吧!四挺奮力開火的重機槍雖然沒怎麼打到已經抵達數百米外的長野都雲,卻是給他嚇了個蛋蛋一縮。
在那一瞬間,長野都雲終於也明白了自己遭遇了中國人的陷阱,中國人太狡猾了,用跑動的士兵做爲誘餌吸引他來攻擊,卻集中了數挺重機槍在這兒等着他。
只可惜,他有天照大神的護佑,看似突然襲擊而且足夠密集的火力網竟然沒有一發打中他,包括他身側的僚機,在兩架日機高速掠過那片可怕的地域之後,兩個日軍飛行員和他們的愛機一起毫髮無損。
這也是實力的差距,不光是陸用型重機槍的射速對高速邉幽繕藳]得什麼用,中國機槍射手的準頭也一般般。
不過,嘴上嗶嗶的吊炸天,但身體卻很諏崳暗岸伎炜s進腹腔的長野都雲在喋喋不休的怒罵中暗中其實已經悄然搖動方向舵,將機頭拉高,準備從一號高地正上方掠過。
至於中國人主動拋出的人員誘餌,其實相對於他們主動暴露的火力點來說,已經沒太大的戰術意義了。
等他在前方轉向,再返回這片陣地時,中國人所謂的狡猾將變成他們自己的噩夢。
兩個可防禦榴彈炮的堅固工事將在他航彈的攻擊下徹底成爲廢墟。
僅拿着獵刀的獵手,又怎可能狩獵到天空中的雄鷹呢?只能會被雄鷹抓爛腦殼。
“田中君!拉高高度,你左我右,下輪進攻將中國人的火力點幹掉。”即將高速掠過山頂的長野都雲在無線電臺裏提醒僚機。
“收到!”就在距離長野都雲不過200米距離的日本海軍少尉一邊在無線電臺裏回答,一邊伸出手,衝自己的長官比劃了個手勢。
那是代表着自信的手勢。
但那,也是長野都雲最後一次看到來自於田中正雲少尉的應答了。
或者說,這也是田中正雲少尉要說的。
被重機槍熾烈彈道嚇了一跳的長野都雲顯然沒注意到,就算已經主動拉高了高度,但高速從山頂飛過的飛機距離山頂的高度,不過150米,幾乎相當於貼着山頂。
機翼掠起的狂風,將山頂的樹冠都給吹翻了。
狂風吹翻了樹的同時,也把1號高地另一側距離山頂不過30米隱藏在密林中的那臺機關炮炮位都給展現出來。
長野都雲的機腹,就這樣赤果果的袒露在一臺瑞士產的雙聯裝防空20毫米高炮的槍口下。
如此近的距離,又是如此誘人的目標,就這樣突然出現在已經坐上機關炮射擊座椅的程鐵首面前。
以至於程鐵首這個老資格射手都有那麼一瞬間的短暫愣神,就像十七八歲時自個兒都還想着怎麼向‘村花’表白,結果‘村花’主動跟他說:“鐵頭哥,你啥時候向我家裏提親”一樣。
巨大的欣喜填滿了鐵頭連長的整個胸腔,幸福的讓他甚至都忘了狠狠踩下射擊踏板,只是不斷搖着轉輪讓槍口一直跟着戰機不斷突進的方向在調整。
仰望着的獨立營火力支援連上尉連長死死盯着高空,而高空之上的日本海軍大尉也正好低頭看向地面。
兩個相同軍銜的中日兩國軍人的視線相撞,雖然互相都看不清對方的臉,但奇蹟般地,兩人似乎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一個情緒激昂戰意噴薄欲發,一個滿臉驚駭欲絕渾身冰冷如墜深淵。
“狗日的,老子讓你牛逼!”程鐵首沒有被突如其來的幸福迷暈頭腦,終究是在最關鍵的那一刻狠狠踩下射擊踏板。
“咚咚咚!”
兩條火蛇乍起,就像是兩條捕食中的巨蟒,猛然從山林中彈出,刺向兩架剛剛從山頂掠過的日機。
如此之近的距離,按常理來說,兩挺機關炮所裝備的10發彈板全速射出,至少能在500米的追逐射擊距離上咬上敵機一兩發炮彈。
躲在數百米甚至千米之外密林中的中國軍人們都屏息靜氣,看着天空。
做爲軍人,他們都知道,這是三個高地上第一次用高射機關炮和日軍戰機作戰也或許是最後一次。
因爲,當日軍戰機警醒,就再也玩不了什麼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了。機關炮再也不會輕易露頭暴露其方位了。
可惜,長野都雲是日本海軍精英級飛行員,有着超過1500小時的飛行經驗,更有參與過三十幾架次的轟炸經驗和十幾架次空中搏鬥的經驗。
在地面中國軍人的萬衅诖抗庵校蛔分鹱诺娜諜C猛的打死方向舵,整個戰機宛如一只受到驚嚇的雲雀,竟然在高速邉又羞B續翻滾着急墜40多米。
高度迅速降低,飛機貌似也失去平衡,還在空中翻滾。
可是,兩條緊追着它不放的火紅彈道卻打空了。
地面上一片沉寂。
這是,沒打中嗎?
必須沒打中。
“該死的,中國人還有伏擊!”腦袋裏已經是眩暈一片,強忍着胸腹中不適的長野都雲臉上肌肉劇烈抽動着。
後方猶如死神鐮刀收割的恐怖機關炮聲音已經停止,他們至少還有三秒鐘上彈板的時間。
而三秒鐘,足以讓他的戰機再向前飛馳400米,先前那麼近的距離中國人都沒打中,在這樣的距離下顯然是更不可能了。
“你們死定了,死定了,我要炸死你們!將你們全部炸成粉末!”一邊竭力控制着因爲他極限操控即將徹底失速進入螺旋下落狀態的戰機,一邊在心裏發狠。
“莫松子,開槍啊!你特麼的開槍啊!”程鐵首額頭上的熱汗滾落,撕心裂肺的大吼。
他很少失手,但他剛纔是真的失手了。
不是他的射術不夠精湛,而是日機有着遠超出他想象的靈活,竟然在兩臺機關炮的圍攻中躲開彈道,眼看就要飛至一里地之外逃出生天了。
可做爲高地上的最後一招,MG34竟然到現在還一彈未發。
莫松子還在等什麼?難道他連開槍的勇氣都沒了嗎?
就在距離山頂不足十米的一塊巨石背後,雙手把着槍托的莫松子猛然扣動了扳機。
被輔助射手扶着的彈帶飛快縮進,黃橙橙的彈殼四下橫飛,有的甚至飛到莫松子捲起袖筒裸露着的胳膊上。
熾熱的彈殼在結實的肌肉上燙出通紅的印子,但這也沒有阻止莫松子緊扣着扳機不放。
射速高達1000發每分用上了重機槍型長槍管的德制機槍在這一刻,火力全開。
三秒鐘時間,噴射出最少30發子彈。
長野都雲臉上的猙獰凝固了,低頭凝望着自己胸前正在瀰漫開來的大團血污。
一發子彈從座艙後方射入,穿透並不厚實的座椅,裹着織物貫入日本海軍大尉的後背。
連續被鐵質蒙皮和座椅阻擋後的彈頭已經徹底變形,動能已然不足,但依然足夠翻滾着穿透人體。
從這一刻起,低頭凝望着胸前創口的長野都雲就知道自己沒有活路了。
但眼裏兇光不減,依然將手伸向身側的機械扳手,扣動那裏,機翼下的兩枚重磅航彈就會拋下。
哪怕炸不死中國人,也要在中國人的土地上留下猙獰的印記,勇敢的帝國海軍不會被死亡所擊倒。
只可惜,‘勇敢’的日本海軍騎士做不到了。
因爲擊中他的,是一個‘幸邇骸孔胚氣擊落過觀測氣球的中國機關炮射手。
這一次,他的邭獗壬弦淮芜�要更好。
“噗噗噗”的麻布撕裂聲中,在極度失落的中國軍人們仰望的視野中,一架日機猛然顫動幾下冒出濃濃黑煙,僅僅往前又飛了不到兩秒,就變成了一團火球,高度驟降,最後,爆成漫天的禮花,比過年時放的煙花還要燦爛。
最後是“轟、轟”的兩聲巨響一前一後響徹山野。
這,可不是飛機本體的爆炸聲。
哪怕莫松子是氣咧樱瑪凳l子彈全部擊中日機,正好有幾發子彈正正命中長野都雲座機油箱,使之被引燃接着引爆並在狂風中將整架飛機都變成一團火球,但結構還比較簡陋的螺旋槳式飛機卻是炸不出如此絢爛的色彩的。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飛機或許會因爲損壞而失控,最常見的情況也就是來個倒栽蔥扎到地面上,連同其中的飛行員一起撞成一團廢渣然後再被大火燒成不可回收垃圾。
莫松子擊中的是油箱。
但真正引起這個災難級後果的,其實而是長野都雲座機機翼下還沒來得及丟出的一枚航彈。
幾枚子彈先是擊穿了油箱,瘋狂泄露的燃油遭遇到彈頭在鋼鐵機身上跳躍引起的火花。
重達150磅的航空炸彈被瞬間爆燃的高溫引起的可怕爆炸。
長野都雲座機上掛載的炸彈一直沒有丟出去,就是爲了能找到有價值的戰術目標,相比在高空中看着炸彈騰起的沖天硝煙,他其實更願意親眼看到被炸飛的敵人零散軀體,那樣纔有濃郁爽感。
現在,卻成了最致命的毒藥。
這是不是像極了人生?你你如何計算生活,那生活就用你曾經計算過的來回報你。
150磅航彈是沒有那種500航彈牛逼,但你若是知道,一顆75山炮炮彈也不過6.5公斤,150航彈幾乎就相當於八顆75口徑山炮炮彈集束,在地面上的殺傷半徑,大概,40米吧!說白了,大約6個籃球場大小區域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那,這樣的炸彈在空中爆炸是一種什麼體驗?
體會最深者恐怕不是正努力表達自己勇敢的長野都雲,他在飛機被掃中的下一刻就被火焰給包圍了,瞬間達2000度的高溫直接就把他還沉浸在日式勇敢中的大腦給烤熟了,沒川省傳統火鍋中的腦花那般鮮嫩,如果你非要用口感這樣的感官形容的話,應該是有些老,焦脆焦脆的那種。